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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开篇 乱世之船王宴·轩辕静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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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回去了,回到了久违的炎虚宫主宫,如果没有我的话,这场战乱将无法终结,先前的十年已向我证明了这一点,没有选择的余地呢……到头来,依旧是为别人而活着,今生恐再难有改变…… 赶到主宫的第二天,收复开始了。原以副主宫主之职代我掌管炎虚宫的夕岚也重归旗下,连同此时正在主宫待命的十六位分宫宫主一起随我踏上了征途。 他们至今仍稳坐分宫主宝座,就有让我信任的资本。 长江流域向来成为至胜的关键,那里有着充足的粮食供应以及药物,我首先将目标锁定那里。 意料之中,连续收复长江流域以下一百六十五个省郡,七十四座城池,降伏叛军二十多万的三个月之后,我收到了连云港二十七位船王的联名邀请。 他们的消息真的不慢,只花了短短的三个月就确认了我身份的真实性。不,确切的时间应该在我亲笔上书朝廷奏请委命官员至此安抚百姓、让百废待兴的第二天。这些一手遮天的船王果然非等闲之辈,朝中只有传信的特使才见过我的笔迹,那么能通得过这条线确认我的身份非虚,也就预示着朝中已满布他们的眼线。不过既然他们有意约我谈和,又何需拒绝……也该让他们活动一下筋骨了。 我接受了邀请,下月十三,地点在风海关船王府。那里真是个杀人的奇地,背靠绝崖,三面环海,葫芦形的入口使海潮越发汹涌,海面礁岩林立,一旦失足决无生还可能,如果那日不能震慑群雄,这二十七位船王必会联手将风海关作为我轩辕静的埋身之处。然而此刻,我所担心却非此事。 沿路至此,虽然新建十八分宫,重立正负分宫主三十六名,却并不意味就此太平无事,乱世至此,我所能留在各地的强者不多。如若此去风海关的途中有人来袭,那么这三个月的征战就很可能功亏一篑……当地百姓又将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岂能做出如此失算之事。 我决定,仅让夕岚和三位分宫主随我同行。其余诸人分派各地帮助稳定局势,直到我收服那二十七位船王归来。 收复之首,是稳定局势。在朝廷官吏进驻之前,被古骏城外的千万尸首所覆盖的万顷土地必须化为良田,但在此时局,要开辟如此之地,实属不易。 我唤来了叶承光。他是真正的医家圣者,自我十岁与他相识已有六十载之久,不必细说,他便明白了我的意图。 “只需将大量赤惶草掺入化尸粉就可以在顷刻间将尸骨、血液分解成粉末,一个时辰之后便可作为肥料为土地全部吸收,若在此时种下作物,会提高一倍的收成。” 我笑了,笑的有些残忍,也只有他才会想到利用尸体这种特别的资源,这些人生前无为,死后却也可以为他人留些用处,不错的主意。“交给你办吧!”我默许了他的提议,只望这丰厚的收成会带来一些小小的成效。 今日便是与船王邀约之日。 不远处山峦起伏,望似一片平寂,熟知此中含有多少阴霾?我抱以轻轻一笑,此行凶险万分,而我却有必胜的把握,问世上风云,又有多少能让我为之动容? “主宫主,船王已派人来请。”毕云秋单膝跪在我的身后,双手呈上一封见帖。 “哦?”我微转过身,随手拿过赤金镶嵌的见帖。一瞬间,我已清楚贴上的独特配方…… 回过身,淡然一笑:“云秋,替我向船王来使转达,我很快就到。” “是,主宫主。”不再多话,他转身离去。转帖的既是毕云秋,我也不必担心。 只是惋惜那送帖之人只能去向阎王哭诉死的冤枉了…… 稍待片刻,毕云秋已送走来使回至我身旁:“主宫主,此行看来不善……”他的确聪明,无需我多费心。 “无妨,此时下手,应是某些人的私下杰作,除去这些好事之人,其余的还是可以善加利用的。”我拂手到背后,冷冷一笑,“时辰差不多了,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么?” “是的。除副主宫主、倪浮生、冷振欢,以及属下外,所有分宫主和人马都已经分散到各地。” “很好。”我微一点头,道,“让他们过来,这就启程。” 如果说什么地方消息走的最快,那回答一定是江湖。船王在风海关邀宴一事,多日前已名动天下。