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网 · Book.WooGood.com |
『 加入书签 | 收藏本书 | 打开我的书架 | 给本书投票 | 返回《午夜狰狞》书目 | 回小说首页 』 |
正文 第六章 黑夜掩盖一切 + 尾声 |
|
|
|
(1)苍凉的心 无论在哪个社会圈子里,被每一个人认可都是不可能的。在平城区刑警大队担任大队长的顾守忠也不能例外,很多人都说他是一名破案的干将,也有人背后说他是废物。从警将近30年,案子他破了不少,奖状得了一大堆,可是这些光彩的背后,他个人什么也没得到。多年来的铁面无私,使他得罪了不少人,所以连自己儿子的工作都安排不了,这在一些人看来,无疑是傻到了极点;现在的社会,谁不是善于运用手中的权力,可他不是,手中那点权力,都被他用在了工作上,调查、搜捕、缉拿,他不惜得罪人,所以有人说,他能干到大队长已经是奇迹,也是他个人仕途的顶峰和终点。 顾军的事情在刑警大队有一些传闻,这些传闻的直接影响是齐兵被刑事拘留后没受什么皮肉之苦。顾守忠知道齐兵和顾军是所谓的铁哥们儿,同时他心里也清楚,齐兵是在替顾军顶罪。这是对心理天平的检验,这是对自省机制的考验,挣扎在无名痛苦中的顾守忠,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手下人似乎也得到他的一些暗示,所以没怎么为难齐兵。 那天他看到顾军来自首,心中便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那是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悲凉感,直到他目送顾军离开,他才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回想这些年和家庭的关系和儿子的关系,这使他更加觉得自己的命运是被某种邪恶的东西诅咒了,他甚至想奔下楼去跪在顾军面前,请求顾军原谅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可是他隐隐地感觉到,一切都太晚了。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轻自己的痛苦,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手头正在侦破中的一件大案上。两年前,上级公安机关交给他一个秘密的任务,对一个有贩毒嫌疑的团伙进行调查,不久前他接到密报,那个贩毒团伙浮出水面。像这种贩毒的案子,不是一个刑警队能独立操作的,于是他请求上级支援,调动警力,部署方案,一步步的向那个贩毒团伙靠近,他把所有愤懑的情绪都发泄在了破案上,他要一举拿下这个大案,那样他或许会好受些。 (2)拿命一搏 顾军和壁虎从“MAN”酒吧回到小美的住处后,壁虎就不停劝说顾军不要去帮“宏哥”所谓的忙。其实,在顾军心里,也意识到前面的路很危险。就凭一个顾军,按说像“宏哥”这样在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用得上自己帮忙呢?他想也许这是一个陷阱,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觉得,就算这是个陷阱,也要跳下去。 从一种生活到另一种生活,有时只是瞬间的事情。一个半月前,顾军怎么也不会想到会经历这种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陪伴着小美无拘无束的生活下去,没事的时候和齐兵喝喝酒,唱唱歌;这个“宏哥”就是命运中的“劫”吗,他不清楚,但是到目前为止,他清醒的意识到,这个“宏哥”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就是他们这群靠打打杀杀混日子的人的终极归宿——总会被更厉害的人物降服?这时顾军头脑里所有的学问、所有阅历、所有的法律都显的那样苍白无力,顾军深刻地剖析了自己的处境,他明白:什么也不能指望,只有靠自己。 壁虎劝了半天,见顾军没什么反应,也变的烦躁起来。 “这你还看不出来?齐胜和他妈的白运生一定是听那个‘宏哥’摆布了,咱们俩都成了孤家寡人了,斗不过他们的......” 顾军躺在床上,示意壁虎不要说了:“事情的确再明显不过了,这个‘宏哥’是有意要收拾咱们,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的弯呢?在酒吧或是任何地方,他找些人把咱们俩废了不就完了。所以,我想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问题,反正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我到是很想看看这个‘宏哥’究竟用的哪门子杀手锏。”