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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传 第一章 变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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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将被渐渐来临的夜幕吞没,这时远方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这是命令大军停止行进、就地扎营的命令。广袤的原野上一路路蜿蜒的队伍散布开来,由条条直线变成圆圈,仿佛蚁群般忙碌着…… “都给我起来,别一吹休息号就像死猪一样躺倒。”一个十二人小队的队长正抽出鞭子作势要打满地躺倒的士兵们。 “我说队长呀,你就行行好吧,这可是一天120帕拉桑的急行军呀!歇一会儿再搭账篷也不会塌天的。” “就是嘛,今天张凤翼借口方便当了逃兵,你还没向长官汇报呢,等过了这关你还能保住小命再打我们也不迟呀。” “就是就是,大家一块入的伍,不过看你块头大长官才让你当了队长,才没有三个月,倒摆起了官架子。” 听着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攻击,队长气势馁了,说:“大伙凑到一起就是弟兄,我也不想这样啊,可蛇无头不行,总得有个人发话吧,前面有个破村,大伙占个屋子,今晚就不用搭帐篷垒灶了,大家快起来,别让其它小队占完了,吃完饭大伙商议商议怎么堵张凤翼这个窟窿。” 这一说十几个人方才拎着淄重、兵器,随着队长来到队长说的村子,由于战乱村子早没有了人,这时已有好几个小队住进来了,更有几拨人马在为抢地盘争吵呢。一看破屋成了抢手货,士兵们来了精神头,四处乱窜着找没被占据的空屋子。 “队长,快来,这里有个院子……嗨、这位兄弟这里已经有人占了,到别处找吧,”一个士兵一边喊着自己的小队,一边捍卫着自己的地盘。 “真有你的,阿尔文,”队长领着众人进了院子,“大伙打扫打扫,找一找灶台在那间屋。” “队长,快来。这有个死人!”一个卫兵惊叫着,听到叫声大家一窝蜂拥进房子。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裳破烂的人倒卧在一摊麦秸上。 那队长上前拨过那人的身子,撩起头发,细细地检查那个没有知觉的人。 “队长,小心,这家伙别是染上瘟疫死的。”一个士兵提醒道。 “这人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是又冻又饿才成这样的,这小子八成是个逃犯,再不就是有仇人追杀,瞧脸上这一刀挨的。”队长检查一番道,“多特、阿尔文,你俩把他抬出去,丢远一点,其它人把屋子打扫打扫。” 一群人忙活起来,安锅造饭、扫地摊铺…… 就在阿尔文和多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拽着那人的一支脚向院门外脱的当儿,队长叫住了他俩,“等等、多特,把他先摆在院子里,别丢出去了。等一会儿饭好了给他灌半碗热汤,看还有没有救。” “什么意思,队长?没几天就到卡伦要塞了,咱们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顾得了别人吗?”阿尔文说。 “咱们是刚编入军团的新兵,上头长官也不熟悉咱们,只要咱们小队人数够12名,谁又知道有没有出现过逃兵呢,张凤翼的事,不就解决了吗?”队长道。 “真有你的,不愧是队长呀!”两人恍然大悟道。 一会儿是如坠火窟,仿佛浑身都要灼成灰烬;一会儿又落入冰窖,寒冷刺骨,血液都凝结成冰。在冷热交替煎熬下,感觉在渐渐的复苏,吉光片羽般的记忆在脑海中掠过…… “不要报仇!如果为父此去有什么三长两短,记住,凤翼,不要报仇!这是为父的最后遗言……为父是因国事而死,而非私人恩怨荣辱。” …… “老爷,我是个女人,不懂男人们的军国大事,可既然知道皇帝年幼无知,察尔钦大人在三摄政大臣中位居首位,己经实际把持朝政,为什么还要以卵击石呢?”母亲跪拦在父亲面前,阻住父亲的脚步,哭求道,“妾身今生自然同老爷生死相随,只求老爷看在泓儿份上,孩儿才十八岁,还没有成亲,虽然顽劣不成材,为娘的也希望他能取妻生子、平安的渡过一生。当爹娘的不能给他留下丰厚的遗产,至少也不能给他带来无穷的灾难啊,求老爷再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吧……” …… “权臣之所以敢独揽朝政、肆意妄为,就是因为无人敢站出来指斥其非。