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骆白凤和她的父亲挥手看着小石和史名玉渐渐离开石洞，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骆白凤和她的父亲用眼神交换了主意，决定开始对付这个正在打坐的令他俩恐惧的老头。此时史铁云的厚厚的冻得发紫的嘴唇略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喊出声来。他可能觉得，史名玉将在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他的脸上阴暗了一下，就像黑夜中的烛光被风吹得明灭一闪。

　　骆白凤父女决定先要弄醒眼前这个正在打坐的老头，但他们对这老头似乎甚有惧心。骆老头显然对此有些经验，他就像一只恶狼在吃一只刺猬之前一样，试探打量了许久，才开始小心询问：

　　“老先生，你是不是叫郑寒山?”

　　自然没有回应，骆老头嘴里的郑寒山已经不在，老人已经长睡不醒，但骆老头儿不知道这些，他和女儿骆白凤交换了一个眼神，以为这是一个比较深的阴谋，再次恭谨地问道：

　　“郑老先生，我们来看你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史铁云在一旁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他一定是死了吧。”

　　骆白凤把他拖到洞口，狠狠地低声说：“你这个鲁粗人，闭嘴！你要搞清楚，郑寒山可不是寻常人!你不记得当年这个老家伙是如何杀死青城四鬼的?你一边去，别在这里捣乱!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史铁云听她的话闭上了嘴，他似乎对他的妻子有所畏惧。

　　骆老头还在那里试探打坐的老人，不过，显然史铁云突然冒出的那句话让他增加了一些勇气：

　　“喂，郑老先生，喂，郑老先生，你醒醒，醒醒……你醒不来了？……醒不来了？死了？……你死了吗？”

　　死人不说话，骆老头就不敢大意。他轻轻地倒退丈余外，隐身在石洞里突出的一块大石后面，然后手突然一挥，就看到属于郑寒山的那具尸体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骆白凤在洞口看见郑老先生倒在地上，奇怪地去看她父亲。骆老头扬了扬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针头发着绿光的银针，绿光表明这是一根渗有剧毒的针，相当于能喷射毒液的蛇牙。不过这只老狐狸心里正在奇怪，传说中的郑寒山怎么会如此不济事？而且这老头中针之后并未象一般情况下出现的那种毒性发作痛苦难熬的症状。难道正如史铁云的话，他在此之前就已经死了？

　　骆老头暗暗地打了自己的手一下，如果郑寒山他早已死了，自己何必没来由得还要做一回杀害郑寒山的凶手？真是太笨了！他感觉这一针就像针在一具死了的尸体之上，一头早已在地狱里恶鬼的身上，不由得感觉身上一阵寒风呼啸。骆老头禁不住抖了一下。不管怎么样……这么轻易地对付了郑寒山，骆老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反正他死了！不管那么多了，他兴奋极了。

　　“白凤，看见没有，这是我们骆家著名的惨绿愁红针!不管是郑老头还是陈老头现在都没命了!哈哈哈…哈哈……哈”

　　骆白凤见他父亲一针得手，欣喜地离开史铁云朝郑寒山的尸体奔了过去，她似乎急着要寻找什么。

　　“小心点!”史铁云在后面喊。

　　骆白凤还没有到尸首跟前，就大声叫道：“啊!雪山圣经!雪山圣经!”原来在郑寒山倒下的地方竟然摆着一本古旧的书，上面写着《雪山圣经》，正是这一行四人千里来到雪山的真正目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目的降临得如此之快。骆白凤手里紧抓着那本《雪山圣经》高声地又跳又喊。

　　“你们还要怎么对付小石？我们的小玉怎么办?”史铁云在远处问道，他的意思是，现在小石的师父已经给骆老头杀死，小石知道后，肯定会对他们的孩子不利。

　　“反正玉儿也不听话。”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小玉不听话?我看，你肯定是玉儿的后娘吧？”

　　“是啊，他不听话，受点苦也好，哼，要不是因为有了他这个杂种，我也不会嫁给你！唷，爹爹，我们得到雪山圣经啦!哈哈……哈哈，我们得到雪山圣经了！”