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突然坐起来,很严肃的样子看着壁虎,说,“我知道你这个兄弟我没白交,你劝我都是为我好,可是下面要出的事情绝对是凶多吉少,你要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 壁虎听了他的话,心里头一番个,心说看来顾军是铁定要和这个“宏哥”斗到底,可是真要斗也不能这样白去送死,大不了是个死,想到这里时,壁虎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主意。壁虎想到了死,这是个黑色的字眼,他当然也怕死,但是他见顾军为了救齐兵,整个人都豁的出去,在他心里也升起一种无所畏惧的情绪出来。 “靠,军崽,有啥了不起的,他妈敢这么逼咱们哥们,狗急了还跳墙呢,不行咱先下手为强,把那个‘宏哥’杀掉。” “杀人,那可不行,杀了人,咱们彻底玩完,再说咱们也没机会动他的......好了,壁虎,我想你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处理以后的事情。”顾军听到壁虎咬牙切齿地说出“杀掉”两个字,心里一惊,他更感觉到不能再让壁虎插手了,于是他又突然很愤怒的样子说道,“壁虎,你啥也别说了,杀人的事更别想,明天你就给我走,我不想再带着你这个累赘。” 壁虎理解顾军的意思,此时他在心里已经拿定了一个主意,顾军的话他也不想反驳,他心想:“好,等我办好事情回来,你也许会改变主意呢。” 第二天一大早,壁虎便自己溜了出去,他要抓紧时间去干他的老本行,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要去达到。 他在市内的大商场和各类批发市场转悠了不到半天,使出浑身解数,加上他的运气不错,一下子偷到手里7千多元,他看着这些不义之财,心想这些钱够达到目的了。 多年在外浪荡,四面八方的人他认识不少,在主流社会的另一面,深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小型社会,而在壁虎眼里,这些小型社会里的人才是真正的精英,因为他们几乎都有一手常人所不具备的绝技,多数这样的人是用绝技维持生存,少数人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壁虎在多数人里有朋友,在少数人里也有,他一刻不停地打车来到城郊的一座小煤窑,七拐八拐之后,在一个黑黑的窑洞里,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昏暗的灯光被窑洞四壁的斑驳反射回来,洞中的人影似乎都变成了鬼魅魍魉,一个戴黑色皮帽子的人问明壁虎的来意,咧着嘴说:“你壁虎老弟还用得着这玩意,真是新鲜,我们哥几个要是有你那手艺,早就不干这个了。”说着话,皮帽子扔过来一个黑亮的家伙,只听他说,“看好喽,......这可是上乘的家伙,5连发,看在老相识的面子上,5000块便宜你了,子弹要多少?” “有20发足够,谢谢黑子哥。”壁虎紧张的接过枪。 旁边有一个大个子对壁虎说:“会开嘛你,告诉你,这是保险......这是弹夹......” 壁虎买好了东西,和洞里的人告辞。一看时间,眼看就要天黑了,于是他急忙打车回到了顾军那里。 顾军也一天没闲着,他准备了3把匕首,以往出去打群架,只要两把匕首就够了,这次准备赴“鸿门宴”他要在腰上插一把,两个小腿上各绑一把。他早上醒来,发现壁虎不见了,心里却出现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壁虎就这样走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同时他想这样也好,免的连累壁虎。谁知道天一擦黑,壁虎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他的面前。 当壁虎把枪摆在他面前时,他惊呆了。对于枪的认识他并不陌生,小时候他就见过父亲手里的枪,那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是夺取他人生命的利刃;枪,从另一个侧面其实接近了屈服、恐惧和死亡。在几年的混混生活中,他从没想到过用枪来解决一些事情,但是这个黑色的物体早已经证明给了所有人看——它,主宰着事情的结局。 壁虎见顾军傻在那里的样子,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表达了一层意思:这个东西用来以防万一或是化险为夷的。 顾军没有反驳壁虎,他看了看自己买来的匕首,在看了看那把黑亮的手枪,这是两种性质不同,级别不同的较量,他从内心深处理解了壁虎。 又过了一天,两人接到了齐胜的电话,电话里说让他们明天傍晚时分在得胜大酒店门前见面。 这天下午时分,顾军和壁虎收拾好小美的房间,顾军临走时心里默念着小美保佑自己。顾军除了带枪,只在腰间插一把匕首,剩下的两把匕首给了壁虎。