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疼痛5

　5、有些事情偏偏凑巧的让人不能相信，给云紫打电话，又是关机状态。都怪自己这一向眼睛总在伤口上看，连随身带的钥匙也给忘了，这不是她的性格，平时她对遵守规则生活的一个人，原来临出门自己提示关电关水，常常无端想回来后看到房屋起火，大水淹家，那是一时不慎，后果严重。或是摸摸包包，带纸巾，尤其是钥匙不能忘了，得失事关着存身。

　　看来人有疏忽，生活有漏洞。回还是不回？她犹疑不决。他也不敢多加留她，这不是有什么之嫌。她站在窗前去看雨势。

　　她才来这个城市时，住在城市里包围村子里，那些房东过去是农民，现在一个院子里盖有几层楼，每层楼上又若干单间，除了主人家住的外，都出租给各路的打工人，那时她收入可怜。女孩子家跑业务，在她看来，没有这样那样的机巧，就会落空。有时为了关键的第一印象，推销产品就像推销自己一样，她不得费点心，然而没有多少钱，常到批发市场去淘衣，有回刚买回一件裙子，后背拉链一拉就拉破了，原来买的时候想让自己窈窕一点，没想到这种便宜的衣服品质经不起考验。

　　有人说，没钱的女人就不能做女人。每回业务被别人抢去时，她都很自卑的。最后觉得闯荡不开，找了份办公室文员工作。

　　她母亲说得对，没有什么能耐，就不该混在大城市。这话是对的。罗致一对她的喜欢，开始真让她受宠若惊，她想也许自己是漂亮的，那段时间她是快乐的，然而快乐已经散成空。

　　雨洗涤着这个城市，把白昼喧响在空中的尘埃统统来个大清空。一种疲惫感觉使她想起床的安宁。她对他说：我不走了。

　　“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的。”除了和女朋友苏文姝同处一室过，他还没有和别的女人深夜平分房间的经验，他此时没有睡意，却是很贴心的为她着想。

　　“我喝杯水吧，请你给我倒杯水”她感到有些疲劳，这些天来她都没有好好的睡一个囫囵的觉。她真的有点累了。

　　“你要不要看《大长今》香港现在播得火爆，我下载下来几集了”

　　“不想看，现在这些电视剧都太长了，能瞟上几眼有几眼，不过韩剧有时候就是很好看，《看了又看》播的时候，我老爸没下班就提前回来了，做在电视前看着还掉泪。”

　　“你好爸一定特别好”

　　“我老爸心很好，我性格随了我的老爸。你老爸呢？”

　　“我爸爸去世了”

　　“对不起。”

　　“我考大学的那个夏天。我妈常说我本能考个一类大学。受了影响考了二类大学。”

　　“现在你妈妈就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她是老师，退休了，外聘当老师，我哥在老家，还能照顾。我哥和我感情很好，我嫂子对我也很好，我上大学时嫂子给我年年新毛衣。那时我在哈尔滨，比我们四川要多了。哥哥也常给我寄钱，我那时是学生里的中产阶级。”

　　“有个哥哥多好，能排忧解难的。”

　　“你没有哥哥？”

　　“我曾经有个哥哥，在十岁上吃了我们当地的一种什么草上的果蝇，就没有了，那时我六岁，有点记事。我有个妹妹，现在上初中，妈妈原来想要男孩子的。我妈心红，可是不如意，常年有病。”

　　“想起小时候真有许多难忘的事，记得有年过年时，我发现我没有新衣服穿，呀，闹呀，妈妈就找块布，叫别人裁了，连夜给我做好。我喜欢吃带鱼，妈妈炸出几块我就拿几块，吃得手上都是油。过年最爱放炮，放完了，去捡没燃的炮，再放，听见一声响，觉得开心。现在找不到哪种感觉了，过年了，要老妈自己去买炮，买回来还要督促我放炮。”

　　“是的，我现在对年是越来越没感觉了。有钱的话我也想去旅游。”

　　“如果你想去旅游的话，你最想去哪里？”

　　“我最想去看大海，或是去西藏，听人说人到西藏心灵能得到感召”

　　“我也喜欢。我看过海，站在海边，被海风吹着，好像什么不快的心情全都烟消云散了。西藏没去过，有空我也真想去”

　　“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乐天的人”

　　“是不是能吃能睡，人也长得胖，像个猪。”

　　“猪好呀，你听〈〈猪之歌〉〉唱得”

　　“你累不累？”

　　“这会儿倒灵醒了，不累，怎么了？”

　　“我给你放音乐听”

　　“你这个挺浪漫的，蛮有情调的”

　　“你才发现。”

　　“才发现。”

　　“以后要继续发现”

　　“发现你？那是你女朋友的事情”

　　“我没有女朋友”，脱口说去时，他觉有点不当，他有女朋友的，苏文姝。转眼一想，通常同事问他他不也这样回答，可是今天却有点不能撒谎的感觉。

　　音乐非常放得低，外面的雨声不那么急了，她说：我给云紫打个电话，看她回来了吗？

　　然而云紫还是关机，看来只能随遇而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