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篇  第十八章 忧郁·王城中的少女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吗？

　　已经记住的事情，就永远不会遗忘吗？

　　记忆中不存在的事情，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吗？

　　跨越大陆五千年历史的恩怨情仇，穿越时间与空间的不悔恋情……现在……

　　………………

　　那是什么声音……笛声……悠扬的笛声……属于家乡的声音……

　　虽然是很怀念，但是……不想听到这个声音，不想……

　　“因为……我没有家乡，没有容身之处……”佩雅多莉已经醒了，望着房间内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带着忧伤的语调自言自语着。

　　“你醒了？”突如其来的冰冷问话，把佩雅多莉吓了一跳。虽然想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的，但是肩膀的疼痛使她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卡雷纳克陛下……”虽然觉得躺在床上和一位男性对话有点难为情，但佩雅多莉还是衷心地感谢他道，“真的多谢你救了我。”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能说出口——“为什么要救我？”

　　卡雷纳克是鲁诺克的表弟，换言之，他应该也痛恨着自己。但是……为什么会帮助自己呢？

　　“那么，就准备去工作吧……”卡雷纳克丢下这冷漠的话语，转身走出了女孩的房间。

　　“是啊……还要工作呢……”佩雅多莉叹了口气。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处啊……

　　神圣艾李蒙特教国的议事厅——“神煌之厅”内，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论。法皇杰纳德和七位高司祭全部聚集在这里，可是难得一见的情况。

　　“针对牙之塔的反常情况，我觉得必须采取行动了。”说话的是老人卡多鲁祭司，虽然担任神职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但是他的火爆脾气仍然没有丝毫改变，“收集‘永恒冰晶’的碎片？恐怕不是去干什么好事吧？”

　　“请冷静一点，卡多鲁。”法皇伸出手制止了他继续大喊大叫，“各位也明白牙之塔是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自由灵使学院，况且现在并无证据说明他们真的在收集‘永恒冰晶’……”

　　“但是我总有点担心，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那个年轻人的表情给我这种感觉。”依泽里克不安地说道。

　　“法皇大人，我倒是有个主意。”七大高司祭中的葛隆说道，“我们当然不可能采取公开的措施，但是如果单独派出一位神圣骑士前往侦察的话，我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法皇陷入了沉思，最后终于点点头道，“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葛隆，对于执行这次任务的人选你有什么意见吗？”

　　“是的，法皇大人，神圣骑士团的副团长，我的义子李塞鲁·艾菲尔兰特。他蒙创造神教诲多年，可以为光明的事业献出一切，我相信他能不负众望，完成法皇大人所交于的任务。”

　　杰纳德记得李塞鲁这个名字，他是在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孤儿，后来被葛隆救起，认他为义子。这个年轻人在十四岁时就进入了神圣骑士团。凭借过人的天分，很快成为骑士团中数一数二的强手，刚刚二十岁出头就已经被推举为骑士团副团长。由于从小在教会中生活，李塞鲁的信仰无比坚定，任何事情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被人民称为“圣骑士的借镜”。

　　“好吧，葛隆，这个任务就交给圣骑士李塞鲁去处理吧。”法皇说着对身边的祭司耳语了几句，这个祭司点了点头，快步向大殿外走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人便走了上来，铠甲的右胸部分刻着银十字纹章，象征着神圣骑士团的标志和艾李蒙特的祝福。

　　青年留着一头淡黄色的短发，与身上那银白色的铠甲映衬，显得英姿飒爽。虽然身为武者，但一举一动都流露出高贵的气质，令人过目不忘。

　　“神圣骑士团副团长李塞鲁·艾菲尔兰特。”青年说着单腿跪地，向杰纳德行礼道，“法皇大人，请给我您的指示。”

　　“李塞鲁，今天召见你，是因为一件特别的任务。”法皇说着作了个平身的手势，“由于灵使学院牙之塔最近活动异常，我想派你去大陆各地侦察一下他们的动向。”

　　“遵命。”

　　“切记这次行动并不是公开的，创造神也教诲我们不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施行神圣的制裁。所以这一次出去，不可太过招摇，你明白吗？”