两个人准备停当,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得胜大酒店而去。 (3)恶毒计划 “宏哥”对这次的交易有很深的算计,他先前做成的那笔毒品买卖,自己并未出头,这次也一样,他用的这招在孙子兵法上叫做“借刀杀人”。他是有意把顾军推到前台,让安屯县的大老板以为顾军就是这方的后台,那样的话,他骗来这批货,对方自然不干,到时候顾军就是替罪羊,正所谓一举两得。他当然不能轻易放过顾军,在他内心的“黑名单”里,不能放过的还有白运生、里头和齐胜,这个目的他当然讳莫如深,他恨所有跟齐兵混过的人,他想趁这个机会把这群原来是奇兵的手下人一起收拾掉。 白运生算是最早投靠“宏哥”的人,所以“宏哥”对他还是有些信任的,把交易的细节先布置给了白运生,里头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又没什么办法,齐胜属于在一旁跟着干活的,自然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他们3人强奸小美的事情,这两天一直在齐胜头脑里旋转,冷静下来他想也许事情做的太绝了,顾军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救出自己的哥哥,就这样糟蹋了小美,他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顾军。怎奈事已至此,他隐约感觉到此次行动对顾军是极其不利的,但是看到白运生和里头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只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 (4)危险降临 这天是1月20日,正是大寒,天气虽然很冷,但街市上人流不见稀少,快过年了,人们显得异常忙碌,不断地往自己家里搬东弄西,平日衣食无忧的生活似乎并不能满足人们对物质的渴望,人们要把这年过出小康的意义来。 此时,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穿过人群,停在了得胜大酒店的门前。门前正有两个年轻人在等待,见车来了,迅速的上车,轿车在一阵低轰之后,向着市外疾驰而去。 开车来的正是白运生3人,上车的是顾军和壁虎。一路上, 白运生3人似乎又回到了和齐兵在一起时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明显非常尊敬顾军。在临来前,白运生就按照“宏哥”的意思告诉里头和齐胜,这次出去要把顾军当成老大对待...... “......军哥,以前的事情不要往心里去,以后就好拉,‘宏哥’看你是个干将,准备吸收你呢,呵呵,这回咱们又是哥们了,可以大干一番啊。”白运生一边开车,一边似乎很恭维地和顾军聊天。 里头和齐胜也不住点头:“是啊,是啊,这次的货很重要,‘宏哥’专门让你来取,以后可要多照顾我们哦,嘿嘿。” “我们究竟去取啥货啊,咋神神秘密的。”顾军不禁问道。 “没啥,‘宏哥’不是有一家药房吗,咱们今天是帮他把从国外进口的一批高级洋药取回去,呵呵,事情好办。”这些都是“宏哥”事先安排给白运生说的。 壁虎见他们3人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理睬他们,自己在车的一角沉默着。他心想,仨小子脸变得倒是挺快,一定没好事。 顾军并不知道白运生3人居心叵测,原来都是自己兄弟,现在又在一个车里,为了同一件事情奔波,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事成之后齐兵就会被放出来,和他们做做兄弟也未尝不可;虽然他们投靠了“宏哥”,但是对他的态度,既使他觉得异样,又让他感到了些许放松。车里面的情景和氛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段,几个人像是结伴去打群架的样子,又像不错的哥们一起出去游玩。必要的警惕顾军还是有的,因为每当他不经意间碰到怀里揣着的手枪时,头脑里那根松弛下来的神经就会立即紧绷起来,这时他头脑中的另一种意识就会占领他:我们虽然在一个车上,但是已经不是同路人了。 车子在路上疾驰,车窗外已经是一片原野,几天前下过的一场小雪已经融化,大地上依稀可见的白色斑点起伏不定,像一只巨型的花斑豹在尾随猎物,无声无息,又带着一丝压抑与嚣张。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进了安屯县境内,顾军在车内向外看去,觉得这个地方越来越眼熟,他捅了捅身边的壁虎,低声问他这个路线你看是去那里?壁虎眨眨眼,向窗外看了一会,神情掠过一丝紧张,小声回答说:“不好,看样子是去固安钢厂的道儿!”顾军一听心里开始打鼓,他想那次讨债就是在固安钢厂载的大跟头,壁虎还受了伤,取药怎么来这里?一种确切的不祥感一下子盘亘在心头。壁虎领会了顾军的表情,低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好你的家伙,没事。”