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轻狂自当歌  第五章 虎上南山 修

　　一大清早就有人敲门，而且语气颇为不奈。张三前一天晚上喝酒太多，此时头还昏沉沉的。他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拉住被子遮住头继续睡去。

　　张二正在大解，听敲门声砰砰直响，忙匆匆的屁颠屁颠出来，拉开门栓将门找开一看，见是两名全副武装的兵士，看那打扮还是伍夫长。

　　“啊！原来是两位军爷啊，不知有何贵干啊？”张二生性胆小又没有见过世面，见两兵士冷冷的看着他，不觉有些发抖。

　　“奉河南道大都统虎威将军兼招讨草贼使张胜常大将军令：红巾乱匪猖獗，特令黄岗、石桥、顺德三镇所有十六岁以上男子即日起从军入伍。凡不听号令者以通匪相处。”左相军士看了看张二，说道：“将他带走！”

　　“是！”

　　但听两声应诺，又钻出两个小兵，如狼似虎的张二用绳一捆拖着便走。那张二几曾见过这等场面，当下两腿一阵哆嗦大声哭了起来。

　　“张二啊，不要哭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哎，莫说你，全村的男子都要去，连我家狗娃也被抓去当兵了……”张二扭头一瞧，却是老村长，再看看这才发觉村里来了许多兵丁，正挨家挨户的拉壮丁，就连一些小孩子也未放过。

　　“呜呜呜……村长，我不想去当兵，我不去……呜呜呜……你帮我说说……”张二躺在地上硬赖着不肯起来走。他天天挖矿，有着蛮劲，两小兵怎么拉也拉他不起。

　　那名传令的伍夫长见着生气，抽出马鞭没头没脑的向他抽去。张二吃痛发出杀猪似的鬼哭狼嚎，可还是硬着不肯起来。伍夫长气极，拔出单刀便狠狠向他身上欲戳下。

　　这在此时，屋里飞出一张长凳将那伍夫长击倒，不是张三是谁？

　　那两伍夫长大怒，挥刀便向张三砍去。

　　张三冷冷一笑，猛然往前一冲。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击中鼻梁，打倒在地。“他妈的！反了！给我杀了他！！”

　　那些小兵闻言，便丢下捉来的壮丁，挺枪戳向张三冲来，却又如何是张三对手，三十来个转眼之间便被张三搁倒在地。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当真想反了不成？……”那个鞭抽张二的五夫长趴在地上还嘴硬，怒瞪着眼睛骂道。张三走上前对着他嘴便是一脚踩下，将他的话硬是给卡住。

　　张二胆小，此时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了，巍颤颤走了过来，对张三道：“老三，这下闹大了。这谋反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呀……啊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村长也上来对张三道：“是啊，说不定全村都会遭殃的啊。三少，我看你还是去自首吧……”

　　哪想张三厉声说道：“少废话！再罗嗦就先杀了你们，再把这些当兵的全杀掉！还不快滚！”那冷冽的眼神看的众人一阵心寒，连气也不敢喘一下狼狈的转身就跑。

　　※ ※ ※ ※ ※ ※ ※ ※ ※ ※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仿佛暴雨前的征兆。张家人战战兢兢，心里直打鼓。村里人见到他们也不说话，尤如见到鬼怪般远远避开。倒是张三依旧一付吊儿郎当的模样，浑不当个事。

　　又过了三五日，终于来了大队人马，看那旌旗飘飘，竟有五面之多。按照惯例，一面旗帜一千人计算，竟有五千人之多。

　　“天啦，这么多人啊，这下子张三死定了。”村里人躲在门缝里偷看着。

　　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幸灾乐祸，虽然张三上次还曾帮过他们挡下，免于被抓去当兵。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他们目瞪口呆。

　　“请问张三在家吗？”一个身穿银光闪闪四十多岁的男子和气的敲门问道。

　　张老头心里虽害怕的要命，但还是将门打开。

　　那将军朝张老头笑了笑说：“我是本省兵马都监周泰山，想找令郎张三，不知他在家否？”