　　“是的，法皇大人。”青年低下头说道，“我李塞鲁·艾菲尔兰特在创造神的真实之眼前发誓，绝不因自己的愚蠢玷污神圣教国的名誉！”

　　“愿神圣之光永远给你保护。”法皇将手放在胸前，对年轻的圣骑士致以创造神的祝福。

　　“我儿李塞鲁啊，希望你能不负众望，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葛隆走了过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在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创造神的教导啊！”

　　“您的教诲我谨记在心，父亲大人。任何损害创造神艾李蒙特，以及破坏这个世界的罪恶行为，都必将接受神圣的审判！”

　　李塞鲁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眼前的高司祭们。

　　“即使牺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其实在某些时候，法鲁克王城内的景色还是蛮漂亮的，花园中所种植的，多半是一些耐寒的植物，即使是在冬天，仍然绚丽地开放着。

　　如果没有任何人在身边，佩雅多莉倒并不介意停下来欣赏一下这美丽的景色。她很喜欢花，小时候在森林的花丛中尽情起舞的样子，对她来说可是相当美好的回忆呢。

　　不知道这个国家的“花月”会是怎样的？佩雅多莉出神地望着白色的花朵。这里……也会有蓝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吗？

　　“下雪了，是蓝色的雪啊！”

　　很多年前，当她第一次走出月之大地，看到那随风飞舞的蓝色精灵时曾经这样叫起来。虽然若兰花在亚仑西法大陆是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朵，可是她却从没见过。但是随即，佩雅多莉发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蓝色精灵只是花瓣，她一下子脸红了。

　　“嗯，真的是下雪了。”看到她难为情的样子，身后的少年不禁露出了微笑，“是春天才有的蓝色的雪呢……”

　　从此以后，不管族中的长老如何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只有冬天才会下雪，佩雅多莉还是认为：春天也可以下雪啊。

　　因为对她而言，那不是春天，而是花月。春天不会下雪，但是花月可以。

　　就在佩雅多莉沉浸在回忆中时，一双小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半妖精少女吃了一惊，难道又有人要袭击自己吗？但是，那个稚嫩的童音打消了她所有的顾虑。

　　“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侍女姐姐吗？”

　　佩雅多莉回过头，发现一个小女孩正站在她身后的石凳上，好奇地看着自己。

　　“哇，姐姐你好漂亮哦！”还没等佩雅多莉发话，小女孩就自顾自地大喊起来，“那么漂亮的头发，到底是怎么打扮的嘛！”

　　“这个是天生的哦。”看到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表情，佩雅多莉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来到法鲁克王国，她还从未露出过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叫莉芙，姐姐你呢？”小女孩眨着眼问。

　　“佩雅多莉。”半妖精少女笑着回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莉芙。”

　　“因为我就住在这里啊。”小女孩调皮地回答，“我的爸爸和妈妈以前都是在这里为国王工作的……”

　　那么，她应该不是贵族，而是城内仆人的孩子吧？佩雅多莉这么想着。

　　“对了，姐姐你和我一起玩吧？”莉芙突然灵机一动，“因为其他人都好闷哦，从来不会主动和我说话。”

　　“可是姐姐一会儿还要工作啊。”

　　“没关系，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啊！”

　　莉芙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佩雅多莉的手，在王城里开心地跑起来。

　　在法鲁克王城里，佩雅多莉没有任何朋友，但是和莉芙在一起玩，她觉得好开心。不用装作好强的样子，不用担心什么。和莉芙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希里亚斯的圣女，也不是延朗帝国的公主，她就是佩雅多莉，是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半妖精佩雅多莉。

　　“哈哈，姐姐你快点来追我啊？”莉芙开心地在花园中奔跑着。

　　“莉、莉芙，姐姐可跑不了这么快啊！”佩雅多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但和工作时那种感觉不同，她感到很快乐。

　　但是只顾着回头看她的莉芙突然撞上了一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当佩雅多莉看到那个人的面孔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是鲁诺克·法鲁克。

　　毫无疑问自己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了，对此佩雅多莉早有觉悟。但是……这一切和莉芙没有关系，如果她因此受到牵连的话……佩雅多莉想立刻跑上去，告诉鲁诺克是自己带莉芙出来玩的，但是，这个残暴的国王会相信她的话吗？

