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篇   第十章 暗藏

　　“最重的刑罚是什么？”

　　“剥皮，制成人皮帆，悬挂五门，以戒畏百官。”青年神态轻松地喝口茶，张亮在旁却听得直反胃。别看这青年二十不到，年岁不大，却是名门之后，乃开国四元帅之一长胜元帅战钺的后人，现身为翰林学士，官居正五品，而且是朱轩朱辕小时候的书伴，与朱轩私交甚厚。

　　“剥皮？恩，有点意思。”朱轩回过头，看着张亮，笑呵呵道：“你听到了。”

　　“王爷，杨恩义毕竟是正二品要员，此事还需交由刑部、督察院、大理寺联合审理。”张亮小心提醒。

　　“怎么那么麻烦！”朱轩不满地嘟囔道：“人赃并获，还审理什么？”

　　“要审理的可不少！”青年揉着下巴，思索道：“比如是何人行贿，这五百万两是从哪里来的，真若深追下去，搞不好会牵扯出一批人来，搬倒朝中不少高官呢！”

　　“战学士所言甚是！”张亮犹豫片刻，道：“而且，在抓捕杨恩义时，其府中还隐藏一批高手，打伤血衣卫十五人。”

　　“哦？能伤血衣卫十五人，不简单嘛！”朱轩挠头，他觉得自己单打血衣卫十五人也无十足把握，如此说来，那对方岂不是比自己还厉害，“他们是什么人？你可抓住？”

　　张亮默默摇头：“只抓住其中一人。”

　　“什么？你又让其他人给跑了？”朱轩瞪起眼睛，看样子准备大发雷霆。

　　“王爷息怒！其余人等已被属下就地正法。”

　　“恩！这还算不错。”朱轩微出一口气，语气缓和，笑道：“张亮，这次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王爷客气，属下告退！”

　　等张亮走后，朱轩面容一整，露出少见的正色，自语道：“杨恩义一除，等于去掉董方一手臂。”

　　“王爷，朋党作乱，董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青年悠悠说道。

　　朱轩秀气的眉毛抖了抖，苦道：“另外一位是我外公，你想让我怎样？”

　　青年认真道：“王爷虽然不是皇上，却在行皇上之职，若想做个人人称赞，天下传扬的好王爷，大可睁之眼闭之眼，只要群臣不太过分，置之不理也未尝不可，但王爷若真正为国家社稷，为天下万万百姓着想，当以铁血行事，虽会落得骂名，却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更对得起王爷的历代先祖先帝，所言到此，王爷睿智，也该明白秀青的意思了。”

　　朱轩听后幽叹，感慨道：“人们眼中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糊涂王爷却很好做。”青年笑了。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很糊涂。”说着，朱轩与青年齐声而笑。

　　“秀青有一事不明，王爷真是歪打误撞，恰巧猜对杨恩义是个表面君子，实则贪婪成性的小人吗？”

　　“不是贪婪那么简单的。”朱轩目光渐渐幽深，深得让人摸不到底，“法网恢恢，疏而不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以为自己行事诡异，暗中所做勾当别人不知道，其实，天下又哪有不透风的墙？！”

　　深夜，长兴城，白虎三街，一间平凡古董店。

　　古董店老板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干小，骨瘦如柴，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蜡黄脸上两只黑目，倒幽深发亮，嘴上八字胡，剪理得整整齐齐。他开这间古董店已整整十五年，白虎三街的居民没有不认识他的，大家平时都叫他一声张老板，至于真实姓名，却没人知道，连店里的伙计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张老板的身世并不简单。

　　入夜已深，店里的小伙计准备打佯，刚要关闭店门，从外面走进一白衣人。

　　冷眼看去，此人有三十多岁，再仔细看，又好象二十多岁，若看时间长一点，似乎他还要更年轻一些。

　　白衣人相貌清秀，头戴白玉顶冠，身穿丝质白袍，走起路来轻飘飘，有股说不出的道骨仙风。往脸上看，目若朗星，双眉斜飞入鬓，霸气十足，只是脸上胡须甚浓，让人觉得他年纪应该不小。

　　白衣人在伙计身旁擦身而过，直入店内，看到柜台后的张老板，他微微点头一笑。

　　张老板似乎与他很熟，嘴角上挑，露出生硬的笑容，道：“原来是明先生，里面请。”虽然只是浅笑，也够让小伙计目瞪口呆的，他到古董店时间不短，还从来没见老板对谁笑过。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里屋，张老板回手将门关严。

　　里屋不大，只有数平，正中摆放一张圆桌，周围五把椅子，再无别物。

　　白衣人伸手入怀，从中取出一张银票，往桌子上一放，道：“这是你的。”

　　张老板笑呵呵拿起，展开一看，暗吃一惊，银票上的数字足够一品大员三年的俸禄，他将银票一合，又放回到桌上，摇头道：“明先生这张银票比当初约定多出一倍，我不敢收。”

　　“呵呵。”白衣人轻笑，悠悠道：“真没想到，张老板还有不敢收的东西。”

　　张老板正色道：“出多少力，就收人家多少钱，这是道上的规矩。”

　　白衣人点点头，道：“我还有事请教，多出的钱，算在我买这次消息的帐上。”

　　“哦？还是为上次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