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少女  第四节

　　关于我女友的容貌，具体形容实在没味道。正如一道美味佳肴，若是非要分解葱、姜、蒜各三钱，酱油三两，精肉半斤，玉兰片若干……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如何美味。

　　女友的容貌、身材，在化装的配合下算得上艳丽两字，再加上打扮得体，衣着高雅，与时装展厅的模特相比，亦毫不逊色。

　　但时装丽人的外壳并不能抹煞她皮肤偏黑，毛发过重的事实。此外她还有一颗臼齿，乳房左大右小，臀部有块巴掌大酷似台湾地图的红色胎记。除此之外，她便秘的事儿我也了如指掌。

　　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证明时装丽人与平庸的我相配，决不至于鲜花之于牛粪？看来我连心眼都小的平平无奇。

　　也许女友的缺点比我的优点还多，可这并不能诋毁她无与伦比的气质。对于她那种气质，老祖宗早给出了政策性评价，叫大家闺秀。

　　村上春树则给与了更具文学性的描述，那就是“欣赏圣菲城落日时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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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那一拳打出后，我立刻被她的“时装丽人”与“圣菲城”震撼，称之为“惊艳”亦不为过。

　　但这都是马后炮。因为我毕竟轮圆了胳膊打出一拳，并且这拳结结实实揍在了她脸上。不管她如何“时装丽人”，如何“圣菲城”，现在毕竟被我揍成了HALFPANDA。

　　如果我是谦谦君子，无意中殴打了美女，当然会毕恭毕敬的道歉；如果我是草丛老手，同样情况下想必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并在踏出三步后丢给她个冷漠的眼神。

　　可我只是个笨蛋，于是就愣愣的爬起来发呆。

　　而她的表情也煞是古怪。乌了一个眼圈，想哭又哭不出。女人的小心眼要求她以牙还牙，可“圣菲城”气质又告诉她不该跟我这种蠢材斗气。她眯着被打青的左眼，瞪着双眼皮儿、翘睫毛、水汪汪的右眼，在我的左右颧骨与鼻梁三点一线间逡巡。

　　我怀疑她在模仿斗鸡或响尾蛇，寻找合适的攻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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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理亏，我也不打算抵抗。可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她出手，我有心提醒她“再不开始就三秒违例”，她的脸色却突然由白转红，眉头紧蹙，头也不回的走向厕所。

　　我怀疑她想寻短见，因为被我这样的人欺负实在太丢人。于是就跟着她走进去，还一边说“嗳，嗳，喂，喂”——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劝慰。

　　当她发现我跟进女厕，立刻停下脚步，上至发卡，下至裙摆全部瑟瑟发抖，我能看到的唯一肌肤——半截修长的后颈——也泛起红晕，这时若把她剥光，必能看到一条红嘟嘟香喷喷的无尾虾。

　　后来我无数次剥光她，她也无数次剥光自己，可惜一直没出现过无尾虾。真叫人遗憾。

　　“你……想……干……什……么……？”请原谅我糟蹋了五个省略号，可她说这话时，的的确确阴阳怪气，抑扬顿挫。

　　“不干什么。”我照实回答。

　　“那就滚出去！！”她猛得转身来冲我大吼，熊猫眼与“时装丽人”的明眸同时流下泪珠。

　　“滚！”她纂紧拳头怒吼。怒吼两字是她自以为是，事实上大家闺秀骂脏话也很可爱，就像雪球狮子狗，先把全身缩做一团，然后忽的弹出颈子，用爆破音发出一个字：“汪！”可爱的让人发狂。就这样，我从女友“汪”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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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这话让我受不了。几天来我一直尽心尽力打扫厕所，这一尘不染的成果，都是我汗水与勤劳的结晶。

　　这里的每个冲水马桶，我都无比熟悉，都经由我充满敬业精神的双手擦拭，那份感情是不容抹煞的。可现在，这女人居然让我滚出去自己的家，情何以堪？

　　“为什么？”我是个讲理的老实人，更何况刚刚揍了她，当然要给她个解释的机会。想不到她哭得更厉害了，委屈的好似刚刚被我逼奸未遂。

　　“快说呀，你哭也没用。”话一出口我就后悔，这台词的后半句好熟悉，而且往往和“你就从了大爷我吧”连用。

　　她听了，立刻捂着脸号啕大哭：“因为我想小便呀！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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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滚出厕所，滚出水房，席子也不要，一路狂奔冲出女生楼，羞窘的无地自容。平生第一次被人骂作流氓，对方又是拥有“圣菲城”气质的时装丽人，心情说不出的惨痛。

　　至于未来的女友，在逛街途中偶然路过学校，因想解手而来到女生楼，惊见丑男酣卧水房，窥伺之时惨遭痛打，尿急之时饱受凌辱，想必心情更为惨痛。

　　很久之后，当我问她当时的心情时，她用两个牛头不对马嘴的洋文表达了感慨——“FUCKROMANT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