　　“白凤，先别高兴，那个小石一会回来后，我们确实得想个办法对付他才行。最好我们能够先救回玉儿。”

　　“小石？你说那个傻不啦唧的小娃？管他呢，一并杀死得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爹，对于你来说对付他还不过是再浪费一根针而已。”

　　“骆白凤，你一直不喜欢玉儿，可是，他毕竟也还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一点不考虑他呢？”

　　“刚才，郑寒山，他早……我，这个小石怎么还不回来？”

　　骆白凤没有理会史铁云，拿着书和她那个有些神情恍惚的爹就地坐下，细细地翻看《雪山圣经》。骆白凤看来对书中所载的武功大有所悟，不时地高声兴奋地大呼小叫。史铁云一个人在洞口蹲着，抱着头沉思。俄而，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洞外张望。他在焦急地等待小石和小玉的回来，却又十分害怕。

　　这时的史名玉正被小石拉着，在雪地里勉力向前寻找食物。这时的史名玉正大声哇哇哭着说要回家，说要他妈妈。这时的史名玉没有看到他父母对于他的一些争论。当然，史铁云现在也看不到听不见史名玉此时的情景和声音，他和他现在已经相距十来里雪路了。

　　史铁云没有张望到什么，只好又蹲回洞口抱头乱想。过了好一阵，史铁云感到一阵烦燥，他突然冲到骆白凤和骆老头面前，一把抢过他们手里的那本书：

　　“骆白凤，你这个恶妇，你怎么能够为了一本雪山圣经这么对孩子?”

　　骆白凤父女俩仿佛面对一个大傻瓜，骆老头无奈地摇遥头。骆白凤对于史铁云打断了自己领悟神功，则大声怒骂：

　　“史铁云，你这个笨蛋，把书给我!这是雪山圣经啊，传说中的西域易筋经啊，和少林寺的易筋经齐名啊!练了这上面的武功我就可以天下无敌的，你明白不？哈哈……”骆白凤感觉她爹在一旁似有不悦，加了一句，“哦，爹爹，这书你先练，你先天下无敌，然后你再教我。”

　　骆老头脸色稍霁，对史铁云说，“铁云，难道你就不想练这书上的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绝世武功，练了武功到底有什么用?武功绝世又有什么用?我看你们练了这个武功，就真的要绝世的！”

　　“你这个笨蛋!你知道个屁！我就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我爹要我嫁给你这个笨蛋，不过也只有像你这样的笨蛋，才会娶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哼，我现在为什么要救这个野种史名玉！”骆白凤那张美丽的脸愤怒得极度扭曲，看上去似乎有很多的河流在脸上蜿蜓流转，她现在说话就像放炸药一样，什么破烂底子都给炸到了天上。

　　“好！我是个笨蛋！好，史名玉是个野种，他妈的！我现在就毁了这本书!”

　　“史铁云!你敢毁了他，我现在就杀了你!”

　　史铁云的手抓着《雪山圣经》，青筋直露，手腕直抖，只要劲力一吐，他们从中原跋涉千里来到雪山梦寐以求的秘芨就要碎成片片。

　　“铮！”骆白凤脸色惨白，她的那把非常精美的宝剑已经拔了出来。史铁云把书丢还给了她，他明白她的为人，她是个狠心的婆娘。他再次抱着头回到洞口苦着脸张望他的儿子。

　　骆白凤和她爹好像没事似的继续在洞内研究《雪山圣经》，后来又开始设计如何对付小石。小石和小玉回来后，怎样先把小玉骗到手，然后再杀小石？是先甜言蜜语哄住小石再杀他呢，还是趁他回来没有准备就突然袭击置他于死地?对此，两父女还有一阵轻微的争论。

　　最后骆老头决定了，先把小石的师父郑老头的尸体藏起来，不让小石回来后发现，然后让骆白凤好言哄小玉离开小石回到她的身边，再突然合力一击，把小石杀死，以绝后患。

　　骆白凤对于哄回史名玉似乎有些否定，但还是听从了骆老头的话，两人商量完毕，继续坐在洞内研究《雪山圣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