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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篇  第二十七章 重逢·依迪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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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山多,我回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森风恨不得立刻就跑去佣兵部队的驻地。虽然不是出生在这里,但是自从认识了师傅之后,王都依迪亚就成了他的家。如今,回到阔别了好几个月之久的家园,又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告别了炎狼佣兵团的蕾妮和马修之后,一行人一直日夜兼程。也许是霉运在拉诺斯村已经全部耗光的缘故,接下来的旅程一直很顺利。

  “这就是被称为‘亚仑西法最具活力的国家’卡山多啊。”雷欧抬起头望着高大的城门。

  “虽然历史比不上安里斯或延朗,但这里的人民却非常团结喔。”艾琪娜自豪地介绍着,“所有人都很爱戴诗帆陛下,所以现在卡山多正处在历史上最繁荣的时期。”

  “你啊,怎么连闲聊时也像在给人家上历史课?”雷欧摇了摇头,“我更关心的是这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啊,漂亮的女孩子啊之类的。”

  “要说漂亮的女孩子我就算一个,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我还是不要进城去好了……”

  虽然你这么说……森风以看热闹的态度望着被火球追着的雷欧,不过还真是不得不承认艾琪娜的美丽。也许是和佩雅多莉相处得太久,连眼光也变高了吧?

  “我们先去见师傅吧?”等到雷欧终于被火球轰飞,森风才提议道。

  城门的守卫和森风及艾琪娜早就是老相识,因此很痛快地就放众人进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连城里的空气也比外面有家的感觉呢。

  “你们终于回来了啊?”森风还没来得及欣赏久违了的熟悉景物,柔和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中,“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们好几天了喔。”

  这个声音是?

  “姐姐!?”莉雅娜第一个喊了出来。站在路边的白衣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清秀的面容,那不是……半妖精少女佩雅多莉!?

  “一路上辛苦了。”佩雅多莉笑着对他们说道,也不顾众人脸上惊讶的表情。

  “佩雅多莉,你怎么会……”森风一时还没有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半妖精少女。

  “说来话长了,我们先回去王城好吗?”

  众人满腹狐疑地跟着佩雅多莉来到了王城的房间中,不过这一路上既没见到诗帆国王,也没看到阿天和雪的身影,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即使国王有公务要处理,但这个时间师傅应该会在王城里啊。森风疑惑地想。

  随后佩雅多莉便把和众人告别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当然她省略了其中的一些细节。

  “佩雅多莉小姐并没有和那个国王结婚啊,真是太好了!”雷欧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之后我想你们也许会回来这里,就自己先赶过来了。”

  “对了,这些事情都要向师傅报告的……”看着佩雅多莉那美丽的笑容,森风感觉身体有些僵硬,立刻找了个借口想出去。

  “啊,你不说我到忘了。”佩雅多莉拦住了他,“阿天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你们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再去见他。”

  “传说中冷酷无情的黑衣死神,还真是体贴人啊?”雷欧仿佛很感动地说着,“那,佩雅多莉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一会儿见喽。”

  “……佩雅多莉……呃……”森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不是一直想和她见面吗?自己不是有很多话想和她讲吗?为什么现在……脑子里会一片空白呢?

  “怎么了,森风?”

  “没什么,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能见到大家我也很高兴啊。”佩雅多莉开心地说着。

  “那,那么,我先走了。”

  森风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懦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离开了佩雅多莉的房间。

  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昏沉沉的阳光从窗口照在床上。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野外旅行,现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森风真想就这么一直躺着休息。

  但是现在可不是在床上犯懒的时候,森风命令自己站起来,飞快地换上了崭新的白色剑士服。

  咦?衣服的质地似乎有点不同?森风疑惑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轻飘飘的,动作似乎灵活了不少。

  “还合身吗?”柔和的女声传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房间。

  “阿雪姐?好久不见了。”森风兴奋地说着,“这衣服是?”

  “是特地买来送给你的,花了我不少功夫呢。”雪微笑着说,“因为附有灵能量的关系,可要比一般的剑士服坚固不少,而且听说还能让剑士的动作更为敏捷喔。”

  “这,这么珍贵的东西啊!?”森风有点慌张地看着身上的衣服,“我怎么好意思……”

  “生日快乐,森风。”雪的话把少年吓了一跳,生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吗?

  “你已经十八岁了啊,是可以结婚的年龄了。”雪很认真地继续说道,但是森风的表情就变得不那么自然了。

  “谢谢,但……根本不必庆祝什么。”森风摇了摇头,“阿雪姐,师傅他哪里?我想去见他。”

  “阿天啊?他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吧?”

  “那我走了。”还没等雪做出任何反应,森风已经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生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般的微笑……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生日都给忘掉了……不,我忘掉的不是自己的生日,我忘掉的是森风的生日,我又是谁……讨厌,为什么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我是森风,森风就是我,被奇怪的梦困扰的家伙,才是愚蠢到极点的傻瓜,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找到师傅问清自己的身世,还有……姐姐的事情……

  当森风来到阿天的房间时,却听到佩雅多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阿天,请你告诉我吧,森风的身世……”

  为什么?为什么佩雅多莉对自己的身世也感兴趣?森风摒注呼吸,几乎是把整个身体都靠在房门上,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对话。

  “你也一定知道的,为什么,为什么在他身上能让我感受到炎龙的气息?那种温暖……我不知道……为什么……”仍然是半妖精少女在发问。

  “佩雅多莉,我……”阿天缓缓地说道,“我了解你的感情……”

  “我,我也知道……”佩雅多莉似乎在低声抽泣,“森风不可能是炎龙,为了我,炎龙的灵魂也不复存在了,只是,只是……我这几天经常梦到他,我,我想炎龙,我想见到他……对不起,说出这种软弱的话……但我不想再装作坚强,我……”

  森风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站在门外偷听,佩雅多莉所说的话,她心中的哀伤……自己有了解这些的资格吗?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森风从未想过黑衣死神也会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话,“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两个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在森风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阿天的叹气声。

  “森风……怎么说呢,你曾经见过他的亲人。”

  少年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见过森风的亲人?”佩雅多莉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森风,就是延朗帝国五将军之一的森雅的弟弟啊。”

  “森雅!?那么她临终时拜托你的就是照顾森风这件事吗?”

  森风的大脑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了……姐姐,是延朗帝国五将军?姐姐……已经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我一直在想念,在等待,在寻找的姐姐……死了?

  那么……我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什么?我跟着师傅修行,我想变得强大,因为强大了就可以保护大家……所有我爱的人都在我面前被杀,所以如果我有力量的话,就可以保护我爱的人了,就可以找到姐姐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到底为什么活着?我想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一直等待着的人也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我是谁?是森风,对,我是森风,否则我不会这么伤心,否则……我的泪水……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法抑制地流下来……

  “我的姐姐……是怎么死的!?”森风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门,“到底是怎么死的!?”

