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网 · Book.WooGood.com |
『 加入书签 | 收藏本书 | 打开我的书架 | 给本书投票 | 返回《殉天传》书目 | 回小说首页 』 |
正文 第五回 缘来是你 |
|
|
|
雪在烧,村庄各处卷起了鲜红、混浊的火焰,一片狼藉的尸堆中,黑发稚童伫足狂笑,口唇边沾满了还在流淌的人血。 这景象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男童埋头继续撕食着尸肉,望见这凄惨光景的阿耆尼开始呕吐。作为一品杀手,血淋淋的镜头她看过太多,类似的十步一尸,血流漂杵的大场面自己也曾制造过好几次,照理说早就该习惯了。可是,她还是无法控制心理和肉体上的排斥反应。 正在进食的黑发稚童似乎有所查觉,猛一抬头,两道血津津的目光“唰”地照住了自己。过了一阵子,男童缓缓地站了起来,巨大的咆哮声令暴风雪都为之逆转,一张血淋淋的小口突然就飞了过来,向自己咽喉重重咬下。 “啊——!!!!” 阿耆尼笃地睁开了眼睛,暴涌而出的冷汗濡湿了丝绢的绣枕。 “做恶梦了吗?” 阿耆尼转动头颈,声音的主人走进了她的视界,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拿起锦帕替她擦去满脸的汗水。 “姐姐。” 温煦的阳光,缕花的窗页,精巧的香炉和古色古香东方七弦琴,这里不是宫中阿娜莎姐姐的卧室吗! “我睡着了?” 自从接受了合成手术以后,睡眠对自己而言,只不过是一种辅助治疗的手段而已。如今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自己不但是睡着了,甚至还做了那样的恶梦,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等一下,梦中的那个男童,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那是谁呢? 正在阿耆尼慢慢坐起身来时,一股灼热的杀气突然从脚下升起,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阿耆尼霍地站了起来:“那个人,他又想干什么!”两名穿着东方宫装的侍女匆忙推门而入,正想开口说话,阿耆尼已从她身边飘过,“冬画,你留在这里。夏棋叫上秋枫去检查结界!” 来到房外,入眼是粼粼湖波,郁郁松柏,真个是风景如画。虽然如此,阿耆尼却无心观赏,眼光微微一扫,确认附近无人窥视,才展开身法飘下四楼。 阿耆尼将一落到四楼,呼的一声,一张生满倒刺的狰狞鬼面从檐影中飞出,望她脸上扑来。阿耆尼面不改色,停在原地纹风不动。鬼面飞到几乎和她鼻尖相撞的距离时又更快地收了回去。黑影中有人说话:“主人休息,他不见你。”说话的人显然是抑压了音量,但短短一句话依然像在云层深处滚动着的闷雷一样隆隆作响。 “我要见他。”阿耆尼并不喜欢和影子守护者的主人见面,但她已经听到,在杀气的威压下,自己身处的这座钓雪阁发出了危险的咯吱声。这种情况只要再持续个一、二分钟,全木结构的钓雪阁会比结界更早一步崩溃。 影子中的守护者没有答话,只有一只握着一杆鬼头狼牙棒,比木炭更黑的手臂伸了出来,摆出一个封门的架势。阿耆尼目光微一闪动,右手间悄没声地多了一枝光灿灿的银笛,将它的吹孔慢慢凑近唇边。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房里传出,狼牙棒闻声缩回了黑影中。两扇木门左右分开,手握白骨项珠的黑发少年走了出来。 他,正是睚眦。 剑圣修汀·古斯达的次子,现在竟藏身于他最大仇敌的卧榻之畔。这要是让古利芬六世得知,恐怕会立刻撞破宫门抱头鼠窜。 “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几秒钟以前还充斥整座楼阁的蒸蒸炎气在少年现身后已经荡然无存,阿耆尼觉得没必要停留了,“大内险地,还望阁下自重。” 