为了占有金沙江的砂金矿产,谎称迦罗判乱,将40多万无辜百姓斩首以充军功,那可是40多万无辜的百姓呐!身为随军首席参赞,如果我不站出来向元老院和皇帝陛下据实以报,怎能对得起自己的良知!比之那些惨死在帝国骑兵刀下的数十万无辜百姓,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又何足道呢?”父亲最后还是毅然离开了家门,去参加帝国元老院关于迦罗行省暴乱平定的听证会。 后来据闻听证会在证据不足的争吵中落幕,察尔钦公爵成功地将金沙江砂金矿区纳为自己的领地。 …… 记忆渐渐的明淅起来…… 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无数蒙面玄甲刺客拥进家门,宅院中拎着长刀的人影四下窜动,不时传来仆从中刀的惨呼;父亲被十几个刺客从床上扯下,他挣扎着高喊道“英雄王凯。奥古斯都在上天见证你们的罪恶”,话未说完即被乱刀斩下,所有仆从无一幸免,听到家中童仆的呼号,凤翼拎刀出门,正看见一名刺客用剑向自己母亲的尸身补刺,他手持长刀嘶喊着疯虎般杀入刺客群中,暗夜辉映着血色与刀光,二十多个蒙面武士割草般倒下,刺客中三名首领模样领着十多个刺客群起而攻。金铁交鸣之声急如暴豆,间中夹杂着一声围攻者临死时惨叫。 蓦地在极近的距离里绷鐄声响,凤翼急向上跃,二十多枝劲弩从脚下穿过,对面五六个围攻的刺客惨叫着倒下,正当提气力尽,身体下落的当儿,又一声绷鐄响起,提刀外撩的同时感觉肩头一凉,为首的刺客利用凤翼中弩时身形一滞的间隙,糅身而进,一刀劈在凤翼脸颊上,将凤翼砍倒在血泊中。 随着鲜血地涌出,凤翼感到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弥留前隐约听到为首的刺客叹道:“要不是准备了两匣暴雨连珠弩,今夜真不知会怎样收场。如此神勇的战士,这样死掉真是可惜了,给他留个全尸吧。” …… 一阵痛疼使他再次醒来,努力睁眼看去,眼前两只眼睛闪着荧荧碧光,是一只土狼正咬着他的胳膊从浅浅的土坑里向外拖。一拳惊跑了土狼,挣扎着站起来,向四周望去,夜凉如水,虫声唧唧,正是城郊的乱葬岗,回想着父母的惨死,凤翼涕泪交流,对着满天星斗的苍穹喊道:“父亲啊,这就是你不自量力伸张正义的报偿呀!”喊罢哭泣着头也不回踉跄地向远方走去…… “不要报仇!不要报仇!不要报仇……” 看着泓儿在高烧的昏迷中说着呓语,队长旁边坐着的阿尔文对多特说,“真滑稽,这小子口口声声说不要报仇,牙齿却咬得咯嘣嘣直响,恨不得把人嚼吃了。” 队长在旁边说:“会发烧总比没知觉好,看来这条命是保住了。” 己是深夜,阿尔文给他喂水时,他清醒过来了,屋里此起彼伏地响着鼾声,凤翼身边燃着堆火,队长和多特、阿尔文坐在火堆旁注视着泓儿。泓儿挣扎想坐起来,那三个人忙按住他。 “谢谢你们救了我。”他平静地说道,那语气不咸不淡,仿佛眼前这几个人只是帮了个小忙而已,此时的他万念俱灰,直想就此一睡解脱而去,对于又被人救醒反而感到一丝失望。 “没什么,碰上了这种事怎能撒手不管?”那队长并没计较泓儿的态度,热情地道:“介绍一下,我叫庞克,是汉拓威帝国皇家军团第十一师团辖下的十二人队队长,这是阿尔文和多特,都是小队中的兄弟。”阿尔文和多特适时地笑笑算是向凤翼打招呼了。 庞克又道:“看你年岁不大,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老弟怎么称呼呀,为何弄到这般景况?” 泓儿为难起来,思索着编个合理的经历出来。 庞克看着泓儿阴晴不定的眼眸了然地笑道:“这里正是被罗刹国侵吞大半的袤远行省,半年的战争己使这里的居民早逃散一空,老弟不要说你是这里人哦。” 泓儿知道心思被看透,讪讪地说:“庞克大哥,叫小弟怎么说呢,若无隐衷,又怎会逃亡到这兵危战荒之地。” 庞克用手拍拍他的肩头道:“什么也不要说,大哥全明白。”接着话题一转说:“老弟你也看见了,我们都是开赴杀场的军人,自己也是生死未卜,本没有心情救人。我庞克救你并非无因,实是我们小队十二个兄弟有难,需要老弟你两肋插刀、帮衬帮衬。”旁边多特和阿尔文也连连点头,口说“就是就是”。 泓儿道:“大恩不敢言谢。但有能尽力的,绝不推脱。” “说起来这事对你也并不全是坏事。”庞克道:“我们小队原本编制十二人,可有个叫张凤翼的轩辕族人不地道,在行军中路过野林峪时借口解手,当了逃兵,他这一跑不当紧,可苦了我们剩下的十一个弟兄,依着帝国军规,小队出现逃兵,全队均要连坐,每人一百军棍再所难免。这事我们没敢张扬,好在是一天120帕拉桑急行军,上头也没功夫细察。