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绝世锋芒

　　自然是眼神了。

　　他是对石小云说的。

　　乍一听到厅内有人，石守信和黄刘二人立刻惊警，立即运功护身。

　　黄天荡沉声道：“阁下是何人？”

　　眼神还未回答，石小云已冲过去，拉著眼神的手向几人介绍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眼神！”

　　四人对望了一眼，心道，眼神？哪有取这样的名字。

　　石小云又向眼神介绍她的家人：“眼大哥，这是我爹，我娘，我大叔黄天荡。二叔刘一手。”她依次指著四人。

　　四人犹在愣愣之际，却听眼神向四人拱手道：“爹，娘，大叔，二叔。你们好。”

　　四人听之神情更愣：这是怎麽回事？难道云丫头和他已经.....？不由将眼光锁在了石小云的脸上。

　　石小云俏脸刷地通红。

　　跺跺脚向眼神娇嗔道：“眼大哥，这是我爹我娘，你应该叫他们伯父伯母。”

　　“是，对不起。伯父，伯母，你们好。”眼神说罢，粲然一笑，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使人戒备之心顿失。

　　四人不由对他产生了好感。

　　石守信道：“家遭掺变，恐已无法待客，眼老弟改日再来如何？”

　　眼神未答，一个夜枭似的声音从外面已经传过来：“走？走到哪里去？”话音刚落，一行人已来到大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四名年约二十的少女，个个亭亭玉立，国色天香。只不过脸上抹了一成寒霜，不免大煞风景。

　　跟在後面的则是一顶四名臂粗腰圆的大汉抬著的轿子，轿子看起来轻绵绵的，好象里面没有人一样。

　　四名少女走进大厅一角，两两站立在轿子旁边。大汉们放下轿子，走到轿子後面冷冷地站著。

　　自九人一来，一股冷烈的有若实质的浓重肃杀气氛已铺天盖地般笼罩著整座大厅，使人不由浑身发冷。

　　石守信虽说已退出江湖，但武功还是勤练不缀，尽管他嘴上说要死一块儿死，不过心里还存在著侥幸心理。心想凭自己的神功能拌住肖淑君让妻儿兄弟逃走，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没料到肖淑君的武功已达到如此境界，但凭释放的杀机自己竟有点抵受不住，看来此仗凶多吉少。

　　反观眼神的反应却是异常。只见他双目不住闪烁奇光，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乍隐乍现，好象他眼楮中有什麽东西受到了杀机的挑衅而跃跃欲试，骇人之极，

　　石小云凝视著他的双眸，紧紧地抓著他的手臂，娇躯更是不授控制地微微颤动。

　　眼神不解地回头望了望她，从她眼中他立即察觉自己的“眼病”又复发了，想起空洞教给自己的治病的方法，忙默颂阿弥陀佛，这才告止。

　　不过看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一眼既知不是练武的人，所以倒也没人注意他。

　　夜枭般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石守信果然够胆量，看在这个份上，淑君留你们个全尸！哈哈！”言罢一阵狂笑，刺耳之极。

　　笑声止了，石守信方冷然道：“冤由头，债有主。当年的责任我一力承担，请你高抬贵手，放了一干无辜之人。石某任凭你处置。”

　　回答他的是一阵揶揄：“石大将军你也不小了，怎麽还这麽天真？你什麽时候听说过我肖淑君放过生？啊？”

　　石守信再不答话，陡然向前踏进一步，一股沛然不可抵挡的气流浪头般向九人迫去，他大喝一声道：“好！要取石某人的脑袋，请放马过来！”

　　强横的气流加上这一喊之威使人几乎以为他是战神转世,立即有不战而屈人之效，两侧的四名少女首当其冲，立觉呼吸困难,胸口烦闷.无形的杀机冲得几人几乎立不住脚.

　　正在这要命的当儿,一声冷哼冲轿中传出,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有若天降甘霖,雪中送炭,四人顿觉压力大减.一阵微风吹来,少女们这才方觉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想不到石大将军的神功已经练到'大天地'的化境.很好很好.不负淑君此行!"轿中人爽朗一笑,战意激昂.

　　石守信虽被玉罗煞一声破了这一招成名技"山雨欲来风满楼",但他毫不气馁,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大将军.请出招!"玉罗煞一声冷喝.

　　语毕,轿子上的珠莲无风而动,炙热的炎尽以轿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直冲得四周的众人不由运功抵挡,正显示轿中人战意正不住提升.

　　"哈哈哈哈!"却是黄天荡一阵狂笑.

　　"死到临头,你还笑什麽!"肖淑君喝道.

