第一卷 奠基篇  第十七章 大功

　　张洪武在整军中从训练到队形的配合，再到实兵演习都在王怀忠、吴林等人的帮助下作了周到细致的安排和规定。但独独就漏了胜利之后如何来打扫战场！

　　这张有德就按照跟着刘毅时的惯例来办了，结果就让张洪武背上了“刽子手”的骂名！

　　受伤的人，张有德是十分礼遇的，令人找来军医给予治疗。但死了的人，张有德就下令砍下头颅！新进加入的人虽然不忍，但军令难违，就听令作了！原来老跟着刘毅的人可就习惯成自然的根本不用吩咐的照做不误！

　　当张洪武从知府大人和统领大人的如潮颂词中解脱出来，回到自己的府里，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战利品时，简直就欲昏倒！

　　“ 这也太…太…太…”气得七窍生烟！

　　指着张有德的鼻子，太了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有德却是一头雾水，很无辜的看着张洪武，心想：不会吧，我又作错啦？老帅就是这样作的呢！

　　这时，一旁的任智见情形不对，就解围道“明公，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考虑下一步怎么做吧？”

　　张洪武在盛怒中稍稍定了定心神道“你看怎么办？”

　　任智说“既成事实，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头挂上城楼，以儆效尤！”

　　心神未能完全平静下来，但张洪武也还知道不能全怪有德，于是走上前扶起了已经跪在地上的有德，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语地走进了后堂。

　　留下了楞在当场的张有德和微笑着的任智两人在那里站着。

　　看见张洪武走了，任智对着发呆的张有德道“楞着干啥？还不去将人头挂上城楼？”

　　“这个…”看见他还在迟疑，任智就走近了些解释了几句“明公已经原谅你了，拍你的肩膀就是在向你表示安慰了！”“快去呀，听我的没错！不要再多想了”

　　还是不怎么懂的张有德一步两回头地慢慢地走向了门口，最后停下来，一咬牙，快速的去了。

　　任智看他走了，也跟进了内堂。

　　听到他的脚步声，张洪武开口了“你也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任智也就悄无声息的离开…

　　张洪武背着手踱着步，想理清思路，一时是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晚上搂着可人的娇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念在飞转：也是怪自己下的追击令太简单了，确实也不能只怪有德鲁莽，况且自己定的军规中也确实没有要求不砍下人头来，本来人头是各国军队验证军功的一个依据；再说有德自从归服后一直是尽心竭力的在帮着自己的，没有功劳有苦劳！只是任智…

　　就不好说了。张洪武到现在也还是想得不太清楚：将人头挂上城楼，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他的决定也不过是认同既成事实罢了。

　　在半梦半醒之中，捱到了天亮。

　　第02小节

　　天已大亮，张洪武心中十分烦躁，所以就走出了将军府，到街上去散散心，张勇带着十几个亲卫着便衣在不远处跟着。

　　走着走着就到了城内的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就见一旁有一堆人围成一团，在说着什么，张洪武走过去想听听。就听人群里有一人正在口沫四溅的大说着知府大人和统领大人是如何的贪生怕死，而张少帅的部队是怎样的厉害云云。说着说着，就听圈外有一人打断了他的话锋“城楼上挂着的人头，他们的主人都是反贼？不是吧？这官军中多的是滥杀无辜百姓来领赏的，我看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穷苦百姓！”

　　众人都回头张望了过去，挨得近的人自发的给他空了一条路出来，让他进到了圈里。

　　张洪武拨开了拦住视线的几个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是一位一身布衣的中年书生在说话。

　　“当年刘大帅的队伍就是经常这样来冒功请赏的。我本以为张少帅乃是礼贤下士的真豪杰，谁曾想也不过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而已，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唉！这年月有权有势的人也太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了！”

　　众皆默然，口里不说心中是在共鸣着…

　　就在张勇正欲上前之时，就听圈外有一人大叫了一声“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寻，真该老子一箭双雕发笔大财。来呀，给我拿下”

　　这人是谁？

　　张洪武正在纳闷之时，身边就有人在咬着耳朵“这人你都不认识？他就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副总捕头华爷…”

　　就见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推开了围观的人们，兵分两路，一路先拿住了那人，另一路就欲抓这书生。

　　那书生不慌不忙的背过了手，神态自若的道“ 怕？我就不会出来说话了！”

　　说着就被几个狗奴才给绑上了，推出了人群走向了衙门。

　　张洪武本想马上拦住他们，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已经张开的嘴巴，给身边的张勇施了个眼色，张勇会意的跟了过去……