可要不了几天就要到驻地了,各营团肯定要清点队伍,那时可就纸里包不住火,没法捂下去了。” 说到这里庞克瞧了泓儿一眼,看到泓儿一脸平静,并无慌乱胆怯之色,才接着道:“我看老弟你也是无处可去,不如就顶了这个名,帮这些兄弟们一把,也算咱们没白相识一场。你以前运气差点,说不定这身份一变,兴许就转运了呢。就是有几个找麻烦的人,一来再也找不到你,二来谅他也不敢在这军营撒野不是。”旁边阿尔文和多特也连连点头,满脸期待之色。 泓儿看着三个人充满希冀的目光,略一思忖即道:“既然能对大伙有所助益,小弟敢不应允,只是有件事希望诸位大哥体谅。” 一听泓儿答应下来,三人喜动颜色,庞克大包大揽地道:“没问题,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泓儿笑道:“既然大哥也猜出我是个尴尬人,就请诸位大哥不要究问我以前的经历,以后我就是张凤翼,张凤翼就是我,再不是别人。” “当然!当然!”庞克拍着胸脯道:“从现在你就是张凤翼,哪个烂舌头的敢乱问乱传,我庞克第一个不答应。” 就这样汉拓威帝国皇家军团第十一师团辖下庞克小队中的列兵张凤翼在失踪数日后又奇迹般地归队了。 几百年来罗刹各部族经过无数次分裂、变迁、合并,朝代几经更替,有一个信念始终铭刻在每一位罗刹族君王、大臣、宗教首领、学者、部族首领、万夫长甚至是百夫长们的心中,那就是――盘踞在广袤不毛的北方苦寒之地,罗刹民族永远也不可能强大兴盛,要想成为大陆的霸主,只有经略南方,吞并温暖湿润、物产富饶的汉拓威王国,只有如此才能建立罗刹民族繁衍昌盛的万世之基。 纵观汉拓威与罗刹的七百年战争史,汉拓威第五代大祭师努玛,在他那享誉后世的史学著作《编年史》中总结道:“汉拓威与罗刹的战争是历史的宿命,是地缘政治的必然结果,任何战争之外的努力都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除非一方被彻底征服,双方绝不可能以其它方式获得永久的和平。”这种说法或有偏颇,但几百年来与北方罗刹民族的征服与反征服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即使是短暂的和平时期,在帝国北方边界也时刻拥有不少于二十万的精锐之师枕戈待旦,防备罗刹的入侵。北方袤远军区从来就是帝国实力最强的军区。 汉拓威纪元七四一年,罗刹巴拉吉耶旗首领巴拉吉耶·靳卡雷于圣卡林特会盟罗刹诸部首领,成为罗刹部族元首。次年,元首靳卡雷集结罗刹各部族铁骑六十八万,号称百万,跨过宏伟的腾格里斯山脉,侵入袤远平原,开始了他执政后的第一次南征,汉拓威皇家史官称此次战争为第九次卫国战争,此时的汉拓威正值皇帝年弱、权臣摄政时期…… 在袤远平原北端,沿国界一线矗立着数十座汉拓威数百年来苦心经营的军事要塞,构成了对罗刹的纵深防御体系。勃兰卫城位于这些要塞群的最南端,汉拓威纪元七四二年七月十三日黄昏时分,帝国皇家军团第十一师团开进了勃兰卫城。 “终于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他妈的走这一路除了张凤翼就没看见过一个活人,沿路的村子不是死绝就是逃光,田地里全是蒿草,想偷只鸡都没有,嘴里都淡出鸟来。”阿尔文说这话时拿眼瞟着小队长庞克。 “更别说一到夜里就是狼群嚎叫,渗的人起栗儿。估计再往前走更没有好景儿。过了这村没这店,老大,也别太不近人情了。”多特适时地接上。 “弦绷得太紧也会断的。” “队长,就放一晚上假吧。”闻玄歌而知雅意,队友们鼓嗓起来。 “好好,这些天急行军兄弟们也都辛苦了,今晚大家可以出去散散心,记住,第一次查营前一定回营报到。回来晚了等着到军法处挨军棍吧。”庞克道。 没有人考虑违背军规的问题,这番话立刻博得了全小队士兵的一致拥护。 “万岁!还是庞克老大英明,我都说当初选庞克当队长没有错。”阿尔文道。 “去你的!马屁精。”庞克受用地笑骂道,轻踢了阿尔文一脚。 士兵们欢呼着三五结伴地冲出营房。 “大街上可真热闹,阿尔文、多特,咱们也出去逛逛,这几个月来发的军饷都没处花。”喊上两个跟屁虫,庞克才发现没看见已成死党的张凤翼。“张凤翼!张凤翼哪去了。” “什么事,”张凤翼端着洗脸水进了屋。 张凤翼是个轩辕族人,乌亮的黑发、乌亮的如深潭一样的眼眸,容长脸型、充满智慧的高广的额头,挺直端正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和富有个性的下巴使人感受到他坚毅的性格魅力。他的身躯并不壮硕,但修长挺拔,肌肉像灵蛇一样在衣裳下流窜,充满了劲与力,站在那仿佛一杆新发于硎的标枪,他此时仅身着一袭已有些发旧的外罩皮甲的轻盾兵军装,却有着元帅般地傲岸气宇。