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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开篇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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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何，万里惆怅血浴月；今昔现，只因苍生萧萧下。五十年白云碧日，堪何风云又起，只为名利！弹指十年一瞬，山河尤在，人世却已全非…… 独坐悬崖青松下，任轻风逸荡衣衫，更添一分凉意。回首往事，只有说不尽，道不明的落莫，不觉倦意上心头。 “秋风断绪几见愁，飘沦欲穷血满楼；青丝覆累千鬓雪，浊酒未停酹江月。”爽朗的歌声，是山道上正向这里行来的一个少年。浓烈的酒味伴着他踉踉跄跄的步子，又是一个伤心人吧，我猜测。 “死吧，死吧，死了的好……”在不知不觉中，他引起了我的注意。注视着，见到他抬起头，望着月亮喃喃自语，一时间心中竟有无限感慨。 那幽深的眸子因苍寒而更显凄厉，溢满了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风霜，或许是这乱世的遭遇所致吧，脑中忽然想到，乱世出英雄，难道这就是此说正解？ 透过他眼中的轻狂，抽出他眸底深深藏匿压抑的一丝痛苦，我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无奈和困惑，无助与铺天盖地的酒气，然而这一切却掩不了剑上弥散着的血腥味。我不由轻叹一声，不愿杀人，又何必强求自己，你本不该是这乱世中人的。 自嘲的笑着，望着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来面对。 他是个高手，一个无论身法，内力，用剑皆一流的高手，或许当今武林再没有几人极得上他用剑的造诣，然搏命的厮杀，终有性命被夺的一方，这是免不了的，他应该明白……心中一颤，明白又如何，只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何尝不是如此……算是同道中人吧，我拍了拍身边的草地，招呼他：“坐。” 他很豪爽，和我坐在一起竟像熟人一样，很顺手的递来一坛美酒，“喝酒！” 我喜欢他的个性，喜欢那种毫无拘束的感觉，肆意哭笑，如果一醉真能解千愁，那么一醉又何妨.于是一笑，将坛中琼酿尽数灌入口中。平素，我并不喝酒，虽然集尽全天下之酒也不能将我灌倒，然喝酒有又何意义，酒道愁肠愁更愁…… “好酒量！”耳边传来他的惊呼，看来他也喜欢我这样的人，接着冲天大喊一声,“爽快！” 今夜的月光很淡，也许没有了薄雾的笼罩，就显得色泽出奇的清亮。难得的好风景啊！愁绪忽转，我放声大笑起来，月色倚，却道望月者尚剩几何？今道是，抬头望天，只见血色！ 我们大声地畅谈，放肆的大笑，他伴着酒步舞起剑来，不愧是碧落惊天，激起银芒掩月，金光肆荡，空气也为之凝结。名剑配奇人，奇人配名剑，用在他身上还真是适合……狂剑，不但人狂，剑更狂。我猜出了他的身份。 酒未醉人，人自醉，压抑在心底的疯狂终于爆发出来，他的剑在撕裂，在怒吼，人也亦然。 “的确是犀利的剑法。”我轻声赞道。 他舞的更为尽兴了，剑华一逝，幻出片片残影，好一手万花饰影，不尽叹道，能够真正领会剑中真意的，世上舍他又谁。我微微一笑，欣赏着绝世手法，看他如此兴致，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试的念头，狂剑，就让我看看你心中究竟存有多少剑意吧。 心念一动，玉箫已起。目随剑尖急转，碧落极快的经过层层飞叶，挑起了我颊边的发丝，来的突然，确也自然，既然你也想玩，那么就试试自身的实力吧。未及锋刃下滑，我袖中的玉箫已滑下了手心，挡住了碧落的去处，刹那间隔断了如幻的月华。 我们在颠峰上缠斗起来，没有在箫上使上任何一分力，只是招试就应该能达到我试探的目的，可以说并不想与他真正动手，虽然强烈的好奇驱使着我一步步揣摩着他的剑气、风格，就用剑之道来说，他的确称得上是一个想让人一战的高手。 