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梵梦

　　“他们竟然可以打败光日天吗？”卡多‘呼’的一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来这场战斗开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啊……”

　　“十二圣天在西方神界无所不能，从未败过，今天却连几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真讽刺呢。”一个黑影自神殿中闪出，“有时候不是力量大就可以取得胜利，这次的任务让我来完成吧。”

　　“梵梦天？你的力量还没成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才不管什麽力量，你们十二圣天怎麽做我管不著，可是，为了仙界的安危，我一定要去。”黑影说到这里笑了笑：“请耐心等待吧，一定会成功的，不是什麽事都只有十二圣天才可以做。”说完，黑影化为黑光消失不见。

　　“让暗月天暗中保护她，如果她失败了，暗月天再去执行任务。”卡多传令道，然後转头看著自己身边那被高大斗篷遮住脸孔的朋友，问道：“夏亚，你有什麽担心吗？”

　　“还记得八部众吗？”夏亚答道：“‘她’说过，在帝释有危难时，会出现八部众来保护他。我就只担心这个。”

　　“即使是帝释力量完全觉醒，加上你的帮助，我也有把握再次把他杀掉，何况，‘她’也站在我们这一方。”卡多冷冷的说道。

　　“看著吧，就算是付出生命，我也会帮助你阻止他。”夏亚看著远方，缓缓说道。

　　大唐咸通十四年泉州府外

　　“没想到我们的约定刚说完，还热乎呢，就实现了啊。”闻沧海坐在那里一边看著醒来的萧随风和明犯，一边做出一付沧桑的样子讲完了光日天如何被击退的始末。

　　“那是怎麽回事？究竟发生了什麽呢？”萧随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究竟自己怎麽打败光日天，已经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可是有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一定的了。

　　“酒……酒……”明犯醒来後就一直吵著喝酒，萧随风甚至有些疑惑，莫非明犯被光日天打伤後吐的不是血，而是酒？

　　“闭嘴吧，死和尚！”闻沧海跳起来吼道，却又因为动作太剧烈牵动了伤势，痛的哭笑不得（因为要保持仙人的自觉……），“除了喝酒你还知道什麽！荒郊野地的让我去哪找酒？”说完顿了顿後，拣起明犯的禅杖丢向明犯的光头。

　　“啊！”明犯的光头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又晕了过去。萧随风看了看近乎暴走状态的闻沧海，知趣的把嘴闭了起来。闻沧海抓起明犯的腰带，把明犯扛在自己肩膀上，对萧随风道：“走啦，进了泉州府，再歇一歇，以後的事情还多著呢。”

　　“出来太快了……没带银子，又不能去做小偷，我真是很可怜呢……”颦儿站在客栈门口看著里面萧随风三人在那里大吃大喝，自己却因为没带一分银子，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实在不爽的很，不知不觉间，口水从自己的口中流了出来。

　　“给，小姑娘，这个鸡腿给你吃。”闻沧海看见颦儿那付可怜兮兮样子（其实主要原因是口水流的太恶心，以至於闻沧海吃不下了），把桌子上最後的一支鸡腿递给了颦儿。

　　“哇，这个家夥好厉害，竟然发觉我的存在了！难道想用鸡腿打败我？”颦儿看见闻沧海走近，不禁心中一惊，待仔细看了看後，又不像有敌意的样子，於是接过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你真系（是）个火（好）人呢……”颦儿大口的嚼著嘴里的食物，“人又长的蛮衰（帅）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来任务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除掉眼前这个人。

　　闻沧海苦笑一下，拍了拍颦儿的脑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现在人间的朝廷越来越不做事了呢，这麽小的姑娘，如果没有饭吃，恐怕连个子都长不高啊。”

　　“这就是神仙的无奈啊，即使再怎麽想帮助普通人，可是真正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的看著普通人饿死，或者无助的活著。”明犯擦了擦自己满是油腻的嘴（佛祖，原谅无知的他吧），喝了一口酒道。