这一切本己经可说近乎完美了,可苍天妒人,他左颊上一道淡红色的长长的伤疤,给英俊的脸庞留下了一道肃杀之气。 张凤翼草草擦完脸说道:“你们怎么了,发什么楞呐,我刚才在外面不是听说要出去散散心吗。走吧。” “嗳,说真的,张凤翼,如果我有个妹妹,一定拉你当我妹夫。”庞克装模作样的叹气道:“真没想到,自打救你醒来,竟一天一变样,越来越像兔儿爷了。”旁边两个“跟屁虫”也一副馋涎直流的贱相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好小子,敢取笑我,看我不拆了你。”张凤翼脸庞微红的向庞克扑去。 那三人一声发喊向门外冲去…… “天呐,从没见过这些多番号同时出现,那是第五十六军团的,他们号称”虎翼“军团,看见那插翅虎标志了吗?那是锐锋纵队,是第十军团的精锐,号称”帝国之匕“;还有一军团的皇家近卫师,啧啧,知道吗,他们的马也披有重甲;唉,真他妈的,我们这些轻甲兵连人家的马也不如……”四个人走在大街上,街头川流不息的清一色是不同部队不同番号的军人们,庞克一路喋喋不休地说着。 阿尔文道:“老大,有这多么王牌部队实在太好了,最好是不用我们上阵战争就结束才好呐。” “啪”地一声,阿尔文后脑勺挨了一个“暴栗”。 “哎哟!老大你干嘛打我。”阿尔文捂着后脑勺抗议。 “竟然让我听到这么没出息的话,指望你保家卫国可完了。你小子到战场上肯定是逃兵一个。”庞克扳着脸教训说。 “不过集结这多么精锐军团肯定不会是小仗,我刚才在营房与一个前方退下来兄弟谈了一会儿,他隶属于袤远军区边防守备二十七团。”张凤翼插嘴道:“听说这次是罗刹元首亲征,号称铁骑百万,为了对付我们汉拓威的要塞群,准备了大量的重型攻城器械,上个月两军甫一接触,袤远军区第六边境守备师团和第十七边境守备师团被永远地取消了番号,两个军团司令官戈美尔将军战死殉国、普利尼将军兵败后自杀以谢国人。这两个师团虽然不是帝国中央直属部队,却都长年驻守边境,应付过罗刹人的屡次小规模骚扰入侵,也不是无能之辈呀!” “那怎么办,我可是独子啊,本来我以为当几年兵就可以攒下点钱回家在我们小镇上开个小杂货铺的。”多特惶急地说。 “就是啊,我还没娶老婆呢,就这么死了可不甘心呐。”阿尔文也说。 听了这番话庞克也有点嗓子眼发干,他咽了一口唾沫道:“张凤翼,我们军团可全是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啊,又全是轻甲装备,属于丙类师团,帝国军队中最低等的,你猜上头会分派咱们干什么?” “我又不是战区总指挥托斯卡纳元帅,怎么会知道上级的安排呢,”说到这里张凤翼看了看阿尔文和多特苦瓜一般的脸孔,话锋又一转道:“不过如果我是总指挥的话,会命令我们这样的丙类部队做驻守要塞的预备队,向墙头运石头、滚木、粮食什么的,当个搬运工。” “一定是这样的,”多特和阿尔文热烈地拥护这个想法,一副这样我就放心了的表情。气氛又轻松起来。 庞克看着这么没骨头的下属有点哭笑不得,正想摆架子教训几句,张凤翼轻笑道:“老大怎么愚了,谁又能逃过命运的安排呢?还是让大伙快乐一点吧。”庞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自失的笑了起来,拥着张凤翼的肩膀向前走去。 突然,跑在前面的阿尔文和多特停了下来,站在路边张着嘴巴,望向对街,大街也仿佛凝滞了,行走笑闹的士官们都停了下来,庞克和张凤翼赶上来顺着他俩的目光向对街看去,只见四五个身着闪亮的银铠、银红披风、银红盔缨的女骑兵正下马走进对街的一家名叫得意楼的酒楼里。 那四五个女骑士己经进去半晌了,街上众人方才苏醒过来,不约而同的赞叹着,庆幸竟能看到这样罕见的美女。 张凤翼饶有兴趣地看着旁边一脸痴迷的庞克三人道:“看来美女的威力是无敌的,咱们要不要也上对面那个得意楼坐坐,也好就近一饱眼福。” 庞克有些为自己失态报赫,不自然地嘿嘿笑道:“自打入伍就没看见过女人了,更何况那么出色的美女,真有点适应不来。” 多特和阿尔文还没缓过劲来,两人一副流口水的猪哥面孔,阿尔文口中喃喃地道:“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竟然是上校军衔,如果能在她手下作战,死一万次都值得。” 多特回过神后马上对庞克说:“张凤翼说得对,老大,咱们也去那家得意楼坐坐吧。” 庞克皱了皱眉头道:“那种地方很贵的,不是咱们去的地方。” 阿尔文辩解道:“你不是说你几个月的军饷都没处花吗,反正都要上战场了,还不知道性命保住保不住呢,不如拿出来大家乐乐。” 庞克本是大气的人,见两个人如此坚持,也只有从众了。就这样一个下士和三个列兵进了这座装饰豪华的酒楼。 