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几乎全城有名的夜总会、酒楼都在这里汇聚。街边有序的小吃排挡，更增添了几分嘈杂。

　　这里是喜爱夜生活人的天堂，也是那些不堪寂寞人的归宿。

　　凌晨4点了，依然是灯火辉煌，人影闪烁，处处都是歌声、猜拳声，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殷勤，那么高亢。

　　夏雪没有回家，她温柔的顺从，让男孩牵着手，走进了东方硬石的大门。

　　男孩显然经常来，他不时的用微笑回应着服务生的问候。他们叫他“嘿嘿公子”。从那问候中，夏雪感觉到了高贵。

　　“嘿嘿？好奇怪的名字。”，夏雪第一次询问。

　　“我的小名。”男孩没有停留，领着夏雪上了电梯。

　　8楼电梯门口，居然有两名保安。男孩依然微笑着回应，推开了“天涯”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也不小。一张长桌边整齐的排放着几只椅子。没有了一直在耳边的嘈杂，这里隔音显然做过特别处理。

　　“喝点酒？”男孩步向屋里的吧台。

　　夏雪摇了摇头，她很想问到这里做什么。

　　男孩自己倒了一杯，走回夏雪身边，拉着她坐下。

　　“一会儿有人来，你不要说话。”他看出了夏雪眼中的疑问，但没有告诉答案。

　　门开了，走进来4个人，三男一女。

　　他们和男孩打招呼，接着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夏雪一眼。

　　“好漂亮的小妹妹”，那女人抚摩着夏雪的发。

　　“我女朋友”，男孩看着女人，从她一进来，他就在看她，这让夏雪有点不舒服，虽然这女人的容貌让夏雪想起她的母亲。

　　4个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女人点点头。

　　“开始吧”男孩的眼里充满了兴奋。

　　一副精美的扑克放在了桌上，每人的面前放着一小堆各种颜色的筹码。

　　经过简单的商议，先由男孩发牌。

　　夏雪终于明白了，今夜，她只是来陪男孩参加一个赌局，而不是......她开始为自己满脑的混乱感到有点可笑、有点羞愧。

　　“金花”，一种赌博规则的名称。非常简单的规则，只需要你能认识阿拉伯数字，能识别四种花色，加上运气，很快就能成行家。

　　赌，似乎是人的天性，而好赌的人，无非有两种：一是想从中发财；二是寻求刺激，打发无聊。但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第一种人，他们常常用消遣来做为搪塞家人、安慰自己的借口。

　　越是简单的规则，就会越流行，他们不需要思考，重要的是能从金钱的流向中寻求快感和刺激。

　　嘿嘿公子的运气很好，好的让人不相信，所以每一次都会有人和他对峙，但最后的赢家总是他。

　　“郑先生，下次我带小兰来，你不会介意吧？”说话的人是一个带眼睛的男人，其实他不算难看，但就是怪怪的，是不讨女人喜欢的那一种。“难怪他老输”，夏雪有点幸灾乐祸。

　　“你敢吗？”被称为郑先生的居然是那女人，夏雪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其实呀，刘老板心里一直都在暗恋着一位佳人，什么小兰、小惠都只是替代品。刘老板，是不是？”一个看上去已经五十出头的男人眯缝着眼，深情望着手里的酒杯。“他都快喝两瓶了”，夏雪偷偷看了看他那巨大的肚子，想象着要用多少瓶酒才能灌满。

　　除了夏雪，每人都在笑，他们知道大肚子说的佳人是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女人笑骂着，看自己手里的牌。

　　“哈哈，我卖了一辈子狗肉，要是有象牙，我贾某早发财了”他喝完了杯中酒，又倒了一杯。

　　夏雪知道他是谁了，“木兰小店”的老板—贾迪！

　　到了南阳市，不会不去品尝狗肉；

　　不去木兰小店吃狗肉，那就不算到过南阳市。

　　这不是广告，而是朋友对你的劝导。

　　“你还要怎么发财？钱不可能都被你赚了吧！”刘老板的牌显然很不好，他没有介入，把牌扔进桌中央，点燃了一支烟。

　　“我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贾迪望着嘿嘿面前的筹码，露出贪婪的目光。他很喜欢钱，远远超过喜欢自己的女人，在他的眼里，除了钱，没有能和美酒相媲美的，但没有了钱，自然就没有了美酒。他很不喜欢那种站在柜台前，用“茴”字的四种写法去赊一杯廉价酒的日子。

　　“嘿嘿，怎么不说话？”女人也扔了牌，不打算再继续和贾迪继续象牙的话题。

　　嘿嘿没有看牌，他放了两个黄色的筹码在桌中。他运气很好，不准备先看牌，要以小博大。

　　“冰冰姐，我又不会说话，到是喜欢听你们聊”嘿嘿和女人说话，但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贾迪，他要注意贾迪看牌的神态。

　　夏雪终于想起来了，是她，郑冰冰！馨园的老板。也只有是她，才会有这样的气度。其实她早在猜测，但不敢确认。

　　那嘿嘿又是谁？

　　他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又会是谁？

　　她非常想马上知道答案。

　　“不要说话！”她没有忘记嘿嘿的嘱咐。

　　床上的针一定是女儿遗漏的。

　　沐琳先是被惊呆了，在看到只是一根细小的针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凶手用的针，那针要更大，更长。

　　已没有激情的丈夫去看女儿了，说怕她蹬被，着了凉。沐琳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张床上睡了，丈夫在饱尝了几次沐琳梦中拳脚后，就和女儿相伴了。

　　沐琳再也没有睡意，她披了件外套，走进书房。

　　打开计算机，有留言。

　　是老张发来的。老张是她最要好的网友，他年龄一定不大。年龄小的人在网上常常喜欢称呼自己老X，就象经常看见一家路边小店挂出的招牌都是某某大酒家、大酒楼。

　　沐琳很喜欢文学，尤其喜欢伤感的散文，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很婉约的名—“悲伤小雪”。她常常写一些诗词和散文，效果还不错，认识了很多朋友。老张是她的读者，也是她文章的评论员。两年多了，他们彼此在网络上互吐心事，在这里，没有了功利，有的只是纯情和浪漫。

　　她从不与网友见面，老张也不例外。

　　网路上没有爱情，她坚信。她也常常用这话安慰有点懊恼的丈夫。她不愿意看见自己在网络上倾注的真诚去面对那飞舞的谎言。

　　老张的留言很奇怪。

　　“我要死了，我知道。

　　最近我总是梦见自己的咽喉上插了一颗钢针！”

　　沐琳知道老张不是在开玩笑，他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虽然有时会发一些笑话，但从不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他很珍惜生命，有一次他看见邻居杀鸡，居然在网上大发感慨，忧伤的话语足以打动任何铁石心肠。

　　会不会和这几天的凶杀案有关联？

　　沐琳为自己的职业习惯感到好笑。

　　“我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了？”沐琳自问。

　　不会的，可能就只是个梦而已。

　　“注意多休息，少看悬念小说”沐琳给老张留了言。

　　再次回到床上，她要强迫自己去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