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欢喜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萧随风坐在船头,看著大海的波涛汹涌,忍不住长吟起自己前几天才学会的一句诗。

　　“虽然你现在的姿态还算帅啦……可是，也请你把衣服偶尔也洗一洗，换一换再摆出这种这付样子来。”颦儿站在萧随风身後侧头笑道。

　　“说的倒也是。”萧随风耸了耸肩，“这衣服倒也好久没洗了呢，可是……如果洗这衣服的话，我却是连换的衣服都没有。”

　　“哈哈哈，真是穷人的本色啊。”颦儿大笑道，然後拍了下手，看著萧随风叹道：“我嘛，倒是可以帮你做件新衣服，明犯帮我背了很多布料呢。不过呢……你要记得给钱呀。”说罢，颦儿用手量了量萧随风的肩宽，然後笑著跑进船舱里。留下萧随风呆呆的看著颦儿的背影，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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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沧海，感觉怎麽样了？”明犯看了看因为晕船而吐地一塌糊涂的闻沧海，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坐在他身边。

　　“呃……真没想到啊……”闻沧海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航海竟然会让我这麽难受，现在吐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啊哈哈哈哈──我也想不到呀，平日自称最有仙人自觉的你也会有今天。”明犯幸灾乐祸的道：“好好休息吧，否则真是差劲到极点了呢。”

　　“随风呢？”闻沧海抬头问道。

　　“他？恐怕动了凡心呢！嘿嘿──哈哈哈────”明犯狭促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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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仞利天宫

　　“真讨厌这个地方，每次来都是阴气森森的。”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微笑著走进仞利天宫内，摸了摸门口粗大的石柱，又抱怨道：“真是没品位啊，摩利支天大人就不能把这里弄的漂亮些吗？”

　　“这些并不重要吧，小枚。”卡多在黑暗中慢慢露出身影，冷冷地俯视著。

　　“嘻嘻，大概是我又失恋了吧，心情不大好。”小枚转了转身，抬起头问道：“有什麽事吗？”

　　“去杀掉帝释转生。”卡多道：“我们十二圣天已经失败两次，再失败的话，对我们的名声会有极大的损害，所以这次的任务……”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小枚接著道，“每次都是这麽几句，真是烦死了。”

　　“还有水天也会和你一起去执行这次任务。”卡多皱了皱眉，虽然不把对面前这个人的放肆放在心上，可是这样的人，始终是不让人放心的类型。

　　“呦──闻无霜也和我一起去吗？”小枚一抬眉毛，叹了口气。“为什麽派一个木头美人和我一起执行任务呢？”

　　“够了！”卡多打断小枚的话，“记住，这次绝对不许失败。”然後将手一挥，周围再次恢复成一片寂静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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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经过数日的航海折磨之後，闻沧海渐渐适应了海上枯燥的生活，身体也逐步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每日便站在船头眺望著远方。

　　“身体好真是一种福气啊……”闻沧海感叹道，任海风吹著自己的头发，“一定要多站几天，把自己前几天丢掉的仙人自觉再补回来。”

　　“唉，他又开始摆姿态了。”明犯捂著脸叹道：“这次我赌他会五个时辰一动不动。”

　　“我赌他六个时辰不动！”颦儿道。

　　“好啦，好啦。”萧随风打断二人的赌博道，“不管几个时辰，都也没什麽嘛。颦儿，谢谢你为我做的衣服，真的看不出嘛，你的手还是很巧的。”

　　“哼，那还用说。”颦儿插腰笑道。

　　“嗯……真的。”明犯正色道：“别人也做不出这麽没品位的衣服了。”

　　“先不说衣服的品位如何，”闻沧海忽然转头道：“我为什麽觉得船好象在微微震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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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闻沧海所说，船由微微震动开始，迅速演变成为剧烈的抖动，然後，随著海浪的层层流动，一个庞然大物自海中缓缓升起。

　　“这、这是鲸啊……”萧随风叹道，在花果山修炼的时候，曾经听百年的老猿说过这种比龙的体格还要庞大的生物，据说只曾出现在传说之中，没想到，自己今天倒真的有幸见到这样的神物。

　　鲸上稳稳地站著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浑身散发出妖娆之气；另一个则是十八九岁的蓝发小姑娘，淡然的看著萧随风众人，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小枚！无霜！”颦儿站在甲板上大喊，“你们也来杀随风吗？”