  沉默。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啊!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亲人啊!”森风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终于理解了蕾妮的心情,多年的等待在一瞬间幻灭的心情,那种痛苦、失落、还有无助……

  “森风……”望着泪流满面的少年,佩雅多莉走了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像是要支撑森风整个身体重量似的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如果在平时森风一定会立刻变得面红耳赤,但现在他真的好累,好想有人能够依靠,就像现在这样的,温暖的感觉。

  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在他的脸上,但森风却只能这么站着。

  “对不起……”佩雅多莉开口了,她的声音是那样地温柔,带着令人感到温暖的魔力,“森风的姐姐,是在十年前……为了阻止‘破灭之法’的发动,被我们的敌人害死的……”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这些事情……姐姐是帝国五将军的事情,姐姐死去的事情……为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她,等待着我唯一的亲人啊……”

  “对不起……我……根本没有办法体会森风的感受……”佩雅多莉的眼中含着泪光,“虽然我也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但森风现在的感觉……我却无法体会……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说不出‘振作点,一切都会过去’那样残忍的话……也许森风的姐姐是希望森风你能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才什么都没有说……也许阿天是害怕你无法承受,才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话也说不了……对不起……”

  “佩雅多莉……”森风现在也只能吐出这几个字了,因为他的头脑好混乱,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回房间里休息一下吧。”阿天把手轻轻地放在森风的肩膀上,他感到少年全身都在颤抖。

  无论怎样,森风也只有十八岁,让他一下子承受这么多,实在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谢谢师傅……”森风茫然地回答着,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佩雅多莉担心地望着森风的背影,想要跟上去,但阿天拦住了她。

  “现在还是让他一个人待着比较好。”阿天朝半妖精少女摇了摇头,“就像你刚才说的,不管怎么样一个人也无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感受,所以这是森风自己的问题……如果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一定会给他支持和安慰,但现在还是让森风安静一会儿吧。”

  雷欧、艾琪娜和莉雅娜已经在王城的议事厅里坐了好久,诗帆国王与雪正坐在他们对面,等待着其余的人。

  因为有威震整个大陆的年轻国王在场,雷欧也不敢放肆,不然他早就打起盹了。

  “让各位久等了。”是阿天的声音,门也随即被打开了。

  “森风呢?”感觉到气氛有点不正常,艾琪娜忍不住问。

  佩雅多莉朝她摇了摇头,艾琪娜便明白不该再追问下去了。自从在星之祈愿塔和雷帝一战后,森风就和以前不太一样,而他身上的一些事情也令所有伙伴都感到奇怪。

  “详细的情况艾琪娜刚刚告诉我了。”诗帆看着阿天坐到自己的身边,“既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那我想请大家听听阿雪对所有事情的分析。”

  雪点了点头,开始说道,“我们都知道几个月前,名为鲁多拉·萨尔聂特的男子从戒备森严的普多塔斯一族那里掠走了被封印的‘破灭之法’,这个人拥有强大的实力,而且还掌握了七大究极之法中的‘崩坏之法’。至于他的同伙,似乎是在艾尔米兰镇与森风他们交过手的蒙面女子。”

  “我也听说了,居然能够操纵灵剑‘皓华’,那么她的实力说不定在我之上。”阿天冷静地说着,但对雷欧和莉雅娜而言,听到“黑衣死神”面无表情地说出有人比他实力还要强这样的话来,本身就是不小的冲击。

  “……我们已经知道破灭之法是被炎龙以星之眷族的‘无之结界’所封印,根本无法散发一丝一毫的灵力。”雪接着说道,“要破除这个结界,又不能影响破灭之法本身,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罗喉降临的一瞬间,以灵力扩大装置‘永恒冰晶’来解除封印。”

  “我们已经找到永恒冰晶的核心碎片了。”沈默了一会儿,艾琪娜便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块近乎透明的水晶。在几天前拿到蕾妮手上的碎片时,两块碎片便奇妙地自动结合在一起,连冰晶的颜色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前几天阿凯已经把他手上的冰晶碎片带到这里来了,但在途中却遭到了牙之塔‘雷帝’的阻击,而你们也在星之祈愿塔上和他交过手。牙之塔应该只是培养灵使和进行灵能量研究的机构,为什么他们也会参与这次的事情?”

  “我们在和鲁多拉交手的时候,听他的口气似乎并不是听命于牙之塔,双方只是一种合作的关系。”艾琪娜解释道,“真正希望使破灭之法复活的是路多拉一伙人,但牙之塔为什么会答应帮助他们?难道双方有什么秘密的协议吗?”

  “破灭之法是使这个世界归为虚无的可怕力量,牙之塔不会不了解这一点吧?而且,现在还有人疯狂到要把自己居住的世界毁灭吗?”诗帆问道,“即便他们成功地解开了封印,但发动破灭之法需要特殊的‘灵’,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佩雅多莉一个人了啊。”

  “不,不是那样的……”一直没有开口的佩雅多莉抬起了头,“那个蒙面女人……她知道我的一切,就连‘柳诗’的事情也……”

  “你,你是说,她也许和‘柳诗’是一样的!?那么……她不是也拥有发动破灭之法的力量?”

  “对不起……因为我……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佩雅多莉沮丧地说着,“我好象见过那个女人,但是却又很模糊……她拥有七大究极之法之一,而且还突破了‘共鸣’,同样身为究极之法载体的我,在她眼里就好象小孩子一样脆弱……”

  “你不要勉强自己了。”阿天突然站了起来,“现在我们知道破灭之法罗道那些人手里是很危险的,这就足够了!剩下的只是找齐永恒冰晶的碎片,或者把破灭之法夺回来!”

  “请让我去……如果那些人是‘柳诗’所认识的人,那就只有我……”佩雅多莉看着阿天,“而且他们也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

  “对方可不是等闲之辈啊。”

  “我知道,就是因为那样我才……”

  “我和佩雅多莉一起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森风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他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哀伤,但话语中的那份坚毅却是任何人也不能忽视的。

  “我已经明白了……姐姐是为了阻止破灭之法才牺牲的……如果说现在又有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使那种究极之法复活,那姐姐的死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我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我不想让姐姐的努力白费……所以我要去阻止那一切,必须去,这是为了姐姐,也是……为了我自己。”

  “可是……”雪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阿天拦住了。

  “这是森风作为男人的决定,我们无法干涉。”阿天盯着弟子的双眼,“如果诗帆国王没有意见的话,这件事情就交给佩雅多莉和森风……”

  “等等,照大叔你这么说,所有的风头岂不是要被森风一个人抢去了?”雷欧突然发话了。

  “大,大叔……”

  “我对自己的枪法可是很有信心的,如果没有我的帮助,森风一定会很苦恼吧?”雷欧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天那已经变得有点可怕的语气,“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好心。”

  “还有,我也要一起去!”莉雅娜认真地对阿天和诗帆说着,“破灭之法被人抢走是我的责任,我身为普多塔斯‘劫火’部队的成员,一定要亲手洗涮耻辱,保护姐姐安全地拿回破灭之法。”

  “派给我的任务本来就是协助森风的。”艾琪娜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着。

  “您明白了吗?我们并不是为了酬劳或是别的什么而战斗。”雷欧像是做总结发言似的说道,“我们是为了自己而参加这次行动,完全不顾及其它人,单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斗……所以请不要把我们当成什么高尚人士或是要付给酬劳之类的。为自己而战是不需要赞赏或奖励的,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莉雅娜和艾琪娜以无法置信的眼神盯着雷欧,似乎不相信他能说出那么一番长篇大论。

  “干吗做出那种表情啊?我没任务可接时就只有靠骗人过活,所以讲漂亮话的功夫可不输给任何人。”

  “说的好啊。”诗帆脸上露出了微笑,“本来我还想以国王的身份委托你们,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那么,我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拜托你们,请一定要找回‘永恒冰晶’和‘破灭之法’。”

  “我会成功的,因为有大家在帮助我……”森风看着四周的同伴,“所以,请您放心吧,陛下。”

  “好啦,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雷欧突然把手搭在了森风的肩膀上,“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吧?”

