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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篇  第二章 希里亚斯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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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充满了奇异的清香,微微地皱起眉头,斐安以及不耐烦的表情看着面前女孩的动作。

  仔细地挑出几片琥珀色的叶子,放到面前的白色茶杯中,仿佛她所面对的是一件艺术品,之后,便缓缓地倒入温热的液体。

  先前所闻到的香味又一次了沁入斐安的心脾,但却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请用。”带着淡淡的微笑,女孩对他说道。

  “谢谢。”斐安接过了杯子,却并没有把它放到嘴边,多少令女孩有点意外吧。

  这里是希里亚斯山的山顶。由于半山腰常年被大雾弥漫,再加上十年前妖魔出现的传闻,使得这座山成为了不归之地的代名词。

  所以,斐安的到来,使女孩万分的惊讶。

  “请问……从吉亚德镇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大概是觉得这样问有点没礼貌吧,女孩的声音变得很小。

  “啊,其实,我是奉命而来的。”做出想要喝水的样子,斐安偷偷地观察着女孩的表情,“是关于延朗王国的事情。”

  如果主人得到的情报没错,那么这句话,应该会起到某种作用。

  果然,女孩的表情如他所想的一般变得有些不自然。

  就是她没错了。斐安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终于放心地把那碗茶一饮而尽。接下来,谈话的主动权就在自己这边了。

  “延朗,出了什么事情?”看到对方的反映与主人所说的丝毫不差,斐安满足地笑了起来。

  他的这种态度,自然使女孩的脸上出现了不满的神色。

  “自从十年前‘狂剑客’古尼奥利因为不明原因死亡后,延朗地王位归属问题,就一直没有定论。”完全不顾女孩的不满,斐安自顾自地说着,“不过在不久前,终于有人登上了国王的宝座。”

  “那不是很好吗?”女孩松了口气,“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你不关心那个新国王吗?”看到女孩并没有兴趣,斐安感到有些失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延朗的新国王,可是原帝国五将军之首——已故的‘天之将军’加鲁安之子希维呀。”斐安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可是那样的话,拥有继承权第一顺位的,应该是你对吗?李德培小姐?”

  耳边传来了茶壶打碎的声音,女孩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这一切都被斐安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声音完全跑了调,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不要激动嘛。”斐安打了个手势,“想不想听一下,我来此的目的?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目的?”女孩只是随口一问,但斐安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对,这样才是聪明的做法。”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不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吗?”

  “我没有兴趣!”看起来,女孩这一次真的生气了,“请不要再说这种无聊的事情!”

  有这种反应,那么眼前这个女孩,一定就是“希里亚斯的圣女”没错。自讨没趣的斐安如此想着,只要把延朗的消息告诉她,自己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但是,斐安却不打算就此收手。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不给她一点教训的话是绝对不行的。

  “拒绝了吗?看来……”斐安悠闲地说道,“十年前犯下的错误,可是无法改变的呀。”

  其实,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斐安是一无所知的,只是听到主人说过“十年前的错误”,照此推测,这些一定与眼前的女孩有关。

  但是他很快就后悔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感觉像被一阵夹杂着冰雹的冷风包围住一般,斐安的整个身体,都因为这阵寒意而动弹不得,四肢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这,这是什么杀气!?他惊恐地望着女孩,是,是她吗?不可能,怎么会是这种女孩呢?可是……

  斐安终于发现了,散发出杀气的,并不是女孩,而是她身后墙上的那柄长剑。对了,就在几天前,遇到主人身边那个自称为佣兵队长的女孩时,也曾有过这种恐怖的感觉。

  “既,既然如此,那我,我就告辞了。”拼命地想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可斐安的声音还是变得颤抖,头脑中也变得一片空白,刚才的那阵寒意,似乎把他的身心都冻结住了,就这么慌慌张张地朝屋门退去。

  “请等一等。”女孩突然站了起来。

  “还,还有什么事情?”斐安让身体紧贴住屋门,好像害怕女孩会扑过来一样。

  “这个时间山里的雾很大,下山时请务必小心啊。”

  这是好心提醒还是一种威胁呢?斐安无法理解,只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了声“谢谢”后,就匆匆离开了小屋。

