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篇  第八章 禁忌的力量

　　下雪了。

　　原来，希里亚斯山顶也会下雪呀……

　　不过，现在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佩雅多莉抬起失神的双眼，向那些雪花伸出了手。

　　但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纯洁的雪花，似乎不愿在自己的手掌多停留一秒。转瞬间就化成了水珠，缓缓地从手上滚落，和眼泪一起落在雪地上……

　　几天前……还约好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们三个人……

　　迪雅莉丝，还有炎龙……不在了……是我害死他们的……

　　“佩雅多莉小姐，快点醒醒。”朦胧中，雷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怎、怎么了？”佩雅多莉勉强地睁开了眼，开始回忆自己入睡前的事情。在离开了王都迪尼谢路之后，他们本来是想在天黑前到达艾尔米兰镇休整的。不过事与愿违，在路上被强盗拦住了五六次后，森风终于发现，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原地露营，而不是冒着被从黑暗中偷袭的危险继续前进。

　　虽然说好是轮流放哨的，但无论怎么看，还是拥有丰富经验的雷欧最适合这一工作。

　　森风和艾琪娜虽然身为佣兵，但和雷欧或莉雅娜相比，他们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少了。

　　佣兵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职业。在没有战争发生的现在，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群无所事事的家伙，即使是有人委托，也大多是消灭山贼，寻找古代遗迹一类的任务。

　　佣兵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职业了？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听到这句话后，佩雅多莉的头脑终于完全清醒了。

　　“是山贼吗？”她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四周太暗了。”这次是森风在回答，“艾琪娜，能不能弄出点光亮来？”

　　“要正面交战吗？”艾琪娜小声说道，“好吧……”她伸出了右手，轻轻地念了几句奇怪的语言之后，一团光球便腾空而起，仿佛有生命般地在他们头顶摇晃着。

　　借着光亮，森风终于看请了那群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虽然人数众多，但无论怎么看也不像山贼的样子，而且里面还混有老人和孩子。有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破旧的长剑，而其他人的武器就根本不成样子了，木棍、扫帚……甚至连水桶都有。

　　“这，这是喜剧表演吗？”雷欧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受不了了……”

　　那群人看到雷欧夸张的反应，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而且，他们似乎也对艾琪娜以“灵”做出的光球感到恐惧。

　　“请问……你们是从这附近的艾尔米兰镇来的吗？”在确认对方不会突然扑上来之后，森风终于走上前问道。

　　对面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最后，还是一位老者站了出来。

　　“你们……是人类吗？”他战战兢兢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森风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些村民应该不会知道佩雅多莉半妖精的身份，即使他们知道这一事实，森风也不相信一个半妖精女孩会把一群大男人吓成这样。

　　“老伯你觉得我这么可爱的女孩会是怪兽吗？”艾琪娜强忍着不让自己像雷欧那样大笑起来。

　　“对哦，说不定就是因为看到了你才认为我们是妖怪的……”雷欧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着。

　　“我们只是想前往艾尔米兰的旅行者。”森风为了证明自己毫无恶意而摊开了双手，“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回去！”听了森风的话，老者反而变得严厉起来，“不想送命的话，就不要到艾尔米兰去！”

　　“这也太夸张了吧？”莉雅娜抢上前去对他们喊道，“难道去艾尔米兰还需要什么特权吗！？或者是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让我们知道！？”

　　连森风也觉得莉雅娜说的是有点过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她的做法更有效果。

　　虽然森风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有些时候，礼貌的语言反而会被对方认为是一种软弱。不幸的是，和卡山多那些骑士相处久了之后，他似乎已经养成了满口敬语的习惯。

　　难道这也成了坏习惯？森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要吓唬那些农夫似的加重了语气，“如果无论如何也不肯让路的话，我们恐怕就要得罪各位了！”

　　听到这威胁般的话语，几个年轻人似乎很想冲上来修理森风一顿。但是在综合比较了木棒和长剑的优劣之后，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

