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篇  第十三章 双重凭依

　　森风从床上坐了起来，感到一阵眩晕，只看到床头的那柄长剑。

　　如果你的梦中，经常会出现许多奇怪的东西，比如双手沾满鲜血的少年，遍地的尸体……甚至有一个自称剑灵的奇怪家伙，满不在乎地说你是应该死去的人，你会怎么想？

　　反正森风已经对睡眠感到厌烦了。经常做这种奇怪的梦，结果就是醒来以后，身体疲惫到同熬夜练剑的感觉一样。

　　森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下了楼梯。就如他所想象的一样，伙伴们早已在桌边吃着早饭等待他了，而莉雅娜就露出了想要教训人的表情。

　　“天气还蛮不错的不是吗？”森风可不想一早起来就和她争吵，于是连忙岔开了话题，“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们也正在讨论这件事情。”心领神会的艾琪娜立刻说道，“雷欧好像知道一些事情。”

　　这里是自由都市依瓦尼尔，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自治城市。有人说这里是逃犯的聚集地，也有人说这里是商人和寻宝者的天堂。

　　自由都市的地下市场可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整个大陆的珍稀物品几乎都集中在这里，当然真假货的比例是五成五，因此运气好的话也许能以几个金币买到稀世珍宝，倒霉的话也可能用天价换来一堆垃圾。

　　森风原来还在想那个小偷会不会把“破灭之法”当成工艺品而拿到这里来卖掉。不过昨天众人分头找了一天也没有任何发现。看来就像佩雅多莉所担心的那样，偷走“破灭之法”的并不是普通的小偷。

　　光是这么单纯地乱找是很没有效率的，因此当听到对于寻宝很有研究的雷欧发现了一些事情时，森风感到十分高兴。

　　“其实这也并不算我发现的。”雷欧意外地谦虚起来，“你们知道，整个亚仑西法的商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而组成了‘商旅行会’这个组织，他们的情报可以说是最灵通的，如果能得到这些商人的帮助，我们找寻‘破灭之法’或‘永恒冰晶’就轻松多了。”

　　“对方是商人耶，你想他们会免费帮助我们吗？”艾琪娜提出了异议，“我们身上也没有太多的钱呀。”

　　“可以想别的办法啊，商旅行会经常会雇佣本领高强的灵使为他们工作，只要我们能引起这个组织的兴趣而混到他们内部去，那么就可以顺便打听到很多消息了不是吗？”

　　森风现在对雷欧的手段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过要怎么样才能吸引商旅行会的兴趣，才是真正的难题。总不能让他森风在路上随便找一个商人，对他说：“我是灵使，我很厉害，让我为你工作吧。”那样不被当成疯子抓走才怪呢。

　　“算了，坐在这里，事情是不会自动朝好的方面发展的。”森风终于站起来说，“我们上街去转转吧？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一听到逛街，艾琪娜的眼睛似乎要放出光来，不过在森风宣布不准乱买东西时，她的脸色立刻又拉了下来。

　　刚刚走出旅店，一阵难以想象的嘈杂声就扑了过来。连大街上都如此热闹，要是到了地下黑市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位朋友，你的脸色不太好喔。”正在森风津津有味地观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一个轻浮的声音冷不丁的从他身后传来。

　　森风有点生气地回过头，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个在旅店旁边摆摊算命的银发少年，此刻正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银发是传说中灵族的象征，但现在也偶尔会见到生着一头银发的人类，比较著名的就是已故的延朗帝国五将军之一艾西里奥。

　　反正他说这些话也是想骗我的钱罢了。森风这么想着，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个少年又发话道：“今天开张大吉，免费哦！”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森风你就算算看嘛。”艾琪娜提议道，“也许可以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运气呢？”

　　那你自己算不就好了？森风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把手掌伸到了少年的眼前。

　　“哦，原来是这样啊……”少年用很夸张的声音说道，“你们是在寻找很重要的东西对不对？”

　　听我们刚才的对话就知道了啊。森风不满地想着。

　　少年突然抬起了头，紧紧地盯着森风的脸。

　　“怎么啦，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森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大概是从没看过这么白痴的脸吧？”莉雅娜讽刺道。

　　“并不是这样。”少年仍然微笑着，好像是在说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因为你是应该死去的人。”

　　森风的心里一阵紧缩……又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像一个死人？还是单纯的巧合？

　　“可是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呀。”他耐着性子说道。

　　“啊，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命运的轨道发生了偏差吧？”

　　“那么说，现在站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僵尸喽？”艾琪娜恶作剧般地用手指戳着森风的脸颊，“奇怪，僵尸的皮肤应该是冰冷的呀？”