顾军悄然看了一眼白运生他们,3个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顾军不再想什么了,他要去做的只有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等待着预想的危险。 时间不长,车子果然开到了固安钢厂的门前,里头急忙下车,和门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打了个电话,他一挥手,车子便跟着一辆摩托车开进了厂区。 白运生从倒车镜中偷偷观察了一下顾军的表情,说道:“军哥,这里我们并不陌生啊,但是你别误会,说实话,这次的药是走私进来的,所以嘛,‘宏哥’选择在这里取货。” 顾军也不搭话,看着车子向厂区的深处驶去。厂区道路的两边有许多水泥柱子和高大的输送管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头顶,路灯窥视着这个外来的移动的铁家伙,那样子似乎在说,就等你们呢。 顾军观察了一下地形,他敏锐的发现摩托车只是带他们绕了几个弯,其实离厂区大门口并不远。车子拐过一排铁房子后,终于停在了一栋2层小楼前。 那个骑摩托的人带领他们来到2层的一间屋子里,屋子不大,只是一般办公室的样子,几个人相继坐下,这时,顾军才惊奇的发现,骑摩托的人很面熟,尤其是他的暴牙,顾军心想,他不是这里保安的头头吗! 暴牙正是这里的保安队长,他今天要完成一个特别而且危险的任务,在他对来人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视中,他猛然间发现了顾军,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忧虑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们一落座,马上就有人端上来茶水,保安队长接着说:“远道来的各位贵客辛苦了,我们张老板马上就到,请各位先用茶!”随后他又凑到坐在门口附近的齐胜身旁,用恭维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小兄弟,那位是你们的大老板啊,在下眼拙,看不出来,给咱介绍一下,一会我们张老板来了我也好介绍啊!” “哦,就是那个坐在第4把椅子上的人,”齐胜用目光点了一下顾军的位置,“那就是我们的顾老板,这次他亲自出马啦。”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先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定,然后从外面进来一个戴茶色眼镜的约35、6岁样子的人。此人一进来,保安队长立即迎上去,说:“老板,客人都到了,”然后他微微躬身,用手掌伸向顾军的位置介绍说,“这位就是顾老板。”随即又向顾军介绍,“这是我们的张老板。” 只见张老板微微一笑,说道:“哦,欢迎顾老板,早就听说顾老板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没想到顾老板如此年轻,哈哈,荣幸荣幸!” 顾军正思索着保安队长和这件事情的错综复杂的联系究竟是什么,见对方介绍起来,他连忙起身说:“你好,张老板,小弟能和张老板见面,也深感荣幸。” “客气,客气,你顾老板可是大手笔呀,这次一下子要60万的货,可是让我费了不少脑筋,呵呵,顾老板胃口大,正所谓年轻有为啊。”赵老板说话间已经坐在了屋子靠里的一张老板桌后。 60万这个数字在顾军的脑袋里轰地一声响,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白运生。白运生也不理他,像接到命令一样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走到张老板的身旁,顺手从怀里掏出三张支票递过去,说道:“张老板,这是60万的支票,我们顾老板一会要赶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您看是不是,先把事情办了?” 张老板就是固安钢厂的经理,张氏3兄弟的老三,他属于那种为了金钱不惜铤而走险的人物。张氏3兄弟这几年通过运营这个钢厂赚了不少钱,但是他们发现干毒品买卖赚钱最快,所以在很久以前,3兄弟便和毒品沾上了边。不久前和市内团伙的一次交易很成功,据说这次市内团伙派来了幕后的大老板,张老三亲自接待,本想多交流交流,但他发现这个顾老板如此匆忙,也没多想,接过白运生递过来的支票,转身递给保安队长,低声吩咐道:“给财务送去。”然后他一点手,站在门口的一个人走过来,他又吩咐:“把东西拿来。” 随后张老板对顾军说:“买卖做成了,大家都发财,现在有个说法叫双赢,哈哈,一看顾老板就是个爽快人,我们合作的前景越来越好啊。”