  “承诺?什么承诺?”

  “你是健忘还是装胡涂?”雷欧很不客气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在星之祈愿塔,因为你的关系我们不得不和雷帝交手,当时你不是答应要请我们吃饭吗?”

  “嗯,我也记得这件事情。”艾琪娜点了点头。

  “你们……不是当真的吧?”森风发出了窒息般的声音。

  “喂喂,和雷帝打架时我们可没少受苦,造成这一切的你难道就不该补偿一下大家的损失吗?艾琪娜,这里你最熟了,饭菜最贵的地方是那里,带我们去吧?”

  “没问题。”艾琪娜很愉快地点着头,“莉雅娜也一起来吧,你也帮他打了架嘛!佩雅多莉姐,你呢?”

  “我,我还有点事情……”看样子再多加一个人的话森风一定会立刻疯掉,佩雅多莉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能这样!?艾琪娜,你和我也算是同事吧?这里一个月的薪水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从来不随便答应请人家吃饭啊?”艾琪娜一副天真的表情。

  “我当时又没有亲口答应……”

  竭力争辩的森风最后还是被三个人拖了出去。

  “森风……有一帮很不错的朋友呢。”雪看着佩雅多莉那么说,“嗯……比起我们,你更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吧?因为佩雅多莉永远都是小孩子。”

  “阿雪姐,你这么说的话,就好象人家永远都长不大吗?”佩雅多莉有点不满地望着昔日的伙伴。

  “完全还是小孩子说话的口气嘛!”雪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一直都待在王城里,不如现在我带你出去逛逛吧?这几年卡山多可是有了不少变化哦!”

  “啊,阿雪姐你都当妈妈了,却还是喜欢到处乱转啊?”

  “和那个没有关系啦!你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招待你比较重要嘛!”

  雪不由分说地拉着佩雅多莉往门口走去。

  “佩雅多莉……”突然,阿天叫住了她,“……要过得快乐点啊。”

  半妖精少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放心吧,我还没软弱到那个地步啦……”

  终于,议事厅内只剩下阿天和诗帆两个人。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良久,诗帆的声音终于在空荡荡的屋中响起。

  “什么决心?”虽然没有回头,但阿天却清楚地感受到背后男子那严厉的目光。毕竟,黑衣死神和天才剑士,即使现在的地位不同,也永远是宿命的对手,双方,恐怕都在期待着拚尽全力的一战吧?

  “我并不是想要阻止你。”轻描淡写的口气,诗帆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这是男人的决定,我无法干涉。”他用阿天的口气说着。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阿天仍然没有回过头,径直朝房门走去,“原来……你也会有幽默感。”

  “也许吧……”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响,诗帆叹了口气,“不过你的死脑筋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森风已经醒了。

  虽然昨天和朋友们闹到很晚,但无论雷欧怎样向他挑衅,森风都没有沾一滴酒。

  现在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就好象是一场梦。

  姐姐已经去世了……也许这也是梦?当自己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像原来一样了……现在呢?现在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我对童年的回忆都是梦境,而现在才是现实……还是说,在卡山多的生活,只是一场长久的,美好的梦?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我还会知道姐姐已经去世的消息?为什么不让我继续作着……美好的梦?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去练剑,直到自己疲惫得想不起任何事情。

  佣兵部队驻地的后院,一般用作佣兵们切磋武技的地方。不过今天似乎是休息日的样子,因为本应热闹的院子却冷冷清清的,只有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动的细小声音。

  想起来,自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冷清的早晨吧?在那之后就发生了好多事情,森风觉得,自己和那时相比,已经有了很多的改变。

  “你来了?”冷漠的声音。

  “师傅!?”森风惊讶自己竟然没有发现阿天的存在,但黑发的剑士却突然扔给他一件东西。

  长剑,练习用的未开锋长剑。

  “这是……”森风疑惑地看着阿天,但他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练习用剑,似乎在检查它是否可用。

  “来吧。”阿天终于抬起了头,他用剑指着森风,“一对一,没有任何规则的实战,让我看看你在这几个月里功夫有什么长进。”

  一对一?森风感觉有某种东西在心中膨胀,他突然感到呼吸困难,拿着长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是兴奋吗?也许其它人看到他会有这种猜测,但森风却明白,这并不是兴奋,甚至也不是紧张,这,是恐惧。

  “虽然这是未开刃的长剑,但在双方拚尽全力的情况下,也是会死人的。”似乎看穿了弟子的心事,阿天毫不客气地说着,“但我决不会手下留情,我会把你看作真正的对手来战斗。”

  师傅……把我看作真正的对手……森风努力调整着呼吸……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自从跟随师傅以来,我不是一直都希望能和师傅拚尽全力地一战吗?

  “我来了……”森风强迫自己握紧了长剑。

  一瞬间阿天已经冲了过来,当两柄长剑撞击的时候,森风甚至能看到白色的火花四下喷溅,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双臂因为这猛烈的攻击而隐隐生痛。

  力量、速度,甚至是对方防御后的动向,黑衣死神在进攻时把这些全部考虑进去。诗帆曾经说过,阿天的剑术是在与死神搏斗的过程中领悟的,每一击都是直取敌人性命的杀招,这种剑术绝对不适合在练习中采用,所以每次练习时,他发挥的实力也许连一半都不到。

  而现在,森风所面对的,绝对不是练习中的阿天。凌厉的剑招使他只能采取守势,但阿天已经完全看穿了他的防御,剑势由横扫改为上撩,瞬间荡开了森风的长剑,随即出其不意地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森风因为这一击而摔了出去,他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但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在着地的一瞬间,他立刻翻滚开来,以便和对手保持距离。

  “我说过要你认真的。”阿天在不远处冷冷地说着。

  可是,面对用上真功夫的黑衣死神,我无论怎样认真也……森风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汗水,重新站了起来。

  “回答我,森风。”阿天仍然站在原地,“剑术中最基础的招数是什么?”

