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  第五章

　　“……咳，咳”

　　“SORRY，我说说而已，不会真写。我们学理工的，凡事都喜欢枚举到穷尽。”

　　“你要写我也不反对，假如真有必要的话。可是，即便加上……加上那个，也不能，不能一天到晚总那个。”

　　“是啊，会很辛苦。”

　　“对，所以我们要加入一个爱情的结晶。有了结晶，爱情才会更稳定，而且，男女主角的两点关系也将扩大为一家人的三角关系。爱情之外，也可落力描写母爱父爱，这样一来，文章的境界，就提高了一个档次。并且更有现实意义。”

　　“说得很好，不过孩子这角色完全理想化了。得真是个小天使那样的乖宝宝才成。”

　　“那当然，”易安露出温柔的笑容，“孩子嘛，当然又乖又可爱才好，最好是女孩儿，会更听话。”

　　“嗳？不是吧？我姐姐就特彪悍！”

　　“那是因为血统不好罢。”

　　“胡扯，绝对与血统无关。看看我就知道了。”

　　“正是因为看了你，才会怀疑到血统上去。”

　　“呵，你的血统很优秀吗？我不认为长得像个竿似的小女孩儿会可爱。”

　　“因为你个子矮，就可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孩子要是长得像你，岂不是只有去娶潘金莲。”

　　“那么，为什么不能再生个武二郎呢？他和武大不是同胞兄弟？”

　　“这种事问我有什么用？即便从遗传角度讲，也该是做父亲的一方责任较大！”

　　“问题在于，你不能因为孩子长得矮就歧视他。”

　　“没错，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认为矮子无辜就认为侏儒不是病。”

　　“喂，请别偷换概念。我只是说从感情角度讲，做母亲的不该对自己的子女心怀偏见。”

　　“做母亲的对子女有所偏爱，难道不正是人性的体现？感情不是蛋糕，还是切开平均分？倒是做父亲的马马虎虎，对每个孩子都不偏不倚，其实是哪一个也不真心疼爱！难道不是吗？”

　　“哎呀，适可而止吧！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要是闹到这地步，还不如离婚算了！”

　　“哈！你威胁谁呀？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个吓唬人！离婚就离婚，你这家伙一个人去死罢！”

　　且不说这两个进入角色的家伙如何收场，外面的听众可都傻啦。又是孩子，又是离婚，俨然老夫老妻吵架！假如这不是做梦，冷笑可就危险了……

　　讨论到了后来，冷笑饿得没力气了，只得偃旗息鼓，说：“易安学姐，我认输啦，您做做好事，喏，这有100块钱，帮我买饭。”

　　一旦混熟了，他发现女孩子也没什么可怕的。

　　“为什么我要去？”

　　“嗳，同学们可都看着年，你总不能让我饿死床头吧？班长兄一去不回，肯定是故意整我，你总不至于吧？”易安接过钱，气鼓鼓的去买饭，走到门口，看到有那么多人围观，也不说话，一扬眉毛目光一扫，前方立刻闪开一条通道，大气儿都没人敢喘。直到易安走远，才有人嘘了口气，说，“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是凶！”

　　易安回来时，发现围观者都走了个干净，好生扫兴，本想着让他们都看看好心的学生会主席帮后进生买午餐，那也有利于自己的形象。惺惺的进屋，发现才几分钟，冷笑就摇身一变成了猪八戒——脸都肿了一圈。

　　“你这是怎么了？观音土吃多了？”

　　“还问呢！”冷笑接过饭盒，把方便筷拆开，埋头猛吃了一气，才接着说道：“你一走，他们就一窝蜂的冲进来，往死里打我。还踢我的腰，踩我的床。你看，我昨天新洗的床单，——也都踩成地毯啦！”

　　“你别光笑”，扒了几口饭冷笑愤愤不平的说，“你得管管，那帮小子可坏了，总欺负我。班长还欠我五块钱呢！”

　　“才不管你，被人打死我才高兴。”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受害者啊。你要是不管，我就自己去追查。你瞧这床单上面都有他们的鞋印。刚才一共有9个小子跳上我的床，说我挖他们的墙角，我真搞不懂九面墙怎么能共用一个角，那不是墙，那都成了扇子了。我待会就画下来，一个一个的比着鞋找。我等上体育课时偷偷的干，把他们的鞋都偷走。让他们都变成赤脚大仙。”

　　“你怎么那么坏？你要那么多鞋又没用。”

　　“怎么没用？全卖给你呗。一块钱一双，公道吧？”

　　“我才不买呢！我要那么多臭鞋干嘛？”

　　“捐献呗！到时候有什么赈灾活动，你就全捐给灾区百姓，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喏——”冷笑放下筷子，把正文鼓励奖的奖状往易安胸前一比，“运气好还能混个大奖状。”

　　“少贫嘴，你不怕我去告发你？举报也有奖，一百块钱呢！”

　　“切，骗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说有就有，一会儿，回去就设这个奖。”

　　“对，你是学生会主席来着。是有这权利。可是，我还是不怕。你要是敢举报，我就说你是同谋。我把鞋全送去你们宿舍，就说是学生会的赈灾物资，然后，我就回头告诉失主，——你猜我怎么说？”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就是蛲虫也猜不着。告诉你吧！我就说，‘咱们校的学生会主席，就是那个冰山美人易安，她其实是个花痴。并且有恋物癖，你们的鞋都是被她偷去的——”

　　“啐！你缺德死啦！”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冷笑斜了她一眼，拾起桌上的钱一本正经的数了一遍。“米饭六角，红烧马铃薯一块二，烤鱼两块——怎么买鱼？我最讨厌鱼肉——一共三块八角整，你找回来94块零两毛，还差两块钱哪！是不是你私吞啦？”

　　“去你的！”易安一拍桌子，“这不是还有一瓶酸奶吗？我……我还贴了两块钱呢！”

　　“酸奶？是你买的吗？我都没留意。那两块钱就算了吧。”

　　“谁要你那两块钱呀？别那么看不起人，我还吞了你两千呢！”

　　“得了，别抬杠了。又是鱼又是酸奶，搞得人没胃口。你不是说下次找我谈《黑雪》改写的事？到时候请我吃顿好的罢。”

　　“请吃饭就行了？”

　　“嗯。”

　　“行，那我今晚就请。学生会庆祝有奖征文圆满完成，今晚聚餐，你这个亚军也得赏光哦。但有一条，可别往死里吃，有个三长两短我负不起责任。时间是……”

　　“没空！”

　　“哎？你这人，怎么了？我还没说时间呢你就没空。”

　　“今晚真的没空，我肚子都装满啦。明天晚上罢，我饿空了肚子再去吃。”

　　“你——得得，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明晚七点整，我去东门湖仙阁——”

　　“慢着！”

　　“又怎么了？你多少毛病啊？成心摆架子给我看怎么着。”

　　“不是，您误会了。我是说，你得来接我。”

　　“我晕！我来接你？好大的架子哟！”

　　“但是你不来，我也去不了呀。你想我都饿一整天了，没个人搀扶那还走得动？”

　　“……我说冷笑，你这人其实挺不错，可就是特不要脸。求求您，别再难为我，也别再寒碜自己了成不成？明晚可是我生日，我丢不起那人！”

　　“嘿，还啥寒碜不寒碜，人穷志短呗。”

　　“我……我他妈怎么认识你号人！”易安气呼呼的走了，走廊里刮过一阵香风，边走她还边嘟囔，“好你个冷笑，要是让你给吃定，我就不叫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