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山洞与小孩

　雾气在树林中还未散去，袅袅的像是炊烟升起却又不似炊烟般向天空飘去，只是一直缠绕在树与树的中间，像是千万年来不散的情结。在树林的微雾中一个长相俊朗却满身是血的男人在行走着，缓缓地走着，每走一步都要以手中的刀支地，整个身子颤微微的移动着。惊起的飞鸟仓皇地朝天空斜刺开去，扑哧的翅膀扇动气流发出惊慌的响声。

　　无夜封住了周身的几处大穴，一为止血，二则为防止毒素在身体内扩散。无夜知道只要让毒素在体内流传开来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他想不明白来袭的十个人全是一流高手的身手，可是自己却从未在武林中听过他们的名声，还是他们是怎么弄到这么烈的毒药的。据自己所知这所烈性的毒药只产于苗疆一带，因其颜色与竹子的青翠特别相近所以被人称为“竹青”，中此毒者如不及时止住毒性的扩散任其在体内流动一旦攻心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只能任其全身肌肉一寸一寸腐烂而亡，死像极为难看。配制这种毒药的原料极难寻得，所以在中原极少几乎见不到。

　　竹青，十大高手。是哪位主有如此手笔，却只是想除去一个差不多快归隐田园的杀手？

　　无夜抬头看了看已经斜上天空的太阳，一阵耀眼的光射进他的眼睛里，思绪开始模糊，无夜最后的映象是身后飞鸟翅膀击打空气发出的响声还有惊惧的撕叫声。

　　蒙胧中的无夜感觉身边有个幼稚的声间在叫他，微微着睁开眼睛时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孩子。

　　孩子正仔细的看着无夜的脸，见无夜突然睁开的眼睛吓得后仰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将脸靠向前：“哥哥，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嘛，你睡了四天四夜，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孩子迫不及待的将他的情况告诉醒来的无夜。转念间又忙开口说：“呸呸呸，哥哥怎么会醒不过来呐”边说还边用手往自己的嘴巴上轻拍。

　　无夜看着孩子的动作微微地笑了起来，因笑容扯动的伤口传来痛疼，无夜咬了下牙忍住了没出声。孩子看到那个醒来的哥哥露出笑脸更加的欢喜，“我就说哥哥不会有事的嘛”。

　　孩子的欢喜像是给了无夜无形的力量，无夜用手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手上背上同时传来抗议的声音，齐齐地痛过无夜看。无夜借着坐起来的动作快速地扫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仅容得下一张石床一个用木头简单绑起来的桌子还有两个小木凳，可是这里却干燥温暖。无夜正坐在石床上，看着孩子在石床的旁边跳跃着，伸手想触摸一下有点微痒的脸，可是抬手的瞬间看到手臂上有细碎的草叶子敷着，那草叶子显然是可以用作止血用的草药，但是敷得却不紧密，细碎的草叶子也显得很粗糙，不像是碾出来的。

　　孩子看无夜的脸上有些疑惑，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坐在无夜身边说道：“这叶子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只是有一次我看到有一头野猪身上流着血趴在地上，它身边有另一头野猪嘴里在咬着什么，过了一会那头嘴角不停地动着的野猪把它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弄到地上那头野猪的伤口处。我想那是可以止血的吧。”孩子向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无夜，又接着说道：“那天我在树林里采蘑菇看到满身是血的你躺在地上，我就把你拖了回来，然后去弄了那种草药，咬碎了敷在你的伤口处，那血就不流了。”孩子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马上又有一丝调皮的笑容浮现在兴奋的小脸上，“老实说，哥哥你也真是够重的了。拖到半路的时候我真想把你放了不理你，还好后来我还是把你拖了回来。以前婆婆告诉过我要做个好人的。”兴奋的小脸上有一丝哀伤滑过。

　　“婆婆呢？”无夜转过身来靠在山壁上，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的坐着。

　　“去年婆婆去世了，从此就留下我一个人生活。”孩子的小脸上没了欢喜兴奋的表情，隐隐有泪光在明亮的眼睛上闪烁。一年来孤苦的生活一瞬间扫荡了欢喜与兴奋牢牢地挂在稚嫩的小脸上。

　　无夜坚难地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草药掉下了不少，露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无夜轻轻地摸着孩子的头，露出微微的笑容。除了笑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忽然无夜想到了什么，扭头看自己的周身，情色显得有点焦急，“我的刀呢？”无夜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孩子说。可是扭着头看过四周一遍还是没有绝情的踪迹。无夜的表情开始有些凝重。

　　“哥哥你在找什么啊，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找。”孩子的兴致又被无夜有点焦急的神情勾起。

　　“你拖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我的刀？”

　　“刀？”孩子的表情显示出他陷入沉思，孩子的口中不停的嘟囔着。“哦，我记得了，是那把好亮的刀吧。”

　　无夜的停止扭动的头，“对啊，你看到它在哪啊？”

　　“不好意思，我把它放在门口，我看它很亮应该蛮快的所以用它来劈了一下柴。”孩子的脸因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显得微红，“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把它弄坏，它真的很快啊。”

　　无夜没想到用来杀人无数的凶器也可以用来给一个小孩作柴刀用，脸上凝重的表情缓了下来。

　　孩子走出山洞，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绝情，无夜看到夜刀眼睛里亮了一下。现在只有绝情在手他才能感到安心，这是他生命的全部。

　　“哥哥，你是跟人打架受的伤吗？那些人真是坏，把你打成这样子，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孩子因为许久未有人陪他说话而显得兴奋无比，话语声如连珠泡一样扫个不停，完全不顾对方是否愿意听自己说话。

　　坏？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杀人无数，双手染满了殷红色的鲜血，就连他用来劈柴用的刀都是饮人血无数的话，他还会觉得那些人坏吗？也许坏的就应该是自己了吧，而那些人就应该是为民除害的好人了吧。无夜不由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