　　老头见他并无恶意，心中这才略为踏实，当下连忙道：“在家在家！还在睡觉呢。要不将军先进来坐坐，我去叫他。”

　　周泰山点了点头，随张老头进入屋内，身后几个卫士本想跟入，却被他挡住。

　　屋子低矮，墙壁上只开了一扇窗，光线并不是很好。里面的东西胡乱摆放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张老头见周泰山皱了皱鼻子，尴尬一笑道：“内人死的早，几个犬子尚未娶妻。将军您是知道的，这家里没个女人打点就会一团糟……”

　　“听人说，你家几个儿子年岁都不小了，怎么没有帮他们张罗张罗？”周泰山和蔼可亲的问道，倒似在于张老头说家常。

　　“唉！谈何容易啊。我家没有什么钱财，房子又破，哪里有什么人家能看上咱呢？哦！张三，快来见过这位将军。”

　　周泰山打量张三，见他虎背熊腰，剑眉如梭，不禁暗赞道：真是好人表啊。

　　“这就是少侠张三啊，果然是一表人才。我一到黄岗便听人说过，可见到面才知道传言非虚。”

　　张三冷冷的看着周泰山，“大人有话就直说吧。”

　　“好！快人快语。”周泰山也不以为忤，笑咪咪的说：“我也就明说了吧。我今此趟来是想请你加入军队的，官职校尉。”

　　那张老头大惑，心想这个将军怎凭的如此好说话？不追究上次之事就已了不得了，居然还亲自己来请。他并不知道军队的编制，要是知道这兵马都监乃是统领一个州郡马步的军统制官，他可能这辈子睡不着觉。

　　“我对官职不敢兴趣。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我参军可以，但我大哥、二哥免于服役。”

　　周泰山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容易。本将现在就答应你。”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一干乡民，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正纳闷却见张三被那将军给请走了，心里好生奇怪，暗道：“真怪事。”正琢磨不透时，那些兵士又如虎狼般将村里的年青男子逮去当壮丁了。这次没有张三出头，是真的逃不掉了。

　　※ ※ ※ ※ ※ ※ ※ ※ ※ ※

　　这张三虽入伍，却还是一付老模样，整天无所事事东逛西晃。不过倒是精神了不少，刮了胡子理了头发再加上一身盔甲，看起来倒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他现在名义上虽说还是普通小兵，可是实际里已经是掌管六百名兵卒的校尉，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就连穿衣洗脸都有小兵伺候着，好不舒坦。用他自己的话说：“若早知道会如此，我早早便该来了。”

　　他现在的军衔还是普通士兵，虽然周泰山许他校尉一职。这军队的人事编制与文官不同，以武举、推荐及军功为主，当然也是可以花钱买到。这周泰山之父便是本朝枢密使周玉树之子，所以他能说出的话十之八九都可办到。只不过黄岗位于苏北境内地靠徐州，来去京城，再加之诸般繁复的手续过节，最快也要一两月才会收开军部的公文。当然对于这些，张三并不是看重的。

　　徐州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次周泰山便是亲自来徐州布防，正巧听到征兵的下级官员说黄岗有刁民聚众闹事，抗旨不肯入伍，还将几十兵士卒打伤。周泰山派人一打听，这才知道黄岗张三其人其事，大感兴趣，于是便有了‘茅庐请将’之事。

　　时下战事吃紧，周泰山简单的交待几句便匆匆赶回徐州，令张三留守黄岗、石桥、顺德三镇，千万叮嘱此三地胜产铜铁矿石，是打造兵器所必须的，所以甚是重要，要求张三要千万守住。张三嘴头上虽应允，可实际上全然不当回事。他本一介草莽，对这军队之事了解甚少，以为当兵就是打仗杀人，没仗打便无所事事。

