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篇   第十三章 三堂

　　弯腰探身，他在最顶层的书格拿出一本卷宗，锦缎绸面上绣有六个梅花篆楷小字——“风雨飘摇剑法”。

　　解开卷绳，将卷宗展开，首先映入眼中一行小字，“江南起风雨，日月在飘摇。”

　　张亮双目一眯，面色渐渐阴沉，将卷宗继续展开，后面记载风雨飘摇剑的心法与诀窍，另有简单人形图案勾画出各种剑招动作。从头到晚仔细过看一遍，张亮长长出了口气，暗道一句：果然如此！将卷宗合拢，放回原位，他飞身从书架之上飘落，低头沉思着走出御书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一举一动全落到隐藏在暗处的一人眼中，洪少侯！

　　风雨飘摇剑法为忠义侯风长啸先祖所创，共分四十八式，其中融合用兵之道，虽以轻灵为主，却暗藏杀机，一剑递出，看似普通，实则后劲十足，续招无穷，令人防不胜防。

　　风雨飘摇四字起于“江南起风雨，日月在飘摇”这句话，其意为反明，风雨指风家，日月暗喻明。

　　如此看来，杨恩义与南方十二侯脱不了干系，那五百万两白银弄不好是风长啸送给他的......张亮不敢继续往下想，加快脚步，直奔朱轩寝宫。

　　这时兵部尚书史文远还没有走，正和朱轩商议青州三县之事。

　　张亮敲门而入，躬身施礼，道：“属下有要事通禀王爷！”说着，他顿住，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史文远，意思十分明显。

　　史文远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张亮意图，忙起身道：“王爷，既然张大人找您有事，微臣先行告退！”

　　“哎！”朱轩挥袖道：“史大人又不是外人，张亮旦说无妨！”

　　“噢......”张亮犹豫稍许，凝色道：“王爷，属下刚刚去一趟御书阁，发现......”

　　“发现什么？”朱轩有些不耐烦，道：“要说快说，不要吱吱呜呜，让本王干着急。”

　　“王爷，属下在御书阁找到‘风雨飘摇’剑谱，发现其上记载剑法与杨府所现身的黑衣人剑法同出一辙！”

　　“啊？”朱轩与史文远后听，同是一惊。二人都听说过‘风雨飘摇’剑法，对其来历也不陌生，后者倒吸冷气，忍不住站起身形，惊声问道：“那么说，杨府那批黑衣人是南十二侯的人？”

　　“十有八九！”张亮点头。

　　“呀！”史文远表情僵住，失神坐回到椅子上，喃喃道：“难道杨大人与南十二侯暗中勾结？”

　　“这个，在下还不敢妄加定论！”那七名黑衣人即使是南十二侯的人，虽然在杨府出现，若没有证据，也不能代表什么。

　　“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好一会，史文远摇头长叹。

　　“人心隔肚皮，自己心中的想法，外人又哪会知道。”朱轩起身，道：“史大人，有没有兴趣陪本王一同看看三堂会审上，这位杨大人都说些什么？”

　　“微臣正有此意！”

　　朱轩未直接去大理寺，而先到皇上朱辕的寝宫转了一圈，当他出来时，腰间多出一柄盘龙宝剑。

　　明都，长兴城，大理寺。

　　大理寺，拿到现代来说应叫最高人民法院。能被提到大理寺所审案件，皆为大案要案。尤其是三堂会审，其案更是重中之重。杨恩义有幸享受如此待遇，从另一方面也折射出他在朝中地位之高。

　　红彤彤府衙大门敞开，门前左右各有一石狮，雕刻得张牙舞爪，徐徐如生。

　　府门两旁站立府军卫，黑盔黑甲罩身，手持丈八战戟，腰间斜跨弯刀。

　　一各个腰板挺得流直，表情庄严冷酷，威严中透出一股煞气。真可谓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望上看，府门之上，三个斗大黑字——‘大理寺’，写得龙飞凤舞，钢劲十足，此为太祖皇帝朱谴亲笔所提。

　　平常人，只到大理寺门前，看到如此阵势，三魂六魄已先吓飞一半。

　　杨恩义非常人，以前没少来过大理寺，只是那时他贵为二品尚书，此时却成阶下之囚。

　　向荣为此案主审，做在大堂正中，右手边为左相董方，左手边为‘刑部尚书’周雄，再往下，为督察院‘左右都御史’张宁、赵金双二人，而大理寺头头‘大理寺卿’李松凌已被挤到最下手，可怜巴巴坐在拐角处，脸上写满无奈。

　　杨恩义头戴枷锁，身批囚衣，双手捆钉铁锁，脚下拴绑拇指粗铁链，浑身杂碎上秤称称不下二十斤重，走起路来缓慢，离老远已听到‘哗啦哗啦’声响。

　　“呵呵，本王来得正是时候！”杨恩义刚被带到大堂，朱轩与史文远也到了。

　　向荣同董方等人见他前来，稍感意外，忙起身跪倒，行大礼，高呼：“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勉了吧！”朱轩随意地挥下手，老神在在直奔正中坐椅而去。

　　“王爷！” 史文远在他身旁小声提醒道：“那是主审官的座位。”

　　“啊！本王一时忘记了。”朱轩恍然，对向荣抱以歉然一笑，然后一屁股坐到董方的位置上。“本王特来听听各位大人是如何审案的，也好长些见识，各位大人请继续吧！”

　　董方在旁暗气，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来监视众人的，或者说是来威慑众人。

　　周雄向后窜了两个位置，分别让给董方和史文远。而那李松凌此时快被挤到堂下。没办法，谁让这些人中属他官位最小。等众人坐好后，向荣这才清清嗓子，准备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