尽量不失礼数的告诫了两句,阿耆尼转身便走。刚走了二步,又突然停下脚,转头仔细打量睚眦的脸。 睚眦现在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眼珠里残留着缕缕血丝,额头上也还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粒,一眼望去疲态毕露。阿耆尼还记得,那一次他从天空殿中出来时也是这样一副模样,但这次好好的坐在屋内怎么会弄得如此憔悴? 虽然满腹疑问,但这个问题并非她所关心的。阿耆尼的眼光扫过睚眦的头发、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无表情的脸上忽地闪过一丝怒色。 “原来是你,为什么让我看那个梦?” “梦!?” 黑发少年的面孔突然一阵抽搐,好似被蜜蜂出其不意地蜇了一下。他弯下腰,用一只手掌盖住脸,发出几下野兽般的喘息,才又抬起头,从手指的缝隙中窥视着对面的少女。 “你、看到了?” 睚眦的语气变得非常奇怪,说不清是惊惶,亦或是欢欣。但那强烈的感情让阿耆尼凛然生畏。她不回话,睚眦也不催问,双方对视半晌,睚眦猛地挺直身子。 “你进来!” 以不容反驳的强悍语气发话后,睚眦转身回房,阿耆尼居然也就乖乖地跟了进去。当她惊觉时,身后的木门已经无风自闭。 怎么会这样? 虽然没有将内心的悸动付诸形色,但阿耆尼的确是惊慌失措了:这个人,竟然让我身体的强制令运作了! 强制令,那是利用手术或魔道术改造生命体时,在遗传基因或灵魂中植入的绝对服从指令,如要让受术者服从特定的某人,必须通过密码来启动。 最常用的解码方法有口令、声音、魔导器这三种。不过口令可能被人盗用,声音也会因生病等缘故改变,魔导器更可能被强夺,都不安全,所以常有人把三种方法并用,可这么一来手续又变得繁复,紧急状态时可是会要命的。 手续简单又不易被人盗取的方法虽说不是没有,但那种手术不是同时执有特级魔导师和医师执照的人做不了——那是改造受命者的灵魂使其波长能与发令者的灵波产生共鸣,但是这会产生一个新问题,由于双方灵魂可以共鸣,所以是魂强者胜,发令受令双方的界限就消失了,一个不好,原先的发令者反会被受令者控制,所以被认为是困难而又不实用的技术。 阿耆尼的强制令便是利用魂波共鸣来发动的,只是她接受的手术经过改良,魂波的较量只得一次,第一次共鸣时产生的较量结果会被败者的遗传基因记忆,成为一种条件反射。除非更换肉体或是发令者死亡,否则永不解除。 而阿耆尼非常清楚自己的发令者是谁,那是她和另外八司的唯一上司——普罗修斯法皇,也知道他在太阳下使用的身份。自然而生的人类中没有两人的魂波可以相通,可是现在,竟然还有另一个人可以用共鸣发动自己的强制令,并且他还不是教团中人……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可是既然已经发生,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理智重新掌握了思想,阿耆尼开始冷静地观察起睚眦,不光用肉眼,更用上了心……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好一个银装素裹的无垢世界。阿耆尼仰头观天,天高、天明;俯首望地,地广、地净。只是,天虽高、地虽广,却是万籁俱寂,了无生气。 好寂寞的世界,好寂寞的人。 阿耆尼不禁心有戚戚,她放松了精神,让神思随风飘舞。不多时,来到一个极大的湖泊上空。 这里的风景却与别处不同,湖面虽然也是坚冰一块,但在那蓝阴阴的冰面下,一团红光时隐时现,仿佛有生物在游弋,湖边也有着别处不见的堆堆雪树。 阿耆尼慢慢降低高度,正在将落未落时,她忽然发现,现前湖边以为雪树的东西,却原来是一堆一堆的白骨,连忙急速上升。 咣啷一声,明镜似的湖面四分五裂,一头半鳞半羽、通体如火的异兽破冰窜出。卟嚓一下,差点就把阿耆尼的小腿咬住。 异兽一击不中,似乎颇为恼怒,钩爪一挥,第二击接踵而来。