酒楼里竟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并且全是高级军官,大部分都是校级军官,尉级的都很少,几个人看到这景况都有点心下揣揣的,怕看到本部长官,行军途中酗酒说起来也是不大不小的罪过,高级军官可以偶一为之,像他们这样的小兵可就难说了。四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仔细研究了菜单,点了几个最便宜的酒菜后开始偷瞧离着两张桌子远的那几位女骑士。 “好正点啊,真是秀色可餐呀,除下头盔更好看了,原来是栗色头发,大概是阿狄罗斯人吧。阿狄罗斯是帝国艺术之都,果然也盛产美女吔。”多特小声赞叹道。 阿尔文接道:“那个女上校不止最靓,还很有味道,如此温婉可人、仪态万方的气质,怎么可能镇慑住手下那群桀敖不驯的将佐们呢?” “我想起来了。”庞克突然一拍大腿叫道:“你这一说提醒了我,刚才我还纳闷,怎么会有我这想当将军的人所不知道的番号徽标。”说罢自得其乐的大笑。 “别卖关子了,老大,快讲”多特和阿尔文急道。 庞克悄悄指着那几个女骑士臂上的鸟形标志说:“我本以为是鹰的,其实那是海鸥,明白了吗。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起过的白鸥师团,来,我们干一杯,没想到今天竟有幸看到了‘银鬼面’的真面目。”另两人也恍然大语,举怀满饮。 “庞克老大,别没头没尾的,也给我讲讲。”张凤翼也被钩起了好奇心。 庞克激动地道:“这是皇家近卫军第一军团第四师团,是皇家近卫军中的第三大主力部队,是帝国轻骑兵的王牌。最擅长远途奔袭、各个击破的运动战。这还不奇,奇的是居传白鸥师团的军团长是个美丽的少女,为了不使自己的容貌对士兵们产生波动,也为了增加自己作为军团长的威严,她在部队里总是戴着一副银制的鬼脸面具。所以敌我双方士官都称她为”银鬼面“将军,她的真名梅亚迪丝·蕾反而不大有人知晓了。想想看,能在这里看到她的真面目不值得我们干一杯吗?” “确实当浮一大白。”张凤翼举杯道。几个人再扭头看那几个少女时,眼睛里都有了不寻常的敬意。 正当几个人窃窃私语、对几个美女评头论足的档儿,大堂南面几张桌子话声大了起来,好像有要闹起来的架式。 “怪不得袤远军团会被打的落花流水,原来早被罗刹人吓破胆了,”一个一脸络腮胡子身材孔武有力的军官故意大声呟喝道:“大家听听,张口闭口罗刹骑兵如何骁勇善战、如何来去如风,我看你不如回家替你老婆奶孩子去吧,这儿有我们皇家第一军团就够了,哈哈哈……”旁边和他坐一桌的几个军官也帮腔般地大笑。满酒店都是各路援军的军官,虽不一定认可那大胡子的狂态,却更看不起吃了败仗的袤远军团,都报以轻蔑的嗤笑。 这种情形令那被嘲笑的对象――一个高大彪悍的青年军官涨红了脸。那一桌看军服都是袤远军团的,一下子他们成了众矢之的。那青年霍地站起大声反驳道:“我们袤远第六师团一万对罗刹一百万,甭管胜了败了,先拚个刀枪见红,不比有些人,罗刹人影还没见过,就牛皮吹上天。直属军团怎么了,不就是有套好铠甲吗!战场上厮杀可不是盔铠厚就能羸的啊!” 那络腮胡子“仓啷”一声从腰间抽出斩马刀,暴喝道:“好小子,让你见识见识第一军团的武艺。”那袤远军团的青年军官豪不示弱,喝道“正要领教”拔出腰刀要往前冲,袤远军团那桌中一人站起来喝道:“住手!勃雷。”那人三十出头,白净面容,瘦削身形,头扎象征学者身份的方巾,穿一袭长袍,他显然不是军人,不过浑身散发着一种镇定从容的气息。看起来那勃雷对那人很尊敬,闻声停止了前冲。那人又向那络腮胡子道:“这位将军,本来你们同桌的诸位提出要了解一些罗刹人的情况,我们据实以告,相信与否端在诸位。袤远军团也好,第一军团也好,大家不都是为了捍卫帝国的疆土,如果要比的话就去和罗刹人比个高低吧,这样自家相残不仅有违军法,更是毫无来由。我们袤远军团虽局部受挫,可元气未伤主力尚存,目前镇守在最前线要塞里抵抗罗刹军的可都是袤远军团呀。” 这番话使双方都没了火气,也使在座部分人改变了刚才对袤远军的偏见。那络腮胡子冷哼着把刀入鞘坐回位子。 “这位先生,您说的固然有理,可是我们从南向北行军到距勃兰卫城还有三四天路程的地方已是村落荒芜人烟断绝,罗刹人竟能穿过绵延边境的要塞群、纵深这么远的地方劫掠百姓,袤远军团二十七万将士就没有失职之处吗?”一位佩有插翅虎臂徽的军官质问道。 “二十七万看似不少,可布置在长达七千帕拉桑的边界,无异于怀水车薪,两国交界又全是荒原与戈壁的开阔地带,完全无险可守,只够勉强配齐重点要塞的驻防编制。”那文士侃侃而谈,他从容镇定的气质给他的话增加了一种可信度。“至于要塞之间的开阔地带根本无法顾及,只要一出要塞我军就完全无力可施,单只一条,我们汉拓威的战马无论在个头、速度、耐力上都无法与罗刹纯种腾格里斯马相比,即使打的赢也追不上,所以罗刹人十几个人一股的骑兵小队也敢深入内地劫掠人口财帛。?