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疼痛6

　　史小国把电风扇搬到她的房间，还试了试台灯好不好。她说，我不吹，你搬过去。他说，我没事，我把窗子打开睡，现在不下雨了，凉快着呢。

　　瞧你脸上都是汗，你搬去吧，我不吹，吹容易感冒。

　　我是胖人，就爱出汗，今天是尊重女性了，不能光膀子。你先冲凉吧。然后我再冲。

　　我不冲，我去睡了。你冲。

　　她和衣睡在床上，没有开灯，门掩上了，却没有上锁，也许出于朋友间的信任，一上锁不就是防人的架式吗？小小的客厅一个细长的落地灯亮着一点微光，她听见他冲凉的声音。她把脸凑向罗致一的枕头。闻到头发留下的淡淡的味。

　　她有点辗转反侧了。她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半载，这一年半载一直都不如意，她始终都没有把自己性格明朗化，有种奴隶味。有人说，一个人完美的一生就是，小时候有父母爱，上大了有异性爱，老了有子女爱。她小时候好像被父母忽视了。想到这点，她就自觉脆弱的，仿佛人尽可爱。长大了，只愿她爱的人爱他。她只要好好爱一个人，奢求她爱的人也好好爱她。可是爱不是儿时的拍拍手的歌，你拍一，我也拍一，你拍二，我也拍二。

　　爱是孤掌。

　　她侧身向窗睡着，把双腿合拢。乖乖的样子，安静的样子，心里却不是那么稳妥。她听着他洗出来了，在客厅里放轻脚步走着，唉，她哪里就这么容易睡着了，他也太细心了。

　　说不来的为什么，她心里真想叫他，平时总是指名道姓。此时她尝试着叫那一个名字更合贴些。仿佛什么也不叫才更谐调。她于是打消了自己莫名的想法。

　　他开了自己的房间的灯，他出来关音乐，关灯，也不知是他自已有什么心思，还是不好意思去推开一个女孩子睡在里边的门，他想道一声晚安。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又犹豫。

　　他在从黑暗的客厅向卧室走去时，在极短的几步他还是走近了她的门，轻轻地叩三下，三下，在他自己的定义中就“我爱你”。

　　“睡着了吗？我想跟你道声晚安”

　　她转过身，欠起身来，“是你？”，似乎这话是跟自己说，是你吗？

　　“晚安”她声音非常低，有无限意味似的。

　　他站在门上，有些迟疑。她欠起身来，停着不动。看不清彼此的眼睛，却是两相对。就像彼此今夜亲近了许多，肉体也不自主的想亲近，一阵沉默，软弱的瞬间过去了。

　　他轻轻的掩上她的门，回到自己屋里。把自己摊在床上。去年冬天本来要结婚的，可是跟苏文姝吵翻了。今年又是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2005年没有春天”的流言。他和她虽然又和好了，可是婚期延后推迟。也许好，在把彼此放在一年时间里验证一下，到底合不合适。

　　毕业三年有余，他已经快速把人生观提升到知足常乐的境界。在这个世界上营营役役的人多，功成名就的人少。他虽不是特别喜欢自己的工作，但是越做越入道时倒也轻松，工作之余，他就喜欢消闲，玩电脑，看汽车杂志，拍照，或是自己去犒劳自己，吃烤肉，喝啤酒。

　　苏文姝在郊外的一个学校，是她的同乡。一周来看他一次，顺便在大商场狠狠消费一把。她老爹老妈有的是钱。在大学校园里，据他观察，家里有钱的女生都是奔爱情的，贫穷的女生有点容貌的就都奔钱而去，没钱也没有貌的女生但能审时度势，也能及时的找到一个男朋友。一个女生没有男朋友是丢人的事情。苏文姝，是奔爱情而来的，可是这奔劲似乎没有原来开得足了。

　　他和她，因为已经长到足够的大，需要实践，第一次是那么的草率，完全不是他原想象。这个世上又少了一个处男和处女而已。

　　后来，他们吵也吵，做爱也做爱，只是仿佛没有经营，没有情调。这是他不快乐的地方。

　　他睡不着。平常自己开玩笑，一横阵床上，就起呼噜声。显然是猪的特征。关了自己的灯。外面的雨停了，从窗口送进清醒的凉爽的风，他想苔宝蝶睡前说，怕电风扇吹感冒，自己还给他搬进去，要是她真的怕吹风，得了感冒如何。她是那种很少拒绝别人好意的女孩子。她会不会自己关了电扇呢？

　　他越来发现，他对她有好感。他想过去看一下，真的，他对自己说，就是不放心，现在夜气完全下来了，不热的。他犹疑着，他说，我只去看看她。只看看她。

　　当他轻的不能再轻的推开那虚掩的门时，心紧张的跳动起来。手心出汗。他坐在她的身边，只想看他她，端详她。罗致一离开了她，而他却在靠近她。这是人和人的不同。天地良心，他绝不是趁虚而入。

　　夜色勾勒着她腰际的曲线。他的手不由得放在她的腰上，抚摸她柔软的腰身。她转侧过头，分明她也是醒着的。电扇在均匀有声地响着，他忘了他是来看电扇的。他俯身抱住了她，浑身颤动，只听见她低低挣扎一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