  刚刚走出没多远,他就全身虚脱地坐在了地上。那样的杀气,真的是太可怕了,仿佛是有生命似的瞪着自己……

  斐安这时才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他把手伸入怀中,小心地托出了一只拥有白色双翼的信鸽,随后,便把匆匆写好的纸条放入竹筒中,仔细地固定在鸽子的脚上。

  看着银白色的信鸽掠上天空,逐渐溶入天边那一片蓝色,斐安也快速地朝下山的小路走去。

  “啊,真的是太无聊了。”雷欧把手背在脑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听说人吃饱了饭后就容易范困,但听着身后饭店老板的叫骂声,他实在是没有午睡的心情。

  真是吝啬到了极点,他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只不过是想把饭钱记在帐上,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不过……雷欧突然停下来思考——确实应该想一想赚钱的事情了。从上一次工作算起,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接到任何委托了,这样的话岂不是要活活饿死?那真是太丢脸了。

  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来打扰的,这时在一旁吵嘴的两个人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你说什么?艾琪娜!?几天前你不是还说这里的地形你最熟悉的吗?那么希里亚斯山到底在那里呀!”

  “你凶什么啊!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森风你那么没有幽默感!”

  雷欧朝两人皱起了眉,刚要提醒他们注意一点,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而露出了微笑,“有鱼上钩了……”

  森风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如果艾琪娜不是女孩子,自己早就一脚把她踹回卡山多了。

  离开王都依迪亚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可是现在连希里亚斯山的位置都不知道,即使是向这森里镇的居民打听,他们也好像撞见瘟神似的纷纷躲开。

  “你们……说的是希里亚斯山吗?”正在森风心急如焚的时候,旁边的金发少年突然问道。

  “你,你知道关于那里的事情吗?”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森风立刻走了过去,“拜托你告诉我们好吗?”

  这么简单就上当了啊。雷欧满意地想着,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森风,不能相信这个人。”艾琪娜以开玩笑的神情看着雷欧。

  “我得罪你了吗,美丽的小姐。”虽然心里很生气,但雷欧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问道。

  “虽然被人夸奖是很高兴啦,不过……”艾琪娜指向雷欧腰间的武器,“灵枪基鲁多雷(注一)和它的使用者‘赏金猎人’雷欧。法鲁文,我在一路上可是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比如偷拿别人的东西……”

  “我的名声还真差啊。”雷欧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你确实了解希里亚斯是不是?”森风开口问道,“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带我们去希里亚斯山,我们付给你酬劳,怎么样?”

  看来我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嘛。雷欧狡猾地笑着,并向森风伸出了手,“成交。”

  半小时之后,三人就已经来到了希里亚斯草原之中。

  艾琪娜一副不满的样子,因为森风想要尽快完成第一项任务,她在森里镇休息的计划也泡了汤,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骑在马上跟随他们。

  “你这样不体贴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啦!”她狠狠地对森风说着。

  森风抱歉地对她笑了笑,然后便向雷欧打听希里亚斯山的事情。

  “那些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雷欧的语气就像是在讲笑话一样轻松,“妖魔之山希里亚斯,传说十年前出现了恐怖的东西——你不是说自己是‘黑衣死神’的弟子吗?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吧。此后这附近的居民就尽量避免提起希里亚斯山,不过也有不少不怕死的家伙想去山顶一探究竟,很愚蠢是不是?谁都知道这座山上浓雾弥漫,因此很多去探险的人失足掉下山谷……”

  “他们死了吗?”艾琪娜忍不住问道。

  “听我把话说完嘛。那些家伙最后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据他们说是被一个女子所救,虽然没有多少人相信,但‘希里亚斯圣女’的说法还是流传开来。”

  “圣女……”森风重复着这个词,“她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森风,你想……如果‘希里亚斯的圣女’真的就是你们要找的佩雅多莉小姐,”雷欧突然问道,“她为什么会隐居在这里?”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哎呀,你还真笨啊,原因不是明摆着吗?”带着仿佛知晓一切的语气,艾琪娜得意地说道,“你没听阿雪姐说过吗?她和佩雅多莉,当年是‘情敌’呢!”