　　黄天荡道:"玉罗煞你也不想想?我大哥何等身份,岂能与後辈交手?嘿嘿!先过了俺老黄这一关,在论其他吧!"

　　"哼!不知死活!"轿中人道,"春花听令,黄老儿这麽想走,你去帮他一把."

　　"是."叫春花的少女应声出列.

　　叫一个後辈与俺老黄交手,气煞我也!黄天荡大怒道:"好!老黄到底瞧瞧谁帮谁!"

　　说罢,呼地一掌,向春花辟去.

　　黄天荡年轻时闯荡江湖,有诨号"翻云掌".後来从军,跟随石守信南争北战,磨练十余年,掌上功夫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果然这一掌辟出,锐出如风,杀气腾腾,掌锋破空,隐带呼啸之声,更增威势,

　　春花原想这老儿一大把年纪了,不由心生轻视之心,待见此掌来势凶凶,再不敢小觑.等掌风扑面,她猛然拔身而起,燕子般立在黄天荡的上头,长剑唰的一声出鞘,耀眼的冷芒若点点繁星点上黄天荡的双目.

　　黄天荡一掌击空立知有异,不待招势用老,即回掌护身疾退.

　　却见眼前点点寒芒,如影随形,象毒蛇般缠上自己的眼楮,不由心中暗骂,好毒的女娃!

　　不过他跟随石守信许久,以前常和石守信拆招,立即知道这是由太祖长拳中的凤点头变化迩来.

　　如此这般,他再无怜香惜玉的心情.看准剑光,一掌辟出.电光石火般穿过剑锋,辟上春花的香肩.

　　忽觉肩头一凉.

　　他猛然记起对方手里握的是长剑,不是长拳使出来的凤点头,但已经晚了!

　　一阵刺骨的疼痛从肩头传到心房,使他禁不住面容抽搐,冷汗疾出.

　　但黄天荡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强忍刺骨的疼痛，一咬钢牙猛然间挥掌辟出，雄厚的掌力摧枯拉朽般辟上春花的肩头，春花踉跄後倒，噗的一口鲜血喷出，顿时花容扭曲。

　　而春花的一剑也“嗤”的一声刺穿黄天荡的肩头，一刺一抽，血液如注狂流。

　　“啊！”眼神突然叫了一声。

　　春花拭去嘴角的血液正欲再刺，却被眼神的叫声怔住。

　　也不见眼神怎样运功即摆脱了石小云的手臂，奔到黄天荡的面前道：“大叔，你流血了？”

　　这种既关切又担心的神情弄的黄天荡既感动又好笑。

　　“眼老弟，没事。”黄天荡点住伤口周围的大穴，流血立止，不过还有少量溢出。

　　“你流血了！”眼神还是怔怔地道。

　　“让开。”春花强忍疼痛喝道。

　　眼神背对者她，正好遮住黄天荡。

　　“你流血了！”眼神充耳不闻，看著黄天荡的伤口怔怔说。

　　我先打发了你，再料理黄老儿不迟。春花心想。

　　于是她猛一狠心，挺剑刺向眼神的後心。

　　“眼大哥，小心！”石小云在眼神身後看的真切，吓的不由一声尖叫，捂住了眼楮不忍见眼大哥鲜血四溅。

　　怪事发生了！

　　欺身上前欲袭的春花突然离弦之箭般激射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眼看就要撞上大厅的柱子，香消玉殒。却见一条人影闪电般从轿子中窜出，迎上飙射的春花的娇躯。

　　两条人影迅速沾在一起，接著在空中陀螺般疾转，旋转所发出的强大气流，直吹的围观的众人面色发寒，禁不住後退。

　　二十余周後，方缓缓落下。

　　人影是一名年逾四旬，却依然风姿卓越的少妇。她神色如常，好象作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她的徒弟可没怎麽幸运了。

　　面若金纸，嘴角泛血，鬓发凌乱，衣衫不整，连手中的长剑也剩下半截。

　　是否小命的结果也和宝剑一般，旁人不得而知。

　　“人生何处不有奇，古人成不我欺也。想不到黄老儿也有这么高的功力，倒教淑君看走眼了。”玉罗煞一声怪笑，突然面色一整道，“黄老儿请出招！”

　　石守信等也是面呈疑惑，二弟的功底自己很清楚，怎麽有咱们高的功力？难道是另有其人，但除了眼神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插手。

　　不会是眼神----就用脚指头看也能看出他不会武功，那到底是谁？

　　.....难道二弟又有突破！但凭他的天质.....