阿耆尼闪避不及,抽出银笛一格,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直撞进山壁中,几乎要神崩念溃。 等她从雪堆岩缝中钻出时,那异兽悄没声的闪至她眼前,大口一张,向她迎头噬下。此时阿耆尼要守住神思不散都有困难,那还能当此一击,她把牙一咬,银笛抵唇,就要用“雷音波”与对手拼个玉石俱焚之际,眼前一花,不知什么就多了一人。 “你这孽障,还不回去!” 来人只这么一喝,那异兽就嗖的把头缩了回去,凶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但它仍然在喉中虎虎低吼,好像不太甘心放弃到口的美食。来人手起一掌,在异兽鼻子上重重一击,那异兽才掉头逃回湖中,来人接着向湖面连拍六掌,又将湖面重新冻成一块坚冰。 那人这才转过身来,原来是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冲着阿耆尼一瞪眼:“你这小女娃好不懂事!人性至凶,人心至险,岂是能随便乱闯的!还不快点回去!” 阿耆尼见那老者虽是神采飞扬,但右袖却是空空如也,当下一凛:“你是……” 老者一皱眉头,大袖一挥,阿耆尼顿时守不住那一念神思,呼的随风散去。 “砰”的一声,阿耆尼背心重重的撞在木门上,半晌都定不下神来,等她好不容易回神后一抬头,就看见睚眦不知什么时候已把广寒魔剑擎在手中,现在正半跪于地上大口喘息,上半身却还保持着挥剑斩击后的姿式。 地板上已经积了好大一滩汗水,可他头上、颈中的冷汗仍然像小河一样淌个不停。广寒剑锷上的那只“眼睛”见状,又喷了一阵灵气,才使睚眦不再流汗,呼吸也逐渐转为正常。 然后,“眼睛”又转过来望着阿耆尼,看得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回想刚才险些魂销神灭,背后也是冷汗涔涔。等阿耆尼再抬起头来时,睚眦已将魔剑插回鞘中,走近过来,向自己伸出右手。 阿耆尼望着睚眦递过来的手发了半天呆,才想通他的意思,心中颇觉古怪。犹犹豫豫的伸出手去,睚眦立即握紧了,将她拉直站稳,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嘶的一声,阿耆尼先只感觉胸前一松,然后胸怀间就有一阵凉风拂过。原来当阿耆尼在睚眦心域中触发那异兽凶性时,也牵动了睚眦本体向自己的本体攻击,虽是没伤到人,但剑气所及,已切裂了她的衣服。 对阿耆尼来说,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在她初为杀手时,就曾被强手戏弄似将她的衣物全部切碎,几成全裸,可她却仍能不为所动,反而就利用自己眩目的肉体行使魅惑之术,将那狂妄的对手诛杀在绮思遐念之中。这一次虽说事出突然,阿耆尼也没什么惊慌的表示,只是脸上红霞微泛,很自然地抽手将衣襟拉好。 反倒是睚眦的表情颇有古怪,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害羞。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稍稍眯起,一向直梆梆的两条剑眉也有些软化,这个表情是——笑容!!睚眦他是在微笑!? 阿耆尼无意识地睁圆了眼:面前这个睚眦,会是假人吗? “你会脸红,也还会感觉惊讶,很好!” 很好?有什么很好的?阿耆尼这个时候已经听不懂睚眦的说话了,只是警觉到自己的失态。可是不等她重整好表情和心壁,更强劲的冲击波已经汹涌而至。 “我要带你走。” 啊!这个人在说什么?带我走!什么意思? 如果把睚眦和阿耆尼现在的情形以战争来形容,那就是,阿耆尼的阵地在睚眦接二连三的奇袭下已经阵脚大乱了。 当阿耆尼弄明白睚眦话中之意时,她的脑袋“嗡”的一响。 “你疯了!不,等等!也许是我疯了!” 当初接受杀手培训时所做的无喜、无怒、无哀、无乐、无悲、无爱、无欲、无口等断情成果在现在阿耆尼身上一点都看不到。不过,阿耆尼总算记得用控制呼吸来使情绪不至沸腾,所以还较能保持冷静。 “我要带你走。