  “情,情敌!?”与雷欧感兴趣的神情相反,森风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一头牛在天上飞。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是一起旅行的同伴啊,而且阿天先生又那么帅。阿雪姐告诉过我,佩雅多莉很漂亮,做菜的手艺又好,连她都担心和自己青梅竹马的阿天会被抢走呢!我想,大概最后阿天先生选择了阿雪姐,佩雅多莉因为伤心才像避开他们吧?”

  “只是因为失恋就……”雷欧刚想提出异议,就被艾琪娜瞪了一眼,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希里亚斯草原实在是太宽广了,宽广得令人感到乏味,虽然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四周的景物似乎与刚开始时没有什么差别。

  “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森风说话的同时,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雷欧。

  “不,不可能啦。我对这一代的地形可是再熟悉不过了!”雷欧虽然感到心虚,但还是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对于我雷欧。法鲁文来说,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啦!”

  “真的是那样吗?”艾琪娜一脸不信任的神色,“咦?要下雨吗?天怎么阴下来了?”

  “你在说什么呀,这天气明明好得很。”森风回过头去望着艾琪娜,但她却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怎么啦,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不是你啦。”艾琪娜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同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是那,那个!”

  森风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立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只巨大的鸟,展开的翅膀仿佛能遮天蔽日,艾琪娜四周的阴影就是它造成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闪吧!”雷欧的话把森风拉回了现实,面对着这样的庞然大物,他能做到的就只有逃命了。

  三人几乎是让马疯狂地奔跑着,尽管这样还是无法甩掉那可怕的阴影。

  “那个就是……传闻中只生活在大陆西部岛屿上的塔克西鸟啊!”艾琪娜喘着气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雷欧大喊道。

  “你还算是‘灵枪’的拥有者吗!快点射它呀!”

  “这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瞄准?万一一击不中反而惹怒了它怎么办?”

  “嘎!”怪鸟的叫声传了过来,马匹居然因为惊吓而不听控制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LightingBolt!”关键时刻,艾琪娜终于发挥了她作为灵使的实力。只见光芒在她的手掌间聚集,最终形成了耀眼的光球,快速地朝怪鸟飞去,并在它的眼前炸裂开来。

  夺目的光芒使怪鸟暂时失去了视力,愤怒地在原地拍打着翅膀,巨大的气流把周围的杂草都吹了起来。

  “趁这机会逃走吧!”森风正在考虑该逃到那里,却发现希里亚斯山黑色的影子就在自己的脚下。真是走运,他心里想着,刚才只顾逃跑,居然无意中找到了这座“妖魔之山”。

  三人丢下马匹没命地朝山上跑去,等到身后巨鸟的怪叫声逐渐消失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山间的密林里了。

  精神放松下来之后,立刻就感到疲倦充满了全身。毕竟刚才跑了一大段路,三人都坐在了地上调整呼吸。

  “你们,是不是……应,应该多付我一些酬劳啊?”雷欧说着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希望不要再碰上这种怪物了。”

  “可我总觉得还没甩开那只鸟。”艾琪娜心有余悸地说。

  就像是回应她的话一样,旁边的树丛突然传来了唰刷的声响。

  “这次又是什么怪物!?”森风反射性地跳到一旁并拔出了剑,紧张地盯着树丛。雷欧和艾琪娜也绷紧了神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不过,从树丛中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个身着白衣的女孩。森风松了口气,回头示意两个同伴不必这么紧张。

  但他很快发现雷欧的眼睛直盯着那个女孩。这个无礼的家伙!森风在心里骂道,可当他随着雷欧的视线望去时,也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赞叹:好漂亮的女孩子啊!

  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相当的娇小。如漆黑色瀑布般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细眉如柳叶般,其下是一双美得令人叹息的深蓝色眼眸。她的衣着很朴素,一身白衣只在腰间系了条绿色的带子,但这也充分衬托出她那清秀的自然之美。森风和雷欧都为这份远超所闻的美丽而倾倒,呆立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是……”一阵沉默之后,女孩首先开口了。

  “啊,我们是旅行者,不小心迷路了。”森风这时才回过神来,“刚才吓倒你了吧,真是对不起。”

  “不要紧的,可是旅行者不应该来到这里哦。”少女说着露出了微笑,“再往上面去就有点危险了,我带你们下山好吗?”

  “森风,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佩雅多莉’吗?”雷欧以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对,佩雅多莉是师傅当年的伙伴,现在至少也有二十六岁了,怎么会是这种小女孩呢?她的年龄比艾琪娜还要小吧?”