  “那,那是……”森风没有料到师傅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是下劈(由上而下直斩)、上撩(由下而上直斩)、左斜斩(由肩部左方向右斜斩)、右斜斩(由肩部右方向左斜斩)、左横扫(由左而右向腰部横斩)、右横扫(由右而左向腰部横斩)、左切上(由左至右向上斩)、右切上(由右至左向上斩)和突刺(瞄准一点作刺击)。”

  “不错。”阿天点了点头,“不论什么剑法,都是以这九种斩击为基础的,因此防御的方法也是针对这基础演化而来的。像你刚刚那种防御,也许可以单独防守住突刺外的任一种斩技,但只要对手像我那样稍加变化,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我明白了。”

  “技巧系的灵使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全部的力量都构筑于对武器的熟练使用之上,就连我也不例外。”阿天话锋一转,“你知道吗?为什么我在平时练习时绝不以突刺作为演示的对象?因为突刺是斩技中,破坏力最大同时也是风险最大的招数。由于突刺之后根本没有防御的可能,如果被对手反击,后果不堪设想……但我并不是因为害怕这些才不使用突刺,恰恰相反,我最拿手的剑招,都是以突刺为主的,只要被命中的人,几乎都没有活命的机会,所以现在我才不用那些招式的。”

  “不过,如果你还是这种似睡非醒的样子……”阿天又举起了剑,“那我就用这些招式强迫你醒过来。”

  在那一瞬间森风终于看到了当年的黑衣死神,亲身感受到那种令人从心底里感到绝望的杀气。

  “暗剑·灭,你好好看清楚了。”阿天完全不顾森风脸上恐怖的表情,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那,那是师傅最强的剑技之一……森风觉得自己仿佛要窒息了,四周似乎变得一片黑暗,只有锐利的剑锋在闪着寒光。

  原本还是静止的姿势,但在下一秒钟,阿天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用突进的速度,再加上突刺的破坏力所形成的夺命剑——暗剑·灭,就是黑衣死神的成名招式。

  幸亏森风身为剑士的反射神经还没有因为恐惧而退化,在长剑命中的一刹那,他已经高高地跳到了空中。

  “那样的躲避,是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的。”随着阿天的话语,原本平刺出去的剑势突然改为上撩,不过这一次森风已经有了防备,双方的长剑再次碰撞到一起。

  “不错,总还算有点记性……”阿天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我应该还说过自己最拿手的剑术是以突刺为主的吧?”

  森风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他随后就看到了:阿天的脚向后一蹬,借着惊人的足力向空中的森风做出了突刺。

  以这个架势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防御,森风想以扭腰来回避,但却被阿天看透,腰间结结实实地吃了剑身一记撞击。

  “如果是真的战斗,你早就已经死过无数次了。”阿天向躺在地上的森风伸出了手,“如果只是单纯的前冲突刺,那是任何人都使得出的招术……但是在突刺后,随意将剑锋改为其它的斩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在经历无数生死之战后领悟的剑招,是没有任何死角的。”

  “……”

  “说实话,和现在比起来,我倒觉得刚开始练剑的你比较厉害……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完全不知道我的厉害,只是凭着勇气胡打乱撞……但这次旅行,你积累了许多实战经验,又和不少高手对决,开始……认清我的力量并感到恐惧了吧?这种恐惧如果形成了习惯,那么你就永远也无法更进一步……”

  “师傅,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森风坐了起来,“对很多事情感到害怕,无论是做梦,还是回忆过去的事情,甚至是接下来的旅行……我感觉……它或多或少会改变我的一生,甚至会让我遇到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有点害怕。”

  “我记得,炎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管什么种族,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就会产生恐惧。就像人们害怕死亡,其实只是不了解死了以后会怎么样。’你所面对的是未知的事物,会感到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阿天的语调缓和了一些,“十年前,我曾经和佩雅多莉的父亲,天之将军加鲁安交手,因为内心的恐惧,我一败涂地。所以恐惧并不可怕,也根本不值得为它而羞愧,它深藏于所有人的内心深处,关键是我们怎样去面对和克服它。”

  “师傅,我想知道……炎龙前辈究竟是怎样的人?”犹豫了很久,森风终于开口问道,“无论是您,还是诗帆国王、阿雪姐和佩雅多莉,似乎所有人都会因为他而改变,甚至连与他未曾谋面的我,也不知不觉地受到影响……”

  “你要是这么问的话……其实连我也不清楚他是怎样的人,也许,连炎龙自己也无法回答吧?你知道,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无数的强敌,像延朗帝国五将军、诗帆、魔枪将军巴兰姆,他们在当时和我势均力敌,甚至比我还要强,但我知道,自己终究可以战胜他们。打个比方来说,这些强敌就像我前进道路上的巨石,巨石确实坚硬无比,也许我暂时无法击碎他们,但是我自身也在成长,只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总有一天我会打碎这些拦路石,继续前进的的……但是炎龙不一样,他……就好象风,无论你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无论你怎样努力……向风挥拳,又有什么用处呢?他既不会反击,也不会被击倒,因为他是风……炎龙,是我最想战胜,却又永远无法战胜的对手……”

  在那一瞬间森风确实从黑衣死神的脸上发现了一丝寂寞的表情,他甚至是怀疑自己的眼花了。

  “现在并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阿天半强迫地把森风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来吧,如果你真的想要超越我,就把你在与雷帝、鲁多拉这样的高手决斗时所体会到的东西,全力发挥出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两人在一瞬间重新拉开了距离。

  “和刚才测试实力所用的不同……”阿天说着放低了身子,“这次才是真正的暗剑·灭……”

  没有任何死角的突刺技……森风吞了口口水,无论怎么样,反击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第二次!仍然是那凌厉的杀气和摧毁一切的气势,但是速度却要比刚才的一击快了不知多少。

  完全能够看得清楚……这个时候森风反而变得异常冷静,在长剑命中的一刹那向侧面闪去……突刺转为横扫,没错,就是现在。

  在闪避的同时快速转身,利用离心力向对方背后进攻的招式,天翔·晨明!

  金属撞击的声音传到森风的耳中,就连他的反击也完全在阿天的预料之中,原本突刺出的剑身在半空中回转到背后,稳稳地接住了森风的攻击。

  随后,阿天一个急速的转身,飞腿踢向森风的面门。

  “来吧……”他小声嘀咕着,看着自己的弟子惊险地避过这一脚,同时后退以组织新一轮的反击。

  如果说阿天刚刚还在考虑采用怎样的招式才能使森风发现自己的不足,那么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这场比试中了。

  双方的剑招同样密不透风,森风也改变了防守的姿态,开始寻找主动进攻的机会。

  不过这个机会似乎来得太快了,在阿天滴水不漏的防御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漏洞。

  是圈套!森风本能地反应过来,这一招,在阿天同诗帆的交手中也曾使出过,而他也恰好在场。

  预料中的攻击以雷霆万钧之式刺进破绽,阿天的长剑迅速回防,剑身结实地命中森风的手腕,把长剑震落在地。

  森风早有准备,在长剑尚未落地之际,一记飞腿踢向阿天前一招所造成的空隙——右肩。

  但是他这一招刚发出去,阿天就蹲了下来,随着森风一脚踢空,他立刻弹了起来,剑柄向右一挥,正中森风的面门。

  森风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在虚招之中混入另一个虚招,通常会令对手防不胜防。所以预测敌方的动作是很重要的。”阿天冷静地解释着,不过和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你刚刚的反击十分犀利啊,那一招脚踢几乎命中我了。”

  “不过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森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他这时才发现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冷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噤。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阿天说着坐到了森风的旁边,“……你还记得,刚来到这里时自己所说的话吗?”