　　“别胡闹了艾琪娜。”森风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才不相信这些鬼话呢。时间紧迫，还是快点走吧。”

　　“知道啦，僵尸大人。”艾琪娜装出害怕的表情，“不要咬我哦！”

　　等到众人走远后，银发少年才收起了笑容，自言自语道，“命中注定已死的人吗……芙蕾娜，你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迫使佩雅多莉睁开了眼睛。从窗口向外望去还是一片雾蒙蒙的，天根本还没有亮。

　　佩雅多莉匆忙地披上了外衣并打开门，才发现又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士兵。

　　“你应该起来干活了。”士兵说着吧一套侍女的衣服扔给她，“换上衣服，快点！”

　　“那么请你离开一会儿，我马上就换好。”

　　“不，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换。”士兵不怀好意地说道。

　　“你！”佩雅多莉涨红了脸，差一点就要给这个流氓一个耳光。

　　“你们在做什么？”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

　　“啊，卡雷纳克陛下，我是奉命来叫她去工作的。”士兵慌忙跪了下来。

　　“由我来带她到工作的地方，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遵，遵命！”士兵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一样，飞快地离开了。

　　“现在快点换上衣服，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卡雷纳克以极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是鲁诺克陛下的表弟，从今天开始监督你的工作。”

　　“我们……见过面吗？”稍稍地犹豫了一下，佩雅多莉说出了自己一直想弄明白的问题。

　　“也许吧……”卡雷纳克头也不回地答道。

　　“好无聊哦……”在街上漫步了近两个小时之后，艾琪娜的忍耐也终于达到极限了。对她而言，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却不能和那些漫天要价的小贩杀价，这无疑是一种最残酷的折磨。

　　虽然是冬天，但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寒冷似乎也被吓破了胆，直接导致了森风等人那满头大汗。

　　“我们先去那边的酒店休息一会儿好吧？”雷欧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探出头，竭尽全力对森风喊道。

　　森风也明白，如果不同意这个建议，那么自己不是被挤死，就是被艾琪娜打死，反正不会有好下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连忙点了点头，并且第一个突出重围，钻到了那间名为“水晶之森”的酒馆里。

　　现在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些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依瓦尼尔商人了。如果说连冬天的大街上都能出现如此高温，真是不敢想象到了夏天会是怎样的光景。而那些商贩居然还可以满不在乎地大声叫卖，人类的潜力还真是无穷啊……

　　待在这间酒馆里，反而要比户外舒服的多。森风松了一口气，开始观察酒店的四周。虽然有着“水晶之森”这么个华丽的名字，但室内的陈设却实在不敢恭维，要说优点就是空间比较大，不会有外面那种拥挤的感觉吧？

　　不过，现在这间酒店里，似乎正发生着一场争执。两群身着不同颜色服饰的少年，正在激烈地争吵着。

　　“是两个灵使学院的学生在打架吗？”正在这时艾琪娜她们也挤了进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场争执。

　　亚仑西法大陆已经有十五年没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了，正因为如此，关于灵使的传说才渐渐被平民所遗忘——灵使的恐怖，是只有在战争中才能真正体现出来的。如果一万人的军队，仅仅因为一个灵使而灰飞烟灭，那么这种可怕的事情，恐怕连普通百姓也会深深地印在心里吧？

　　现在，大陆上的各国都及其重视对灵使的培养，因为没有哪个君主会愚蠢到在临战时期才进行军队建设，而各大灵使学院就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了。

　　灵使和剑士、骑士之类的职业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像“天才剑士”诗帆，本身就是一个剑士。因此在灵使学院里，也会教授其他各种知识，以适应不同种类灵使的培养需要。

　　现在，这场争执的其中一方——身着蓝黑相间服饰的少年男女们，就是全大陆数一数二的灵使学院——安里斯学院的学生。

　　至于他们的对手，就更是让人敬畏的存在，那一身高贵的白衣，以及胸口鹰翼型的标志，毫无疑问就是两大高级灵使养成机构之一——幻之岛的标志。

　　一般来说，各个国家灵使学院的毕业生，都会进入军队任职。即使有少数不愿从军的，也决不会帮助其他的国家。

　　但是大陆上最有名的两大灵使学院——幻之岛和牙之塔却不同，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因此在此学习的灵使，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道路。

