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篇   第十七章 长生

　　“长生，今天李老二不知道粘上哪门骚点子，妈的，邪了门，连赢八把了，你可别把赚来的这点钱都拱手让给人家。”那壮汉好言相劝，却引起鼠目青年的不满，“大林，长生失踪好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念哪门子丧门经？”

　　长生大笑，将钱带往外一倒，哗啦一声，数百铜钱落地，说道：“林大哥，这次我赚的钱可不少，哪位兄弟够运气，尽管赢去，长生还没因为这方面红过脸吧？这里没有一贯，可也有几百文，我就不信今天能都输掉？！”

　　（一贯等于一千文，另一两白银等同于一贯。）

　　“痛快，痛快！来来来，老规矩，摇色子，谁点大谁他妈就是天王！”生怕长生跑掉似的，鼠目青年将盛色子的破碗连同三粒骨色子一并交到他手中，瞥瞥地上的铜钱，眉开眼笑道：“来，长生，今天由你坐庄。”

　　今天长生的运气确实不太好，由第一把开始，就一直在输，周围的六七个人却都在赢。很快，林姓壮汉看不过眼，劝道：“长生，别玩了，今天你运气不好，继续下去，说不准‘全军覆没’啊！”

　　“没关系。”长生不以为然道：“输也没输给外人，有钱兄弟一起花嘛！”

　　“唉！” 林姓壮汉无奈摇头，叹了口气。

　　“这几天我不在，都城里面可发生什么新鲜事没有？”长生边摇色子边问道。

　　“新鲜事没发生，到是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鼠目青年脸色一正，低声道：“长生，你还不知道吧，户部尚书让人给......”他伸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画两下。“杨大人让人给杀了？”长生惊叫道。“你小点声！” 鼠目青年吓得一缩脖，见左右没有外人，方松口气，怒道：“你不要命了，叫那么大声，万一让兵卫听见，你的小命可不保。”

　　“哦！”长生眨眨眼睛，放低声音，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还不是摄政王干得好事，硬说杨大人是贪官，可怜啊，杨大人一生光明磊落，却落地满家抄斩的下场，当官有什么好，整天提心吊胆，还不如咱们这些做小混混的，活得悠闲自在，穷是穷了点，可也性命无忧啊。”

　　“或许，杨......杨大人确实是个贪官也未可知啊？”

　　“你怎么犯起糊涂帮摄政王说话了？杨大人是贪官，天下恐怕就没有清官了！听说......”鼠目青年环视一周，细语道：“摄政王残暴糊涂，善恶不分，又胡作非为，许多江湖上好汉对他心存不满，特别是这次，象杨大人这样的大清官都让他杀了，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听说有江湖高手已进都城，准备寻机行刺他呢！”

　　长生身子一震，目露惊讶，很快，又恢复到笑嘻嘻的模样，道：“摄政王有血衣卫保护，又在皇宫大内，再厉害的高手恐怕也拿他无可奈何。”

　　“那是人家的事，咱们可管不了，能不能刺杀得了摄政王，和咱们没一文钱关系，来来，继续下注！”

　　赌局结束，长生身上的数百文钱也输得一干二静，他摸摸空空如也的钱包，苦笑道：“等我过几天回来再和你们大战一场！”

　　“长生，走，咱们喝酒去！”鼠目青年赢了钱，心中痛快，揽住长生脖子，笑呵呵说道。

　　“不了。”长生打个呵欠，不留痕迹地甩掉搭上自己肩膀的手臂，眯目笑道：“我得回家睡觉，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呢。”说完，不故众人挽留，独身悠悠走开。

　　江湖上的高手？这倒真是个问题。长生抛开众人，走在大道上，心中还在琢磨鼠目青年的话。此时，他面色深沉，与刚才判若两人，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霸气，张显无遗。

　　白虎三街，古董店密室内。

　　“明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张老板今天穿一身褐色长杉，布料细致，做工精细，只是如此一件雍容华贵的衣服穿在他干瘦的身上却变了模样，有些不伦不类。他双指夹着一张黄纸，递到明先生近前。

　　明先生依然白衣打扮，默不作声接到，打开看了片刻，点头道：“谢了！”

　　“明先生不用客气，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欢迎继续到本店来。”张老板满脸带笑，笑得很开心，显然，他从这位明先生身上没少得到好处。

　　明先生仰面，叹道：“天罗帮，名副其实，当真天罗地网，无所不知。”

　　张老板笑道：“明先生过奖了。”

　　明先生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突然脚下一停，身子顿住，回过头，刀子一般的目光直射在张老板脸上，冷冷道：“不要再试图查探我的身份，那是在惹火，与火走得太近，会引火烧身，那不是你，也不是你们帮主能承受得起的。”说完，他嘴角微微弯曲，冷笑道：“记住我的话，不要当它是玩笑，我只和朋友开玩笑。”说完，明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张老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分辨，但明先生骇人的眼神将他已到嘴边的话又吓了回去。

　　城西，松林。

　　夜黑风高，晚风阵阵，吹得柳叶沙沙做响。苍天古树，奇形怪状，好似黑暗中的怪物，伸展爪臂，吞噬靠近它的一切。

　　树林中站有一人，浑身白衣异常醒目，正是离开古董店的明先生。

　　他背着双手，仰望夜空，眼眸幽深，象是无底深洞，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