  “我说过的话……”森风望着天空飘浮着的白云,说起来,今天的天气也真是不错,也许,春天快到了吧?

  “我当时说‘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变得和师傅一样强。’”

  “是啊,那么现在呢?你的想法还是和当时一样吗?”

  “嗯……有相同的,但也有不同的。”森风很认真的回答着,“我想要变得和师傅一样强大,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愿望。但是……小时候我想要的力量,和我现在所说的力量不同。这次出去,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力量在这个世界上分为很多种,我以前想象的那种能战胜其它人的力量只是无数力量中的一种,甚至只是其中最渺小的力量……”

  稍微停顿了一下,森风继续说着,“无论别人怎么说,也能以纯洁的心灵感受这个世界,用善良和宽容对待所有人的佩雅多莉,这难道不是力量吗?无论背负着怎样的负担,也能坚强面对一切,这是莉雅娜的力量。还有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求生力量……如果我们说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力量只是因为他能战胜别人,而完全忽视其它宝贵的力量,那实在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情吧?”

  “那么你呢?”阿天问道,“你是否找到了自己追寻的力量。”

  “在我小的时候……我失去了朋友、亲人,现在又是我的姐姐……”森风低下了头,“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宝贵的东西了,那种悲伤的滋味……我再也不愿意体会了……所以,我想要保护所有自己珍视的事物……仅此而已……”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阿天说着解下了腰间的长剑,“拿着吧,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森风疑惑地接过剑鞘,朴实无华的装饰并没有掩盖住长剑本身散发出的强大灵气,而这股力量就像与他产生共鸣般地高涨着。

  “这是你姐姐的遗物,灵剑·天牙。你现在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挥舞这把剑了。”阿天解释道,“还有,明天在王都广场内会举行武技大会,如果有兴趣的话,就去试试自己的身手吧。”

  武技大会,是卡山多王国专为战士切磋而举办的活动,因为不论正规军还是佣兵都可以参加,而且本城几乎所有人都会来观战,所以不少年轻人把这视为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冠军似乎比较受女孩子青睐……每年一度的大会吸引了卡山多无数的年轻佣兵、士兵和骑士的参加,但这几年的冠军似乎都是被一个青年骑士获得,弄得佣兵部队很没面子。至于森风,虽然他本人很想参加,但每次都被阿天拒绝。

  “你明白我以前为什么不允许你去吗?”

  “因为……我实力太差,会给师傅丢脸吧?”森风有气无力地回答。

  “正相反,我认为以你的实力,无论拿多少次冠军都轻而易举。”阿天的话令森风大吃一惊,“但是,我害怕你因此骄傲自满,从此无法前进一步。但是经过这次的旅行,还有刚刚的比试,你已经成熟了不少……明天,让所有人看看黑衣死神弟子的真正实力吧。”

  阿天看着自己的弟子精神饱满地离开,才从地上慢慢地站起来。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毫无牵挂地……”他自言自语着。

  “毫无牵挂地怎么样?”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女声。黑衣死神回过头,发现妻子正以严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只有十年前的伙伴才知道雪原本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她就好象完全被冰雪所覆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甚至没有人见过她的笑容。但在与伙伴们的相处中,雪那几乎已被遗忘的感情又重新苏醒过来。

  可是现在,毫不客气地注视着阿天的雪,她的神情无疑已经回到了十年前。

  “你的想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雪紧紧盯着丈夫的双眼,“你要一个人去牙之塔取回破灭之法,对不对?”

  “……没错。”阿天无法掩饰,也根本就不想掩饰。

  “愚蠢!你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吗!?”愤怒像是火山般地爆发出来,“大陆排名第一、第三、第六和第十的灵使正在那里虎视眈眈,排名第四的你只是去送死而已!”

  “我一向不相信什么灵使排名……”仍然是冷静的语气,“况且我也并不是要去战斗,如果可以靠谈话解决……算了,连我也受到炎龙的影响了……”

  “我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

  “雪……我并不是不相信森风他们,也并不是逞强要一个人解决任何问题……只是面对这样的事情我无法袖手旁观,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年轻人和佩雅多莉去做,我不能原谅那样的自己!你应该清楚,佩雅多莉她绝对不适合在人类社会生活,况且这次又可能使她再回忆起悲惨的往事……”

  “通过谈判牙之塔就会交还破灭之法吗!?那样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是零啊!”

  “早就清楚会被伤害,会被背叛的炎龙如果和你的想法一样,那么我们还有可能站在这里吗?况且森风已经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我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那么我呢!?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终于无法继续忍受下去,雪放声哭泣着,“我们的女儿怎么办!?如果失去你,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

  “该来的总该会来……雪……我们欠下炎龙的债,到了应该偿还的时候了……”

  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雪跪倒在地上。

  “在森风他们出发之后,我便会离开吧?”阿天转过身,向着屋内走去,“之后就要辛苦你了……对不起……”

  “……不要死……”雪的眼泪落到地面上,“……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我不会死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活下去。”阿天没有回头,“以被我抛弃,后来又重新找回的名字‘御影天’发誓……”

  御影是被我抛弃的姓氏,未找回一天,我便仍然是抛弃生命的死神……死神不会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但御影天却只是想要过着平静生活的人类…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参加武技大会的兴奋几乎使森风忘记了一切事情。以自己的实力能够战胜几个对手呢?应该不会在第一回合就遭淘汰吧?他的头脑中差不多全是这样的问题。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变慢了,这也是心理作用吗?

  可这种平静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破了。

  “等一等,我马上就过来了。”森风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走过去准备开门,

  房门像是被飓风吹飞一般猛地打开,如果不是森风躲闪及时的话,额头恐怕就要多出个大包了。

  “呦,是名叫森风的小鬼?”出现在门后的是阿凯那头红发。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嘴里却还叼着香烟,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阿凯前辈,你这是……”森风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是被那个雷帝新皇打伤的,要不是本大爷中了那小子的奸计……”阿凯突然看了眼身后,“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让我在你这里躲一躲,有个比雷帝更可怕的家伙在抓我!”

  “这里是卡山多王城啊……”森风话音未落,阿凯就钻进了墙角的衣柜里。

  “喂,无论对谁都要说没看见我!!”凯说着关上了衣柜的门。

  比雷帝还可怕的家伙?森风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门外。

  不一会儿,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便从走廊一端传来,森风不由得绷紧了精神。

  可怕的家伙……佩雅多莉!?

  “啊,森风。”半妖精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棕色的液体,“你看见阿凯了吗?”

  “没,没有。”森风这才清醒过来,连忙摇着头。

  “真是的,难得人家熬了药给他喝,居然逃跑……”佩雅多莉不满地走进了森风的房间,“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

  森风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

  “咦,什么味道?”女孩的目光突然固定在阿凯藏身的衣柜上,森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草药味,还有……”佩雅多莉皱着眉头走过去,一下子拉开了衣柜的门,“烟草的味道!阿凯你怎么可以胡乱抽烟呢!?”

  “……这也是消遣嘛……”阿凯差点从衣柜里摔出来,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衡,“喂,我都已经躲到这里了,你怎么还能闻得到?”

