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感受死亡

　　观音菩萨云：“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枯竭，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消灭，我若向饿鬼，饿鬼自饱满，我若向修罗，恶心自调伏，我若向畜生，自得大智慧。”从小观音前辈就这样教育我，每当我遇到困难，不安烦燥，或来自于生命本能的恐惧时我就会大念此法号而求静心，驱逐杂念，克制心魔不让它扰乱我的心智。＜何为心魔？就是欲，惧，嗔等＞

　　小时候刚记事的时候就记得奶奶跪在地上对着神胎叩拜，后来长大了，看些佛书，才明白信佛不是跪在地上对着神像叩拜那么简单。又一位达摩老前辈曾说过“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无物，若欲求佛但求心，只这心心心是佛。”

　　此时才明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道理，佛只是心智，信念，精神。心中有佛便有佛，像那种做尽坏事，时时算计别人的小人就算跪在地上叩拜一辈子，佛他还是不懂。明白了这些道理，才知道信佛肉还是要吃，MM还是要泡的。

　　一

　　堪忍尊者说过的一段话“当婴儿从子宫里面被驱逐出来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当它缓慢地经过产道时，觉得自己好像被两块石头挤压。

　　生产结束后，这种强烈的痛苦并没有停止，它的皮肤非常敏感，即使是接生室里由温暖的空气，也使它觉得寒冷、难受。这个婴儿或许被包裹在最好质料的毛毯里面，还是觉得被刺刮着似的。除了这些身体上明显的苦痛？它经常还看见一些幻相，就像是死亡时所看到的幻相一般恐怖。因此，当我们看见新生婴儿时，不要认为它的哭泣没有理由”。

　　听我妈说，我生下来开始就不会哭，也许是我上辈子不是做人的，觉得好不容易脱成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高兴还来不及呢？或许是我觉得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残酷的人类世界里来，这与我后来中庸的性恪有关，始终以冷静的眼光注视这个世界，不哭不笑，保持沉默冷静待世。也许这就是天份？

　　后来还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第一个人类，她用浓浓的一股香烟喷向我的鼻孔，使我忍受不住那剌鼻的味道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所以到直到现在我还对香烟持讨厌的态度，不过我倒常在朋友面前常吹嘘自己的烟史是多么的早。

　　二

　　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无非就是第一次接触到死人的身体，闻到死亡的一些味道，不过那是亲人的味道我并没觉得恐惧。

　　“你二爷快不行了，快去看看吧”

　　父亲领着我穿过哭泣人群，来到二爷的床前，二爷面色腊黄，目光散乱无光，气息气喘不定。不知为什么我竟有一种比较新鲜好奇的感觉，我喜欢接受新的事物，也包括这个。我那时一直认为人死亡的时候会很痛苦，他们都会有些留恋，有不愿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或许这些想法都会是在生下来时候像电脑一样就在大脑中人储存，直到大脑中枢糸统信号逐渐消失，这种程序才不情愿的被删除。也许这就是佛说的俗人，我为什么信佛呢？佛说过只有懂佛的人在死的时候才不会感到恐惧。他们的脸上会保持着超非自然的安祥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不是去投胎转世，而是去西天极乐世界了，其实升天到现在我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以为那是精神的又一次升华，反正只要我觉得只要能驱逐我心中的那份本能的恐惧我就信佛了。

　　“这娃......”二爷看着我不知想说些什么？就驾鹤西去了，我正在给他念＜金刚经＞的般若波罗密......其实那时我也不懂这经文的意思，以为念念就可以使二爷早早超渡了。

　　我最终还是看不惯那种刚才还是哭哭泣泣这会又在大嘴吞食红烧肉的俗人，站在二爷的尸体面前静思。佛说“生死本来无，众生有生死，清净心无生死，”人生下来又那个不经历生老病死的呢？人最是要死的，只看你是保持什么样的一种心态去面对死亡，人出生之后不久，衰老的痛苦就开始了。身体经过许多使人不愉快的改变，像女人每月要来一次月经？生育之疼，脸上总会出现皱纹？视力总会下降？连做爱的次数都会下降？每天都要想好多不快乐的原因，好多担忧。光是对疾病的担忧与恐惧，也会造成非常真实的痛苦。所以后来我就养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习惯，想那么多不快乐的干嘛？做人吗？本来就很累，再去想好多无聊的东西来困缚自己？有时做人做事全靠直觉就行了，只不过要保持一种超凡世俗的佛心吧了，不争名夺利，不贪财好色， 保持一棵平常心吧了，了凡四训中就说“天下人分三种，好人，恶人，中间人，”中间人就是明知好之善，恶之祸，而不能力为。就像公共汽车上碰到掏包的，明知道你去阻止不能凑效，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就不闻不动了。这也许就是中间人共性吧，那书后还说过“天下，国家就是这种人多了才成了国家安定的因素”这就像开心辟地时清者上为天，浊者下沉凝为地的道理一样。为什么要分阴阳，为什么要有男女？为什么要有善恶？为什么会有警察小偷？所以我当时首先否认了李洪志那小子的什么“升天论”天下的人都信佛要上天了，阎王爷岂不是要下岗？