　　再怎么说对方也只是一群普通老百姓，在全副武装的森风等人面前，依靠人数优势建立起来的自信是无法坚持太久的。

　　而满面怒容的莉雅娜，更是加剧了这种自信的崩溃。

　　“我，我说镇长，就放他们过去也没什么关系吧？”长久的对峙后，一个中年人首先做出了让步。

　　“绝对不行！你没有听到那个警告吗！？如果让任何外地人进入我们的镇子……我们就完蛋了！”

　　“不过如果不让开的话，我保证你们现在就会完蛋。”雷欧以很随意的语气说道，同时也不忘了擦擦他引以为傲的灵枪。

　　“我看你们能有多大能耐！我们不让开，你又能怎么样！？”老人很有气势地喊道，但是却无法掩饰自己颤抖的双手已经无法握住木棍这一简单的事实。

　　“真是麻烦。”雷欧摇了摇头，“我能怎么样？当然是这么办啊……”

　　在对方理解雷欧话中蕴含的意味之前，他就已经扣动了灵枪的扳机。随着沉闷的声响，那些农夫就像林中栖息的飞鸟般四散奔逃了。当然，刚刚还态度强硬的那个老人是跑在最前面的。

　　“只是朝天放一枪，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吧？”雷欧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你也会干出这么漂亮的事啊？”莉雅娜赞赏地望着他。

　　对于雷欧的做法，森风实在无话可说。虽然想劝他下次不要拿纯朴的农夫开玩笑，但这样一来，这几个家伙又会用“圣骑士的楷模”这个词来嘲笑自己，还不如放手不管来得轻松。

　　不过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些艾尔米兰人不让自己前往他们的镇子呢？森风回忆了一下这一路上的经历，并没有找到能让自己恶名远扬的事件。

　　难道是因为那个什么“警告”吗？不允许外地人进入镇子，否则就会引发灾难……听起来倒像是一些民间教派的言论。

　　“好了，既然被他们吵醒了，我们干脆就接着往前走吧？”艾琪娜提议道。

　　“嗯。”森风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前进的时候，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挡住了。

　　“前面……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佩雅多莉担心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但……这种破灭的气息我是不会认错的。”

　　“破灭的……气息？”走在前面的莉雅娜突然停住了，“姐姐，你说的难道是……破灭之法吗！？”

　　“我也不清楚，是非常相似的气息，但是……”佩雅多莉将右手伸向前方，“并没有和我产生任何的‘共鸣’，但能产生如此强大的破灭之灵，除了破灭之法外……”

　　“那还能有什么呢？”莉雅娜焦急地问道。

　　“灵剑皓华，十年前消失的那把剑，难道会在这里吗……”佩雅多莉仿佛不是回答艾琪娜，而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但是森风等人已经听得一头雾水了。破灭之法、共鸣、皓华……这些都是什么呀？难道和普多塔斯一族被盗的圣物有关吗？

　　“森风、雷欧、艾琪娜，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就在这时，佩雅多莉突然转向他们说道，“你们绝不能往前走了，现在就回卡山多吧。”

　　“为，为什么？”森风感到万分的意外。

　　“这是我和莉雅娜的任务，不想把你们也牵扯进去……”

　　“这样可不行！”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你们不明白呀……”

　　“如果前面真的如此危险，我们是决不会让你们两个人独自前往的！”森风强硬地说，“因为我永远不会丢下同伴不管！”

　　他坚定地盯着半妖精少女那水蓝色的双瞳，没有半点退缩的念头。

　　因为我发誓要保护你的……森风在心里说道，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终于，佩雅多莉低下了头。

　　“佩雅多莉姐你不要这么说啦，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艾琪娜走过去亲热地搂住了她。

　　“是啊是啊……”雷欧也想学艾琪娜的样子，但却被一旁的莉雅娜一脚踢飞了……

　　才刚刚走入前方那片黑暗，森风就明白佩雅多莉为何会如此紧张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破灭的气息，但身为灵使的他们，却可以清楚地感受那种仿佛要扼住喉咙的强大压力。在这种环境下，每像前迈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要不是受过阿凯的训练，恐怕他们早已瘫倒在地上了。

　　可是平常都走在队伍最后的佩雅多莉，却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样子，不知不觉中竟走到前面去了。她作为灵使的力量，果然不是森风他们所能相比的。