以前的交易基本上都是现金,这次的钱数多,又在自己的地盘上,用支票也无所谓,对此他又说,“我们这是小地方,让顾老板见笑啦,今天顾老板忙没办法,改天我做东,还请顾老板赏脸到我们这里作客哦。” “好说张老板,好说。”顾军正云里雾里,他听张老板一口一个顾老板,还有什么60万的货,头脑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这60万的药会有多少,对方称他顾老板,他以为对方是客气,但事情的条理他还是不大清楚。 这时候,已经有人提来一个黑色的皮箱,来人把皮箱打开,一袋一袋的摇头丸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白运生急忙上前,用身体挡住顾军的视线,装作检验货物的样子,粗粗查验一番,“咔”地一声关上了箱子。 “怎么样,货色不差吧。”张老板在一旁说道。 “不差,不差,张老板的货都是上品,我们上次就见识过啦,嘿嘿。”白运生笑着说。 顾军并没看清楚箱子里是什么药,可是坐在离老板桌不远的壁虎却窥探到了一些内容,一看是摇头丸,壁虎的额头上立即渗出了汗珠。壁虎地座位和顾军隔着一个里头,他不方便说什么,就眼看着白运生验完货后,把皮箱拎了过来。 此时,张老板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这里的财务:“老板,支票全是假的!” 接到电话的张老板脸色突变,恶狠狠地目光一下子钉在顾军脸上,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妈的敢耍我?”只见他一拍巴掌,随即从门外冲进来6个大汉,控制住了顾军他们5个人。 “在我的地盘,竟敢拿假支票蒙事,我看你们他妈的都活的不耐烦了吧!” 白运生一听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宏哥”并没有告诉他支票全是假的,只是说其中一张是假的,如果让张老板发现,就把顾军押做人质,他们脱身就行,发现不了就把货骗回来。他哪里知道,“宏哥”的计划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能骗回来货,白运生和顾军他们死的会晚些时候,骗不回来,死期马上就到。 里头和齐胜一看这架势,浑身上下都软了,因为他们发现控制他们的人手上有枪。 现在顾军倒是看出些头绪来,可是现实情况是太晚了。张老板看着他说:“既然你们敢骗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里有现成的炼钢炉给你们备着呢,给我带出去!” 壁虎也猜出来这一定是“宏哥”从中做的手脚,但是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由人家摆布。 白运生手中的皮箱已经被人夺过去,他还想争辩什么,刚一张嘴,一记重重的耳光便落在他脸上,他喊出来的话便带上了嗡嗡声:“张老板,误会,误会,这都是‘宏哥’安排我们这样做的......” 正在气头上的张老板也不听他的喊叫,一挥手,6名大汉便押着顾军他们往外走去。 “张老板真把我们扔炼钢炉里化了啊,那我们他妈的就亏大了,这都是‘宏哥’的主意,这都是‘宏哥’的主意......”面对死亡的威胁,白运生当然先顾及自己的性命,他不顾一切地喊叫出“宏哥”的阴谋。 (5)逃脱 壁虎被人押着,紧挨着顾军,他低声说:“完了军崽,我就猜到他妈的那个‘宏哥’会玩阴的,这次咱们哥们算是完完的啦。”顾军也不答话,只是低头往外走,而内心里的一种恨已经把他的胸膛炙烤的异常狂热。 他们刚走出楼道,突然从四周的黑暗中窜出一群人,只听人群中有人低吼道:“都不许动!”没等大汉反应过来,已经有两名大汉被来人制服了,“砰、砰!”不知是谁开了枪,黑暗中立时打了一个闪,经过冲击,人群大乱。楼外的空地上十分昏暗,已经靠近铁房子的顾军和壁虎趁机挣脱大汉,一骨碌跑到了铁房子后面,押着他们的两名大汉见事不好,也向黑暗中逃去,只是他们的动作稍慢了一点,被扑上来的人按在了地上,黑洞洞的枪口随即顶在了他们的头上。 顾军和壁虎来不及细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借着水泥柱子的掩护,奔向更黑暗的地带。 此时,那个保安队长正押着张老板走出大楼,形势已经被来人完全控制住,这时几辆警车才出现在人们面前,顾守忠从车上下来,疾步走到保安队长的面前,伸手重重地捣了保安队长一拳,两个人随即都大笑起来。原来,顾守忠要完成的神秘任务就是捣毁这个贩毒团伙,为了这个案子,他两年前就把暴牙,也就是现在的保安队长派到这里做了卧底,现在,保安队长出色地完成了 任务。他们抓住了白运生、里头和齐胜等人,这时保安队长通知行动队员,继续搜捕逃跑的人,然后低声在顾守忠耳边说:“队长,我好像看见顾军了,他像是买家的老大,现在逃跑了,这个你看......” 闻听此言,固守忠觉得五脏六腑都有一种被人撕裂的痛楚传遍全身,他有些执拗地想:“这怎么可能呢?小军贩毒?这怎么可能......” “你没看错?”顾守忠目光呆滞地问保安队长。 “没看错!” “那就给我抓!一定要抓!” 