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轻狂自当歌  第九章 隋朝遗将(修）

　　“裂马枪！”

　　“爆火咒！”

　　张三动发的速度快，将手中的‘厄运之枪’一抖，漆黑的枪尖暴炸般抖成一团巨大而妖艳的死亡之花，在那僵尸身上绽放出凄凉夺目惊心动魄的一簇簇花瓣。枪尖刺在腐肉上面发出‘笃笃’的声音，仿佛是戳在一个枯死的老树上，只余下十余个深深的凹洞，而僵尸还起来并无大碍。

　　正当张三大为吃惊时，贾老六也已杀到。一叠火符暴洒在空中，纷纷扬扬飘舞着落在僵尸身上，犹如一串小爆竹般炸裂开来。待到烟雾散去，这才惊觉那僵尸并未怎样。

　　“嘎嘎…… ”僵尸一阵怪笑，舔了舔嘴唇，一付尤未满足的样子。“嘿嘿嘿，困了一千年，总算是出来了……”绿色的眼睛看了看张贾二人，“居然还送了两个活人给我打牙祭……”

　　这僵尸人高马大，体形比张三还略为魁梧。虽死了近千年，但尸身保存的很好，竟丝毫没有被腐烂，不过手脸呈铅黑色。贾老六刚才匆忙出手，此时一打量这才发觉这僵尸竟比想像中更加可怕：一身精钢铁片编缀而成的盔甲，黑色帛布制成的踏云靴，虎头吞云护肩，白玉腰带上还坠着一柄宝剑……天! 这僵尸生前竟是一位大将军!

　　僵尸王看着目瞪口呆的贾老六，又嘎嘎怪笑一声，“嘿嘿，看你道袍上的正反五行八卦该是龙虎山弟子吧？”不待贾老六回话，又问道：“那天龙道长与你怎么称呼？”

　　贾老六心中一凛，但还是答道：“天龙仙师是我派第十九祖。是贫道的曾曾曾……曾师祖。”(贾老六心道：日他奶奶! 这天龙老道都他妈死了千百年了，也不知是师祖的多少次N平方了，查也要查上好半天。这鬼僵尸想考我数学啊？)

　　“嗯!”僵尸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想当年那牛鼻子比我还小十岁，想不到一转眼他的徒子徒孙都也胡子一大把了……”言下一阵唏嘘。(贾老六又想：日他祖宗!他不说他自己死了一千多年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跟老子摆什么老资格。)

　　“看在你是故人之后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嗯，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那僵尸大大咧咧的说道，仿佛是天经地义一般不可推辞，又对张三说道：“看你身手还算不错，也跟着我吧。”

　　“我呸! ”张三怒骂道：“也不撒泡尿看你那鬼样，居然想收老子做你小弟，去死吧你!”拔枪怒刺，凌厉的劲气随着长枪向僵尸奔去，宛若是只噬血而吞的乌龙。

　　“当!”一声脆响，僵尸拔出长剑挡住张三霹雳一击，枪和剑毫无花巧的一记硬拼，缤出无数火花。看起来两人实力相弱，各自被迫退几步。

　　僵尸先是一怔，忽而放声长笑。“哈哈哈，好! 想不到我张须陀纵横一生，还未曾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有趣，真是有趣。难怪敢说如此大话，来来，我们再打上三百回合!”

　　“张须陀？!”贾老六大怔，忙问道：“你就是隋末讨寇大将军张须陀？被李靖设计伏杀的那位？”

　　僵尸先生骂道：“那厮是‘李密’，并非是‘李靖’。他娘的!” 他满脸愤怒，虽已死去千年，脸上的肌肉虽未腐烂可也早已僵硬，但此时发怒之下，横眉瞪眼，倒是十分狰狞可怕。也不知是在骂贾老六的无知，还是为李密设计杀他而感到忿忿。①

　　“可不管怎样，死了就死了呗。你放着好端端的死人不当，干什么又爬出来活受罪？”张三没有读过多少书，并不知‘张须陀’大名，也就不怎么感到吃惊了。

　　‘张须陀’闻言先是大怒，几乎要暴走，可转念一想也觉得张三说的有理，搔了搔头困惑道：“对啊！我确是死了，干嘛又要再爬出来？”