　　在这种气氛下，每个人都格外地神经质，好像妖魔鬼怪随时都会从黑暗中扑过来似的。

　　本来想让艾琪娜再弄出个刚才那样的光源，但由于光亮很可能引起那个不明身份的对手的注意，在弄清楚他的来历之前，森风并不想暴露一行人的行踪。

　　但是这样做的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导致队伍前进的速度好像蜗牛一样缓慢。

　　“这样我们恐怕要走到早上了……”艾琪娜发起了牢骚。

　　森风刚想解释自己的用意，就听到身边“扑通”一声，连忙把手放到了腰间的长剑上。

　　“不好意思，是我被绊倒了啦。”艾琪娜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是哪个白痴把那么大的口袋放到这里……呀啊啊啊！”

　　艾琪娜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森风等人立刻摒住呼吸，紧张地搜寻敌人的踪影。

　　“尸，尸体！”艾琪娜大叫着抱住了森风。

　　“你不要这样嘛！我还以为敌人来了呢。”森风松了口气，“尸体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但是当艾琪娜做出的光球照亮了四周之后，森风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地上的尸体就是刚刚规劝老者放众人过去的那个中年人。他应该是刚死去不久，但皮肤却苍白得吓人，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血……被吸干了。”雷欧蹲下身检查着尸体，“太残忍了，身上全是伤口，好像被野兽袭击一样。”

　　“野兽怎么可能……会吸人的血？”艾琪娜无力地抽泣着，“好，好可怕……”

　　“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吗？”莉雅那虽然想装出镇静的样子，但她的声音也颤抖得厉害。

　　“不可能，怎么会有那种怪物呢……”森风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但，眼前的情景又如何解释呢？

　　“我们……接着向前走吧……”佩雅多莉不忍去看那具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森风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佩雅多莉对这件事多少了解一些，却不愿意告诉他们……

　　深夜……狂风肆虐着，发出像鬼怪般的咆哮声。充满着死亡气息的黑暗街道上，只听见少女绝望的喘息。她身前的黑影发出了来自地狱的低吟声，露出锐利的牙齿向女孩的脖颈凑过去……

　　“停下来！”另一个少女的喊声，使那个黑影停止了动作。

　　“终于找到你了，Udsles.”佩雅多莉以妖精语喊道，“你的目标应该是我才对。”

　　“我闻到了……永恒之一族鲜血的美妙气息……”黑影转过了身。除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尖利的牙齿之外，他还算是个俊俏的少年。

　　“我……需要你的血啊！”少年咆哮着冲了过来，“给我……半妖精一族的血啊！”

　　“告诉我……”佩雅多莉轻巧地避开了少年的冲撞，“这里的破灭的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我……鲜血……”

　　“你的心里充满迷惑和不安……为什么……”

　　“我没有迷惑和不安，我……”

　　“已经丧失了心智吗……”佩雅多莉自言自语道，“那么……”

　　“佩雅多莉，你那样太危险了！”森风等人突然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从接近艾尔米兰镇开始，森风就感到佩雅多莉有点不正常。但他决没想到半妖精少女会突然抛下他们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果然还是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事情！森风不禁懊悔自己的大意，并且带着伙伴拚尽全力向她消失的方向追去。

　　看到森风等人的身影，佩雅多莉不禁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对手的力量很强，但是对佩雅多莉而言，森风他们不追上来反而更好些。因为有很多事情，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森风高喊着抽出了剑指着对方。

　　这把剑是在安里斯王都最好的店里买到的，加上自己已经对“灵”有了一定的掌握，决不会像与基路对决时那样被轻易地折断。

　　“我，我……不是怪物！”少年咆哮着，并且丢下了佩雅多莉，转而把目标锁定在森风身上。

　　少年攻击的方式与速度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吓人，在森风看来，他还不如曾和自己交手的莉雅娜来得强大。

　　像这种单纯的冲撞，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就能躲开。

　　其实森风的实力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从小就受到“黑衣死神”和“天才剑士”训练的他，不论是身体的反应，还是对剑招的认识，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现在他欠缺的，就只有实战经验而已。