必要时,我会用血和尸体为你铺出一条路。”睚眦双手捧住阿耆尼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电流在阿耆尼的神经中奔窜,让她全身战粟不己。 “你在说没道理的话。” “有道理啊。” “!?” “除了父亲,还从未有人再能走进我的噩梦,你能进来,便是有缘!否则,我岂会敞开心扉任你出入!” 四周突然暗了下来,铅云、朔风、暴雪、烈焰、虐杀…… “这里不是……”阿耆尼认得这就是自己做的恶梦,睚眦站在她身边,右手直直指向尸堆中的黑发男童。 “你没看错,那个男孩就是我。这些也并非只是噩梦,而是我的记忆。” “记忆?那时你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杀得了那么多人?” “大概……”睚眦沉默了片刻,转头凝视着阿耆尼,徐徐说道:“…我不是人类吧。” “……”阿耆尼从来没碰到过这种话题,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说出口的是:“我也有一半不是人类呢。” 睚眦淡淡一笑,伸手搅住她肩头。瞬间光明大放,四周风景已变。二人来到了睚眦的心湖边上。先前赶走阿耆尼的独臂老人靠了上来,睚眦放开阿耆尼,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老人看看睚眦,再看看阿耆尼:“你要告诉她?” 睚眦点头应是,又补了一句:“可以吗?” 老者白了睚眦一眼:“你多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我可管不了你那么周全。”说完,化作一股白烟消失。 阿耆尼走过来,不等她开口,睚眦已经先说了出来:“是我父亲。” 果然是剑圣修汀·古斯达,阿耆尼早有预感,所以也不是很吃惊,倒是让她想到另一件事:睚眦说他可能不是人类,难道他会是剑圣与魔人所生的混血儿吗?抑或说,他根本不是修汀·古斯达的血裔? “过来吧,这一次它不会跑出来了。”睚眦走上湖面,转头招呼阿耆尼。 二人来到湖心,透过冰层向下望去,那只赤红的异兽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湖底休憩。 “它是什么?” “睚眦。” “睚眦?” “对,它是这具名为‘睚眦’的躯体第一个主宰。” “那你呢?” “我是最后才诞生的,在我出世以前,似乎曾有许许多多个我和它争夺这具躯体的主宰权,但都失败,被它吃掉了。” “………” “我承受了以前的我的失败经验,力量不足以前绝不让它找到我,并和父亲取得了联系,在父亲的教导下我强壮了起来,变得能够牵制它的行动了,它很焦燥,最后在这具躯体五岁时,它突然发狂,到处杀生,我拦不住它,于是父亲出手帮我,把它给打倒关了起来。之后,我就成为了新的睚眦。其实,我和父亲本来想杀死它的……” “………” “不知为什么,只要它一受伤,我也会受伤,可是反过来我受伤对它却没影响。可能和战斗中,它吃掉了我的一部分有关。只是,我不记得是那一部分了。”睚眦拿脚跟磕了磕冰面,接着说:“我和它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它经常乘我衰弱时冲出来大闹一番。就是在平时,它也老是喊杀喊饿的吵个没完,不过有时候也会蹦出几句很有道理的话。比方说……” “请等等!”阿耆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告诉我这么多你的隐私,为了什么?如果你想带我脱离教团,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并非一般教徒,而是直属法皇的‘九素司’中的一人,知道太多的秘密。法皇不可能同意我退教!” “所以我也说了:必要时,我会用血和尸体为你铺出一条自由之路!”睚眦头也不抬,一边凝视着冰面下的‘睚眦’,一边说道。 “你办不到的。你并不了解普罗修斯教团的真正实力。” “那么,你来告诉我吧。”