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酒店里气氛十分沉闷。 这时那位白鸥军团的少女军团长端着一杯红酒站起来道:“袤远军团能够长年戍守在这寒冷荒芜边远之地,本身就说明他们了对帝国的忠诚,让我们大家用美酒向袤远军团的勇士们表示最真诚的敬意。是他们用热血捍卫了我们的文明没有遭受到北方游猎民族蝗虫般地践踏。?说这话时她那明亮的眼眸带着寻求与鼓励扫视着大家,深栗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一种梦幻般憧景,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甜美的磁音,语调充满了真诚与自信。 众人立刻被催眠了,都被她的真诚与宽容所感动,在场无论军阶大小,均纷纷举起酒杯向袤远军团表示敬意,袤远军团的几个人眼睛都湿润了,叫勃雷的军官更是冲动,那表情简直可以为这位“圣女”赴汤蹈火。 “好美噢,简直就是女神阿狄罗娜下凡。”多特和阿尔文失魂落魄地说。 “还很有智慧,”张凤翼小声对庞克道“只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傲慢与敌意,使一群桀骜不驯的人融合在一起。现在我相信她会是个称职的军团长了。” 待大家干杯完后,梅亚迪丝·蕾对那个头扎方巾的文士说:“请问先生尊称,在军团里担任是什么职务?” 那文士还没开口,旁边的勃雷就热切的抢着回答道:“这是我们第六师团的首席参军萧策先生。” “萧策先生,今天我们在座大都是外援军团的将领,有很多部队都没有过对罗刹交手的经验,而袤远军团长期对罗刹作战,熟悉敌情,小妹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为我们大家讲讲罗刹人的情况,也好使我们这些援军将领知道彼我双方虚实强弱所在,收到知己知彼之功。”她温婉地请求道。 大堂里的其它军官也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纷纷拊和。 萧策欣然道:“能对诸位将军有所裨益,萧策敢不从命。” “罗刹人世代以游牧与狩猎为生,天生擅长骑射与野外生存,由于种族的关系体形都比我们汉拓威人高大壮硕,这一点在座诸位只要和罗刹人一接手就知在下所言非虚。我们袤远军团虽非帝国中央军,却是甲类军团,长期保持二级战备,部队例行操练从不敢玩忽懈殆,可是以单兵素质而论,一个罗刹游猎骑兵可以轻松力敌三名袤远军团士兵。他们的骑兵远距离是马弓射手近距离就是龙骑兵,骑兵突垄与奇垄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本来罗刹人不擅长攻城战与大规模阵形战,可从近几年的进袭来看,他们大兵团作战的指挥与统御能力越来越强。” 说到这里,萧策停下来喝了口茶,全大厅的军官都静静地听他的谈话,连店小二上菜都蹑手蹑脚的。 ?这次我们之所以失败大部分原因固然是兵力悬殊所致,可没能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保全主力全身而退,不能不说有我们这些指挥者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次我们失败的萨瓦要塞攻防战中,罗刹军利用了先进的围歼打援战术,先重重围住第十七守备师团驻守的萨瓦要塞,引诱离萨瓦最近的我们第六守备师团援救萨瓦,又在萨瓦外围萨勃列特摆开部队,中间是重装甲步兵和投矛兵组成的龟甲方阵进行厚实的突进,而精锐的罗刹骑兵则从两翼包抄,我们汉拓威战马速度根本比不上罗刹战马,立刻被罗刹兵包了“饺子”,后来中军被罗刹骑兵的穿插截成几段,等罗刹步兵的龟甲方阵上来时,局面已经根本无法控制了……后来我听说罗刹军在吃掉我们第六师团后,在萨瓦要塞前竖起了三百多架投石车,石块浇上火油点燃,集中起来齐攻城西北角楼,不到半天要塞就被攻陷了。“ 大厅里一片默然,萧策又啜了一口茶,总结道:“想想看,围歼打援战术,步兵方阵居中突进、骑兵两翼包抄,还有重型投石车这样的攻城器械,这些战术与技术原本是只有我们汉拓威帝国军团才掌握的呀。” 梅亚迪丝·蕾喃喃自言自语地道:“如此说来罗刹人只需以优势兵力反复运用这些战术,就能把我们引以为傲的要塞群像拔钉子一样,一个一个清除干净,如果我们敢于救援,他正可利用野战的优势同我们正面对决,当真是来者不善呐。” 一个锐锋纵队的军官道:“如果这样我们就集中优势兵力同罗刹人决战。” 