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篇   第十五章 糊涂？

　　“恩！”朱轩点点头，挥手道：“你等先退下。”

　　“哦......”左右太监相视一眼，躬身告退。只是并未走远，站到离御书房较远的地方侍侯着。

　　朱轩撤走两旁闲杂人等，方无声无息行进御书房。里面点了香炉，刚进屋，青雾缭绕，香气扑鼻。

　　朱辕坐在里屋，身披黄龙长袍，袖口高挽，提笔在纸上写书，左右并无斥候太监。

　　朱轩双目一弯，笑了，悄然无声来到朱辕身后，低头查看。

　　纸上写有一行字，字迹工整，体态娟秀，既不拘谨，亦不张狂，笔墨之间，尽显稳重大度之风。

　　“好字！”朱轩眼睛一亮，脱口赞道。

　　“皇兄？”朱辕听到话音，放下笔杆，站起身行，笑道：“皇兄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朱轩拿起纸卷，道：“字是好字，词也是好词，‘天下风云变幻，为我日月长存。’这话听来有些熟悉。”

　　“哈哈！”朱辕长笑，道：“难道皇兄忘了，这话是你一年前所说的。”

　　“原来皇上还没有忘。”朱轩放下纸张，话锋一转，正色道：“杨恩义一事已经了结。”

　　“皇兄怎样了结的？”“强压！”“这，怕会引起群臣不满。”“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那些高官们，也该换一批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杨恩义竟然会与十二侯暗中勾结。”

　　“虽然贵为正二品，也许，他对自己的现状并不满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路是自己走的，别人帮不了他。”

　　朱辕伤感道：“或许，我不是个好皇帝，当初，皇兄本不应该将皇位让于......”

　　朱轩摇手打断他的话，叹道：“人各有志，这与皇上是不是好皇帝没有关系。不过，今天朝廷能出一个杨恩义，将来就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皇上应多加提防。”

　　“南十二侯......”朱辕摇头叹息，半晌，问道：“青州府百姓造反一事，皇兄当真准备用武力镇压？”

　　朱轩感慨道：“北方三川六国不断出兵入侵我大明边境，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我大明迟迟不敢对其用兵，原因何在？东方琉球，弹丸小国，却敢骚扰我沿海鱼村，抢夺财物，我大明亦不敢对其用兵，原因何在？东北高丽，素来臣服我大明，可已近数十年未给朝廷上供分文，我大明拿它无可奈何，原因又何在？皆因南方有一心腹大患，使我大明百万雄师难动分毫。南方十二侯不能铲除，我大明难有一日抬头。出兵南方，只是时间问题。可是，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对外用兵，将士们每天要吃要喝要军饷，粮草从哪来，军饷又从哪来，还不是出自天下百姓身上，到那时，百姓生活将更艰苦，可能会有更多的百姓吃不上饭。今天，青州百姓因饥荒造反，朝廷怀柔对待，只怕百姓认为朝廷软弱好欺，再有饥荒之时，又会效仿，揭竿作乱，真到我大明出兵南方时出现这种情况，恐怕朝廷危矣，所以，现在若不以强力打压，以后，将后患无穷。”

　　朱辕听得连连点头，到现在他才真正弄明白朱轩的意思，长出一口气，他苦道：“只是要苦青州百姓，生灵将遭涂炭啊！”

　　“以小流血，换得大胜利，微臣认为值得。”朱轩道：“此事，由微臣一手经办，皇上不要过问。当天下由二人同时治理时，总有一人做白脸，一人做红脸，皇上是爱民如子，心翟仁厚的好皇帝，至于我，将继续做我残暴无道的糊涂王爷。”

　　“唉，此事过后，皇兄将又要遭得更多的骂名了！”朱辕伤感道。

　　“骂名，我并不怕，留给后世说去吧。”朱轩走到窗前，仰望星空，眼眸越发黑亮，仿佛无低黑洞，喃喃说道：“只要朱轩一日在，定让我大明铁骑踏遍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为大明打下一座大大的江山！”

　　朱辕眼圈一红，深垂其头，小声哽咽道：“辕弟不想要大大的江山，只希望皇兄能平平安安！”

　　朱轩一震，仰面而笑，清秀的脸颊上泛起一层光华，眯目道：“人，总是为理想活着，那，就是我的理想！”

　　朱辕默然，他是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人们眼中的真命天子，是神，而朱轩，从小到大却是他心中的神。

　　“快到八月十五了，皇上应大赦天下，更要对青州百姓免税半年，以示皇上恩德。恩威并施，算是上策。”

　　“那皇兄呢？”

　　“我？我的双手将会粘满鲜血。青州三县，我准备亲自走一趟，在八月十五之前，解决乱党。”

　　朱轩和朱辕，在外人眼中一个是糊涂王爷，一个是无能皇上。

　　其实，普天之下又上哪去找真正糊涂的人，又哪有真正无能的人？人只是天生就喜欢抬高自己，而小看别人。

　　第二天，户部尚书杨恩义被处极刑，死得够悲惨，用俗话说就是扒皮。在明帝国，扒皮也是十分有讲究的。先将犯人埋于土中，只留人头在外，在时人还是活着的，行刑手用刀将头颅切开，然后向其倒灌水银，由于水银比肉身重得多，会迅速沉到人体下，当灌入甚多时，加上泥土的压力，可将犯人皮下肉身随着切开的头颅活生生弹出，留下一张完整人皮，再将其从土中取出，塞入稻草之类，悬挂宫门外，让文武百官巡视，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明帝国律法森严是出名的，刑罚极重，死于凌迟之下的犯人不知凡几，腰斩之类只算较轻的杀人刑法而已。

　　一大早，朝中各官正准备进宫面圣时，已远远看到悬挂在宫门之上杨恩义的人皮随风飘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