　　贾老六一见，心中欢喜，连忙劝道：“就是就是。这就人好辛苦，又要愁吃又要愁穿，没有钱便想有钱，有了钱还想更有钱，多烦心思啊。这生死病老苦，是一个都不能少，活着有多累啊。世人都说：‘一死百了’。你放着好端端的死人不去当，干劳子又要再爬出来再遭罪受呢……”

　　张三见这死人听贾老六一番胡诌居然变迷糊了，连忙配合着点头称是。

　　“不对！”

　　哪料‘张须陀’忽然慷慨激昂的说道：“我生为隋朝重臣，蒙受皇恩，就是死了也要为大隋朝千苦基业贡献出自己啊后的一份光和热。”

　　（张贾二人几近摔倒。）

　　“不是吧？！这隋朝早已灭了千年，你到哪里去贡献啊？”贾老六苦笑着说道。

　　“大胆狂徒，休得在此胡言！”张须陀怒极，“想我大隋皇帝英明，怎么可能会灭亡？”

　　贾老六读过一点史书，皱眉想道：“这张须陀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如此不开窍呢？自古有哪朝哪代能够当真千古不灭呢？想那隋文帝虽然英明，可到了他儿子隋炀帝手上没过多少年就给灭了，这所谓的千古基业到头来不过只出了两代帝皇，时间之短历史上恐怕只有和秦朝有的一拼了。”

　　干咳了两声，贾老六说道：“嗯，这个……这个，这位隋炀帝是英明的紧，不过那些乱匪们太厉害了……，你一死，他们就把隋朝给亡了。”

　　“胡说！你骗我！”僵尸气的四下乱跳，将手中宝剑往贾老六头上砍去。

　　“当！”又是一声脆响，原来是被张三架住。

　　张须陀哇呀呀发出一连串怪叫，疯狂的举剑劈向张三，毫无剑法可言，只是一昧的用劈、砍、挥几个动作，仿佛手上抓的是柄砍刀。他此时神志已疯，剑剑皆用上全力，张三虽然力气也大于常人，可挡下几十余剑后手臂也不由发麻。

　　“妈的，死人还这么有劲！”张三心里暗骂，扭头一看却见贾老六正在发呆，大声叫道：“为什么不动手？”

　　“哦！”贾老六这才醒过神来，连忙从地上拾起那把桃木剑，一边状若疯颠的跳起‘舞’来，一边嚷嚷“天灵灵，地灵灵，我的宝剑就是灵！！”他每舞动一下剑，手中那柄桃木剑就亮上几分，等他舞完，那桃木剑上晶莹的一片。

　　“巨灵剑！”贾老六暴叫一声，桃木剑闪到空中，陡然间暴长许多，通体透亮。

　　“去！”贾老六右手一挥，那剑便向僵尸王张须陀射去！眼见就要刺到，张须陀两眼忽的大睁，出发妖异的绿光，大口一张吐出一团浓绿色烟雾来紧紧将那巨剑包住，动弹不得。

　　“破！”张须陀手指剑字诀暴吼一声，便见那团绿雾炸开，巨剑消失不见，又变回成原先的那把桃木剑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这法器便如修道人的第二生命，通常修道人之人一生只修炼一个到两个法器，他们通过平日里将自身的灵力注射在法器中，在使用时将灵力再施放出来，时间一长法器便也有自己的灵性，同它们的使用者心灵紧密相连。此时这法器一破，贾老六顿时如遭雷击，软倒在地动弹不得。

　　“嗯！就这点道行也敢不自量力拿出来对付我？想当年就是你们师祖天龙法力最强时，我也未曾将他放于眼里。”张须陀哼了哼鼻子，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贾老六啜道。

　　张三见他狂妄，不禁大怒。趁他说话之际，一招‘乌龙摆尾’狠狠扫向他腰间。张须陀匆忙举剑一挡，由于仓促手中那剑给击出，远远的投进密林中去。

　　见这僵尸手中没有了兵器，张三心中一喜，大叫道：“杀！”挺枪直刺，狠狠扎在僵尸胸口，传出‘笃笃’的响声。

　　按说张三力大，这一枪扎下少说也有二百石之力，却只将张须陀身上的盔甲刺破，身上留下浅浅的一个凹洞。张三迷惑，可问贾老六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惜他此时晕迷不醒，也问他不到。