为避开武林中那些好事之人,我们不得不为省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以轻功直接飞跃山崖,好在两地之间不过数里之距,对我们的内力并无多大消耗,于是也不放在心上。 转眼,船王府已在眼前。 “张欣,你怎么自己跟来了?”冷振欢微怒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听口气,躲在不远处草丛中的应该就是他上回向我提到的刚入宫不久的年轻人。我微一皱眉,瞥了他一眼。 “我想多见识一下……看看主宫主和船王议和之事。”音朗清质,听口气确是十分坚定。有时候,好奇并不是一件好事,况且好奇的人通常都很短命。不过,能够顺利从山下一路到此,就说明他还足够自保。 “你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会给主宫主和我们添多少麻烦?”冷振欢显然不悦,随即屈身向我道歉,“属下管教不严,还请宫主责罚……” “算了,”本不关他的事,眼下更不是追究的时候,我回望了一眼那无言以对的年轻人,转而言向夕岚,“他的安全就由你负责。” “夕岚紧听主宫主吩咐。” 不久,各地船王一齐迎了出来,随行的还有几位长老以及大批的手下。 人未站停,话已出口。“呈蒙炎虚宫主宫主亲自驾临,真让船王府蓬荜增辉,宫主,里面请。”开口的是二十七位船王之长卓坪,人称卓老大。看他一身锦衣玉袍却卑躬屈膝的模样,还真是别有风味。 一丝嘲讽的笑意爬上了我的唇角,耳际同时传来了夕岚清柔的声音:“宫主,他之所以那么客套,恐怕是不能确认谁是炎虚宫主宫主吧。宫主从不在众人面前露脸,现在又与我们平排而立……难为他了!”眼见其他分宫主也是微含笑意,想必他们也接到了传音入密。 依常理推断,要识别武林长者只需洞察仪表神态,就可以得知,但可惜我们一行人面貌却皆保持在二十左右,若非事前有所考虑,蒙面而来,只恐要解释我确是轩辕静本人还需大费周章。 “卓船王客气了,请。”无意与此,我轻一挥手,算是回礼。 卓坪有些发福的脸上堆满了微笑,拱身让行,走在我的身侧,看似极端诚恳,实则心机颇深。也罢,他若心无城府,今天我就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快进内堂时,我察觉到毕云秋脚下瞬间的一顿,虽在一瞬间便恢复常态,且有长袍遮掩,决不会被人发觉,但我清楚的揣测了他要向我表达的意思。你也发觉了么…… 笑意依然,我挥袍而息,二十七位船王依次在我的对面坐下。 “宫主,卓坪粗人一个,不懂得客套,今日我们兄弟邀宫主前来别无其他,就为谈和一事。无论结果如何,我先代表众兄弟敬宫主一杯,先干为敬。”语罢,卓坪已一杯下肚。 不露声色,我举杯一笑: “卓船王相敬,岂能不遵,请!”掀纱而饮,随即拂袖回敬。眼帘低垂,暗中留意众船王的举动。谁在见贴上动了手脚,此时必定笑意最浓。 不出所料,长江流域的五位船王相对一望,已经蠢蠢欲动。我暗中冷笑,如此浮躁企可能成大事?然事情并不如表面的那么简单,如果所料非虚,真正的幕后黑手仍尚未登场…… 细细思量,目光一扫众人:“不愧是百年雪酿,入口甘甜。” “果然爽快,卓坪佩服!”大声一笑,卓坪开门见山,“宫主神勇,三月就收复长江流域下游百多省郡,眼下之势,便轮到各大水路。众兄弟都不愿与宫主为敌,也深知与宫主为敌的下场,所以携诚相邀,望宫主手下留情。” 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那五位船王,我毫发无伤,他们能不紧张吗?冷冷一笑:“卓船王有这个诚意,我自不能视而不见……恐怕卓船王有心,别人却望我轩辕静留尸船王府!” 故意发难,我要看看这幕后黑手究竟能藏的多好。 “宫主说笑了,谁若与宫主作难,我卓坪首先取他性命!”不愧是船王之首,有这份成稳,卓评立刻陪上笑道,”莫不是在座的有人开罪了宫主?” 微含笑意,我清声道:“卓船王此话可当真?” “这……当然。卓坪说到做到!”他一愣的同时,话语有些停顿,慌乱已在他心中徘徊。由此看来,火药一事应与他无关。 “卓船王可认得这个?”取出袖中见帖,我逼近一步,试探着众人。 “船王见帖……” “不错,先前替船王传信来请的人正是呈的这封见帖。”我淡淡笑道,随手将见帖掷于地上。 “宫主!……”未等卓坪开口,我杯中的雪酿已淋上了见帖。 “扑哧……”就在酒沾上帖面的同时,一道白色的烟雾由帖上腾空而起。在座的都可谓是江湖老手,立刻用手捂住口鼻。待毒雾散尽,嵌金的见帖亦在众人面前化为灰烬。 我笑:“卓船王,你可是看清楚了?” “宫主……这……这……恐怕是……”卓坪不是傻瓜,他对此事的后果相当清楚。 “船王该不会想说这是误会吧!”