  “那会不会是佩雅多莉的弟子呢?”

  “在没弄清情况之前还不能告诉她我们的目的,先看看再说吧。”

  什么啊,刚刚你还不是一下子就把一切都告诉这个“赏金猎人”雷欧了。艾琪娜有点不满地想。

  也许是对三个人窃窃私语的行为感到奇怪吧,女孩摊开了双手说道,“我并没有恶意呀,只是再往上走会……”

  “嘎!”一种奇特的叫声打断了女孩的话。随着这个声音,四周刮起了风,吹得树枝漫天飞舞。

  “又是那个怪鸟!”森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黑影,“这下可跑不成了,就和它大干一场吧!”

  在大风停止的瞬间,巨鸟降落到他们的面前,这时森风才看清它的模样。这只鸟几乎有三个成年人摞起来一样高,一双黄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众人,锋利的喙和爪仿佛连岩石都能打碎。它的外表有点像鹰,可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鹰啊。

  森风紧张地握紧了剑,和这么大的鸟打起来不知道会怎么样,虽然他对自己的剑术很有信心,但毕竟还是缺乏实战经验。

  “可恶的东西。”身后的雷欧已经举起了枪,“这可不是在马背上了,你受死吧!”

  “不可以攻击它!”白衣女孩突然挡在了巨鸟面前。

  “你不要命了啊!?”雷欧着急地大喊。

  令人惊讶的是巨鸟见到女孩之后,竟像小孩子般温顺地低下头,低声地叫着。

  “啊,是人类又攻击你吗?真是的……”女孩心疼地抚摸着巨鸟的羽毛,“好啦,不用再害怕了,已经没事了。”

  森风这时才发现巨鸟的身上有不少被砸伤的痕迹,脚爪上也有一道剑伤,现在仍然流着血。

  “下次找食物时别太靠近人类的城市了,知道吗?”女孩说着从自己的裙子上扯下一块布来,仔细地替巨鸟包扎伤口,“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快点回家去吧。”

  巨鸟感激地叫了一声,而后便腾空而起,飞向了远方。

  “你,你养这么大的鸟当宠物啊!”雷欧很感兴趣地问,但兴趣究竟是鸟还是女孩就说不定了。

  “不,它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可是这么凶暴的鸟……”一想起它凶暴的样子,森风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凶暴?塔克西鸟原本是非常温顺的鸟类,就因为这样它们才会为了逃避人类的追杀而离开了故乡,即使这样还是不断有人想捕猎它,人类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排斥其他的种族……”女孩显得很激动,“这不都是你们人类的错!”

  什么嘛……这个小丫头,明明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凭什么教训人啊?森风差点就吧这句话说出口,再说她自己不也是人类嘛,还说什么“你们人类的错”之类的话?但万一现在把她惹火可就惨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再加上雷欧这副被迷住的样子,森风实在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唉,现在天色也晚了……”女孩叹了口气,“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去我家休息一晚上吧?”

  “可以吗?”

  “嗯,总不能把你们扔在这里不管呀。”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森风看了看艾琪娜和雷欧,他们也是一样的神情。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跟着女孩朝上山的路走去。

  “真不知道那个佩雅多莉会是怎样的人!”艾琪娜对刚才平白无故地被骂一事仍然耿耿于怀,忍不住小声发起牢骚来。

  “弟子已经这样了,师傅一定更美。”雷欧不正经地笑了起来。

  “你去死吧!”早已忍耐不住的森风和艾琪娜终于找到了发泄怒气的对象。

  “你,你们打我的话,酬金可是要……哎,来真的!?”

  原本平静的希里亚斯山上空,雷欧的惨叫声在那里徘徊着,一直传到好远……

  “唉,又是妖魔。”听到这个声音的森里镇居民哀叹道……

  希里亚斯山,虽然初看与其他山没有什么不同,但只要接着往上前进,你就会明白“妖魔之山”这个别称的由来。

  浓雾把四周的景物完全包裹了起来,连脚下的路也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之下,把身旁的树木、怪石当成妖魔一点也不奇怪。

  已经爬了很长时间了,不过离山顶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就在森风这么想的时候,女孩突然转过身说道,“现在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乱走,明白吗?”