未有细思，箫已代我挥起了四十七大门派的一百零九种剑法，这百种风格绝非一家，人道剑狂之狂剑，又能够破解其中多少？无意间笑意已上心头。 “有今天的混乱场面完全是炎虚宫一手造成的！”狂舞之后，他愤怒地拔出碧落，用力插在地上，我看出了他此时的怨恨，更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我默不出声，侧耳倾心听着他的宣泄。 “狗娘的，打着为民请愿的牌子招摇撞骗，暗中却在搞捞什子内乱！自从肖十公篡夺宫主之位失败后，各地战乱就未曾停断。每次战役至少牵扯进上千人，死尸动辄几百，多至上万，抛弃荒野，比畜牲还不如！他们轻易就把天下变为地狱，为的只是一个尊荣的地位！等哪一天发现百姓都死绝了，他们还统治个狗屁啊……！”似借着酒意，他破口大骂。 骂的好！我不禁放声狂笑，炎虚宫创宫为谁？今昔又为谁？百姓？可笑！短短十年摧残，早已使这尘世沦为血狱，缘起何处，不就是这为民而立的炎虚宫嘛？！讽刺啊！世间有多少人因炎虚宫而生，又为之而逝……难道这世道轮回就必是如此?不，这不过是寻以脱身的借口罢了，种下这其间因果的不正是我么。我虽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呵呵……轩辕静啊轩辕静，枉你一世以仁待人，到头来片刻的疏忽已让你的双手染满鲜血，枉顾了无数人的性命，如今，你要如何来偿还这笔债，又如何偿还的清呢？用自身的性命，抑或是更加隆重的血腥？ 问苍天，苍天亦无语…… “都是炎虚宫主宫主的错！”平静下来，先前心中的澎湃使我声音有些干涩，“是他没尽到义务，他应该为现在的一切负责！” “他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他的话字字落在我的心头，激起一阵涟漪，我没有看他，但我知道他挥起了碧落，指向远方，“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会用这把剑指着他的喉咙，问他究竟准备用什么来偿还这十年浩劫留下的伤害！他这十年间究竟做了些什么！”他的叫嚣是如此的清晰，打落那层我难以掩饰的幕帘…… 是啊，十年间，轩辕静你究竟作了什么？造成今日之局面，不是早已料到的结果不是么！为何当时不将这灾祸的苗子连根拔起，只为守着誓言不离开她身边么，如今呢，你不仍然离开了！可以归咎于造化弄人吗？不，就算再让你选择一次，你仍会做出同样的抉择，既然如此，就让你一人去背负这如天的血债吧！即使让世人痛恨，也是你咎由自取，再何需解释…… 微风牵絮着，扫起了我额前的发丝，我冷冷的笑着，克制着强烈的情绪波动，压低了声音，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是啊……真想一刀宰了他……！” 我的话音回荡在整个山林，绿叶泛起轮轮的微波。我该走了，既然我已决定如何偿还这个天下，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会是一个新的起点，再无暇耽搁了…… 留意着身边的狂剑，他已合眼睡在了草丛中，刚才我在话中下了催眠的暗示，就是不愿让他看到我离去的身影。他是个执著的人，所以，只要他仍对炎虚宫存有一丝恨意，我们就一定还会再见。只是下一次相遇，我便是炎虚宫的主宫主，而他也将以一个质问者的身份出现……若非如此，我们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再畅饮一番…… 我拾起了落在不远处的碧落，放在他身边，即使在如此迷糊的境地，我依旧听见他口中的喃喃话语：“他就算……死了，也……还不了……欠下的……罪……” 我不知不觉的笑了，再还不清的，也仍是要还的啊……无论5年，或是10年……身形飘忽而起，瞬间我已在另一个山头，回望他一眼，浅浅一笑，留下了我再后的承诺：“我会还你一个太平盛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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