　　“难道世人拜神都只是无用的吗？”萧随风皱了皱眉，反问道。

　　“不管再怎麽拜神，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而现在世人只知道去拜神佛，却不知道自己如何去检点自己，不知道自己如何去努力争取自己该得到的东西，那麽即使是仙人，也什麽都帮不了。”明犯叹道，说罢站了起来。

　　闻沧海‘呼’的站了起来，“啪”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其实都是你这样的人不负责的说话，人间才会变成这样！”明犯一愣，皱眉缓缓道：“是我不负责吗？你应该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说罢自客栈跳到大街上，手持禅杖，大叫道：“有本身和我一决胜负！”

　　“你会为你的选择後悔的。”闻沧海抽出玉箫，信步走出，二人施展功夫，且战且退，萧随风慌忙跑出劝架，三人旋即消失不见。

　　“喂，饭钱！饭钱！”客栈的掌柜的跑了出来，却哪还有三人的影子？

　　“唉，做仙人做到吃霸王餐这份上，真是惨到家了呢。”三人跑到无人的地方後，明犯感叹道。

　　“你还说？我带的银子都被你用光光了，否则也不至於到今天这付模样。”闻沧海没好气的反驳道，说完又看了看萧随风。

　　“别看我，我从来不带钱，看我这脏衣服就看出来了。”萧随风摊摊手无奈的说。

　　“你们三个吃霸王餐的本领真的好棒呢，好吧，就这样决定了，我以後就跟著你们混了。不同意的吗?那我现在就大喊：你们三个是吃霸王餐的败类。”不知何时，颦儿闪了出来，拍了拍萧随风的肩膀，以一付大姐大的口气说道。又用手梳了梳自己的辫子，笑著问道：“何况你们总不会看著我这麽可爱的小姑娘挨饿吧？”

　　“啊？”

　　萧随风呆呆的看了看身边的明犯，明犯则转头看了看闻沧海，而这时，闻沧海已经化为石像。

　　“昊天，好惨啊，竟然被打的一败涂地。”一个白衣男子看著浑身被白布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昊天，淡淡的笑著。

　　“是你救的我吗？子夜，我是败在帝释的手下呢，我倒觉得很正常。”昊天裂著嘴‘丝丝’的笑著（因为伤口太重，无法笑出声来）。

　　“帝释觉醒了吗？”

　　“嗯……但是还没完全觉醒，只是暂时的。”

　　“哦……”子夜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倒要会会那几个人，现在梵梦天私自去追杀帝释了，首领让我暗中保护她。”

　　“梵梦天也出来了？我怎麽觉得现在越来越像个闹剧了……”昊天无力的感叹道，然後又‘丝丝’的笑了起来，“子夜，看来这次你的麻烦也不小呢。”

　　***

　　事实上，自从颦儿加入萧随风一夥，三人就有了不详预感，毕竟，没钱的时候还被人蹭饭，实在是很可怕的事。

　　“要到花果山，至少要有海船才可以，如果像斗战胜佛当年那样坐木筏过海，恐怕没到那里我们就已经被海里的鱼吃的什麽都不剩了。”闻沧海坐在那里皱眉道。“要有船的话就必须有钱，我们也没钱啊……”

　　“……还有个问题啊，现在被那女人缠上，怎麽拖身也是个问题。”明犯插嘴道。

　　“看来要赚些钱了啊……”闻沧海叹道：“我怎麽觉得我们离开始的目的越走越远了……”

　　“趁夜逃跑吧，被这女人缠上我们可什麽也做不了。”萧随风道。

　　“你们在谈什麽？”颦儿跑过来拍著萧随风和明犯的肩膀问道。

　　“天好蓝啊……”萧随风三人同时看天，颦儿看了看他们三人，皱眉道：“莫名其妙！”扭头走开。

　　***

　　“各位兄弟姐妹，我们几人初到贵地，盘缠用尽，今日特来献艺，赚些盘缠，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萧随风敲著明犯的钵盂，对街上的行人喊道。然後闻沧海坐在那里，抽出玉箫吹奏了起来。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闻沧海苦笑著想，竟然沦落到当街卖艺的份上了，当初下山时，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沧、沧海。”颦儿忽然叫道。