　　后来我又见到我父亲一好友去世时候的状况，他当时是重权在握，年纪不大，眼神完完全流露出一种绝望的气息。一种非常绝望的眼神，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救他，其实就是没有人能把他从死神手中夺过来。孤绝无望，当然这种眼神还有欲，什么是欲？堪忍尊者说“这一切痛苦，只是我们即将经验死亡痛苦的前奏曲。每个人内心，都对死亡怀有恐惧感，一旦死亡真正逼近，这种恐惧便会更扩大。即使不希望离开我们的身体、财产，与所爱的人，还是一定要把所珍爱的一切都留在身后。而且，我们不确定死亡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意识到何处去。对死亡的无知，使我们陷入更大的烦恼”

　　当然，简单的说就是舍不得自己的老婆，还年轻，说不定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以后，她还会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还有自己的钱死后是不是都给自己儿子了？自己的权，有好多人早已此权虎视旦旦。这就是欲，非常的强的欲，可知他生前也是个信念比较强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就这样去了。这是个现实，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老婆跟不跟人家睡，儿子有没有人管，权归谁谁誰都与他无管了。其实后来他老婆就是改嫁了，儿子也没人管，好多人为那权早就争得头破血流了。堪忍尊者说“当我们的身与心必须分离时，没有任何一样事情，是任何人能够帮得上忙的。所有的人都会死亡，毫无选择的余地。在有生之年，我们娇养自己的身体，给予最好的照顾。但是，面临最后的危难时，身体残余的力量，不能使我们多活一分钟。我们无法控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这是最大的痛苦之一。因此，我们带着充满恐惧与忧虑的心识，进入不可知的世界。”这也是我有始一来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怖。

　　三

　　上第一堂解剖课的时候，我保持着比别人超常的冷静，我不是很熟练着掀开那个干尸的腹腔。

　　“这是他的内脏”老师熟练的演说的，女孩子们都在后面打着颤不敢靠前去看。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人的身体，冰凉，剌鼻的福尔马林味并没使我觉得恶心反正使我的脑子特别清醒。我用手扶摸着那个干尸的皮肤，虽然经过多年药水浸泡有点发糙，但我知道那是人的皮肤。总归那也跟我们身上的皮肤属于同类。同类之间的接触是自然的，应该没有惧怕的心理。我说是抱着这份理解才克制生命本能的那份天生的恐惧感的。

　　解剖是老师对我表现出这种超然的心态表示惊奇，上自习课，人家都在班里啃课本，我却在外面打篮球。“李牧，跟我一起，走，有事”学校的车停在我身边，解剖老师在叫我。等我下车才发现到是刑场，很多人，挤不进去。脑子被吵得很乱，震耳欲聋的枪响终于使我清醒过来。

　　“给一个人两百，两个人四百”解剖老师把钱给了法医，那天我才知道人肉有时还没猪肉貴？

　　人很快的就做鸟兽四散了，草地上躺着那两个杀人犯，空气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我看到了他们头上的脑桨，白白的像是豆腐脑，那就是控制人思维精神中枢糸统的重要部件。对这样的人死也许是他对伦理道德的一种悔过行为，当然伦理道德从一生下来就困缚着我们，他们也许是为了一些超乎自己承受能力的事而糸统崩溃做出过激行为。毕竟现在不是水浒时代，可以像他们一样杀贪官杀小人，平常我们不但不敢杀还得维护着这些人。做生意上班都得跟领导保持一致，还得遵训孔老夫子的话“天下唯小人与女人难养矣，近之则逊，远之则怨”毕竟我们不像李洪志邪说，让每个人都成佛，我从来就没想过当佛，我只想做个平常人，有着自己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佛只不过我思维方式中的一种外来的因素，有时会时不时来规范我的做人的方式吧了。

　　“把脑子用塑料袋装上”解剖老师吩咐，我知道他说过这个东西吃了会治病。那两具尸休被扔在教学楼前的麦地里，裸露着生殖器。女生们吓得都不敢上前看，我把他们的眼都闭上了，好让他们安心在这里做贡献，悔过。

　　“把这个东西放在那里煮上做肌肉标本”那个东西是一只人的手臂，刚从它的身上分离出来，酒精炉里的火很旺，非常强的视觉冲击力在剌激着我的脑神经。血腥的味道使我感觉心里阵阵的恶心，又是杂念？心魔？心里不由默念“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枯竭，

