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驸马薛绍   第十章 蚀魂销骨酸 二

　谣言只是某种前兆，他们的后招才是致命的。为了对付他们致命的后招，硫酸还是早些出炉为好。在武器代差特别大的时候，敌我双方人的差别，就不是决定胜败的主要因子了。比之那只适合远战而且恐吓意义大于实战意义的火药葫芦，这硫酸，才是真正的朝时代近战煞星。用时往外只要一泼，即使不能挡百万兵，但骇住个百十人，还是不在话下的。毕竟，硫酸之液，善蚀铁锌，外被血肉内生骨骼之活物，决不能当。

　　代赭石轻易就买到了。无名异此刻可能还躺在阿拉伯的矿床里，中土没有此物。

　　不过，有了代赭石，就足够了。

　　觅得风箱一具，以做鼓风之用。耐热大陶罐三口，一口内置硫磺，一口内均匀布满代赭石，一口内装清水。三罐皆以木为盖，以竹交通，衔接之处以泥土石灰细细密封。第二罐下加火，为防其崩裂，遂以铁胎固之。

　　如是反复三日，煞费苦心，尝试数十次，硫酸遂成。

　　“硫酸泼人？有意思。”看着满满几大罐的硫酸，我冷笑不已，

　　寻了个跟小葫芦差不多大小的细颈陶瓶来，将其灌满硫酸，然后加木塞，外边再套以牛皮革囊，我就悄悄的将硫酸带在了身上。

　　如果有数十人欺近身围攻我，我只须用硫酸泼个一周，定能全身而退，如果有防弹衣，那就更保险了。只是制造防弹衣用的玻璃钢、尼龙、凯夫拉等硬质和软质材料，打死我我也造不出来......

　　制成硫酸，一切收拾妥当，我终于嘘了一口气，多一样杀手锏，就多了一样保障。忙活了六七天了，也该抽些时间配配俜儿和秀依了，特别是秀依，前些日子俜儿粘我的紧，我已经冷落了她一段儿时间了。本来说好了这几天陪她的，谁知我又把时间都用在了硫酸上面，只是有些对不住她了。

　　我从后宅走回正院，看到秀依正在百无聊赖的逗弄一只装在笼子里的蝈蝈。看到我向她走过去，她美目闪过一丝喜色，却并没有做声，只是装作无动于衷，依旧逗弄着那只蝈蝈。

　　秋日的阳光很静，照在她鹅蛋圆脸，把珠玉般的美润之光反射进我的眼睛里。我看见秀依正拼命的想要绷住脸，不让自己的喜色流露出来。但是她失败了，她甚至连自己的眼睛都管不住，她的一双妙目竟然不由自自主弯成了微笑的弧度，脸颊上的小小酒窝也自动地显现出来。

　　我的脚步开始放轻，心也开始从制作硫酸准备用硫酸泼人的狠厉中逐渐的软化下来。面前的女子一直无怨无悔的爱着我，甚至因为我的接近而变得快乐起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的呵护她呢？胸腔中的心脏融化成液体，柔情似水喷涌。我把秀依的螓首报进自己的怀里：“秀依，真是对不住你了，我本来答应这几日陪你的......”

　　“郎君，不用说了，秀依都明白。”佳人轻轻的掩住了我的嘴，“只要让秀依知道你还记挂着她，那么就足够了。”

　　多么容易满足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心中对我爱煞，她哪里会这么容易说话。我心中很清楚的知道，比起俜儿、露儿、珠儿来，秀依对我的爱，才真正算得上是坚定无比，因为她的性命和生趣早已跟我紧紧的相融在了一起。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世间的情意都不是单方的，秀依如此对我，我怎能不回报她以赤诚之爱。可是我......

　　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很少为秀依她们考虑过。我当初靠许诺带秀依寻找快乐把她骗得对自己死心塌地，然而在此以后却并没有为之真正的付出多少努力。我当初是为了让露儿珠儿过上好的生活才把她们留在自己身边，然而在此之后却并没有怎么关心她们。

　　我意识到，我错了。

　　“我错了，秀依，你知道吗，我错了。”我抱着秀依柔软的身子，喃喃的向她道歉，“我当初答应带你寻找自己的心，寻找快乐的，我却并没有做到。”

　　“郎君，你怎么了。”秀依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摸了摸我的额头，以为我是，在发烧说胡话呢。等到我把全部的话说完，她方才明白了我的意思，“郎君，你不能如此说，你这么说会让秀依觉得她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其实能留在郎君的身边，她已经很满足了。”

　　“傻女人。”我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不过以后不会了，郎君我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会努力改正，永不再犯。”

　　“郎君......”秀依仍要说话，却被我用嘴堵了回去。

　　良久，唇分。

　　“秀依，你前几天，不是说东市有二百多行，数千肆，大食商人，波斯商人在那里贩售各种异域奇珍，还让我跟你一起去逛逛吗？”想要女人开心，就得陪她逛街，这是千古不易的真理。

　　“真的！”秀依登时高兴的跳了起来，“听说现在那里还有人在买卖昆仑奴，咱们正好也去买两个回来。”

　　“买人？”我目瞪口呆。老天保佑到时候昆仑奴正好卖完，也省得我跟万恶的人贩子打交道。

　　东市就在十六王宅西南五六里远处。我跟秀依出了门，往西走到一条南北的主干道上。再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南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正对着春明门的一个十字路口。

　　“郎君，路西那家胡姬酒肆是长安最有名的，西市附近胡姬酒肆都没有对着春明门的这家有名。春明门醉仙酒肆的胡姬个个貌美入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王孙公子，特别是住在对面儿的几个清闲王子，几乎天天赖在这里不走。”秀依指着路对面的一栋赭红色三层木制酒楼兴致勃勃的向我介绍，“这家醉仙酒肆的当垆胡姬，波斯三勒浆，西域的烤羊肉被称作醉仙三绝，不如我们去见识一下吧。”

　　秀依怎么突然又要我去胡姬酒肆，我心中纳闷不已。她一个女人家，对什么波斯三勒浆应该没有兴趣吧。我心里疑惑着，脚下就慢了下来。

　　“快点儿走啊。”拖着我的秀依感到我速度减慢，不由地催促起来，“快点儿，你都到长安三个月了，平时老是呆在府中炼丹，都不怎么出门，真该到胡姬酒肆这种名流云集的地方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