  高人一等的样子,真是讨厌……森风虽然一肚子不满,却也没有办法。

  漫步于云雾之间,使人感觉如入仙境,四周的一切都模糊了,脚下仿佛是云之梯,像有生命一般地运动着,把人带向那未知的神秘国度。

  “好美的地方。”艾琪娜不禁说道。

  “到这里的话就可以了。”女孩终于停了下来,好像放下了重担一般松了口气。

  森风因为留恋那美丽的景致而回过头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走过的路竟只有一人多宽,两侧的悬崖因为被浓雾挡住而变得很难辨认,如果不是有女孩带路,他们三人都会摔下山谷!森风不禁为刚才的态度感到内疚,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对女孩的感激。

  “前面就是我家了,请进去休息一会儿吧!”完全没有发现森风的想法,女孩开朗地说道。

  这里应该是希里亚斯山的顶端了,雾也不想刚才那样浓。森风看见了女孩的家,那是一座小小的木屋,这使他更确信女孩就是佩雅多莉的弟子,不然这么年轻的少女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推开小屋的门,一阵清香便扑鼻而来。仔细看看,原来并不大的木屋里摆放着许多花草,两边的窗台上也有一些手制的工艺品,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普通女孩的房间。

  “请等一下,我去泡茶。”

  “不必了。”森风随口问道,“你的师傅呢?”

  “师,师傅?”女孩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就是人称‘希里亚斯圣女’的佩雅多莉啊!”森风感到十分诧异,“怎么,她不是你的师傅?”

  “圣女我是不知道啦……”女孩摇了摇头,“但我的名字是佩雅多莉没错。”

  “什么什么?”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我们要找的佩雅多莉前辈可是十年前‘黑衣死神’阿天的伙伴啊!”

  “阿天!?”听到这个名字,女孩不禁一愣,脸也红了起来,“他,他让你们来的?”

  “不,不会吧?”森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你真的是佩雅多莉?”

  “我想这附近只有我叫这个名字。”

  “你,你今年多大啊?”森风的大脑已经一片混乱,也忘记了这样问女孩子的年龄很没礼貌。

  “嗯……应该有……二十六岁了吧?我对时间的感觉很薄弱。”

  这一切……不是真的吧?森风有种要昏过去的感觉。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岁的女孩是师傅当年的伙伴?现在他终于明白雪说的“你见到她会大吃一惊”这句话的含义了。

  “亲眼所见的东西,也许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啊。”看到三人一脸不相信她的样子,女孩忍不住说。

  “我想起来了,难,难道你是,那个……半妖精族吗?”看着女孩的眼眸,艾琪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深蓝色的眼眸——半妖精的证明。”

  半妖精族?森风努力地从脑海里搜索着这个词,好像在那里听说过……

  “艾琪娜,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雷欧有点沉不住气了。

  “你没读过书吗?”艾琪娜的表情就像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有关于这个亚仑西法史前时期的传说?”

  “你就别卖关子了!”

  “根据《艾李蒙特教典》(注二)的记载,大陆诞生之初,一共有三个种族生活在这里。”艾琪娜做了个手势,“灵族、妖精族与‘希特拉尔吉斯’,其中灵族与希特拉尔吉斯居住在物质界,而妖精族生活在另一个空间‘月之大地’MoonyLand.那时的灵族,拥有极强的灵力,不但与希特拉尔吉斯发生冲突,各个不同的氏族之间也经常自相残杀,‘灵’与‘灵’的对抗几乎把这个大陆也毁灭了。希特拉尔吉斯为了制止这一切,全族动用‘分裂之法’Keladolin(注三)破坏了灵族的力量,使他们成为‘人类’……希特拉尔吉斯因此大部分死亡……之后一些妖精族人来到物质界居住,他们当中有的与人类相爱而结合,妖精族与人类的后代,就被称为‘半妖精’。”

  “我还是不太明白耶。”

  “简单的说吧,希特拉尔吉斯、妖精与半妖精都是拥有‘永恒之时间’的种族,也就是拥有不会老去的身体与容貌啊!只是……”艾琪娜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全都灭绝了,全部……”佩雅多莉接过话来,她显得有些忧伤,“只剩下我一个人……”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雷欧走过去想要安慰她。

  “没什么,已经过去很久了。”佩雅多莉摇了摇头,“阿天叫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啊,差点忘了正事。”森风一下子把雷欧推开以防他趁机占女孩便宜,“师傅、阿雪姐和诗帆陛下要我代替他们来看望前辈您,因为实在是有很多事,而且……”

  “我明白啊,阿天他们和我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佩雅多莉的笑容显得有些寂寞,“只要他们还记得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啦。”

  “前辈……”

  “不要叫什么‘前辈’啦,直接叫我佩雅多莉就好了。”少女笑道,“阿天他还让你们来祭拜对吗?”