　　这并不意味着幻之岛或牙之塔的地位比其他灵使学院要低，恰恰相反，成立至今已有千年历史的两大学院，即使是其本身的位置所在，也早已成了“传奇”的代名词。

　　幻之岛，位于蓝天之上的空中庭院。

　　牙之塔，处于极东沙漠的神秘高塔。

　　这两大灵使养成机构对于学员的要求十分之高，即使是想要入学，也必须通过一系列严格的考验。因而虽然学生的数量远不如其他学院，但几乎每个人都是同类灵使中的佼佼者。

　　而现在，一向不显山露水的幻之岛，居然会派出十几个学员来到依瓦尼尔，并且还和安里斯学院发生了争执，这真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争吵呀？”艾琪娜疑惑地问道。

　　“大概是因为这个吧？”雷欧指了指贴在酒店墙上的告示，“那些商人也真是无聊啊……”

　　森风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那张纸上。

　　“现欲寻本领高超之灵使（人数不限），前往‘星之眷族’希特拉尔吉斯之遗迹——星之祈愿塔，寻找其内部的古代工艺品。报酬：５０００金币。同时，对完成任务者，优先考虑将其雇佣为商旅行会专属护卫，薪金从优。有意接受此任务者，请持此通告前往依瓦尼尔６街５号。”

　　就在这个时候，两群少年的争执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

　　“琉特，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蓝衣少年愤怒地喊道，“这告示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凭什么要和我们争！？”

　　“可是，这告示上可没有标明‘只有先到者才有资格报名’啊。”领头的白衣少年高傲地答道，“秦啸天，‘星之眷族’的遗迹会有多么可怕你不是不清楚吧？凭你们这些人的实力，去了也是自寻死路。”

　　“实力到底够不够不是由你来判断的！”蓝衣少年显然无法忍受这样的挑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也多了一柄相当奇怪的武器。

　　为什么说它奇怪呢。因为这柄兵刃似剑无锋，似刀无锷，一时也说不上来是剑是刀。但森风对这种兵器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阿天的妖刀夜光，就是以它为蓝本制作的。传说这种兵刃产自东方某个早已灭亡的小国，不论攻击力还是敏捷度，都超过了一般水准。

　　“好吧，既然你不听劝告，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白衣少年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长刀，居然不闪不避地伸出了手。

　　酒馆里除了森风等人，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力量打飞了蓝衣少年秦啸天的武器。即使是森风，也只是看见一道银光击中了他的手臂。

　　“是鞭子？”莉雅娜首先喊了出来。

　　长鞭是一种很难使用的武器，它并不像刀剑那样容易驾驭。因此在正规的军队里，是绝对没有人使用这种兵器的。但大家也知道，一旦掌握了它的特性，鞭术也会成为及其可怕的杀招，只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去苦练罢了。

　　白衣少年琉特手中的长鞭，就像具有生命般地形成了一张银色的大网，逼得秦啸天不断后退。如果不是借助了灵的力量，是不可能形成如此大的威力的。

　　“到此为止吧，再打下去你会丧命的。”琉特好像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胜利，高声喊道，与其说是害怕对手受伤，到不如说他希望全酒店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里来吧？

　　秦啸天现在手无寸铁，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他明白如果自己真的投降，安里斯学院就会威名扫地，因此即使毫无胜算，他还是怒吼着冲了上去。

　　“没办法了，冷月In银蛇——八岐大蛇水月之舞！”

　　安里斯学院中的几个女孩发出了惊叫——琉特以极快速度舞动的鞭子上，似乎出现了八团龙头型的灵气，在诡异旋转之后，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直取秦啸天身上的多处要害。

　　这根本是为了取人性命的招式。那几个女生闭上了眼，不忍心看到秦啸天的惨状。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龙头型的灵气，还未碰上秦啸天的身体，就已经被一柄长剑斩成了无数的碎片，而且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你不觉的自己太过分了吗？”森风的眼里闪着愤怒的火焰，“只是一场争吵，你居然就要下杀手！？”

　　酒店里的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白痴，真是史无前例的究极白痴……”雷欧几乎是在用头撞墙了，“乖乖听我的话，拿了告示就闪人不是很好吗？充什么英雄啊？要是惹毛了那一大票人，我们四个就惨了。”

　　“他的这种性格和佩雅多莉姐还真是绝配耶……”艾琪娜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几个人都顺利地通过了灵兽森林，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一个人单挑十几个幻之岛的学员啊。

　　“你是什么人？”琉特傲慢地打量着森风，“也是灵使学院的吗？”

　　“我？只是个普通的佣兵吧？”森风的回答引起了幻之岛那边的一阵哄笑。区区佣兵竟敢挑战灵使学院的高材生，实在是不自量力。

　　“这位佣兵兄弟，让我接着对付这群高傲的家伙。”秦啸天勉强地站了起来——虽然对方的灵力攻击没有伤到他，但长鞭的物理攻击力也足以使人无法行走了。

　　“没关系的，让我来吧。”森风平静地说着并举起了剑。

　　“你？那么我就陪你玩玩吧？”琉特轻松地说着，“冷月In银影……”