语调依旧,仍含淡淡的笑意。听我说话的人,除了与我随行的人,心中又有谁能平静? “也……也许是有人蓄意嫁祸……”卓坪的音色有些发抖,发生了这种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嫁祸?!”我摇了摇头,岂能轻易放过他,“那到是巧的很,下毒之人似乎已经知道卓船王要以百年雪酿相敬,才会特意寻来这百年罕见的‘一步千古’和血磷蚀骨散……” “可……可是……”算准了已把他逼到极限,未待他开口,我截断了他的话。 “卓船王不必紧张,想必有人会给船王与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目光直视长江流域的五位船王,我的用意已极为明显,“几位船王,你们认为呢?” “宫主英明,愚钝似我们又如何能揣息其中玄机?”情理之中的回答。天底下有哪个孩子会在严厉的大人面前承认偷吃了桌上的馒头? 卓坪也有心掩护,陪笑道:“是啊,宫主,他们又如何能清楚此事?” 我朗声一笑,不慌不忙:“不必大费周章,‘一步千古’和血磷蚀骨散的毒性强及三寸,即使特制之瓶也不能完全封存,只要曾经触瓶,毒性必已毫无察觉的深入内腑,众位船王方才也饮了雪酿,只消半个时辰,若无人中毒而亡,就证明此事存属他人嫁祸,与船王府无关。轩辕静决不再行追究……” “宫主真会开玩笑,像‘一步千古’和血磷蚀骨散此类剧毒,沾者急亡,又何需等候半个时辰?”果然按耐不住,五船主之一的鹤明琼接了我的话。 “我从不开玩笑,即使开玩笑也要先看场合……”轻摇了摇头,我示意倪浮生来向他解释。 “‘一步千古’和血磷蚀骨散如果分别使用是触毒即死的极阴之毒,然一旦混合就会成为毒性加剧的慢性毒药,一般触毒后五个时辰才会发作,其结果就如大家所看到的。但若此时饮用雪酿,就会促进毒性发作,故尚需半个时辰,”他也是精通药理,顺理道来,语中却不含丝毫感情,“如果此时运功,指尖会泛出青紫……” 话至此,只见鹤明琼的口中已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指尖会泛出青紫是没有说错,确也同时催动了毒发……”我冷笑一声,道出了倪浮生未出口的另半句话。 “怎么会……明明……明明……”鹤明琼鹤明琼惊讶的望着其他四人,口中乌血不断,几乎发不出声音。 “明明那人把毒给你们时,你们五个都触过药瓶,但是现在毒发的却只有你一人么……”我自斟一杯,将雪酿灌入口中,入口冰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放心,不是他们背叛,只不过他们比你多一份心,怕被杀人灭口,所以滴酒未沾……可惜,毒性仍会在4个时辰后发作,也省得那人亲自动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鹤明琼发紫的手抓住胸口,不住的摇头,“他……他自己……也碰过……那个瓶子……” 我笑得肆意,笑他临死还如此天真:“天下避毒至宝有三,天露冰莲珠、雪玉回天丹,以及……”故意顿了一下,凝望着他无光的眸子,“血蝉护魂镯……” “血蝉护魂镯……”他重复着我的话,迷离的眼神变得凄厉,死死的盯着二船王络忆秋,紧咬着的牙齿咯咯作响。求生的意志竟如此强烈,他缓缓站了起来,双手伸向了络忆秋的右臂。 就是他了…… 一场内乱即将爆发,以五对一,络忆秋如何应对。 “鹤弟莫急,几位有难,做兄弟的岂会视而不见,我这就用血蝉护魂镯帮几位解毒!”好个络忆秋,转眼就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目光含笑,我逼问卓坪:“卓船王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卓坪……说.到.做.到.。”一咬牙,人已经立身而起。别无选择,为保大局,他只能亲手取自己兄弟的性命。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冷眼相望,卓坪以一根铁索名动江湖,而现在他已由腰中将铁索解下……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接着…… “啊!”接连几声惨叫,五位船王捂着胸口,各吐出一口鲜血……血色泛紫,是适才才新中的毒! “卓船王,看来不必劳你的驾了。”我淡然一笑,目光扫向络忆秋,“已经有人……代劳了。” “你……你想杀我们灭口!”