  “半妖精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好几倍喔。”佩雅多莉有点得意地说着,“那么,快把药喝了吧?”

  “那,那个也能喝啊?”阿凯看着褐色的液体,一脸厌恶的表情,“又苦又涩的,就算打死我也决不喝了!”

  “这可是妖精族的药方啊,对你的伤有好处的。”

  “谢了,不过我还是不会喝那种东西的。”

  看到阿凯强硬的态度,佩雅多莉似乎有点丧气地向门外走去,不过她突然又回过头来,用水蓝色的眼眸望着阿凯。

  “凯,你肚子饿了吗?”她柔声问道。

  这是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怪问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的错觉,森风发现凯的眼神似乎有点迷离。

  “啊……我好象……真的有点饿了。”他迷迷糊糊地答道。

  “喏,这是你最喜欢的汤。”佩雅多莉微笑着把碗递过去,“把它喝了吧。”

  “是这样啊……真是多谢了。”

  “要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呦,对,把它咽下去……这样就好了。”

  幸亏森风及时堵住了耳朵,才没有听到凯那几乎可以震动真个王城的惨叫声。

  “苦哇!!这什么烂玩艺!佩雅多莉你怎么可以用DreamEyes对付自己的朋友!!”

  “谁叫你不听话啊?”佩雅多莉开心地笑着,“人家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

  “呸呸。”阿凯吐着嘴里残留的药水,愁眉苦脸地跑出了房间,“总有一天会被你给害死……水,哪里有水!!?”

  “就在你的房间里,本来已经加好了蜂蜜的。”佩雅多莉大声喊道,“喝完了不要到处乱跑,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休息!”

  真体贴……看着半妖精少女的背影,森风不禁这么想着。

  “对了,森风……”佩雅多莉突然回过头,把森风吓了一跳,“今天下午你有空吗?”

  “我?有啊。”森风松了一口气,原来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窝藏”阿凯而来算账的呢!

  “嗯……我想……”佩雅多莉的脸微微发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前一阵子的旅行,多亏有你的照顾,作为答谢……我想请你出去吃饭好吗?”

  “请我……吃饭?”

  “是啊。”佩雅多莉点了点头,“如果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不不,我当然有时间!”森风连忙答道。

  “那就这么定了喔。”听到森风的回答,佩雅多莉露出了笑容,“一个小时以后,我在佣兵驻地的门口等你。”

  望着女孩离去的轻快身影,森风的心中突然出涌出了无数既陌生又熟悉的感受。兴奋吗?那到说不上,似乎有点紧张,还有甜蜜……不对不对!他慌忙摇了摇头,佩雅多莉只是请我吃饭而已,这还算不上约会……等等,约会?

  在佣兵同僚传授的经验中,和女孩约会是绝对不能迟到的,当然女孩迟到又另当别论。听说有的女孩子光是约会前的打扮就能持续一个小时,森风在惊讶之余,也不禁庆幸佩雅多莉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梳妆的女孩。

  印象中的半妖精少女,似乎永远都是一身朴素的白衣,再加上腰间翠绿色的带子。为了方便行动,有时她会用红色的绸带把那头乌黑瀑布般的长发束起。但在森风看来,还是随意披散着长发的佩雅多莉更可爱。

  记得在延朗时,佩雅多莉曾经盛装打扮过一次,令朝夕相处的森风等人都为那种美丽所惊叹,也吸引了无数王侯贵族的眼光。

  森风也曾产生过这样的疑问,佩雅多莉这样的女孩所倾心的男子,究竟要达到怎样的标准呢?她喜欢过自己的师傅阿天,但最终还是成为了炎龙前辈的未婚妻,而这两个人几乎都处在森风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清脆的声音将森风从沉思中唤醒,他连忙抬起了头。

  “佩雅多莉……”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眼前的半妖精少女一身天蓝色的衣着,和那水蓝色的眼眸形成了和谐统一的美感。衣服似乎有点小,却比原来那身白衣更能显示出她的身材。黑色的长发似乎因为刚刚洗过而显得不太轻盈,但却无损女孩的娇俏可爱。

  “啊,这个是……”看到森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佩雅多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原来那件有点脏,所以我就找艾琪娜借了件衣服来……这是她以前穿过的衣服,不过我觉得比较适合我,森风你说呢?”

  “是啊,很合衬。”森风点着头说。佩雅多莉的身材比一般女孩都要娇小,只有穿艾琪娜以前的衣服才最合适。

  “那我们走吧?”半妖精女孩开心地拉起了森风的手,“这里的情况森风应该最清楚了吧?不要找太贵的餐厅喔,因为我也没有多少钱。”

  女孩皮肤的柔滑触感传到了森风的手上,他突然想起了昨天被佩雅多莉抱着的事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怎么了,天气很热吗?”佩雅多莉天真地问。

  “是,是啊。”森风含糊地回答着。

  “可是,现在是冬天啊?”

  “不,那个……算了,我们快点走吧。”森风心想这次可真是糗大了,没想到“约会”刚开始就要让女孩子看笑话。

  佩雅多莉仍然是疑惑不解的样子,最后还担心地问森风是不是生病了,差点让他当场摔倒在地上。

  不过在走到了比较热闹的大街后这种情况就彻底改变了,佩雅多莉毕竟是在希里亚斯山上生活了十年,从来没有机会到大城市好好地玩玩。

  森风偷偷看了一眼走在他身边的女孩,佩雅多莉开心地四周环顾着,时不时地在贩卖工艺品的摊位前驻足。

  “昨天虽然和阿雪姐出来过,但是时间太短了,都没有好好看看依迪亚的变化。”佩雅多莉兴奋地对森风说着。

  现在的佩雅多莉和普通的女孩毫无差别,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吧?像这样柔弱的身躯却要承担着无比的重压,可她还是能用真诚的欢笑去对待每个人,去迎接每一天。

  被半妖精女孩充满活力的笑容所感染,森风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森风,你看这个很可爱吧?还有这个也蛮漂亮的……”

  森风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他感觉很愉快,佩雅多莉也很开心,这就足够了……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森风你陪着我不会感到闷吧?”佩雅多莉突然问道,“炎龙和我逛街时曾经说过,我一高兴起来就会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路旁,有时候甚至会忘记了身边人的感受……是这样吗?”

