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归来

　　拥有九个头，其中一个头在不停的滴血，十八只翅膀，像蛇一样的身躯在不停扭动。任谁看见都只会当做害人的妖怪，但在从小和巨鲸一起长大的闻若幽眼中看来，只不过是一只受尽折磨的可怜虫。

　　“谁！？”九头兽口吐人言，发出轰鸣的声音，十八双眼睛紧紧盯著飞过来的闻若幽。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闻若幽淡淡的说，从空中落下，一点点靠近九头兽。

　　虽然看不出闻若幽心中在想什麽，但是本能的感觉到了闻若幽那让人亲切的气息，九头兽收回了挑衅的仙气，低头呜咽。

　　摸了摸九头兽那受伤的头颅，淡淡水气在闻若幽手中散发，一点点的洗净伤口。接著闻若幽将自己的裙子下摆撕下一截，绑在九头兽受伤的地方。

　　“谢谢。”趴在闻若幽脚下，九头兽表示感谢，接著收回翅膀。“上来吧，我带你去任何地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人。”

　　传说中的神兽一但认主，将永生不变，至死顺从。像九头兽这样的神兽，不但忠心，而且拥有非常的力量。

　　闻若幽点了点头，坐了上去。不知不觉间得到了神兽的认主，如果是别人的话一定会高兴的跳了起来。但是在闻若幽眼中，自己只不过是顺手做了一件大不了的事，结果偶然被神兽认主而已。

　　九头虫，在三藏取经时曾被二郎神和孙悟空打败，被哮天犬咬伤後逃逸。如果没错的话，自己所救的神兽便是它吧。

　　***

　　明天就是进攻曹州的日子了，现在不但萧随风杳无音信，连闻若幽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当初一起约好帮助阿黄起义的三个人到现在只剩下自己还在苦苦支撑，有时候真的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颦儿学著萧随风的习惯，坐在屋顶上看著星空想。虽然有很多人在自己身边，可是明天那一战在不能对凡人使用仙法的情况下，就那麽死了也说不定。

　　“颦儿姐姐。”杨施在後面跑了过来，抱住颦儿的腰。

　　自从萧随风走後，连陪杨施的时间也少了很多，颦儿心中苦笑了一下。

　　“杨施，颦儿姐姐不在的话，你要照顾好自己呦。”

　　“不，颦儿姐姐怎麽会不在？我才不要离开颦儿姐姐。”杨施更加用力的抱住颦儿，“颦儿姐姐不在的话，杨施会寂寞啊。”

　　“恩，说的也是，颦儿姐姐不会离开杨施。”

　　就算是为了这个一直粘著自己的小男孩，自己也绝对不要死在战场上。

　　***

　　“每次战争前，人们都会和自己牵挂的人告别。”杨施离开不久，燕飞走了过来，坐在颦儿身边。“你呢？告别了吗？”

　　“我现在没牵挂的人。”颦儿皱了一下眉，然後侧头问燕飞：“干什麽总问我？你呢？来这麽久了，也该有牵挂的人了吧。”

　　“我？或许有吧。”燕飞诡异的一笑，“可是，明天我又不会死，义军也不会败，我为什麽要去告别呢？”

　　“为什麽不会败？我们的兵力不够，而且也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颦儿盯著燕飞。

　　“那又怎麽样？”燕飞拢了拢头发，回答：“战争又不是看兵力的多少来决定胜负，而且，确实是没有退路，可是那却不一定是缺点呢。”

　　确实是这样，义军每次战斗都是以少量的士兵来迎战比自己多上数倍的敌人，但是也一直胜利到今天了啊。虽然，那时很大部分归功於随风决策的功劳，可是，现在的阿黄也完全可以独立起来了，没错，一定会胜！

　　“还有啊，虽然我们在兵力上或许会有些吃亏，可是说不定会有些人会忽然出现帮助我们，这样的话，就算硬拼我们也不一定输哦。”燕飞自信的一笑，站了起来。

　　“燕飞，你究竟是什麽人？”虽然从目前上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同於其他人的举动，可是不管是那诡异的气质，还有和魔族一样的淡紫色头发，顾弄玄虚的态度，没有一点不是让人感到可疑的地方。