萧策道:“那样的话,又可能会找不到他,因为边界太长了,在东面集结力量同他决战,其它地方必定空虚,他暂时退回罗刹一边,却突然跃过西面国界,攻陷你一座要寨,掳掠你几千人口,等我军在西面集结部队,他又出现在东方,在这点上罗刹人永远牵着我军的鼻子走。如果咱们主动攻入罗刹,面对的将是荒芜的高原、凛冽的北风、几百帕拉桑之内没有市镇,占无可占、攻无可攻,最多能抓住几户放牧的牧民,而漫长的补给线随时有可能被罗刹骑兵劫掠。这就是我们袤远军团几十年来对罗刹人作战所陷入的怪圈。” “我们破釜沉舟、倾尽所有力量挺进腾格里斯山脉,在厄喀利尔山峡建立卫城,像扎口袋一样把罗刹人永远冰封在北方雪原上。”一石击起千层浪,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大家惊异地发现说这话的竟是一个列兵,庞克三人看到这么多高级军官都注视着他们这桌,吓的一面低着头躲着众人那如芒的视线,一面小声埋怨张凤翼,又一面惶急地把酒壶藏到桌下。张凤翼昂然不惧地回应着众人的视线,脸上那道淡红的伤疤扭曲着,于孤标傲岸之外更添一种果敢的杀气。 萧策喃喃地道:“纵深敌方腹地一千二百帕拉桑,有这样不世出的上将吗?现在在自己境内救肋被掳的百姓尚力有不逮啊。” 起先众人一时消化不来这个概念,大厅一片静默,接着这些高级军官缓过劲来,阶级的意识回到了头脑,“太大胆了,是那个部队的,向上级说话这么放肆,连个军礼也不敬。”一个军官厉声喝道。 另一个军官接着道:“扎营后私自跑出营地酗酒,看来军法处做事太散漫了,怪不得会打败仗。”一下子连袤远军团的败绩也责无旁贷地落在几个小兵头上。 这时几个列兵最不愿见到的人出现了,一身着少将军服、佩有皇家第十一师团徽章的威严老者走到了他们面前,“我是皇家第四军团第十一师团师团长斡烈。列兵们,请报出你们的姓名及部队番号。” 张凤翼这时早已意识到自己拖累了大家,老实地和其它几人立正站在长官面前,庞克敬礼道:“报告长官,属下是皇家第四军团第十一师团第三团第二千人队第四百人队第七小队队长庞克,他们是属下小队的列兵张凤翼、阿尔文、多特。听候长官指示。” “我命今你们立即回营向军法处报到,听候处治。”斡烈道。 在庞克他们垂头丧气地走后,梅亚迪丝对斡烈道:“斡烈将军,我真羡幕您拥有这样的士兵,虽然那个列兵的想法真称得上疯狂,不过敢如此说的人一定是个勇士。” “张凤翼,今儿个可被你拖累惨了,好好地吃你的菜、喝你的酒呗,你一个小兵瞎喊什么,这下好了,带累着兄弟们陪你一起挨军棍。”阿尔文气愤地埋怨道。 多特接着道:“就是,那么多带衔的军官,轮得到你插嘴吗。我一看到酒店里坐着那么多军官就眼皮子发跳,果然是你惹出祸来,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多嘴的,没想到到场面上倒抖起来了……” “行了行了,你俩有完没完了,都说了一路了,不就是挨几棍子吗,一咬牙就挺过来了。咱们到了军队就是生死弟兄,没准他日在战场上你们还要靠张凤翼救命呐。”庞克打断了俩个人的唠叨。 两个人撇了撇嘴,没再吱声。 一路沉默不语的张凤翼歉意地大家笑笑,说:“没关系的,我们能过这一关的,我有办法,你们看这个。”说着变戏法般地掏出了三瓶上等朗姆酒和一大包还透着热气的烧腊。 三人都惊奇地“噫”了一声。多特伸手就抢,口中道:“好小子,算你上路,今儿先原谅你了,快打开我让尝一口。”阿尔文也不甘落后,掰着张凤翼手腕道:“这次就算了,以后管好你的乌鸦嘴。” 庞克道:“张凤翼,你有这顺手牵羊的本事,干嘛还害得我花了三个月的军饷。” 张凤翼躲闪着两人的争夺道:“别抢别抢,这不是给你们留的,这是给军法处的老兄上贡的。” 两人顿时停止了争夺,多特道:“不是给我们的谢罪酒?” …… “你们没说错,是师团长斡烈将军让你们来这儿报到的吗?”那军法处值日军官像一只蹲踞在办公桌后的牛头狗,黑胖的大脸呈上窄下宽的梯形,满脸青渗渗的胡茬,一双充满血丝的牛眼射出森森地寒光。 “正是,是斡烈将军让我们到军法处报道听候处置的。”张凤翼重复道。多特和阿尔文在那“牛头狗”择人而噬的气势面前早已抖成筛糠,连庞克也含乎了,大高个变成了罗锅儿,平白矮了两尺,结结巴巴、张口结舌说不成话。没有办法只有张凤翼出面回话。 “哈哈哈……”一阵狂笑,向两边排站着的四五个马弁道,“听见了吗,这可是得罪了将军大人的人,待会儿该怎么办大家知道了吗?”“明白了,长官!”几个马弁齐声唱喏,握紧了手中的军棍。 张凤翼开口道:“将军大人……” “恩里克少校!叫我恩里克少校。”“牛头狗”道。 “没关系的,您不久就会成为将军的,我不过是早喊了些时日罢了。在战争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相信我的直觉。”