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录   第八章 河边少年的星空（下）

　［有朋友提出这本书入戏太慢，真是汗颜啊。这第一卷创世录分四十章，前十章就是交待故事的起因，因为里面的每个细节在后面都有安排，所以没法删。后三十章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追寻到了八卦的秘密，二是创建商业王国，着重点在商战。后面两卷名字还没定，第二卷是获得了宇宙终极法则之后，主角变得超强，同时与法则守护者之间的大较量；第三卷是终极法则走到尽头，主角为维护中国人利益以及保护好友（加女友），试图修改三法则。初步估计是个超级大部头，不会低于三百万字吧。另，这个第八章的下还没结束，最后一个小节探讨的问题会涉及秘密的大部分内容。］

　　想到这里，苏也不由打了个寒噤。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想不怕，越想越怕。很多事情被牵到一起后，总能找到哪怕是牵强附会的解释，然后就是更大程度的害怕。这个胶南辟邪塔的故事他讲给过很多朋友听，可是没人信他，他自己也当成个笑话。可是现在他觉得，这简直就比青岛市区传闻的那个所谓的“红窗帘居民楼”更加吓人。

　　苏大教授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听那老妪往下说：“你们几个的家里都不太平安。这几年有出车祸走了独生儿子的，有好端端被偷东西的，还有家人突然变成神经病的，当公安的枪走火了，儿媳妇被人拐走了的，是吧？”几个人交头接耳了一阵，都瞪大了眼睛不说话。

　　老妪叹了口气，好像变得很累，“都摆个香案烧柱香吧，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杀两只黑公鸡，别剁下头来，别褪毛，一齐摆上，送送瘟神。煞气太重了，就看你们今人的福气大不大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苏贤等三人是听着疹头皮，那几个可就坐不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扑腾一声就跪了下来，不停地求仙姑开恩一定救救他们，说家里就一根独苗了可不能再出事了云云。老妪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也不下坑去扶，只是说：“你们谁家有读书的孩子，能出个大学生就好了，虽然比不上过去的文曲星下凡，总也是个读书人，有正气。”

　　一听这话，众人突然都扭头看向最后面坐着的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汉子。那汉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实在供不起了啊。通知书我都给他撕了，学校那么狠一年就要一万块钱，砸锅卖铁也......”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老太太就爬了起来，拿拐棍敲敲旁边一个男人的头，瘪着嘴模糊不清的教训开了：“你仨兄弟把老婆子的棺材本儿快凑起来给他二爷送去......”

　　苏也暗暗摇头，高中时班里几个农村来的同学的苦他知道，直到现在读书还是他们跳出农门、告别修理地球伟大事业的唯一出路。那种拼劲实在让苏也自叹不如，现在的收费教育也实在是......

　　几个人一窝蜂的走了，老妪的坑桌上多了四包红旗渠，还有几张钞票。王敬敏刚要开口，就听窗户上啪啪啦啦一阵响，接着扑愣愣一声，应该是一只什么鸟晕头转向的撞到了窗外。那老妪低下头去，把四包烟都拆开了，却没有往外拿烟。

　　王敬敏笑了笑，讨好地说：“大奶奶，这是咱头槐的贤子，现在当了教授了。好久没来看您了，过来瞧瞧。”老妪点了下头，从镜框上面透出一丝赛光，直勾勾地盯着苏也。苏也被吓了一跳，那眼神实在太怕人了，尤其是从这么一个老太婆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冬天站在岸边往冰冷的湖水里望进去，深不可测又冷得让人牙关打战。

　　一瞥之后，那老妪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分别从每个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没点。开口说道：“你们三个也一样，把手并起来放在胸口前面，眼睛盯着大拇指甲不准动，心里对过往的神灵起个誓，就说在我这屋子里不想那些钱啊权啊的脏东西。”

　　原来如此，苏也舒了一口气，怪不得刚才一进来发现那几个人的眼神都像是中了邪一样呢。眼睛盯着一个近距离的东西看，是个人都知道时间稍微一长就会散光。三人依言双手紧握，按照老妪所说的话默默对着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过往神灵起了誓。

　　仪式完了，老妪慢吞吞的把三支烟都点着了，一一地往桌子上竖。第一根很顺利地竖起来了，第二根也很顺利，可到了第三根却不管怎么放，一撒手就倒。老妪的脸色有点难看，就在这时苏也眼睛里又突然模糊了，一幅画面飞快地闪过，不过这次不是姑姑家的平房，而是一只小小的，像是看不到东西的麻雀，在空中翻了个滚，又飞走了。

　　等他眼中雾气散去，却发现那老妪已经不再努力竖起第三根烟，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锁了起来，这使得她脸上本已松驰的皮肤更为难看。好不容易抖动着手划亮了火柴，苏也明显地看到，她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急匆匆的说：“不看了不看了，快回去，家里有事不好，血光之灾！”

　　苏也心里扑通一声，一看老爸和表哥的脸色也变了。三人赶紧退出屋来，烟也没留钱也没留，绝不疑问，老妪先前的灵验已让每个人都彻头彻尾的相信了她。表哥在路上大声抱怨，早知道就借辆车开着来了。苏贤父子一声不吭，心里砰砰乱跳......

　　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回家中，没发现大门外有围观的人群，先便松了一口气。农村人都知道，一旦一家出了事，瞒也瞒不住。或许那个老巫婆顺口胡沁呢？苏也毫不客气地在心里把她从老奶奶改成了老巫婆。

　　进到天井里，姑姑拍着胸口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可吓煞俺了。小也妈妈在平房上帮我晒去年的几袋子陈麦子，从上面掉下来了。我这心到现在还扑腾扑腾乱跳。”

　　苏贤跟表哥急匆匆进了屋，苏也刷的一声收住了脚步，愣在当地，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天井东首的平房，直到姑姑拽他胳膊才醒过神来。到了正屋，却看到妈妈正摸着屁股看电视呢，三人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从姑姑划手划脚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中，苏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因为这年的新麦已经收好，腾出了地方。姑姑决定把去年的陈麦弄到平房顶上晒晒，妈妈闲着没事儿就自告奋勇上去帮忙摊着晒。姑姑在大门外面的公路上趁着有风扬糠（作者著：即把带糠的麦子从空中倒下来，风把糠皮吹走，麦粒落到地上，是个原始而有效的去皮办法。笔者当年第一次看到这个，真是服了中国的老百姓了）。

　　扬着扬着，来了一群麻雀，被风刮起的糠皮把麻雀惊炸了群。其中的一只晕了头，昏头昏脑地撞到了平房顶上刘淇的身上。这一下不要紧，正坐在边墙上的刘淇身子往后一仰，倒栽了下来。四米多高的平房顶啊，当时就把姑姑差点吓傻了。

　　怪事也来了，除了擦破了屁股上的一点皮儿，刘淇简直就比刚来时还正常。抹了点紫药水，姑姑说什么也不让她再上去了。这不，刚过了十几分钟，苏贤父子和敬敏就回来了。苏贤笑着把李“奶奶”的血光之言告诉了刘淇，刘淇狐疑了一下，又瞅瞅外头的平房，最后冒出四个字：“胡说八道”。但苏也明显看到妈妈的眼睛里还是有了一点儿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