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我下班回家，会往灵灵的床上一躺，大叫："老婆，饭熟了没有，饿死人了。"灵灵是我的专用呢称，但我更愿意叫她老婆。

　　她总是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也没见你饿倒在半路上。"

　　虽然开着亲密的玩笑，我俩却没有同居，最多拉拉手，揽揽腰什么的。

　　这样的日子很甜蜜，似乎一直能进行下去，如果那天那个男人不来找她的话，所以这根甘蔗就在三个月后断了，为我们的幸福生活划上了个句号。

　　那天灵灵晚上值班，没回来，我一个人呆在屋里，闷得慌，想出去溜溜，听到有人敲隔壁灵灵的房门。

　　我出去一看，是一个年青男人，矮胖矮胖的，见我出来，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问我："你知道辛灵去哪了吗？"

　　我故意装傻，问他："辛灵是谁？"

　　那人指着辛灵的房门说："就是住在这儿的女孩。"

　　我说："噢，你说那女的啊，可能在单位吧，我也不太清楚，你是她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

　　那人停了一下，说："也没什么事，随便上来看看，要是她回来麻烦你告诉她阿冰来找过她。"

　　原来他就是阿冰，妈的，我盯着他邪恶的小眼睛，想象着在他肥嘟嘟的胖脸上狠狠揍上一拳该多好，嘴上却说"没问题，没问题"，死死记住了这张丑恶的面孔。

　　灵灵第二天回来后，我当然没有告诉她。

　　但第三天当我把做好的设计样图拿给客户，在回来的路上竟然发现灵灵和阿冰拉着手走在街上，很亲密的样子。我不觉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兴高采烈地边走边谈，我却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边走边骂，当然，只骂阿冰一个人。

　　我眼睁睁看着他俩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小旅馆。我没有跟进去，并不是不敢，而是这件事可能纯是我个人的主观猜测，我要向灵灵问清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总不能不让灵灵和别的男人交往吧。

　　我在外面度秒如年地敖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又看见他们了。阿冰把灵灵送到门口，灵灵和他笑着说再见。

　　我怕灵灵看见我，就乘他们道别时回了公司。老板当然很恼火，我只好说是客户要我解说了一下样图的构思，在回来的路上又遇上塞车。

　　下班后，我早早赶回家。灵灵已经回来了，正在炒菜，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不好冒然发问，又实在忍不住，就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没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呀，怎么了你？"灵灵抬起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炒菜。

　　"你今天没遇到过什么人吗？"我又试探地问道。

　　"没有，你怎么啦？怪怪的。来，吃饭吧。"灵灵把做好的饭端了进去，招呼我去她屋吃饭。

　　我靠在她门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天有个人来找你，你正好值班，后来我也忘了告诉你。他说他叫阿冰。"

　　灵灵明显一震，然后淡淡地问："知道了。"语气有点不自然。

　　我心里的怀疑更重了。索性撒开了慌："当时你不在，我就请他进屋聊了一会，毕竟是你的朋友嘛，主要是聊你。"

　　"他都说了什么？"阿新的脸刷一下变白了，急着追问。

　　"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说他和你以前很要好，只是因为误会才分手了，他说他其实还一直喜欢你。"这时我看见阿新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又补了一句。

　　"你都知道了？"灵灵嘶哑着说道，身子有点摇晃，好象大病初愈的样子。接着对我说："你先吃吧，我累了，想躺一躺。"虚弱地坐到床上。

　　"我也不想吃，你早点休息吧。"我走出她房间。

　　我心灰意冷地走回我的屋子。灵灵为什么要瞒着我？她明明见过阿冰，而且，说起阿冰时眼睛还一亮，既然她旧情难忘，和阿冰藕断丝连，我还恋着她干吗？免得夹在中间，阻碍了他俩破镜重圆。我可以不管她的过去，但我不能容忍她现在的不忠，我决定退出，我承认是自己自作多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见了辛灵，她没打招呼，眼中带点鄙夷的神色，我也没打招呼，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是否也有轻视，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象以前那样了，我想起了她词中的话："情深又如何，了如春梦无痕，春梦，春梦，为何教人早醒？"

　　晚上我没去辛灵那儿吃晚饭，她也没叫我，快8点时，她敲门，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说她以后不想学英语，谢谢这段时间我的帮助，我没说什么，她说完就回去了，我始终没叫住她，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晚上我喝得烂醉，酒真是好东西。

　　我装着若无其事，兴高采烈地上班下班，老板说我这段时间表现不错，说以后会提拔我。见了辛灵，也能点点头，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辛灵值班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我的心在痛，晚上总是睡不好。辛灵的眼也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