　　他的话音未落，森风的剑就已经劈在他身旁的地板上了。

　　“太慢了……”森风忍不住这么说道，“你将灵兽凭依到武器上的速度太慢了，如果是真正的战斗，刚才这一击就已经分出胜负了……要不要重新来过？”

　　“这，这只是我一时大意了！”琉特白净的脸变得通红，“你这个家伙怎么敢教训我？”

　　其实森风在刚才就可以结束战斗的，但他不想这么做。一来他很看不惯琉特刚才的行为和高傲的态度，二来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作为灵使的实力，在经过树纱罗的训练之后提升了多少。

　　琉特恼羞成怒，鞭子形成的银色巨网比刚才还要庞大，一旦步入其中，也许会被抽得体无完肤。

　　但令人吃惊的是，森风在灵气网的笼罩下，竟然能从容不迫地避开每一次攻击，就像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一般。

　　琉特从未见过敢于闯入自己灵力范围内的对手，而且这个自称为佣兵的少年，居然可以轻松地避开自己引以为豪的绝技，这对他的自信心可是莫大的打击。

　　“是灵兽凭依吗？”莉雅娜自言自语着，“借助自身对于招式的理解，再加上疾风魔狼绝影的敏捷，就能够准确迪闪避攻击……”

　　“但是，单纯的灵兽凭依不能增加任何攻击力呀，将灵兽依附与武器上，又无法保持自身的能力提升……”艾琪娜疑惑地问道。

　　“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啊！”莉雅娜不耐烦地说，“难道……那个白痴森风已经明白了……”

　　琉特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他怒吼一声，突然将自身的灵力作了改变。

　　“冷月In银影——八岐大蛇死灭之舞！”

　　灵气聚集到一起，形成了龙的形状，怒吼着朝森风冲来。这一招比刚刚的水月之舞还要凶险，已经完全成了毫不留情的杀人招数了。

　　“你还是不明白吗！？”对方这种连普通比武都要取人性命的做法彻底惹怒了森风，“绝影In森风In龙牙——天翔醒龙！”

　　只是一剑，琉特以灵气形成的飞龙就变成了碎片，不仅如此，连他手中的长鞭也被斩成两端，掉在了地上。

　　稍微懂得武器的人都知道，鞭子作为以柔克刚的代表武器，几乎不可能在战斗中被长剑的一击斩断。但现在这种事竟然真的发生了，森风轻描淡写的攻击，竟将力量、速度及准确全部考虑进去，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双重凭依？”莉雅娜不禁喊出了声，“在灵兽凭依的状态下再以自身为媒介对武器进行凭依，这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啊。”

　　“不是‘不可能’……”森风轻轻地说着，“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很软弱吧？所以我不可能一个人战斗下去，所以……才会全心全意地相信阿影的力量……”

　　从桌上拿起盛满红酒的杯子，芙蕾娜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喝酒。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自己的脸映在红色的液体中，随着光线的折射变得扭曲。

　　室内是一片沉默，芙蕾娜全神贯注的样子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占据她的头脑。

　　“不想来一杯吗？”轻轻地将杯子举到嘴边，做出想要以一饮而尽的样子，芙蕾娜突然以柔和的语调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问道。

　　一阵衣襟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暗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实化为现实的存在。

　　“还真是瞒不了你呢。”包裹全身的黑色披风，一头桀骜不驯的银发，脸上带着明快微笑的少年，仿佛从空气中突然出现似的，站到了女孩的面前。

　　“还真是稀客啊……”芙蕾娜以嘲讽的语气说着，“有何贵干？牙之塔的‘雷帝’？”

　　“我刚刚在依瓦尼尔见过你说的那些人。”悠闲自得的语气，少年拿起了装满红色液体的酒瓶，似乎很感兴趣地观察着。

　　“是吗……”芙蕾娜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不过……这似乎和我没有关系。你想要陪他们玩玩吗？‘雷帝’？”

　　“哈哈，也许吧。不过我真正感兴趣的倒是你们三个人的目的……”

　　“要怎么玩是你的自由，但不要把我也牵扯进去。”少女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只是和你说说话嘛。”少年耸了耸肩，“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专注于手中的杯子，根本无视少年的消失，芙蕾娜露出了微笑。

　　“‘雷帝’，你就亲身体验一下，‘那个人’的恐怖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