　　“哎呀，鲁诺克陛下您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撞得我好痛哦！”莉芙流出了眼泪，不满抵抗依着。

　　“对不起啦，莉芙。”出人意料的，鲁诺克露出了微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佩雅多莉以前从来没想过，原来鲁诺克也会笑啊。而且，即使是对一个平民也如此亲切。他，真的是那个对自己肆意打骂的鲁诺克吗？

　　“我当然没有问题啦！”莉芙的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哦。”

　　“姐姐？”鲁诺克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了站在他面前的半妖精少女，他的表情变得相当不自然，当然佩雅多莉也是一样。

　　“咦，你们怎么了？”莉芙发现了两人脸上那奇怪的表情，恶作剧般地笑起来，“我知道了，鲁诺克陛下一定是对佩雅多莉姐姐一见钟情了，对吗？”

　　“莉芙，你乱说什么啊？”佩雅多莉涨红了脸，轻轻地敲了女孩的头一下，“对，对不起，鲁诺克陛下……我立刻就回去工作。”

　　“等等啊，姐姐！”莉芙仍然不依不饶地缠着佩雅多莉，“鲁诺克陛下说今天要带我出城去看看，你也一起去吧？”

　　出城？佩雅多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从未听说过一个国王还会带小孩子出去玩。

　　“啊，这也是国王的工作之一，装成平民到城中去听听人民的意见，可以知道一些平常无法了解的事情。”看到她的表情后，鲁诺克不得不解释道，“顺便……带着这个小丫头去转转。”

　　“姐姐，你就一起去吧！”莉芙的眼中流露出企盼的神色，“外面很好玩的哦！”

　　佩雅多莉为难地看着鲁诺克，不知该怎样回答。

　　“就一起去吧……”鲁诺克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佩雅多莉也听说过国王到民间微服私访的事情，但鲁诺克绝对是个特例。居然不需要任何护卫，只带了两个女孩子就大大方方地来到了街道上。如果不是神经脱线的话，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吧？

　　法鲁克王都格拉娜斯的街道上仍然覆盖着白雪，但这丝毫没有减少莉芙的热情。不一会儿鲁诺克和佩雅多莉就已经落在她身后了。

　　直到现在，佩雅多莉仍然不敢抬起头走路，因为她害怕看到鲁诺克。四周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自己应该怎么办呢？就这么保持沉默地走下去吗？还是试着和他说话？看到他对莉芙的态度，佩雅多莉总觉得鲁诺克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他对自己的羞辱和打骂也是事实……

　　“鲁诺克陛下，莉芙的父母也在王城里工作吗？”沉默了好久，佩雅多莉终于开口问道。

　　“她的父母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鲁诺克头也不回地答道，“因为我刚到王城时受过他们不少的照顾，所以莉芙就好像我的妹妹一样……”

　　“刚到王城时？您不是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吗？”佩雅多莉忍不住问道，但是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

　　“你自己知道就最好。”鲁诺克生硬地说道，“你可不要搞错了，我只是不想让莉芙失望，才答应你一起出来，你的身份还是侍女，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嗯……”佩雅多莉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好受多了。原来，鲁诺克也不像他外表那样冷酷无情。只是因为仇恨吗？所以才会那样的欺负自己……但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毕竟，自己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啊。

　　“哼，听到这些值得这么高兴吗？”看到佩雅多莉不自觉露出的笑容，鲁诺克冷冷地问。

　　“啊，不是，我只是看到莉芙很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了。”佩雅多莉微笑着回答道。

　　这个女孩对自己微笑？鲁诺克吃了一惊。她会对一个曾经侮辱、殴打她的人微笑？而且这绝不是贵族们谄媚虚伪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真的好美啊，鲁诺克这时才真正发现这个少女那远超所闻的美丽，但是，他立刻将这些念头从思维中连根拔除。

　　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没错，就是这样……鲁诺克听到自己心中的声音这么说。

　　“你最好不要对我露出那种笑容，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他无情地说道。

　　“是啊，我知道……”佩雅多莉把视线转向在前面开心地跑着的莉芙，“但那又怎么样呢？人并不是一定要达到某种目的才会微笑啊。”

　　不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鲁诺克的心中不禁一震。是啊，微笑不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会做出的表情啊，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看作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发生的呢？