　　张三所率兵马驻扎在石桥镇西边很远的一处山丘背后，距黄岗有四五十里路，加之地处偏僻，即使张三不加束阻，士卒们也无地方可去玩耍。

　　好在周泰山临走之时将他的坐骑赐予张三，所以这些天张三便以骑马为娱，倒也过的有滋有味，不虞无聊。这天一大清早，张三便骑着马独自一人出营游玩。

　　“张校尉大人！”一个传令兵从后面策马追来，气喘吁呈的叫道。

　　“什么事，这么急？”

　　“报告大人，顺德西南二百里发现红绳乱匪，人数不详。事态紧急，还望大人早作决断！”这几日相处下来，所有士兵皆知这位新上任的校尉大人‘有异前任’，不大关心军务。所以好意的‘提示’了一下。

　　张三冷笑一下，“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校尉嘛。”

　　那小兵一呆，连说：“不敢不敢。小人绝无此意。”

　　张三瞥了他一眼，掉转马头便回营。待张三走远，他才感到背后全湿透了，风一吹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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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探子打探来的消息，这股红绳军原来是活动在苏皖交汇的几处山贼盗匪所组成，几个月前被红绳军收篇，约有三千余众。此番受黄巾军指令，来此打头阵。

　　听到这消息，整座军营一片哗然。这也难怪，张三所率这支兵马大多数都是刚刚征募的新兵（张二也在其内），靠这些人要跟那些杀人如麻的山贼军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周泰山大人再三交待，要我等死守三镇，不容有失。我看还是早早打算，免得到时被攻个措手不及……”

　　“可是敌军势大，我军如何抵挡得住啊。除了多牺牲掉些兄弟们外，还是守不住的啊……”

　　看着帐内那些军官分成两派，争论不休吵得不可开交，张三重重往桌上一拍，大叫道：“都他妈的给我闭嘴。看你们这些熊样还是军人，真把脸给丢尽了。”军官们想不到张三会发这么大脾气，顿时怔住。

　　“我且问你们，这国家养你们这些军人是为什么？就是为了打仗！”张三眼睛一扫，看了看众人，“我虽加入军队时间不长，经验没有你们丰富。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我们收了国家的俸银，就应该给国家打仗拼命。这钱，就是我们的卖命钱！！”张三神色决绝，表情狰狞，浑身散发着凛然之气，令帐中诸人为之一息。

　　此时已然入秋，天气转凉，秋风将旗帜吹的猎猎作响，此时张三正将所有兵率将领集合在校场作战前动员，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好似蝼蚁。

　　“……，我不想和你们多说废话，这当兵就是要打仗，这打仗就会要死人，不是你便是我。……，我知道你们都很害怕，我也一样。但是，这仗必须要打，而且必须要赢！哪怕我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准后退。……在战场上有二种人，他们的名字分别是逃兵和俘虏，我不希望我们中间出现这两种人。……，在我讲这番话之前，我已经派出八百里快马急报，将这里的情况呈报给周泰山，不过并不是希望他给我搬救兵，而是将在场的各位的家庭成员报上去。至于什么目的，我在这里告诉大家：此仗结束，凡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将统统视之为叛逃，其家人男子充军女子为奴。……，所以大家该怎么做，应该清楚了。”

　　从那些兵士眼中流露出的绝望，张三满意的闪出一丝冷笑。一兵士将他战马牵了过来，张三翻身一跨，从容的坐上马背，左手倒持‘厄运之枪’，右手掷臂一挥，高声喊道：“全军将士听令，随我出击！”两腿一夹，当先带头冲出营寨。

　　秋风蔌蔌，云淡天高，黄叶凋落，到处一片肃杀之意。

　　张二扛着长枪，回头看看黄岗方向，心中忖道：“哎，我大慨要战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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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这写书就像写字，写快了就犯草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希望大家能够谅解。如果可能，日后有机会出书的话，我会再将文章全面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