　　“先谢谢无霜的交通工具。”小枚拍了拍脚下的鲸，然後微笑著回答道：“那，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我是十二圣天的欢喜天圣罗兰，大家叫我小枚就可以了。那个冰山小美人呢──是十二圣天的水天闻无霜。还有啊……颦儿，摩利支天大人的命令，我们怎麽敢违背呢？所以，只有对不起喽。”

　　“可恶！”颦儿一皱眉，不禁烦了起来。不论是闻无霜还是小枚，都不是自己在神界喜欢的朋友，可是，对自己的故人痛下杀手这种事，仍然不是她所能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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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犯，你对付那个蓝发小姑娘，至於这个大姐就交给我吧，还有，随风和颦儿要保护好船，小心被敌人的坐骑所毁。”闻沧海在敌人现身的一瞬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以自己这方最强的两人迎击敌人，然後其余的人来保护船这个弱点，正是最有效的办法。

　　“……大姐？”小枚皱眉道:“你是在说我吗？”

　　“这个……这里除了你以外，好象也没人年纪大到可以被我称之为大姐的地步了吧。”闻沧海运用法力升到和小枚相同的高度，看了看左右，笑道。

　　“大叔，你真会开玩笑呢。”小枚捂嘴笑道：“怎麽可以胡乱叫小姑娘为大姐呢？大叔的年纪哦，可是真的不小了呦。”

　　“……你见过这麽英俊的大叔吗？”闻沧海反驳道，微笑著的脸上浮起了明显的青筋。

　　虽然两个人在空中言语间不停的针锋相对，但实际上仍然是互相顾忌，进行著轻微的接触战，而此时明犯那一边，却发生著与高空中两人完全不同的情况。

　　把禅杖谣指著闻无霜，明犯摆出一个自认为还算不错的姿势，微笑著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我是南海普陀山的明犯，识相的就速速退下，我可不会留情呦。”

　　“……”沈默的看著明犯，闻无霜并没有对明犯的恐吓有丝毫反应。

　　“我数一二三，如果你再不理我，就算你认输好了。”

　　“……”

　　对方的冷漠表现，让明犯大为扫兴，只有在闷声中展开攻击,一开始,便从接触战直接进化为全力的打拼之中.

　　***

　　白雾自闻无霜的身边隐隐散出,而後越来越浓,转瞬间整个海域便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是法术吗？”明犯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大概和子夜的效果差不多吧，想凭借雾来迷惑对手的方位感。

　　这样的法术，对我没用啊。明犯笑了笑，普陀山弟子本身便有著超乎普通仙人的灵觉，所以在视线受阻碍的情况下，反而更能发挥出胜於平时的实力。

　　“在这里吧！给我出来！”

　　“佛心”自明犯手中幻化无数杖影，全力打向身後的人影，然而虽然是全力打出，但是打不中的话，仍然是无用的招式──那人影在被击中的同时，化为白雾消失不见。

　　“是、是白雾构成的幻影？”明犯一愣，同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

　　“下面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什麽都看不清楚了。”闻沧海皱眉道：“我们也不要再拖拉了，动真功夫吧。”

　　“正和我意。”小枚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舞动剑决，飞身而上。

　　把自己的玉箫抽出来，激发出全部法力来迎接欢喜天的攻击，随著法力的提升，闻沧海的玉箫上

　　开始洒出淡淡的剑气，发出丝丝的破空之声。

　　“这是……三清剑法？”

　　虽然说没有真正的见过这套五庄观最出名的绝学，但小枚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剑法都可以把剑气运用到这个地步的。随著剑气的散发，不但有著杀伤自己的威力，也逐渐开始一点点的缠绕著自己的兵器，并且影响著自己招式的精密程度。

　　玉箫越舞越快，破空之声又隐隐有音律奏出，扰乱小枚的心神。而闻沧海却对自己所占的上风感到疑惑起来，并不是第一次和十二圣天交手，不管武术怎麽样，十二圣天的法力修为比自己强是毫无疑问的，可是目前看来，欢喜天却从没用出任何法术，一味的在空中游斗，似乎在隐藏实力的样子。

　　“还没动真功夫吗？”闻沧海把玉箫收在胸前，停住了自己的攻击。

　　“哎呀，被你发现了？”小枚笑道：“那先接下我这剑再说吧。”