　　“觉悟吧！怪物！”看到对方因为攻击落空而破绽百出，森风毫不犹豫地向他的身体刺去。

　　锋利的长剑刺入肉体的感触传到了他的手里，森风在一瞬间确认了自己的胜利：不管是什么怪物，这下子也一定完蛋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少年仿佛只是被一根树枝给扫中一样，虽然从伤口涌出大量的鲜血，他却好像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般地抬起了手。

　　森风惊讶到连对方左腕有力的一击都没有发觉。最后只是勉强地用剑鞘挡住了他的拳头。

　　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森风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而金属制的剑鞘也断成了两半，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啊！

　　森风被这种力量摔到了路旁的围墙上，身体疼痛的几乎无法动作了。

　　但是少年却已经跳到了半空，向他做出了致命的一击。

　　我就这么完了吗？无力闪躲的森风以旁观者的眼神看着将要刺入自己胸膛的利爪，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接着他就听到了锐利物体刺入肌肤的声音。

　　“佩，佩雅多莉！？”森风惊讶地睁开了眼睛……血腥味……佩雅多莉挡在了他的身前，而被对方尖锐的手爪刺入了右肩。

　　“血！永恒之血呀！”少年发疯似地舔食着手上的鲜血，森风感到自己的胃一阵痉挛。

　　“Udsles……靠吸食鲜血为生的……灵使。”佩雅多莉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皱着眉。

　　“这，这家伙是‘灵使’！？和我们一样是灵使！？”莉雅娜感到一阵寒意，“我们，也会成为这种怪物！？”

　　“一味索取‘灵’的力量，才会使身体产生这种变化……可怜的人……”佩雅多莉强忍着疼痛说道。

　　然后，她居然径直朝那个少年走了过去。

　　“不一样的……”佩雅多莉向他伸出了手，“你的灵魂在哭泣……”

　　“我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少年狂吼着，“我拥有力量，我……”

　　“不要再迷惑了。你不想这样子，我知道……”佩雅多莉低下了头，“不被所有人认同，孤独的感觉……我比谁都还要了解。”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了解！？”少年再次冲了过来。

　　“佩雅多莉！”雷欧大喊着，将手中的灵枪对准了少年。

　　但是他还没有扣动扳机，对方就已经被推出去了。

　　“你还不明白吗？”佩雅多莉伸出了右手，森风发现那里戴着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饰物。它是由刻有红色字符的黑色皮革做成的，在手腕部分用佩雅多莉的玉石手环固定住。

　　“索兰迪斯的封印！？”莉雅娜惊叫了起来，“那个是父亲亲自保管的……受诅咒的饰物啊！”

　　“就是因为炎龙死了，所以才会被说成是诅咒吧……”佩雅多莉忧伤地说着，“星之眷族……炎龙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ICESWORD……”

　　随着她的话语，仿佛能将人的灵魂也冻住的寒风开始聚集，并最终形成了无数冰之利刃，威胁似的指向倒在地上的少年。

　　就森风所知，被称为大陆第一灵使的雪，也不可能会使用如此可怕的“灵”，佩雅多莉也一样。

　　那么，能拥有这样力量的人，只可能是“疾风苍龙”炎龙。也许，索兰迪斯之封印，正是为了抑制他力量的工具。而佩雅多莉，也只是借用了这强大力量的一小部分。

　　星之眷族“希特拉尔吉斯”，森风第一次对这个名字感到恐惧。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力量下，任何生物都只能选择逃避吧？

　　但是冰之剑并没有向少年刺过去。

　　“我和你一样，也受尽了人类的伤害啊！”佩雅多莉哽咽着说，“很痛苦……我知道……你只是在害怕……”

　　“这种话，无论谁都会说啊，无论谁……”少年拼命地摇着头，“我……”

　　“对不起……”

　　“我……我消失了的话会怎么样呢。”少年完全变了个人，他全身都在颤抖，“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没有人会伤害你呀，所以……不要再憎恨了。”佩雅多莉向他走了过去，“请相信我好吗？”

　　少年望着她，血红色的眼睛似乎流露出属于人类的神色。

　　这是人性的证明。

　　佩雅多莉露出了微笑，并且伸手想拉他起来。

　　但是少年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人类模样的眼神，又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因为一柄青色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少年流着眼泪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佩雅多莉跪在了地上，“为什么……好不容易才恢复神志的……”