　　※※※

　　见了一场闹剧，张洪武笑笑，但心思更加沉重了。回到府里，就见任智迎了上来，开口就说“明公，据事先安排的吴林急报，逃跑的难民已经被在附近监视的我军给引向了友军的防区，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看见张洪武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任智心下一沉…

　　正想退下之时，张洪武开口了“我虽不杀伯仁而伯仁却因我而死…”

　　任智见主公说话了，心情一松，干笑了几声“明公，这百姓只不过是风中的浮萍罢了，您不见昔日之孟德公是如何成就霸业的？民心可用、民心是可欺的，就看我们是怎么用利益来引导罢了！”

　　张洪武自己在心里念到：但民心也是不可侮的！这任智也太精明了吧，我出去一趟回来心情不好，他就能猜到……

　　任智从将军府里出来，上了马车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全都湿透了：好险，真是伴君如伴虎？自己的荣华富贵可都在主公手里的！主公是越来越成熟了！…

　　第03小节

　　傍晚，张勇回来复命“主人，那书生叫周凤鸣，是个穷秀才，因为在府试时大闹了贡院，正被通缉，现在已经被抓进了大牢，听候知府大人的审问。

　　“哦，知道了！你要密切关注此事，一有消息就来告我。”

　　“是”

　　晚上，张洪武招来了任智，问计到“象周某人这样的人，我们怎么才能收入囊中？”

　　任智见自己的宠信不衰，一颗心也就放进了肚里，想了一会道“此人自小就有神童之称，道德文章远近闻名，是本地有名的才子。卑属对此是早就有所耳闻的，只是此人的桀骜不逊也是闻名遐迩的。依卑属之见咱们要先挫挫他的锐气，同时使他走投无路了，才好收为己用。”

　　“怎么个挫法？”

　　“他现在已经是笼中之鸟了，想来那知府大人是不会放过他的，咱们就先静观其变，待到他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再……”

　　张洪武还是一声不响的听着。

　　任智看他不作声，就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来“以此人之聪明怎会做此傻事？到处都在抓他，还跑出来胡说八道干啥？”

　　等他说到此话时，张洪武已经下了一个决心：就用任智做军师，但不许离开自己半步！”

　　想罢，张洪武说道“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张勇也由你调度。再有，你那个家也太寒酸了，去帐房领3000两银子买块地，重建新屋吧！到时我要去喝你的乔迁酒。”

　　任智也是极端聪明之人，知道这是张洪武要大用自己的前兆，马上拜了下来“多谢明公赏识，智敢不竭尽全力以报主公？”随后退下了。

　　想到自己几次涌上的杀机，张洪武觉得还是人尽其用，起码在表面上要给人虚怀若谷求贤若渴的印象，只要他不脱离自己的视线就好。

　　过了几天，刘毅的信使来了，传来了父帅的欣慰及嘉勉，同时来信中说已经上报朝廷给自己请功，不日就会有消息了。

　　张洪武又想到由任智代写的报捷折，心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于是就让正在公事房办公的任智给写了一封词情并茂的回信，交给了来使。

　　这任智原来虽然屡受貶谪，但并非是人无本事，只是没有看破世情罢了，到后来是完全领会了世潮的厉害了，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变得十分的世顾老练。再加上他对公务的专精，所以他为张洪武代写的捷报里，是大书而特书刘毅的指挥若定及时处置暴民的变乱云云，当然也少不了对知府及统领大人的吹捧了。还似下将底稿传给这两人看了，那真是感激万分。

　　因为，他们正在担心张洪武弹劾自己的贪渎而激起民变导致守土无方之罪呢？一见奏报，马上纷纷表示上书朝廷力荐张帅平逆之功。

　　于是一场快速平息了因刁民寻衅滋事引起重大暴乱的天大功劳就被几个当官的给瓜分了。

　　张洪武本来是要参劾这二人的，心里很鄙视他们！同时他的心里也是十分自责的，但被任智劝住了“明公，您是希望本地有两个十分精明的地方官还是糊涂听话的？”

　　“怎么？”

　　“ 方今，眼看乱世就要来临，到时候要干点啥那还不易如反掌？…”

　　张洪武原是聪慧之人，不等他的话说完就同意了按照他的原折上报。

　　只是在心里哀叹“可怜了无辜的百姓了！”

　　更加让他感觉，大丈夫必须要有实力，否则就象这些百姓一样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