　　石大将军禁不住心想，人真是不可貌相。

　　而大发神威的主角却傻了一般，呆呆地盯著眼神。

　　更确切的说，是盯著他的眼楮。

　　黄天荡体格魁梧，比眼神高了一头。如果眼神身上发生了什麽事，也只有他看见了。

　　那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你以为装傻就可以混过去了吗？”玉罗煞冷冷一笑，双掌翻飞向黄天荡和眼神罩过去。

　　掌未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劲，连同强大的冲击波，猛往前方横扫开来，犹若最强劲的飓风一般，三丈之内霎时间气流倒卷，地皮掀飞，桌椅变成粉末四溅，气势惊人之极。

　　武功稍差的石小云登时立脚不住，向前扑去，若非一旁的刘一手将她拉住，说不定瞬间既是肉酱。

　　待玉罗煞一运功，石守信立马感应，他当机立断，一掌将妻子送到门外，然後回身迎上玉罗煞的双掌。

　　两股强横的劲气碰撞在一起，立刻发出爆铭般的哧哧声，紧接著两条气流席卷在一起，形成一个吸力极强的旋风眼，方圆五丈之内的所有物品全象纸糊的一样，纷纷被捻成碎沫。随著两人不断增幅内力，旋风的范围也象病毒一般快速向外蔓延。

　　地块横飞，粉末四溅，连房柱也不免于难，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叫声，眼看就要承受不住。

　　刘一手见机不对，一把拉起石小云既向外窜，玉罗煞的八个门徒也争先奔出。

　　众人方才立定。

　　轰隆！

　　一声巨响犹若山洪爆发般发出震耳的爆炸声，偌大的房屋向遭受了地震洗礼一样，轰然倒地。

　　房屋倒塌所形成的强大冲击波吹的众人目睁不开，立脚不稳。

　　紧接著雷鸣般的响声在空中象奔腾的骏马一般接连不断，轰的众人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纷纷摔倒。

　　“孩子他爹，打雷了，起来收衣服吧。”一个妇女道。

　　“死婆子，你也不瞧瞧这照进来的月光？哪可能下雨？”一个男人揉著睡眼惺忪的双目生气道。

　　轰隆隆！

　　又一串巨响在空中炸开。

　　“汪汪汪......咯哒咯哒----！”鸡鸣狗叫此起彼伏。

　　“地震的先兆啊！”一群衣衫不整的不知所措的汉子涌上街头纷纷道。

　　“乡亲们，有地震了！赶快逃命吧！”汉子们奔走相告，呼喝著。

　　顿时平静的村子象炸开锅的沸水一般沸腾了。

　　鸡鸣狗叫，牧马长撕，雷声的连绵不绝，村民的无所适从的喧闹，让人直以为是世界末日。

　　“石守信，你可知道我洛un杀你！”震耳的轰鸣声中加杂著人声。

　　“废话少说，动手吧。”云层中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显然他已受伤。

　　“哈哈哈哈！”女声狂笑著，“我看你白白结交了赵老儿，你将死了他也不来救你！”

　　“这！----淑君难道忘了我大哥二十年前即已经驾崩。”石守信自始自终都保持著应有的礼数。

　　“墓留人空，锦袍玉带和在？”玉罗煞厉声道。

　　“什麽！----原来你以为大哥没死，这才下此狠手，想逼他出来。”

　　“你说对了。看招！”

　　云层中的两条电芒一粘即裂，又引起一阵地动山摇的滚滚雷声。

　　“咦？老爹你听到了吗？天上有人说话！”村子里一名正在套毛驴搬家的汉子向一个老者道。

　　“好象还说了个‘手心’是吧？”老者迟疑道。

　　“神，一定是神来搭救咱们来了！”汉子激动的双肩打颤。

　　“是...乡亲们...是神是神来救咱们来了！”突然醒悟的老头兴奋的流出了浑浊的眼泪，忙拉起儿子向天顶礼膜拜。

　　不过四下里喧闹，倒也没有几个人听的见。

　　“想不到地煞级数的高手就可以满天飞，老黄你说对吗？......咦？二哥呢？大嫂你看到二哥了吗？”回身不见黄天荡，刘一手不由声色大变。

　　“没有啊.....”少妇也不禁愕然四顾。

　　“三叔，眼大哥和大叔没逃出来。哇----！”经刘一手一提醒，这才想起此前情景。房倒屋塌，眼神的命运可想而知，石小云不禁痛上心头，失声大哭。

　　“你们给我下来！”

　　一声爆喝从下而起席卷上空。

　　刘石等人正在愕然四顾之际，却见废墟中一道绝世的锋芒如剑气辟空倏地射向云层中交战中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