  “不会,我觉得很有趣。”森风试探性地问道,“不过,佩雅多莉真的很喜欢炎龙前辈呢。”

  “嗯。”佩雅多莉露出了羞涩的表情,“是很喜欢他没错。”

  “为什么呢?”森风忍不住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像佩雅多莉你这么优秀的女孩爱上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优秀?”佩雅多莉涨红了脸,“其实我倒是不明白……炎龙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咦?”这一次可真是出乎森风的意料之外了。

  “我……是个除了相貌之外一无是处的女孩。”佩雅多莉忧郁地说着,“这个相貌是我的种族、我的父母给我的,而许多人喜欢的就只是我的这张脸,甚至只是想得到我的人……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努力过啊!既迟钝又任性,一点优点都没有的我,只是靠着父母给予的相貌讨人喜欢,没有人会喜欢真实的我……有的时候,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是炎龙不一样。”半妖精少女接着说道,“他喜欢的是真正的佩,而不是有着美丽外表的佩雅多莉,甚至也不是旁人眼中心地善良的佩雅多莉,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佩雅多莉’,只是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喜欢‘炎龙的佩雅多莉’……”

  看着森风迷惑的表情,她又继续解释道,“炎龙从来没有要求我去改变什么,也从来没有要我试着去了解他……我并不了解人类的爱情是怎样的,但我所知道的是,爱一个人就是要包容他的缺点,爱一个人就是要分享对方的快乐与欣喜,分担对方的忧愁与哀伤,爱一个人就是能够在他面前显示完全的自己……而炎龙又教给我,爱一个人就是即使会因此伤害到自己,也在所不惜……而我所见到的大多数人类的爱,只是希望能够让对方和自己在一起,希望对方能喜欢和自己在一起……他们想要的只是如此,只是追求到所爱的人而已,我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是……这种爱情只是想改变对方,把他或她变成自己的她或他,根本就无法了解心中的喜悦。所以我喜欢炎龙,因为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不必去担心自己要改变什么,不必担心自己是否会讨他喜欢,只要我还是‘佩雅多莉’,他就会一直喜欢我……我一直在对自己说,如果愁眉苦脸的话炎龙肯定不会高兴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试着让自己过得快乐,也许……这才是我对他最好的补偿吧?”

  森风感到心里一阵空荡荡的感觉,原来这才是佩雅多莉的真正想法,之前自己一直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她,现在想想是多么的渺小……人类的爱情就只是想要改变对方,把他或她变成自己的她或他,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其实无论做什么事情,人类也都是这个样子吧?改变、破坏事物本来的面貌,让它成为为自己服务的东西。那些对人类无用的东西,不管它自身的价值是什么,都会被归为废物或垃圾,人类判断其它事物的标准,似乎只在于他们是否能够为自己所利用。

  “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说人类很坏或其它什么……”佩雅多莉慌忙解释道,“因为我……只是个半妖精而已,根本无法了解人类的想法。人类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着,用丰富的想象力改变着这个世界,使它更加适合自己的生存,用自己的双手设计着未来,这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虽然现在我还不能了解,但是……”

  “请别再说了……”森风伸出手制止了佩雅多莉,“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人类看待任何事物都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对自己有用处的就是合理存在的,不能被自己利用的就是不合理的。不断改变周围的事物,让他们统统变成适合人类的东西,却对他们原有的价值毫不关心,然后还自豪地宣布人类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来生存。不懂得了解其它人,不懂得了解其它事物的存在价值,甚至连对自然的感恩之心也消失得一乾二净……改变这个世界,使它适合自己的生存?我们什么时候考虑过其它的生物?考虑过被我们改变的世界是否适合他们的生存?因为祖先的愚蠢,希特拉尔吉斯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半妖精也是因为,因为……”

  这才是困扰森风许久的心结吧?是人类杀害了半妖精一族,是人类结束了佩雅多莉同族的历史,而他们居然还可以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掩盖这血淋淋的罪行……不对,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我们……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变成自己的……从土地上走过,就说这是道路;在海面上航行,就说这是航路;把世界分割成几块,就说这是国家……我们就是这样唯我独尊地生活着……”

  佩雅多莉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拉住了森风的手。

  “能够感觉到我吧?”几分钟后,她微笑着对森风说着,“我就站在这里,站在森风的面前,而且也并没有责怪你啊?”

  “什么……”

  “没错,我的同族确实是因为人类的屠杀而灭绝的。”佩雅多莉认真地看着森风,“而且我也遭受过人类不只一次的伤害……无数次我都在心里决定,要去恨人类,但……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要怎样去恨他们。因为人类中,还有无数善良的人,我喜欢阿天、诗帆、阿凯和阿雪姐,我也喜欢森风、雷欧、艾琪娜和莉雅娜,对我而言,你们都是重要的好朋友,都是会关心我,照顾我的好朋友。森风你一个人,也根本改变不了整个人类对不对?但是我想要你知道,就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好人存在,我才能真正肯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喜欢人类。”

  “呃……?”

  “所以,不要在愁眉苦脸的了。”美丽而开朗的笑容,在一瞬间解开了森风的心结,“如果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话,就陪我在依迪雅好好转转,作为补偿吧?”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森风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佩雅多莉是很好的女孩,以后请不要再说‘自己一无是处’那样的话了。”

  “嗯,谢谢你。”佩雅多莉转过身,微笑着向森风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有人说卡山多王都依迪亚是一座不夜之城,夜幕降临之后,整座城市便向夜空散发出夺目的灯光,连天空中的繁星也为之失色。这是因为城中到处都装有路灯,这些以灵能量形成的光源,能够自动感受周围的光线强弱,所以到了白天就会自动关闭。

  大街上的行人在晚上不算很多,这个城市的喧嚣也因此减弱了不少。但这绝不能算是幽静,以森风的眼光来看,应该是很适合约会的环境,而街道上不时走过的青年男女也证实了他的观点。

  不过现在,每一个经过两人身旁的男子都会对森风露出嫉妒甚至怨恨的神色,虽然他心里知道这是因为佩雅多莉的关系,但还是觉得挺得意的。

  但是,佩雅多莉对自己又是什么感觉呢?

  横跨皇城河的拱形石桥,因为灯光而隐约发出亮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走在由光组成的道路上一般。栏杆上的光源让黑暗的河水闪烁着,整个水面上映出星光点点,分不清那个才是真正的星光,就好象是整个银河都降临到人间一样。

  “好漂亮哦……”佩雅多莉扶着栏杆,痴痴地望着这美丽的景色,“好羡慕森风,能够每天看到这样的景象。”

  “佩雅多莉你也可以啊。”森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你可以来这里和我们……和师傅他们一起生活啊。”

  “不,那是不可能的吧……”佩雅多莉望着河水幽幽道,“我要在希里亚斯一直陪着炎龙和迪雅莉丝姐,一直……”

  “可是,炎龙前辈只是希望佩雅多莉你幸福地生活下去啊!”

  “那个傻瓜……他一点都不明白……”佩雅多莉脸上的笑容显得好寂寞,“为了保护他人的幸福,甘愿牺牲自己……但是他难道不明白,这样的做法,会给被他保护的人心灵多大的创伤?他难道不知道,失去了炎龙的我已经永远无法得到幸福了么?”

  晚风吹过,水面上的亮点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半妖精少女的长发也随风飘起。那头乌黑的秀发在光源的映照下反射出迷人的光彩,好象深邃夜空中的繁星。

  “对不起,又再提这些伤心事了。”佩雅多莉不好意思地对森风说着,“今天是为了答谢森风而出来玩的,但我却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不,我没有关系的。”森风连忙想转移话题,“……对了,佩雅多莉你的头发好漂亮,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这个啊?”佩雅多莉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我也说不太明白,森风你自己摸摸看吧?”