　　都是这个女孩！鲁诺克心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是她扰乱我的！他凶狠地看着毫不知情地微笑着的佩雅多莉，突然产生了要将她撕碎的可怕冲动。

　　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鲁诺克的思维却被市民们的惊叫声打断了。抬头望去，刚刚跑出路口的莉芙，丝毫没有注意一辆疾驰的马车正向她撞来。车夫拼命地拉着缰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半妖精敏捷的身手帮助佩雅多莉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莉芙，但是她的腿却被马车挂到，整个人都撞到了市场的围墙上。

　　“好痛哦……”佩雅多莉的额头上流下了红色的液体，被马车挂到的左腿也鲜血淋林，但看到莉芙平安无事地向她跑过来时，还是松了口气。

　　“姐姐，姐姐！”小女孩被这一变故吓得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问，“姐姐你不会死吧？”

　　“没事的，莉芙，姐姐没事呢。”虽然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但佩雅多莉还是向她露出了笑容，“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对不起……姐姐……”莉芙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

　　又笑了……为什么……从后面赶上来的鲁诺克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孩的笑容，自己的头脑就会变得很混乱？

　　“能走路吗？”推开了围观的市民，鲁诺克仍然以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向倒在地上的少女问道。

　　“对不起……”佩雅多莉虽然试着站起来，但是她的左腿已经疼痛到无法移动了。

　　“莉芙，和我一起扶她回去吧。”鲁诺克叹了口气，对仍然在抽泣的女孩说道。

　　“嗯……”莉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走过去扶起了佩雅多莉。

　　“对不起……”看到鲁诺克的表情，佩雅多莉有点害怕地说着。

　　“哼，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工作了。”鲁诺克转过头不去看她……应该是不敢去正视她那美丽的水蓝色眼眸吧？但是……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呢？

　　已经是深夜了，法鲁克王城的走廊内，只点着几盏微弱的灯。

　　虽然莉芙执意要来帮忙工作，但佩雅多莉知道鲁诺克的个性，因此早早地就把她劝回房间休息了。

　　现在，她正提着沉重的水桶，蹒跚地走在通往厨房的路上。虽然肩膀和腿上的伤相当严重，但佩雅多莉还是必须要完成规定的工作。

　　鲁诺克就是鲁诺克，不会因为和她一起上街就发生什么改变。

　　身体的承受能力几乎到达了极限，少女费力地喘息着。

　　哈，早知道这样，下午就不该和莉芙在城里疯跑的……佩雅多莉自嘲地想着，不过她并没有后悔，自从来到法鲁克王国，这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你还在这里吗？”刚刚来到走廊的拐角处，鲁诺克的声音就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鲁诺克陛下，这是最后的工作了。”少女微笑着回答，“我马上就干完。”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笑容……又是一样的感觉……

　　“我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鲁诺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暴怒，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给了佩雅多莉一个耳光。

　　毫无防备的女孩一下子摔倒在地，冰冷的井水全部撒在了她的身上。

　　可怜的女孩嘴角流出了鲜血，慢慢地抬起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鲁诺克冰冷的面容。

　　“你为什么还要硬撑着！？瞧瞧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鲁诺克不顾一切地大喊，“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什么不会在我面前流泪！？为什么不会向我求饶！？为什么不想尽一切办法取悦我！？为什么还要对我微笑！？”

　　“因为我不讨厌你啊。”佩雅多莉摇了摇头，“我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即使你杀了我也是应该的，所以……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

　　“你怎么会了解！？”

　　“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虽然我的父亲是天之将军加鲁安，但我却是由母亲带大的……小的时候，我恨我的父亲，因为我认为她抛弃了妈妈……”佩雅多莉黯然道，“但我同时也很想见到他……后来我离开了家乡，和好朋友们一起旅行……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我遇到了父亲……父亲救了我许多次，我从他身上也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但是……我却不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一直到……他临死时……那时我才发现自己并不恨他……但是已经晚了，父亲……永远不在了……永远……”

　　虽然知道可能会遭到鲁诺克的殴打，但佩雅多莉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耳光再次落到自己的脸上。

　　但是他却听到了鲁诺克的声音。

　　“我们……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