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第八章 偷童子果

　　小孩（海），锅里有饭，可以不吃，也不是专门给你做的，衣服洗了，最好穿走，正好捎上才洗的，回家地图附上，本小姐工作去也。

　　小样。

　　我老实不客气地吃了饭，穿上衣服，耸耸肩，施施然，一步一摇踱出了紫藤的小屋。

　　等紫藤回来，会发现桌上多了张便条：

　　小子（紫），饭已进肚，碗筷没洗，多运动有助手指灵活，衣服穿走，物归原主，下次多放点皂角，有空还要来住，大丈夫此地来过。

　　我在风火云上想象着紫藤回来后生气的样子，边走边笑，边笑边走，鼻子忽然闻到一股香气，趴到云边往下一看，哇，这么多桃子。

　　我这是在果园的上空。

　　童子果。

　　我马上想起了今年——不——这一千年来我的唯一心愿——品尝一个童子果。

　　脚下的风火云在这片桃林上空五里一徘徊，转了n圈，我趴在云边东看西看，南瞅北瞅，左瞧右瞧，终于让我见到了那棵，也是唯一的一棵，能长出小孩的果树——童子果树。

　　驾着风火云在它周围转了四十七圈，又想了五十刹那六十瞬间七十弹指后，我终于肯定地对自己说，完了，没戏了，这千年等一回的缘份啊，还得望穿秋水，再痴痴等上十的三次方个春秋。

　　气愤。

　　唯一一次做小偷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了。

　　天宫里或许还有几个，不过，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噢，对了，看守果园的成久会不会给自己留几个呢，或许，有可能，一定会的，绝对是这样。

　　我悄悄下了风火云，蹑手蹑脚潜到成久屋子的窗户下面，耳朵贴在墙上。

　　没做过贼，现在倒把自己吓得够呛，担心自己的心跳声被里面的天使听见。

　　“这次我只留了三个。”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三个？三个什么？三个童子果？

　　“这两个你和兰香分了吧，我留一个，反正，我也早就吃过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兰香？是屡布？

　　“这么希罕的东西，您老还是留着，或是用来还亏欠的情份吧。上次你已经给过我们两个了。”果然是屡布的声音。

　　“几千年的兄弟了，还说这话。”苍老的声音又说道。

　　“好，那就我先留着。反正它能放好久。”屡布收下了什么东西。

　　接着，又听屡布说：“不早了，我得走了，你知道，兰香身体不好，我回去好帮她做点事。这次本来是给你送补好的衣服的，你却硬是给了两个这东西，叫我们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没事过来坐坐。我送你出去。”苍老的声音说道。

　　一听他们要出来，我忙先溜到外面。

　　看来做贼也不容易啊，又得有胆量，又得有身手，被逮住后还得能挨打。

　　我正在想怎么才能搭讪上成久，套上近乎。

　　就听屡布大声笑道：“是恩公啊，真巧啊，恩公这是要去哪？”

　　我抬头一看，原来屡布正向这边走来。

　　我回道：“路过。你的伤好了吧？”

　　屡布上来握住我的双手，笑着说道：“好了，多谢恩公挂念。哎，对了，我这有两个童子果，恩公拿去尝尝鲜。”

　　我连忙推辞。屡布把包裹从肩上取下，硬往我手里塞。

　　他来得也不容易，我怎么能接受？

　　见我坚辞不受，屡布无奈，道别后走了。

　　想了想，我直接走进去敲了敲守园者的屋门。

　　一个年老的天使开了门，疑惑地看着我。

　　我开口问道：“请问你是成久吗？”

　　那个天使点点头，又问道：“你是？”

　　“我叫海蓝，和你一样，是看花园的。”

　　“那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路过，进来讨口水喝。”

　　“哦，你请进。”成久把我让进屋，拿起保温壶摇了摇，说：“你等下。我去烧点水。”

　　“那先谢谢了。”我找了个板凳坐下。

　　天堂的坐具有两种，没靠背的叫板凳，有靠背的叫靠凳。

　　“老爷子，你看这园子好久了吧？”我没话找话地拉开话题。

　　“哦，有一千六百多年了吧，记得那时候，园中最粗的果树要五个天使才能合抱住，现在，最细的也得十几个天使了。”

　　“是很长了，那你平时怎么打发时间呢？我看花园，就老想找点事做。”

　　“是啊，有时有朋友过来聊聊天，有时就是自己和自己下下棋什么的。”

　　“我也会一点啊，要不，咱俩来一盘。”

　　天堂里只下围棋，规则是以所占的点数多少来分胜负的。

　　“好了，水开了，我先泡壶茶。”过了一会，成久拿出围棋，摆在我面前。

　　我其实只是因为好奇学了一点，并不是很精通，所以连输了两盘。

　　成久却乐此不疲，丝毫不在意我的棋臭，不时还指点一下我的棋路，让我重放。看来，他一个人呆得太久了。

　　边聊边下，又输了两盘。他还要下，我忙说道：“脑子乱了，先休息会。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一听有故事听，耳朵一下支了起来，连连催我快讲。

　　我开始讲道：“从前有座花果山，满山遍野的鲜花和水果，就象把咱们的花园和果园搬到山上那样，风景也比得上天堂了，这山上有道溪水，喏，就和那条差不多......”我指了指果园对面用来灌溉的一条小河，又接着说：“不过比那条要大多了。这山上有好多猴子，你想，满树满树的桃子，能不召来猴子吗？有天，他们就商量着要看看溪水的源头，人有人言，猴有猴语嘛，结伴搭伙地向上流跑去，也是没事干吧，就真到了那溪水的源头，却是一个急速奔流的瀑布，于是它们就商量着让谁去里面探下究竟，因为没一个敢去，就众口答应谁去，拜谁为王，这时，从旁边蹦出一个石猴，乃是亘古灵石经过吸收日月精华孕育而成的，这石猴听了此话，第一个跳入水中，探明瀑布后原来是个大石洞，众猴跟着进去，并拜那石猴为王，把那洞叫做水帘洞，这个石猴就自封美猴王......”

　　我娓娓动听地给他讲完《西游记》大闹天宫时孙悟空偷吃蟠桃那一段，然后说：“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偷个童子果尝尝，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天也快黑了，我也该走了，下次再给你接着讲吧。”

　　说着，我起身要走，成久进里屋拿出个小包，递给我说：“这个童子果你拿去吧，希望你能常来陪我聊天讲故事。”

　　我愣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我本来是想和他交个朋友，再过一千年向他求个童子果的，现在却有点意外。

　　“谢谢。我会的。再见。”我感激地看了成久一眼，回了我住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