　　这僵尸虽然古怪，可是也被张三这凌厉一击打的有些吃不消，当下十分火起，怪叫一声吐出幽绿色的雾气，不过不同先前那雾蒙蒙的一片，反倒有些微绿色的光，而且也较刚才稠密许多，当中竟有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人。

　　那小人有鼻有眼，倒和张须陀容面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居然身上还穿衣戴甲，手中也据着柄长剑，此时正朝张三鼓着腮帮横眉瞪眼。

　　“啊！？怎么可能？居然是元神出窍！？”忽听贾老六一声怪叫，原来他刚才被张须陀一击打晕，此时刚悠悠醒来，却见到这付情形，当下惊叫道：“怎么可能？僵尸竟然也会炼得元神？”

　　在道家仙说中，只有心存正念才能吸纳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之灵，最后炼得天地浩然之气，得存正果，踏上金仙之路。贾老六修道有近四十年，方才有所小成，但离所谓的正果还着十万八千里呢，可眼前这僵尸居然已修炼到了元神出窍之境，如何能使他不大惊失色？至少他师门龙虎山一派流传至已今千百余年，只出过两位前辈高人能能达到如此境界。

　　贾老六越想越气，口中吐出一滩鲜血又倒了过去，也不知是惊是怒。不过在他彻底晕死之前，倒是对张三讲了一句有用的话：“这妖物元神已经出窍，攻击肉身是伤不了他的，只有打他的元神！”

　　张三虽然对法术外行，可心知听贾老六的准没错，于是虎吼一声，气势陡然暴涨。‘厄运之枪’作势一抖又使出一招裂马枪，粗长的黑色长枪有若奔龙直刺那三寸小人。别看那小人块头不大，但却是张须陀元神幻化出的，一言一行均和他本身是一样的，当下小人也举着宝剑悬在半空之中迎了上来，和张三乒乒乓乓打了起来，一时剑来枪去打的好不热闹。

　　张三武技并不是由人传授，所有的动作直接来自于自身本能反映，风格粗野几近于原始，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均十分了得。那张须陀剑法缘于华山剑派衍生出的一支，剑法流畅讲究以柔克刚顺应自然，可打来打去，无论是他有如何完美的剑技巧妙的构思，可总给张三那朴实无华简陋至极的横扫、力劈和直刺给轻松化解，打的十分火起。

　　其实这世间万物无一不是相辅相克的，比如水可以克火，同样火也能克水。只要力量足够大且运用得当，老鼠也是有机会战胜老虎的；更何况武器讲究一寸长，一分强，像张三手中长枪通体全是精钢所制，无形中占了许多优势。

　　张须陀练的华山剑法多走阴柔一路，善长撩、削、粘、引，先慢慢消耗对方体力，再待对方力竭时打机会将他一击毙命。可眼前这个身穿武将甲胄的年青将军力大无比且气息悠长，仿佛有着永远也用不过完的力量，看情节这样下去，还没有等到对方力先耗尽，自己大慨已经消耗光了，张须陀心中开始盘算。

　　张三见这小人动作开始变慢，力量也不似先前那般有劲，心中不由大喜，急忙再鼓起全力狠打猛拼。果真小人被他这轮猛攻渐渐有了些力不从心难以招架了。

　　“去死吧！”张三手中长枪划出个巨大的十字，大开大阖之间尽透出一往无回之势，那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才会出现的那种豪壮之气。张须陀举剑又挡，岂料手中之剑立即便给长枪磕飞，当下立即飞身后退。

　　随着气机牵引，张三如影随形，在空中掠出一连串残影，大声嚷嚷：“妖魔哪里逃！”

　　哪里料到张须陀模样的小人却停了下来，反朝张三疵牙咧嘴做出个诡异的笑容，奸笑道：“哈哈，你中计了。”

　　张三闻言一怔，正奇怪时忽觉身后一凉，一柄小剑正扎在他后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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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公元五六三～六一四年。弘农（今河南省灵宝）出身。本来即以善政官僚而有名，亦参加了隋末的战役。除生来果断之外，又再加上勇猛善战，在许多战役中获得胜利。惟后来在与李密之战中败死。

　　——《隋书》卷七十一《张须陀传》、《北史》卷八十五《张须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