鹤明琼愤恨的盯着络忆秋,牙间迸出几个冰凉的字眼,“你可别忘了,我们定过盟约,还有……还有那个在……” “鹤弟别误会,决不是我下的毒……”络忆秋也有些慌了,忙喊道,“我敢对天起誓……如果我络忆秋……” “别在那里假惺惺的……”另外四人也不再保持沉默,冷冷道,“如今生死关头,我们管不了其他,快把解药给我们!” “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鹤明琼怒意已极,左手一扬,五指问心掌向着络忆秋的肩头劈了过去。 “络忆秋!对主宫主下毒原来你也有份!”卓坪在一旁听得明白,音中略略带泣,就连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想……卓船王似乎有所误会了……”我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连台好戏,时间有限,该让它收场了,“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主使的。” “宫主……”耳边传来卓坪近乎恳求的话语,而我不会手下留情。 “轩辕静!这一定是你安排的!”络忆秋挥手挡开鹤明琼的一掌,目光毒视,就好像要把我千刀万剐一般,“你早有预谋……” 我冷冷一笑,就似在笑他的无能,“没有……退路了么?”故意说的轻描淡写,要激怒他,这是最好的方法。 “你!……哈哈哈哈……”他疯狂的仰天大笑,“……是你……是你逼我的!”我字尚在口中,红光一闪,他人已闪到了堂外,络忆秋以轻功独步天下,果然所传不虚。就在下一秒,堂外传来了“嘁嘁”的引线被点燃的声音。这是事先就在船王府埋下的大量火药,先前毕云秋向我暗示的就是此事。 顿时,江南流域的五位船王脸色大变,连忙施展踏水无痕向府外逃窜,想必埋炸药的事他们也有参与,再不快走,整个船王府就会化为灰烬。几乎是同时,毕云秋他们追了出去。 “夕岚,小心保护好在坐的船王。”这些火药对我们来说无足轻重,但至少得保证其余船王不受伤害。让夕岚留下,也有监视的用意。紧随其后,出了船王府。杀鸡敬猴!络忆秋,我的目标就是你。 连续且强烈的爆炸声在我身后响起,整片山峦都因震惊而在颤抖,铺天盖地的烟雾,伴着尸体灼烧后的异味席卷而来,让人直觉得恶心。 不远处毕云秋他们控制了形势,三个特殊的方位将五位船王围在中间。没有人敢异动,任何的不轨都会换得倪浮生袖中的利剑同一时刻割开他的咽喉。 殷红的衣袂划过船王们的肩膀腾空而起,一声呵斥“让开!”已让我判别了他逃亡得方向。 风在耳边呼啸,整座山头在我脚下开始变得渺小。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割开阻挡在我身前的空气,穿梭的红影就在眼前。 无需再费时间,左手的手指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颈间动脉的流动,我在对面的山头停下了身形,扣着红影的左手将他悬在空中。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身体挣扎不已,但我决不会有丝毫怜悯。 他的眼中全无了往常的高傲,有的只是绝望,与对死亡的恐惧。你也会觉得痛苦么?平日的狼子野心呢?你不是向来视生命为草芥吗! 此刻留情,就是对天下苍生的不公! 仰天大笑,挟着他转过身来,我要让那些船王们知道,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一旦天下皆俱轩辕静,战乱自然化解…… 狂风挽起我的长发在颊边倚荡,我的手指一寸寸的轻合。留你在人世亦是造祸,不如就此长埋山涧。内力借由五指贯穿他的全身,如同风化一般,他的存在成为了过去。火红的衣袍在空中飘荡,似解脱了般,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轩辕静!!”远处的山颠传来了竭力的撕吼。狂剑!他果然赶来了这里。他的目的我清楚,此刻确非理会的时候。五位船王就萎缩着跪在他身旁,齐声高喊,乞求我留他们一条生路。 “宫主神威,吾等愿效犬马之劳,助宫主早日一统天下!”多么虚伪的言词,这就是他们的忠心么…… 高傲的船王已不复存在,从此只有任炎虚宫摆布的傀儡,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脚踏清风万缕,一览足下万千,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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