　　软剑在小枚手中不住颤动，发出“嗡嗡”之声，不但抵消了玉箫的音律，而且随著软剑的颤动，小枚开始在空中翩翩起舞，在舞动中，无数剑影如同雨点般打向闻沧海。

　　“这、这是风回雪舞剑法啊……”闻沧海大为吃惊，奋力格挡开小枚的剑影。

　　风回雪舞剑是广寒月宫的不传之密，在东方仙界与三清剑法有著相同地位，而十二圣天是西方神界的仙人，用出这样的招式，不能不让闻沧海怀疑起来。

　　“奇怪吗？我以前是月宫的侍女啊。”小枚在舞动中笑道，“十二圣天中，来自东方仙界的人也不少呦。”

　　剑影在碰到玉箫散发出的剑气後，便发出有如硬物相撞的声音，接著将剑气击成气浪散发开来。逐渐将二人的攻击距离越拉越远。

　　“开始准备使用法术了吗？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闻沧海将玉箫指向天空，喃喃念动咒语，转瞬一道霹雳打在玉箫之上，碧绿的玉箫开始浮现出紫色电芒。

　　“这是我从五庄观太乙仙法中领悟的‘天心五雷正法．第一式，晴空霹雳’，接招吧。”

　　用天心五雷正法加持了玉箫，再次使用出的三清剑法所发出的剑气，围绕著无数电芒，在闻沧海身边飞舞，甚是壮观。不待气势稍减，立刻攻向小枚，有如飞龙般强大。

　　小枚的剑影化成的护身层层障壁，瞬间便被剑气所摧毁，而在闻沧海的玉箫随著剑气打到小枚身上的一瞬间，闻沧海看了一下小枚的双眼。

　　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闻沧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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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底下的钱已经收好了，这是帐簿，请老爷查看。”庄丁对闻沧海说道。

　　“嗯，放在那里吧。”闻沧海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满意的笑了笑，今年的收成不错，自己的佃租也看样子也很好。儿子又中了举人，自己这辈子，别的算不上，倒真是有福气。

　　“闻老爷，你家公子这麽大了，我看老田家姑娘不错，用不用我给你说说去？”媒婆对闻沧海笑道。

　　这媒婆每天也不嫌烦，不过说的也在理。闻沧海心中想到，然後笑著对媒婆说道：“那便有劳孙婆婆了。”然而在闻沧海微笑的一瞬间，玉箫忽然出现在闻沧海手中，将媒婆打成碎片。

　　***

　　“为什麽……你会破掉我的法术？”小枚吃惊的看著透过自己胸口的玉箫，问道。

　　“这麽说可能对不起你，不过你的法术实在不堪一击。”闻沧海道：“在我眼中的情形是你造出来的吧，虽然还算不错的日子，可是，在我看来，并没有幸福到让我忘记现在的地步啊……如果从威力的角度来说，你这法术，甚至不如颦儿的‘梵梦’之术。或许，是你根本就不曾了解人的心吧。”

　　闻沧海抽出自己的玉箫，淡淡的看著小枚，又道：“你走吧，不要再来杀随风了，帝释究竟是什麽样人，只有他自己才有权决定。”

　　小枚咬了咬嘴唇，左手按住自己的伤口，强运法力，迅速飞走，消失在天际。

　　闻沧海看了看明犯和水天的战场，依旧是一片白雾，什麽都看不见，然後眉头一皱，飞进白雾之中。

　　***

　　其实这次是惜败啊，小枚想到，自己创造出的环境竟然没有影响到闻沧海，可是，对於自己的法术，绝对有信心在下次击败他，欢喜天，只要营造出欢喜的景象给别人，就必胜无疑。

　　“要回神界吗？”一个青年在空中微笑著看著小枚，淡紫色的短发，邪气的打扮，正是萧随风一行人的船夫──燕飞。

　　“你是谁？”小枚盯著燕飞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为自己能成为第一个为解开帝释力量封印而做出牺牲的人感到荣幸。”燕飞微笑著说罢，化成一道紫光与小枚擦身而过。

　　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胸口心脏部分的洞，小枚的眼神渐渐失去光芒，从空中急坠而下。

　　燕飞用手握著小枚的心脏，微笑的看著小枚的尸体消失在自己眼中，然後随手一捏，心脏化为血粉，溅得头发与脸一片血红。

　　血自燕飞头发上滴下，一滴一滴的自那充满淡淡笑意的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