　　“告诉我实话。”颦儿盯著燕飞。

　　“我？”燕飞转过身来，指尖抬起颦儿的下巴，用漆黑的瞳孔深深的盯著颦儿，微笑著回答。“我是什麽人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决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因为──我爱你。”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远远的人们望见燕飞被某人打上天空。

　　就知道他不会说真话，颦儿恨恨的想。

　　可是，已经过去这麽久了，随风和若幽，你们也该回来了吧。

　　***

　　“兄弟们，我们现在兵力少，并且因为粮草的问题，已经没有了退路。眼下，只有攻陷曹州才是我们的出路。”黄巢站在高高的台上，对即将出发的将士鼓舞士气，每次一说这些激昂的话，黄巢的口吃便好得一干二净。

　　“可是，曹州的兵有一万三千人，我们只有七千人，其中还有两千新加入的战士。我想，你们每个人都已经和家人告别了吧。”

　　啊？怎麽可以这样鼓舞士气？这不是越鼓舞士气越低吗？颦儿愣了愣。

　　“可是，我没有和我的家人朋友告别。”黄巢顿了顿，望著台下的士兵。“因为，我坚信，我们根本就不会被那帮无能的唐军打败，大丈夫如果担心自己重要的人，那就打败那些会威胁他们的人，活著回来！你们说，我们义军战士会不会败！”

　　“决不会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无数个手臂挥舞，整个义军充满了斗志。

　　“没错，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大唐乾符元年，黄巢义军向曹州府进发。

　　***

　　因为附近的县城纷纷被黄巢义军攻下，所以引起了曹州府的警觉，也就是说，义军只有在正面攻城的情况下才能取得胜利，奇袭之类的策略根本就无法对日夜巡逻的唐军用不上。

　　战事从一开始便陷入胶著状态，因为在附近的县城中唐军纷纷败仗，所以在曹州的唐军虽然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但是却不敢出城和黄巢义军进行硬碰，形成了极少见的以少围过的局面。

　　不过对方不出战，并不代表黄巢义军占上风。在攻城战当中，攻方往往需要比守方多出数倍的人才能胜利，而此时的黄巢义军的人数，不过是对方一半多一些罢了。

　　“可是……这样无谓的战斗有什麽效果吗？”

　　“效果很明显啊，虽然我们的粮草不多，可是对方守城的人眼里却并不知道，只要把他们困在城里，造成我们粮草充足的假象，再每天送出消息说投降的人可以分田分地来打击他们士气，也许还用不了我们全部主力，就差不多可以胜利了。”燕飞坏笑著回答颦儿的问题。

　　“如果对方在我们粮草尽时不投降的话，那我们不是没有退路了吗？”

　　“是啊，可是不这样的话，那就连一丝胜利的机会都没，所以，这场战斗本身就是赌博啊……”

　　除了双方每日不停歇的在城墙上进行攻防战外，偶尔曹州的将领也会带著士兵冲出城外拼杀一番，甚至骑马出来单挑。只是，再怎麽厉害的人类将领，也比不上一个差劲的散仙。出来单挑的将领无一例外的被颦儿擒下马来，当作攻城时的人质，而往往这样做的结果是那些被擒的将领被自己人所射杀，义军士兵仍然是一付不杀俘虏的无辜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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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这场战事若不是後来出现了让人难以想到的变故，黄巢所做的决策和赌博无疑会以失败告终，但是在胜利之後的人们则根本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异口同声的赞美著自己头领的精明头脑。