  “什么……”森风一下子红了脸,动作僵硬地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半妖精少女那柔顺的长发。

  虽然不知道其它女孩的头发摸起来是怎样的感觉,但佩雅多莉的长发却比森风以前接触过的任何丝绸都要顺滑,手指稍微移动一下,发丝就像细沙那样滑散开来,感觉痒痒的。

  “你看吧,我的头发生来就是这样的。”佩雅多莉好象抱怨般地对森风说着,“可是啊很多人还是不相信,阿雪姐和艾琪娜经常都问我是怎样保养的,我的头发也不知道给她们拔掉多少根了啦。”

  “是,是吗?”森风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僵硬了,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他把这当作是晚上温度低所造成的暂时现象,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由于森风和佩雅多莉都不大习惯贵族餐厅那种沉闷的气氛,在综合考虑了经济承受能力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路边摊。

  因为现在是冬天,整个摊子几乎都被白色的帆布所遮盖,再加上熊熊燃烧的炉火,到比那些舍不得生火的黑心店要暖和得多。

  除了两人之外还有四、五个人在这里吃饭,森风便挑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个看上去很和蔼的中年男子,他很快就走过来,殷勤地问道,“两位要些什么?”

  “佩雅多莉?”森风望向身边的女孩。

  “啊,我不是很清楚,还是由森风你来好了。”

  “嗯,卡山多这里的熏咸肉很有名。”森风很快地向佩雅多莉介绍着,“我觉得烤牛肉也很好吃,还有……”

  “对不起森风,妖精族是从来不沾荤腥的,我也……”佩雅多莉有点为难地对他说。

  对啊,森风这才想起以前看佩雅多莉烧菜时确实都只是些素菜而已,原来这也是妖精族的习俗啊。

  最后,森风点了些烤肉,外加沙锅鱼头和一瓶酒,至于佩雅多莉就只要了一些森风平时决不会想要吃的素菜和果汁。

  “最后一道西红柿汤,算是我送给两位的。”上过菜后,老板笑嘻嘻地说着,“很久没有像你们这样年轻的情侣光顾了,大伙儿也都挺高兴的。”

  “是啊是啊。”邻座的客人哑着嗓子喊,“能在一起吃饭也算是缘分,大家都想就这个机会祝福两位呢。”

  一时间周围的客人纷纷举杯,又开酒又加菜,更有人唱起了卡山多的民歌,可把老板忙得够呛,路边摊一下子成了欢喜的宴会。

  可森风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想立刻向大家解释清楚,生怕佩雅多莉会生气。

  “算了吧。”森风刚要开口,就被佩雅多莉拦住了,她红着脸小声说道,“其实大家只是想借祝福的名义热闹一下而已,你看来这里吃饭的大都不是有钱人,平时都要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好不容易才这么高兴的。”

  原来……森风看着女孩想,被很多人看作“什么都不懂”的佩雅多莉,却比任何人都能更体贴,无论什么时候也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这才是她的可爱之处。

  “而且,因为大家这样高兴,我才更喜欢这里的。”

  “是啊,虽然依迪亚不算是很大的城市……”

  “森风你误会了,我说的‘这里’是指整个世界,我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佩雅多莉看着四周狂欢的人们,接着说道,“不过,我见过许多人类反而经常抱怨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因为他们不满于现状啊。”森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对现在的社会不满,当然会有抱怨吧?”

  “是那样吗?”佩雅多莉低下头想了想,“因为世界不是按自己的意愿发展,所以稍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全部发泄到社会身上吗?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不是很可怜吗?”

  “世界很……可怜?”森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是啊,因为许多人嘴角总挂着‘这个世界多黑暗’的论调,一味地宣扬阴暗和血腥,但其实却什么都没经历过吧?对现状不满,就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到社会、世界的身上,自己却什么也没做过,一点也没想过要努力改变什么……归根结底,世界都是我们所有人的世界吧?如果仅仅因为一点点的挫折,就认为这个世界如何如何不好,那就相当于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认为世界根本是别人的东西,那不是太不负责了吗?也许我们的力量很弱小,无法对整个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但这个世界就是由无数看似渺小的人所组成的啊,只有每个人都在努力,整个世界才会变化,换言之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有责任,因此就不要随便抱怨什么了不是吗?我一直以为,如果大多数人认为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那么世界就真的会变得越来越好,但如果大多数人都对世界灰心丧气,那么世界也根本就不必对他们负责了吧?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即使现实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也希望它会变成那样。”

  “如果所有人都像佩雅多莉你这样想,那就真的好了……”森风有点郁闷地喝了口酒,“可惜……我遇到过的许多人都是那样,一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神态,好像看透了一切,其实呢?我们又能懂得多少……”

  “算了,好像越说越沉重的样子。”佩雅多莉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里的菜……”她压低声音,“不如我做的好吃吧?”

  “是啊。”森风点了点头,这并不是奉承,佩雅多莉做出的菜肴确实是他吃过的事物中最美味的。

  “老实说,我今天真的很愉快。”佩雅多莉的脸色有些发红,“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真的谢谢你肯陪我出来。”

  “没什么,其实我玩得也很高兴。”

  突然间,佩雅多莉的头毫无征兆地靠在了森风的肩膀上。

  “佩雅多莉,你这是……”先前那种僵硬的感觉重新控制了森风的身体,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知道应该怎样做。

  “佩雅多莉?”森风再次叫着女孩的名字,这才发现她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那一瞬间他的心情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

  大概是拿错了杯子,喝了我要的酒吧?森风望着熟睡的少女想,听雪说佩雅多莉是一滴酒都不沾的,否则就会睡上半天,看样子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她了,这个样子要怎么回去呢?

  森风不断地对自己说这只是迫不得已,然后就轻轻地把佩雅多莉抱了起来。虽然知道她的身材很娇小,但森风还是因为那过轻的重量而吃了一惊。

  少女身体的柔软感触几乎令森风不能自已,他差不多是一路跑着回到了佣兵驻地,根本顾不上那些比之前凶狠一万倍的可怕眼神。

  现在被人看见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森风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尽量避开有守卫的走廊。也许是上天保佑,他没被任何人发现地来到了佩雅多莉的房间。

  刚刚把佩雅多莉放到床上,疲劳就涌了上来。本来上午的练习就消耗了大半的体力,刚刚又喝了不少酒,现在森风的头也变得昏沉沉的,

  尽管他明白要尽快离开这里,但还是忍不住望向床上的佩雅多莉。

  熟睡的女孩那娇好的面容显得如此安详,就像普通的十六岁少女那样,散发出青春的气息。

  佩雅多莉匀称地呼吸着,红润的脸色使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可爱,因为稍小的衣着而显现出的身材更是诱人,森风禁不住看呆了。

  看着这样可人的女孩,所有男子大概都会心浮气躁。半妖精少女那充满不安与期待的双唇微微颤抖着,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森风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

  一阵淡淡的幽香传了过来,这是属于佩雅多莉的香味吗?

  “炎龙……”女孩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那紧闭的双眼中滑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森风愣住了,他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佩雅多莉对自己有好感,只是因为自己像那个人——炎龙,她的快乐、忧伤,全都是因为炎龙。在她的心里,森风又算什么呢?充其量只是个好朋友而已……

  森风拿起床上的被子盖在佩雅多莉身上,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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