　　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消灭，我若向饿鬼，饿鬼自饱满......”心魔就是让我产生恐惧的因素，我要增加意志力抵抗它。有时心魔时不时会出来迷惑你的心智，比如，见到性感MM下面就有反应，见到钱总想据为己有等等，这也许就佛家说的恶念，经过那么多轮回我还一直想到这种恶念控制得最完美的程度。佛说过“轮回是由每个人自己所创造的苦境，是一种不自主的循环，被迫出生、死亡与重生，充满了悲惨。我们都在其中轮转，直到消除内心的无明障为止。嫉妒、贪婪、傲慢与恶意，”就像这两个杀人犯动了恶念做了恶事还是要去轮回悔过的。也许他们在这儿给国家医学做标本本身就是一种悔过。希望他们来生能忘记掉那些嫉妒、贪婪、傲慢与恶意。

　　四

　　二00二年元旦，和最喜欢的一个女孩儿离婚了，我没有伤心欲绝，主要是因为我觉得本身还没有给任何女人幸福的能力。朋友说我大男子主义太重，可我认为那其实是我的个性，因为我总把家和女人看得很重要，虽然现在出现不少新新人类的思想但也不能影响我家的概念。我喜欢坐舒适松软的沙发上，晒着阳光，听着橱房里传来高压锅的“滋滋“上气声，喜欢她用细细的指甲给你洗头轻轻的触摸的感觉。这也许就是家的感觉，我是男人，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要保护我的家人，爱护我的家人，我要挣足够的钱，不让我最爱的女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因生计而奔波失去她美丽的容颜。也许这就是我基本的欲？但这不是魔，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基本生活思路。但我的能力有限，我一直在为着这个欲而忙活着。直到有天我碰到了华，她会把我屋里凌乱的东西收拾得有条有理，会做我最爱吃的小米粥，甚至晚上会给我洗脚。她是一个爱我到骨子里的女孩，同样我也爱她到骨子里。我有时能很冷静的看清自己却没办法看清别人？我认为足够的钱在她眼里却是少得可怜。她鼓励我拥有更大的“欲”也许就是这个更大的“欲”使我们原先很纯的感情蒙上了些灰尘。

　　“接到通知，一个杀人碎尸现场马上去看看”队长对我说我说知道了，拿着药箱就上了车。华昨晚说干我们这行想收礼很容易的，可我做不到，就是因为这个我们第一次红脸，到了晚上我很热情的想唤起她以前对我的情感，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她却不让碰她。

　　“你怎么不带手套？把指纹留上怎么办？”中队长说我想起华早上不开心的脸容，变得恍悟起来。第一次干活这么心不在焉过，也许这种杂念是华？是欲？

　　老天还是比较照顾我的，后来工资提了，父亲做生意很顺又给我买了一套新的集资房。我想华这次总该满足了吧？开始华每天上班前都要吻我一下，毕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是她的梦想。因为我只了解自己，所以我从来不了解别人，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那个佑丹奴的是明牌！”我一看吓得差点叫出来，1600我三月的工资。看着她乞求的表情咬牙买了。自此我发现她的衣服她都能叫出什么牌子来，而且都是名牌。那次又为一什么法国露易香水没买红了脸，她说我太小气，我没在意。后来她竟每晚在你耳边唠叨个不停，说我不知道收礼？木纳？还不让跟她亲热。

　　佛说过一段话“如果我们坐了很久，对坐姿已经感到疲倦，或许想要站起来走一走，这时候，轻松的感觉使我们觉得快乐。事实上，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快乐。我们把它归类为快乐，只是因为当我们站起来时，坐姿所带来的痛苦就消失了，我们却真正相信这是一种快乐的感觉，即使它在不久之后又会改变。最后，当我们走路感到疲倦了，先前所认为的快乐，现在又变成痛苦。因此，不论抱着什么想法，在日常的生活中，找不出任何一件真实不虚的快乐。所有这一类的经验都是无常的，很快就变成痛苦与不满足”此时才我明白原来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却做相反的梦？很快我就会做那种死亡的梦了，梦见我死后，华睡在别的男人的床上，我的家被拆得五零六散。原来欲望这么可怕？那些我们幸苦建起的感情城堡都会因为我的死去而倒塌得只剩下一堆废墟。我又感到了死亡的痛苦！恐惧！直到离婚时这种感觉才会有所减少。

　　佛说“我们视所有现象是独立、本来存在，所以认为有些事物非常美丽可爱，心中产生强烈的占有欲。不满足与不安全感，促使我们追逐那些被假设是独立存在的事物，因此我们的苦有增无减”因为有欲，我们总把想把一些美好的东西椐为己有，对以后的生活还是要保持“宁静而致远”不刻意去追求什么，随缘随安。

　　此文于2002年元月一日晚零点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