  “是,是的。”

  “嗯,跟我来吧。”佩雅多莉打开门走了出去,并且带着森风他们来到屋后的空地上。

  这里一点也没有高山顶端的样子,四周被布置的就像是一座小小的花园,花园的尽头立着三座墓碑。可是……森风忍不住想,师傅告诉自己,他只有两位朋友长眠于此呀!

  “两位前辈都安眠在这里吗?”

  “不,不是……”佩雅多莉叹了口气,“这只是纪念而已,但是……第三座坟墓里埋葬着……我的心……从他们离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也就……随他们而去了。”

  森风的心情不禁变得有点沉重,他走了过去,单腿跪在了墓碑前,“两位前辈……师傅他们要我来看你们了,我……”一时间,嗓子仿佛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我想他们会听到的。”佩雅多莉温柔地说道,“阿天他们还好吗?”

  “是的,师傅他们都很想念前辈……佩雅多莉你啊。”

  “因为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嘛!”佩雅多莉高兴地说道,“你们也饿了吧,如果不嫌弃,就请尝尝我亲手做的饭菜吧?”

  雪曾经说过佩雅多莉的料理手艺是一流的,直到现在森风才真正相信。虽然只是几样普通的蔬菜,却被她烹调得色、香、味俱全,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吃过像样饭菜的森风和艾琪娜可是大饱口福,而雷欧就只能埋怨自己之前吃得太多了。

  “佩雅多莉姐,这个菜下次教教我怎么做吧?”艾琪娜羡慕地说道。

  “佩雅多莉小姐真厉害啊,不仅人长的漂亮,连手艺也这么好。”雷欧也趁机奉承。

  “哪,哪有啊?”佩雅多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

  刚才听艾琪娜偷偷告诉他们,半妖精一族由于寿命很长,所以心智上的成熟也比人类要晚上数倍。即使是二百多岁也只相当于人类的青年,再加上佩雅多莉久居深山,因此她给人的感觉仍是个不明世事的天真少女。

  当晚,由于屋子实在太小,森风和雷欧只好卷着被子在地上睡。

  身旁的雷欧早已进入了梦乡,而森风却毫无倦意。对于十年前发生的一切,他真的感到疑惑,师傅那两个去世的朋友究竟是谁?佩雅多莉避开阿天真的是为了感情?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呢?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某种声音,好奇心驱使他走出门外,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光下,身着白衣的佩雅多莉显得尤为美丽,她怀中抱着一柄长剑,正坐在石碑旁边,不知在向谁倾诉着什么。

  “今晚的月光很漂亮吧?正好我也不困,就这么一直陪着你吧?”她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森风摒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她的话,然而少女却轻轻地唱起歌来。

  “柔和的风,

  轻轻吹拂着大地。

  多少次轻声呼唤,

  想把你,从黑暗中拉起。

  在黑暗中前进,你伤害着自己。

  不要再迷茫了,我的心就是你的安歇之地。

  即使失去一切,只要有你,

  我就决不会悲伤叹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森风似乎听到少女在低声抽泣。

  “已经……十年了啊。我……我真的好想你……炎龙……”

  森风又能说什么呢?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心受了伤,而且是几乎无法愈合的伤……就像雪说的,十年前事情在每个人心底,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

  注一灵枪:古代灵族所遗留下来的武器,使用经灵力强化的子弹,威力比普通火枪强数倍。但使用者必须具备一定的“灵”。“基鲁多雷”是灵枪的代号。

  注二《艾李蒙特教典》:信奉“创造神”艾李蒙特的宗教代代相传的圣典,记述了“创世神话”的情况。作者不明。

  注三Keladolin:希特拉尔吉斯语,意为分裂、使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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