　　“……干什麽忽然叫的这麽亲密。”闻沧海奇道。

　　“你拿的是什麽？”

　　“是我的玉箫啊……”闻沧海看了看手中的玉箫，好象没什麽奇怪的嘛。

　　颦儿奋力扑了过去，握住玉箫道：“好……好值钱啊……可以不用打工了……”

　　“别胡闹，怎麽可以把我的宝贝卖掉！”

　　“可、可是，只要卖掉，我们就可以住进大客栈了，也可以顿顿都吃鸡腿了啊！”

　　“放手！你这个馋女人！”

　　“决不！怎麽能把大笔财富自己留下？你太自私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你有客气吗？你的脚在做什麽！”

　　***

　　“颦儿，要用勤奋些嘛！不要偷懒呀。”萧随风微笑著坐在客栈门口，看著颦儿忙三忙四的帮人端碗端饭。现在越来越开始像闹剧了呢，不但闻沧海去街头卖艺，明犯去化缘，连自己和颦儿都被迫来客栈里打工了。

　　“可恶！谁会偷懒嘛！倒是你，为什麽会耍酷的坐在门口，快来帮我！”颦儿把手中的盘子丢向萧随风，然後被萧随风一一的接了下来。

　　“蹭饭吃还这麽凶，太过分了吧。”萧随风笑道，然後把手中的盘子送往厨房。

　　现在不知道是谁蹭谁的饭呢……颦儿心中叹道，为什麽自己的任务这麽难执行呢，竟然还要来打工，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苦命啊。

　　***

　　颦儿和萧随风在做完一天的工後，来到大家说好集合的山顶。

　　“虽然辛苦，可是有活做，有钱赚已经很不错了呢。”颦儿擦了擦汗，叹道。

　　“是啊，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啊，有些人，连想做活都没有机会，只能看著自己无奈的饿死。”萧随风坐在大石上，看著远方的天空说道。“虽然是朝廷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可是天上的神仙也并不是就可以坐视不理凡人的。当人们虔诚的拜著神佛，神佛却毫无责任的看著人的灾祸无情降临，真是一件不公平的事啊。”

　　“怎麽样，好看吗？”颦儿用落叶编成一个花环，带在自己头上。“虽然是用落叶编的，可是也很巧妙呢。”

　　“……你有听我说话吗？”青筋开始在萧随风头上浮现。

　　“啊？这、这个，当然有啦。”颦儿赔笑道，不知道他刚才在说什麽呢？颦儿心中暗想。

　　“哦，对！我也不想伤害世人，我也会为保护自己的朋友和喜欢的人付出生命！”颦儿胡说道。

　　“……我好象没说这些啊。”萧随风苦笑了一下，纵身而起，对颦儿道：“走吧，有个地方带你去看看。”

　　“不等他们了吗？”颦儿问道。

　　“他们会照顾自己的，”萧随风笑了笑：“跟住我呀。”

　　***

　　呈现在颦儿眼前的是一个无数白色小花组成的山谷，虽然秋风凛冽，但却依然争相斗豔，破碎的花瓣在风中狂舞，又仿佛回到了仙界一般。

　　“好美，”颦儿赞道：“就象把碎纸屑放在手中然後一下抛开一样美丽。”

　　“嗯，这是我很早以前发现的秘密地方。”萧随风笑道，“不过，你的比喻很奇怪呢。”

　　“奇怪吗？这确实是我最喜欢的景色呀。”颦儿侧著头想了想：“可是，你不是第一次来泉州府吗？为什麽会知道这麽难找的地方呢？”

