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篇   第十六章 校军

　　这么大一张人皮，朱轩自然也看到了，暗暗点头，脸上挂着残笑。

　　早朝上，朱轩提出自己将亲率朝廷卫队，前往青州府镇压叛乱民众。

　　众官听后，心中大喜，朱轩这糊涂王爷一走，朝廷可算能消停一段时日。

　　再没有人提出异议，就连对朱轩恨之入骨的董方也未说出半句言辞。

　　当日中午，朱轩在血衣卫、皇宫禁卫的簇拥下前往校军场，挑选都城各军卫的精锐，以供他在青州调遣。

　　明帝国连年战乱，使国力随其衰退，但因长年征战也培养出兵强马壮的百万雄师，这在当时是出名的，只都城长兴的常备军队就有二十万之众。二十万人下分到二十七卫，各卫皆由各自都督统领，相互间互不干涉，直属皇帝调遣。

　　校军场位于长兴城郊区，地脚偏僻，但占地面积极大，站在场地正中，仿佛身在广阔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

　　场地中央设有高三米长近二十米的大平台，容得下百人在上驻足。

　　朱轩此时坐在平台正中，身后有数名贴身太监侍侯，有的打伞为他遮阳，有的用扇子帮他扇风解暑，即使如此，朱轩仍热得脸色涨红，眼皮低垂，昏昏欲睡。在他下手边分坐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周让、右都督彭程、兵部尚书史文远等一干大臣。

　　“旗手卫！”随着一声高喝，一支三千人组成的方队行到平台正前方，青一色白盔白甲，头顶红缨，放眼看去，红压压一片。方队拉开一字长蛇阵，长矛林立，旗帜招展，军容整齐，好不壮观。

　　朱轩眼皮微微一抬，在桌前找准备好的名册上勾勒一笔，然后将眼睛又合上。

　　“金吾前卫！”人未到，轰鸣之声已然传出，地面微微有些震动。转目看去，远处金光闪耀，铜甲碰击声，摩擦声震人心魄。这三千人，身材相差无几，各个膀大腰圆，一手持朴刀，一手持金盾，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腾骧左卫！”天边，突然间变亮，好似挂起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连朱轩也忍不住扭头眯目看去。

　　只见远方出现一支骑兵，银色盔甲，铮明闪亮，反射阳光，刺人眼目，连下马战马亦重甲披身，马上骑士，背后背有长弓，得胜钩上挂着长枪，腰间斜插利剑，好一支雄威轻骑。

　　校军由中午一直继续到晚间日落，二十七卫展示大半，朱轩心中也有了大概，他打个呵欠，对周让、彭程二人道：“两位都督，天色已黑，本王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五门都督府的左右都督皆为正一品，与兵部齐名，之间并无关联，共同管制天下兵权。朱轩对这二人还算客气。

　　周让身着一品官衣，腰间系有虎头玉带，补子上绣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狮子，加是他本人武官出身，相貌粗况，满面落腮胡须根根张立，仿如钢针，给人一股强势的威严和压迫感。他憨声一笑，问道：“王爷，明天可是还到校军场来？”

　　朱轩心中盘算一下时间，摇头道：“不了，本王明日即将出兵青州！”

　　“王爷如此着急？”彭程皱眉道。

　　朱轩叹息，道：“青州告急，一旦造反态势蔓延，恐怕难以歼剿，出兵一日不可再耽搁。”

　　周让停顿片刻，别有含义道：“望王爷此行，能从大局着手，又不忘黎民苦难！”

　　“本王明白。”朱轩表面答应得利索，心中却不以为然。

　　其实他虽然暗怀大志，聪明过人，心计城府远超出他的实际年龄，但高贵的出身应让他具有先天的局限性，从本质上，他还是站在皇族的立场，对天下百姓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识，在他眼里，造反就是造反，不管出于任何原因，感对抗朝廷就是大逆不道。让一位含着金勺出生的王爷真正体会到民众想法的困苦，那毕竟有些不太现实。

　　当晚，长兴城，天桥。

　　天桥位于城南，是都城里出名的夜生活区。在这里，晚间的热闹程度并不次于白天繁华的闹市。街道两旁，妓院、赌场、酒楼林立，门前张灯节彩，一支支伸出窗外的洁白玉臂挥舞着五颜六色的手帕，整条街道弥漫着奢华气息，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随处可见，其中亦不乏卧虎盘龙，大隐于市的高人。

　　长生是这一带的小混混，混天桥混久的人基本都认识他，没人关注他姓什么，只知道他叫长生。

　　长生十六七岁的模样，相貌清秀，浓黑眼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不时闪动精光，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是个头脑机灵的少年。不少‘见过世面的人物’常说他很象一个人，当朝的摄政王朱轩，对此，长生抱以憨笑。

　　天桥下一间赌场外，十几个布衣青年正聚在一起博色子，他们只是普通小混混，身上除了几文铜钱再无长物，去不起旁边的大赌场，只能在外面小大小闹。别看是小赌，但火暴程度不弱于赌场内，人群中不时响起胜利的欢呼声和失败的叫骂声，引得街道路人注目，不过大多人对他们嗤之以鼻。

　　“呦，这不是长生吗？好几天没看见你，上哪混去了？”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壮汉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瞧，咧开大嘴笑了。

　　“去和人家跑跑生意，赚点闲钱花花。”长生得意地拍拍腰包，里面哗哗做响，显然有不少铜钱。

　　“呵，奶奶的，太阳从西面升起来了，长生竟然也能有钱？！”一个獐头鼠目的青年闻声转头，没看长生的人，先看到他鼓鼓的腰包。“去去去，你们都闪闪，让长生过来玩俩把！”獐头鼠目青年推走那些没钱只能在旁围观的几个混混，给长生让出一块空位。他是今天的赢家，手气出奇的好，已连胜八把，直让其他人输得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