　　她抱住了少年，轻轻地抽泣着。

　　“啊，你是……神吗？”少年虚弱地问。

　　“对不起……我不是神呀，不是神，”佩雅多莉摇着头，“请你……安静地去吧……”

　　“你的仁慈不应该用在这里。”不知何时，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到了佩雅多莉的身后。听声音似乎是位女性，但她的脸却被蒙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拥有‘皓华’？那是多么可怕的剑你知道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佩雅多莉毫不客气地瞪着黑衣人，森风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

　　“但是和你手中的剑相比，皓华也算不了什么吧？”黑衣人嘲讽般地说道，她的手直指佩雅多莉一直随身携带的长剑。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佩雅多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你究竟是谁呀！”

　　“我很想知道……同样没有主人的苍云和皓华，它们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差别。”黑衣女子打了个响指，原本插在少年身体上的长剑便像有生命般地飞到了她的手里。

　　“你……皓华怎么可能会听你的命令！？”

　　“告诉你喔，佩雅多莉。和一直处于沉睡的苍云相比，皓华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苏醒了，因为它主人的血而觉醒……”黑衣人举起了长剑，“所以它和苍云已经不是同一阶级的灵剑了！”

　　但是，佩雅多莉腰间的长剑却因为这句话而有了反应。

　　并没有任何人明白，为什么它会在没有接受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就凭借自己的意志从剑鞘中跳出来挡在佩雅多莉的身前，仿佛是要保护她一般。

　　两把剑的力量交汇在一起，似乎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森风等人为这股压力所牵制，连动一动也做不到。

　　“原来如此，即使主人不在，也可以凭自己得力量而觉醒吗……”黑衣人仿佛很感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愧是一族中最强大的战士啊，竟然能将灵剑运用到这种地步……苍云啊，曾经是我们一族最强战士的佩剑，现在却堕落到要保护那些背叛者吗？”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那么了解我的事？”佩雅多莉语气强硬地说道。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我只是来回收这个失败的作品的。”黑衣人用剑指向倒在血泊中的少年，“只有凭借灵剑才能杀死这种怪物不是吗？”

　　“回收！？你好残忍，他是人类啊！”

　　“你什么时候同情起人类来了？”黑衣女子笑了起来，“那个家伙只不过是我的试验而已，我还特意警告这里的蠢家伙不要让任何外地人进来，不过你会自己跑来这里，而且还把自己最大的弱点告诉我，我到真是有点吃惊。”

　　“我的……弱点？”

　　“你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操纵苍云没错吧？苍云只是为了保护你才会自己觉醒，所以……如果我现在要杀你的朋友，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杀。”

　　佩雅多莉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说的一点不错，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苍云根本不可能与处于苏醒状态的皓华相抗衡。

　　“不过你也可以让索兰迪斯的封印解除所有的束缚，以此操纵苍云……但是你有勇气这么做吗？你能压抑‘她’的愤怒吗？你还能保持自我吗？”

　　“别，别说了！”佩雅多莉捂住了耳朵，“那样的事……”

　　“你真是一点没变。”黑衣人笑着朝她伸出了手，“仍然是如此……愚蠢……”

　　“呀啊！”她的话音未落，佩雅多莉就发出了悲鸣，痛苦地抱着头倒在了地上，“共鸣……为什么，为什么，呀啊！”

　　“你还无法操纵体内的Keladolin吗？但是我已经能够掌握自己体内的‘究极之法’了，这就是我们的差别，你明白吗？”

　　她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扼住了佩雅多莉的脖颈。

　　“想……杀了我吗？”佩雅多莉费力地说道，“同为‘究极之法’载体的你，怎么可能突破了‘共鸣’，你……是人类吗？”

　　“我可不想杀了你喔……因为你毕竟是与‘柳诗’关系最密切的人。”

　　“你……知道些什么……”

　　“你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呢。”黑衣人戏弄小孩般地放开了她，“连‘共鸣’都害怕的小丫头，怎么可能阻止我呢？”

　　佩雅多莉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虽然是冬天，她却满头大汗。

　　“到底是……为什么……”

　　黑衣人回过头望着佩雅多莉。

　　“你难道不怀念以前的时光吗？”她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