　　“我不是第一次来呀，”萧随风坐在地上，手在空中一挥，抓住了一片白色的花瓣。“这里其实是我出生的地方呢，只是，很久没来这里了。”

　　“哦？你的父母呢？”颦儿问道。

　　“去世了。”萧随风顿了顿，然後道：“那时我还很小呢，父母就都去世了，算命先生说我命太硬，会克父母。後来幸好师父收留了我，才没有饿死在路边。”

　　“哎呀，真对不起，没想到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什麽呀，早就过去了。”萧随风笑了笑，“不要说我啦，还是说说你，为什麽不在家里，却出来在这样的世界上混呢？”

　　“我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颦儿摇了摇头，并不是说谎，颦儿是一出生就在西方神界的仙人，从来就不曾听过自己父母的事。“可是，我大概比你幸福多了呢，虽然没见过父母，但是很多兄弟姐妹都对我很好，纵容我胡闹，纵容我闯祸。每次如果闯祸了，总是他们硬著头皮帮我收拾善後呢。现在长大了，要自己离开他们出来奋斗了，以後也许会感到寂寞吧。”

　　“嗯，不过以後如果和我们大家在一起，应该不会让你感到寂寞的。”萧随风微笑著道。

　　“唉，打了一天工，真有些累了呢。”颦儿坐到萧随风身边，“夕阳的光辉照在这些白花上，花也变成了红色呢。”

　　“是啊，真是相当美丽的景色。”

　　“我悃了，睡了。”

　　“那沧海他们怎麽办？”

　　“谁管他们呢，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吧。”

　　“……”

　　***

　　到处都是大火，真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情景啊。

　　闻沧海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自己分明是在等待随风的过程中睡著了，怎麽会来到这个地方？又开始做噩梦了吗？以为已经忘记了，看来，还是历历在目啊。

　　“没错呀，你确实在做梦。这里是你最不想回忆的地方吗？”颦儿自大火中缓缓走出，四顾看了看，“是仇人在杀你的家人？那个拿剑和别人拼命的人是谁？那个在墙角哭的小女孩又是谁呢？”

　　“我弟弟，闻剑，另一个是我妹妹闻若幽。”闻沧海盯著颦儿：“你是谁呢？十二圣天吗？”

　　“不是，”颦儿摇了摇头，“我是西方神界的梵梦天，不在十二圣天之列。”

　　“梵梦吗？”闻沧海侧著头想了想：“这个梦是你做出来的？”

　　“确切的说，是我的能力做出的。”颦儿道：“在这个梦里，我就是天神，而你，没有任何力量，只能被我杀掉。”

　　“哦……”闻沧海慢慢的走到颦儿跟前，低头深深盯著颦儿：“我们打个赌，我赌你根本无法下手杀我，我的命就是筹码。”

　　＊＊＊

　　“妈的，妖怪实在太多了啊。”明犯骂道：“怎麽杀也杀不完，说不定会死在这里。”

　　这就是竹节山的真正实力吗？一个妖怪倒没什麽，可是这麽多……自己的法力和内力都所剩无几了……明犯看了看自己的师兄，还是明幽师兄厉害啊，依然是那麽淡然的杀著敌人。

　　“明犯，你走吧。”明幽笑著对自己身後的明犯说道：“这些小妖怪我一会就搞定。”

　　“师兄，你在胡说什麽！”明犯怒道：“我决不丢下你一个人！”

　　傻师弟，我怎麽会死呢？明幽笑了笑，抓住明犯的衣领，念动咒语，奋力一丢，登时将明犯丢上天空。

　　“去吧，回普陀山努力修炼，再来为我报仇。”明幽笑道。

　　“师兄──”在被送走的一瞬间，明犯看见明幽被无数妖魔所围……

　　不对，这好象是过去的事了，难道是梦吗？明犯忽然想起来，然後他一抬头，看见了浮在空中的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