顾军和壁虎在奔跑当中,壁虎说:“现在走大门肯定不行,我知道南墙有一处有高大的煤堆,咱们只能从那里出去。” 顾军喘着粗气,意识一片混乱,他只觉得腰间异常疼痛,壁虎的提议他只有认可。不多时,两个人东绕西绕,也许是生存本能的作用,壁虎上次来这里记住的地形情况又回应到他的脑海里,他带着顾军一口气跑到了有煤堆的大墙边上。 煤堆像一个黑面巨人,横卧在两个人面前,但是他们爬上煤堆后发现,虽然煤堆很高,但是跟高大的围墙一比,还是差一大节,想要攀上高墙,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一个人做人梯;若是这样的话,必然会面临一个问题:他们两个人只能跑出去一个。附近一时又找不到绳索一类的工具,怎么办?壁虎一咬牙,对顾军说:“军崽,你先上,我随后上!” “不行,你个子矮,你先上!” “别他妈磨蹭了,你不知道我是壁虎,爬墙小意思,快,上!”说着话,壁虎躬下身子,顾军听他这么一说,才肯登上他的肩膀,壁虎使出吃奶的劲儿,蹦了几蹦,才把顾军送上墙头。 “下去我就管不了你了,你先走,在小美家集合!”壁虎急促地喘气,他心里早就明白,这堵墙凭自己的力量也是上不去的。 “那咋行,你快上来,快!” “别废话了,你快走,我找别的出口去!别管我了。”正说话间,不远处出现了手电筒发出的光在晃动,一些声音传过来:“这边看看,这边还没来过!” 见此情景,壁虎一转身下了煤堆,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趴在墙头的顾军见壁虎如此,心里翻滚起无名的感动的浪头;壁虎跑的不见踪影,而人声也越来越近,他一狠心,顺着高墙滑了下去,就在他刚滑下墙头的一瞬间,他听见墙里边有人高喊:“前边的人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他知道,壁虎无处可逃了。 墙很高,顾军的手脚都磕破了,但是身体没受大伤。墙外是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现在是晚上9点多,一些拉煤的或是运送钢材的车偶尔隆隆地开过去,顾军找了个机会,翻上一辆来此送完煤的卡车,卡车司机不会注意到深更半夜会有人爬上车,卡车在咣当咣当地颠簸中,载着顾军,不久就遁入到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尾 声 夜色开始喘息,开始疲惫,开始伤痛,因为一道道阳光已经降临这座城市。经历了一夜逃亡生活,顾军是躲在煤车上跑回了市里,跑回了小美的住处,现在,浑身上下满是煤尘和血污的他瘫坐在屋子的一角,他几乎对阳光失去了感觉,整个人似乎生活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摸了摸腰部疼痛的地方,抽出那把匕首,这才发现,匕首上有血,还有一个凹陷的弹痕,他回想了一下,猜想是在逃跑前的混乱中有人开枪时子弹打中了他,幸亏有这把匕首挡了一下才没被打死,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他在透过窗帘刺进来的稀疏的阳光里显得很绝望。他从床下摸索一阵,一张照片便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张他和小美的合影,小美和他都在那里笑着,那是一种满足的笑、愉悦的笑、开心的笑...... 迷迷糊糊中,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紧张万分地站起来,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揣在怀里的那把手枪。来人是个女子,只听她说:“顾军在家吗?是张春梅让我来找你的,有人吗?顾军在吗?” 张春梅3个字一下子填满了顾军的思维,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门,门外的女子被他的模样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他顾不了许多,一下把来人拉进了屋子里。 来的女子是刺儿头。那天晚上小美和她被强奸以后,她倒是没什么,可是小美的精神却出现了异常情况,时而清醒,时而胡言乱语。啤酒肚还算讲信用,决定把刺儿头放出来,她临出来前,小美在清醒时向她交代了一些事情,并给了她一封信,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顾军,把信交给他。 刺儿头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小美眼中的王子。她惊恐地说:“张春梅说让我早点来,可能会找到你,你、你真是顾军?” “对,我就是顾军,小美有消息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看着男人如此焦急,刺儿头相信了他就是顾军,于是她拿出那封信交给了他。 