庞克突然发现张凤翼的笑容很奸滑,仿佛变了个人。 “拍马屁也没有用,拍马屁也救不了你,谁让你们得罪的是斡烈将军。”虽然还很硬,不过口气里已没有了迫不及待的快感。 “将军大人明鉴,小的们怎敢得罪斡烈将军,只是将军适逢其会地发现我们私自出营盘罢了。将军大人,这是一些斡烈大人还没发现的‘证物’,现在主动呈交给您,请您体察小的们一片悔过之心。”张凤翼适时地将美酒和透着香味的烧腊献上。 恩里克少校面无表情盯着桌上的酒菜,心里权衡着。这些是这个小城所能买到的最上等的酒与食物了,价值已可抵这几个小兵一月的饷钱。以这几个小兵的能力而言,已经称得上是孝心到了。 时间停滞几秒后,随着恩里克少校面部肌肉的放松,整个军法处的气氛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规矩就是规矩,该挨的一棍也能少。”恩里克少校故作严厉地说。 “是、是,将军大人,军法如山,属下只求大人体念小的们一片悔罪之心,不敢请求减轻惩罚。”张凤翼乖巧地接道。 “嗯,”恩里克少校很满意张凤翼的态度,“等着吧,看斡烈将军如何吩咐。” 正说着,外面哨兵高喊:“立正——敬礼!”满屋人一齐立正,恩里克少校慌乱地把一桌“证物”收进抽斗。斡烈将军地走进军法处大堂。 斡烈是帝国军中资历最老的宿将之一,虽己年近花甲,长年的军旅生涯使得他背脊挺直、步履矫健,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此刻他坐在恩里克方才坐的座位上,清癯的脸上一双深湛的眸子盯着几个小兵。一种无形的威压使得周围站着的人喘不过气来。 斡烈冷森森地注视着张凤翼,良久才道:“是你叫张凤翼吧,突进到腾格里斯山脉在厄克利尔山峡建立卫城,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胆量和武艺有没有口气的一半大。” 张凤翼仿佛换了个人,突然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回视着斡烈将军,果敢地道:“将军大人,属下不敢夸口属下的胆量与武艺,但属下有以身报国之决心,愿意站在军团队列的最前锋。”他欣长的身躯笔挺的站立着,充满着劲与力,他紧抿着嘴唇,脸上的疤痕扭曲着,一双锐利的双眸射出箭簇一般的寒光,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屋中之人只觉空气一寒,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斡烈将军也仿佛受到了震动,目光中掠过一丝激赏与欣慰,但仍严厉地说:“小伙子,你这样的大话我听得多了,一切都要在战场上见真章,既然你如此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任你挑选:一个是老老实实接受擅自出营与行军途中酗酒的罪过,每人杖责四十军棍。二是免去这顿军棍,但是在和罗刹人交锋时,你将被安排在军团战阵的最前端。如果一场大战过后你仍能活着来见我,那时再夸口也迟。” 张凤翼亳不犹豫地道:“我选择第二个,请将军大人拭目以待吧。”。 四个人回到了营房,阿尔文仰身躺倒在床上,口中叫道:“哎哟我的妈喂,真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把我吓的冷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内衣都湿透了。唉,可惜了那包酒菜,让那些军法处的王八蛋白拣了便宜。” 多特道:“可不是吗,要不是张凤翼拿大话唬住了那将军,说不定今儿就要吃眼前亏了,嗳,我说张凤翼,你这套是打哪儿学来的,我还真没发现你有这绝活儿,一会儿装孙子、一会儿充英雄的。说实在的,你充壳子那会儿,我还真被你唬住了,要不是咱们知根知底儿,我差点就相信了你,哈哈哈……” 庞克到现在嗓子眼还直发干,他咽了口唾沫道:“张凤翼兄弟,今儿全靠你解围,哥哥我就是没用,一见着大官就舌头打卷、说不出话来,硬是没了底气。” “今天的事都怪我,让兄弟们受惊了,我不过是自己砸锅自己补窟窿罢了,好在有惊无险,”说到这里张凤翼脸上突然泛起顽皮的坏笑,“哥儿几个,有没有兴趣明儿再去溜一圈,兄弟我做东,目标——得意楼。没准还能碰到美女哟。” “神啊,饶恕我吧!”三人大叫着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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