睚眦这才抬头看着阿耆尼,他眼中闪动着让阿耆尼悸动不己的光芒。同时,冰层下传来一阵咆哮,震得四面山头积雪崩陷。 这个人,他是认真的! 阿耆尼惊悸之余产生了另一种感情。不,不应该说是产生,而是被唤醒,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母亲偶然不用侍奉父亲,不用照料纤弱的姐姐,只是和自己在一起时,只称赞自己,只呵斥自己,只爱抚自己,目光只看看自己时,充满自己全身的幸福感。 好温暖,好欢喜,好幸福! 不知不觉中,阿耆尼脸上已经沾满了晶莹的泪水。但那并非是喜悦的泪水,而是在十九年间所积蕴的辛劳、委屈、痛苦等等的泪水。 “我好累,实在是太累了……” 阿耆尼的双腿失去了力量,身体向前方倾斜,在她闭上双眼的前一刹那,她看到一双强壮的臂膀正迎着自己围来。 在阿耆尼沉沉睡去后,古利芬六世的使者执旨前来宣召阿娜莎。同一时刻,从法鲁城来的信使在火德将军府前从驿马上一头栽下,滚动了几下,就此断气。 “亚比煞·舒?” 第三天中午,当醒来的阿耆尼从阿娜莎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都呆掉了。 “铁贝林·畏兀尔竟然让那孩子孤身领军?他到底在怎么想!”阿耆尼说这话时情绪激烈的一如火龙吐息。 “所罗门将军已经奉旨出征了,那孩子会有胜算吗?” “怎么可能!”阿耆尼一句话就粉碎了阿娜莎的期望,她的声音从激昂一路沉到潭底,身体也像琴弦一样抖个不停:“这世界还活着的人当中,根本没有人能在战场上打败那个男人,绝对没有!” “那么说……” “那个孩子,她会死!” “怎么会!”阿娜莎被妹妹的结论吓得脸青唇白:“阿耆尼,你去……” “不,我不会去的!”最坏的结论一旦得出,冷静又重新支配了阿耆尼的身心,“畏兀尔家的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我决不会去为凶手的孩子冒险!” “阿耆尼,亚比煞是我们的妹妹啊!” “不要再说了!”阿耆尼愤然道:“只是保护姐姐你一个人,我就已经很辛苦了!请不要再给我增加额外的负担,不要再逼我了!” 话一出口,阿耆尼顿时吓了一跳。 我是怎么了?情绪竟然会变得这么激动,还对姐姐说出最伤人的话。不行!我要向姐姐道歉! 一只温暖的小手盖在了她唇上,阿娜莎微笑着,表情有着些许悲伤和更多的欣慰。 “你终于说出来了,为了这样一句话,我等待已经有十年了。这么一来,我和你的契约也终于结束了。” “十年?契约?你在说什么?姐姐,我听不懂!”阿耆尼开始觉得大事不好。坐在她面的姐姐阿娜莎,正散发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我是塞阿伊丝,虚无的梦司!已经觉醒的少女呀,你自由了!” 随着这一句话,阿耆尼仿佛听见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同时发出了枷锁碎裂的声音,意识向着时空的源头逆流而上,不可回避的冲击让少女的身体一时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 梦司的目光从萎顿在地的阿耆尼身上抬起,投向正前方的门扉处。不知何时,黑发的少年已经站在门内,雪色的魔剑在鞘中焦急地抖动着身躯,发出一阵阵“咻嗡、咻嗡”的呼啸声。 “请不要担心,她只是在意识的逆流中寻觅记忆,找到以后就会苏醒了。不过事隔十载,也许要多花上一些时间。”塞阿伊丝向睚眦浅浅一笑,又说:“只是她一旦记起往事,定会心急着到关外去。本来应先将此事禀告法皇,但迟了只怕要误她的事。看在和她做了十年姐妹的情份上,我就大胆作一回主,阁下快带她去吧。” 睚眦深深看了塞阿伊丝一眼,上前抱起阿耆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
|
| 本站支持键盘的<-,回车,->3个快捷键来切换上下章节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