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术士唐朝   第四九章 五蕴不能空 中

　“李大，把东西都带上来。”我向隐在台下人群中的李大吩咐道。我今天让李大到现场来，一是帮我管住那些“托儿”，二就是帮我搞这个展示，被我派出去的李二也有两个使命，一个是发射礼花，另一个就是我为今天这个佛道大会预备的最后一颗“炸弹”。

　　李大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一群人，把一些坛坛罐罐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搬到了台上。一众和尚道士大眼儿瞪小眼儿，不知道我在弄什么玄虚。

　　“南越之南有骠国，骠国之南有天竺，天竺骠国有树曰缅榕，卵叶常绿，刻之干可得白乳，白乳凝而成胶，与硫磺共热，可得此物。”我说着将我的皮鞋拿了起来，虽然我知道皮鞋底跟硫化橡胶没有关系，但是我只能以皮鞋冒充橡胶制品了。

　　我用力的把皮鞋拧来拧去，向众人展示其韧性，又往上边洒点儿水，展示其浸水而不湿的特性，最后把一双皮鞋都递给台下人观看。

　　“此鞋底既为硫磺与那树胶共热后所得的‘塑胶’制成，韧性强、耐磨、浸水不湿，那‘塑胶’不止能做防水鞋，还可以炼而成胎，套于车轮之上，减轻车子的颠簸......”

　　其实缅榕的产胶量很低，但是我也是不得已才把它抬出来，毕竟现在我也没有办法把真正的巴西三叶橡胶树引种回来，这个“硫化橡胶”充其量不过是我的一个噱头罢了，就是真正的搞出来，成本也会高的离奇。

　　“诸位诸位，下面我再给大家演示夏天制冰的方法......”我见皮鞋已经够引起了人们的兴趣，遂将我的一众手段展示出来......当我最后向众人展示了二氧化硫的漂白作用和用胆矾跟铁制造红铜后，众人都沸腾了，纷纷啧啧称奇，感叹不已。

　　“玄览道长，这就是我的道。”让人把台上的坛坛罐罐都搬走，我拍拍手，笑吟吟的向目瞪口呆的王玄览说道：“正所谓万物莫不有道，我的道，要先求诸物，然后求诸心，只要能被证实被重复，皆为我道，不知道这跟您的道一样么？”

　　“你，你那些都是奇淫技巧，怎敢妄自称‘道’”，王玄览见我这么曲解“道”，立马气急败坏起来，“李黑，你一黄口小儿，怎解道心之玄妙，道义之奥深，道体之有无，道性之重玄，与你论道佛，犹如同磐石辨经，无聊、无趣、可笑之极！”

　　“吆，吆，吆，牛鼻子，那么生气干什么？”既然王玄览不给我留面子，我哪里还会甩他，“王玄览，你充其量只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废材罢了，还真以为自己与‘道’有缘呢！实话告诉你，我说的才是道，从晋到唐，你们这些道士，除了孙思邈，都是一群废材！废材！！”

　　“你......你......”王玄览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我，气的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李公子，这青天白日的，大家都在论道谈禅，你莫要效仿那吠日狂犬才好！”毕竟我刚才骂的不只是王玄览一个人，我骂的是除孙思邈外这大唐所有的道士，李荣见王玄览被我气傻了，就马上接过话头，和我对骂起来。

　　“呵呵，狂犬，我到真想化作一只狂犬，日夜逡巡在这大唐的国土之上，遇到废材道士、愚痴和尚、奸佞小人、凶恶蛮夷就吞了他娘的！”

　　“好......好......骂的好......”李大为我找的那群“托儿”本就是长安城里一些游手好闲的泼皮，见我此时骂的声大，焉有不鼓噪喝彩之理，毕竟他们平时骂街斗殴，都是声音大者有理啊。

　　“别反驳，别大声喘气，别朝我瞪眼，别龇牙咧嘴，吹胡子也不行，如若不然，我就统统将你们炸死在这里......”

　　反正我今天就是来踢场的，目的就是消遣消遣这些道士和尚顺便再做个广告，我索性拿出了葫芦威胁炸死他们，好让他们都比最让我一个人讲话。想必他们从惠范口里早已得知了这种火药葫芦的利害。

　　“李兄，千万不可鲁莽......”何琼连忙想要阻止我。

　　“一边儿歇着去！”我甩都不甩她。

　　“嘿嘿，亲爱的和尚道士们，请面带笑容，表情幸福的听我把话讲完吧！”

　　“自晋以来所有的道士都是废材，如若不然，这泱泱大唐哪里会有这么多光头四处逛荡，他们的老家都在天竺。为什么他们现在都在我们东土大唐扎根成长，你们这些道教中人若不都是废材，又怎么会有今日之尴尬。

　　“自晋以来所有的道士都是废材，如若不然，怎么不知先求诸于物，再证之于心，才是证道的最佳方式，只是价日立谈玄弄幽、附庸风雅、引狼入室的‘援佛入道’。如果一味求心，你们大可都去做那痴愚和尚，何必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做些个废材道士！

　　“自晋以来所有的道士都是废材，如若不然，怎么竟无一人知晓令人笃信不疑的教义其实只有两种，一种是高高的缥缈在云天之上，让人迷信幻想，失却心神而不自知，这正是佛教勾引人心之处；另一种就是扎扎实实成长在黄土泥巴之中，日琢夜磨，年积月累，让人不离不弃，不可不信，这才是道之真谛，所谓‘重玄’只是曲解道义，是邪道、歪道、乱道。道之为道，简单世俗，在红尘中证得，在世俗兴得！

　　“当年老聃所著《道德经》教人清净无为，本是为了更大的作为，教人大音稀声，本是为了发出真正的龙吟凤鸣，你们这些废材道士有谁读懂了。道与佛一个执著于证道，一个执著于求心，本就不两立，求道修仙本为更潇洒的做人，拜佛参禅却是为了寂灭的涅盘，这本来就是天壤之别。你们还搞‘援佛入道’，大谈禅心，这样的‘道’离真正的道有十万八千里之遥，是真正的可笑之极！”

　　“说得好！”我咽了一口吐沫，刚想接着胡言乱语说下去，茅山十二代司马承祯却大喝一声拍案而起，“清净无为，本是为了更大的作为，大音稀声，本是为了发出真正的龙吟凤鸣，求道修仙本为更潇洒的做人，俗世红尘才能让我道证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