顾军激动的双手有些颤抖,那封信的字迹非常潦草,短短地几句话是写在烟盒里面的,他接过信,全情投入地看起来,只是信上的内容,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军:见信如见人!我曾经时刻渴望着我们的相聚,但是相聚已经成为了幻影。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即使有你在等待着我,即使有爱!!!也许我生活在黑暗中太久太久,已经适应了远离光明。再毒辣的咒骂,也无法形容我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形容我对你的眷恋!愿你幸福,我必须离去。 爱你的小美绝笔 顾军读着信,心如死灰,傻在了原地。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突然间,他抽泣着,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刺儿头,抓住刺儿头胳膊的双手在剧烈颤抖:“告、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小美怎么了,她出什么事情了,你快、快告诉我!” 刺儿头又一次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她没想到他看完信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她的胳膊被他抓的很痛,但是她不敢喊疼,她也微微颤抖的向顾军讲述了那天晚上的罪恶一幕,她还告诉他,小美认识那3个畜牲,他们分别是白运生、里头和齐胜。 顾军听完刺儿头的诉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只见他一口咬住被褥,双手狠命地向床上凿去,他的喉咙里传出了可怕的野兽般的低嚎:“嗷、嗷、嗷!”他的脸由于痛苦而变形,由苍白变成紫红,再由紫红变成苍白...... 刺儿头吓得瘫软在一边,她趁机悄悄拾起掉落在一边的信,看了几眼,这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如此痛苦——小美自杀了。于是,她在一边更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渐渐地,顾军停了下来,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无声无息,小屋子里立刻变得异常寂静,寂静的让人感到窒息。 刺儿头乍着胆子观察了一下顾军,发现他晕了过去。她心想:“张春梅交给我的事情已经办了,她自杀是她想不开,这事太麻烦,还是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拿定了主意,刺儿头偷偷地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向大街跑去。 顾军清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下来。大悲过后,他突然变的极度理智。他马上意识到,小美这里不能再呆了,要立即离开。于是,他简单整理一下自己,收拾好东西,迅速离开了小美的住处。就在他离开不久,警察便包围了这处住宅。 痛苦到了极致,也就不再痛,也不再苦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看似很平静的顾军穿行在昏暗的城市街区,他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手枪,心头已经亮起了一个狰狞的信号:血债血偿。 此时黎阳市的上空,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雪,空气异常的干冷,寒风裹挟着一些细沙刷刷而下,许多行人不得不用衣领挡住半边脸,以减轻风沙打在脸上的疼痛。 在公寓里的蒋正宏没有得到一点关于白运生他们的回音,他敏感地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于是,他急忙联系手下人:销毁一切关于毒品买卖的记录。这时,他又接到公安内部人员透露给他的消息:白运生、壁虎等人被抓,顾军在逃。他预感到大事不好,又向手下吩咐下去,谁发现顾军的踪迹,要他的命。他觉得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怕白运生他们把他招出来,于是他想到了向他老爸求援。 黎阳市的公安机关也正在行动,突击审问毒品买卖的嫌疑人,抓捕在逃的顾军。 顾军找了几个渠道,就是探听不到蒋正宏的住处,但是他打听到副市长蒋春风的住处,心理上已经处于颠狂状态的顾军,决定把蒋家一锅端,他想结束这一切。 晚上10点多,顾军摸进了桃源小区。这个小区里住着各级领导,所以保安措施很严。