　　在攻城的第五天，天上异像纷呈，在淡红色的云彩散尽之後，一只巨大的绿色大鸟出现在战场的上空，而在绿色的大鸟之背上，悠闲的站著一个俊逸青年。

　　原本如火如荼战斗的双方都被这奇异景象所震，停止了战斗，义军的士兵更是高兴的发现，一直以来在义军中最让人信任的军师萧随风，终於在这天回到了自己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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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个绿色的大鸟啊……就是传说中的孔雀嘛，什麽？你问我它去哪了？我看它可怜，就把它放生了嘛。哎呦，小孔，你干什麽拿剑砍我？”

　　回归之後的萧随风在中军大帐诉说著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只不过隐瞒了化成人形的孔雀的真实身份，若是被普通人知道了孔雀是妖怪的话，对义军的士气绝对是个极大的影响，而对唐军来说，则是一个更加有利自己的讨伐借口。

　　“还有十天粮草啊……这样的话还真有些麻烦呢。”萧随风想了想，虽然不能说阿黄想的计策是错误的，可是只靠赌博和硬拼来取得胜利？并不是一个优秀军事家该做的事。

　　“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我们明天撤军吧。”萧随风沈思了半天後，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什麽？撤、撤军？”猛的听见萧随风的意见，连颦儿也说话结巴起来。“我们已经战斗了这麽多天，撤军後岂不是功亏一篑？”

　　“并不是真的撤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三十五里外有个山谷吧。”萧随风在地图上指了一下，“我们今晚把大部队埋伏在这里，明天留下的人做出撤军的准备。我想，对方应该会追上来吧。”

　　“如果他们怕我们埋伏，而不追击怎麽办？”李楠问道。

　　“哦，我想，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可以埋伏在三十五里之外吧？”萧随风笑了笑。

　　一般的埋伏，往往埋伏在离战场不远的险要之处，以便於自己引诱对方的军队伤亡不大。萧随风的战术，正是利用了非常规的做法，埋伏在三十五里之外，逐渐减少对方的警戒性。

　　“可是……留下来引诱的人会有危险吧。”颦儿看了眼萧随风。

　　“哦……”萧随风想了一下，“当初被我训练那八百人还有多少活著的呢？”

　　“还有七百二十人左右，战事虽然多，但是实际上我们伤亡并不大。”李楠回答道。

　　“好吧，那麽明天我留下，大家都撤走吧，对了，告诉那七百二十人，魔鬼教练又回来了！”萧随风笑著说道，一付充满坏水的样子。

　　萧先生回来了，一切真是太好了，黄巢呵呵的傻笑了一下，宣布解散了当天的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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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今天的训练可是要玩命哦，虽然是第一天回来，可是这样对待大家我也是没办法啊。”萧随风领著自己训练的七百多人，奋力奔跑，後面追著的是乘胜追击的唐军。

　　“教练，他们好象不追了啊……”似乎是被义军人奔跑的速度感到奇怪和震惊，唐军出人意料的停了下来。

　　唐军中也有不错的家夥嘛……萧随风笑了笑，向著唐军跑去，接著站在离对方不远的地方开始破口大骂著唐军士兵。

　　“哦哦──教练，我们也骂吗？”士兵们被萧随风举动弄得精神一震，纷纷问道。

　　“当然了，骂啊，越大声越难听越好。”萧随风鼓励道。

　　“……他们又追上来了。”

　　“那还犹豫什麽，大家快跟我继续跑！最後一名记著！明天比别人要多跑二十里哦！”萧随风又转过身来，继续领著自己的士兵奋力向著埋伏的目标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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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中了埋伏了！”

　　被萧随风骂得怒火冲天的唐军士兵看见从山谷中像潮水般攻下的义军时，头脑才总算清醒一些，然而面对著忽然出现的大量伏兵，这时的头脑清醒只能让自己做个明白鬼死去，或者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如何被义军俘虏的。

　　这家夥回来後，义军明显的不一样了啊……燕飞站在山头上看著节节胜利的义军。可是，现在的萧随风已经开始有些功高盖主了，难道他没察觉到？或许，萧随风不会在乎名利，可是黄巢呢？恩……还是慢慢看到最後，历史是如何发展的吧，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