在每栋楼的门上都有语音系统,来访客人需要先通报姓名才可以进去。来到20号楼下,顾军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进去。但是还是有一个机会让他抓到了,一位机关工作的办事员加班回来晚了,顾军对他说是进去调试电梯的一个小故障,那人看他的样子非常老实,也没多问,顾军便跟着他一起进入了楼里。 在802房间门前,顾军意外的发现防盗门并没有完全锁紧,他一阵狂喜。因为楼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内部气氛并不特别紧张,有的家庭甚至还没锁门。 此时的顾军,已经被自己给镇住了,好像完全不受自我意识的支配,他不由自主地掏出枪来,轻轻推开门,在他眼前,是宽敞的待客听,客厅没人,他刚往里走几步,就听见旁边的书房里传来一声略带紧张的讯问:“谁?谁进来了?”他听见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在说话,于是他迅速跨步迈进了书房,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蒋氏父子,顾军不认识蒋春风,但是眼前的仇人蒋正宏正是他要寻找的目标。蒋正宏万万想不到顾军会出现在他父亲的家里,而且他手上明明拿着一把枪,父子两人的脸色顿时大变。顾军眼睛里涨满了血丝,似乎要喷射出鲜血来,没等父子俩反应,他抬手就是两枪,随着鲜血的溅落,父子俩大瞪着双眼倒了下去;蒋正宏死不瞑目,因为他不知道顾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将春风也死不瞑目,因为他还不知道来人是谁,为了什么,他便一脚踏上了黄泉路。两声刺耳的枪响过后,顾军正了一下衣领,走上前去,对着蒋正宏的尸体又连开3枪。枪声惊动了蒋家保姆,保姆跑过来时,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昏了过去。顾军一刻也不耽搁,因为他还有新的目标,他迅速下楼,溜出了桃源小区。 快过年了,在20号楼中的人们听到了几声异样的“砰、砰”声,没人多想什么,以为是谁家在放二踢脚。直到几个小时后,蒋家保姆醒来后才战战兢兢地报了警。 副市长父子俩喋血自家,此案震惊了整个黎阳,甚至惊动了省级领导,领导一致表态:“捉拿凶手,严惩不贷!” 此案成为了黎阳市有史以来影响最恶劣的案件,黎阳市公安局把此案定为“1.21”特等恶性凶杀案,汇集所有精兵强将展开侦破。 在案件的背后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薛秉和马英豪聚在一起时,彼此之间都在庆幸,就连他们的父辈也在暗自庆幸:蒋氏父子死的好,死的是时候。他们一死,许多要出头的疖子和已经出头的疖子就有了替罪羊,也失去了真正的真相;那些违法违纪的事情要是查起来,就都可以推给蒋氏父子了。他们若是不死,才是最大的威胁,对权力和金钱最大的威胁。死无对证,活着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就可以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现在的顾军,当然什么也不在乎了,他要结束一切,结束一切他认为的罪恶。 就在全城大搜捕的时候,他一次次躲过了公安人员的视线。一天后的夜间时分,他远远地望见了收教所的大铁门。 其实,他的这个目标注定是要失败的。因为同在一天前,啤酒肚已经被逮捕了。小美在里面自杀的事情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上面派人进行来一次例行公事般的调查,谁知,这个收教所里面的问题已经到了不解决就要大爆发的程度,小美的死只是诸多问题暴露之前到前奏。调查人员立即向上面作了汇报,上面紧急调集力量进行认真调查,才揭开了啤酒肚的罪恶面貌。 顾军面对冷清的收教所,面对这扇无法逾越的大铁门,绝望的情绪又狂潮般地向他涌来。他并不知道他是没机会杀啤酒肚了,他虔诚地跪在地上,心里只想着能亲手结束啤酒肚肮脏的生命...... 黑色的风,黑色的云,黑色的天幕,一同在头顶上盘旋、狂舞。在天际深处,悠然间飘落下许多白色的精灵,它们似乎从顾军的灵魂深处而来,带着渴望、带着纯真、带着深深的眷恋,于黑暗的夜空中镂出须许许多多明亮的、梅花似的眼睛,安详地注视着匍匐在地上的孩子;顾军一动不动,似乎定格成为了天与地的一部分,最最纯粹的一部分,他的肉体似乎在飘升,迎接来自灵魂深处的梅花似的精灵...... 第二天,人们在收教所门前的雪地上发现了顾军的尸体,他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黑亮的枪,他身边冻结着一片鲜红的血......
|
|
| 本站支持键盘的<-,回车,->3个快捷键来切换上下章节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