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在无锡的日子

　　在无锡的日子

　　999年12月8日，下午，没有风，天气还不错，温度适中。JACK通常在这样的日子里，会在草地上听听音乐、打打牌、或者找几个朋友喝酒聊天。而此时他却在宜昌－无锡的列车上，他坐的车厢是整列车厢最差的车厢了，是的，他的确没有太多的钱去享受豪华车厢的安适与自在。车厢里很乱，有许多人还没有座位，他被挤在车厢的夹道中间，一动也不能动。空气中搅杂着烟味和汗臭味，使人透不过气来，他奋力向窗口挤去，像一条刚从陆地回到水里的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车厢里响起了音乐，JACK有点安静了，音乐对他来说有着镇静的作用。小时候JACK有脑炎，一发病就痛得大哭大叫，只要他一听到那优美动听的音乐，他就会安静的睡着的。车很快到了下一站，人终于不是太挤了，JACK把包放在地下靠在上面。，他渐渐的有点困了......人、车、音乐渐渐的远了，他仿佛又回到那个男孩与女孩的世界了。

　　他说不清这是第几次回到这里了。“我走了，你以后不用再关心我了。”女孩在站台上向男孩说，“嗯......”男孩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但看得出他是很伤心的样子。“再见”男孩脸上强带着微笑向女孩告别，女孩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男孩终于哭了，他也许是第一次因为女人流泪，女孩从没有给他一句承诺，连一句对他有意思的话也没有讲过，他其实很想很想拉着女孩的手，但他却从没拉过。

　　男孩知道女孩心里事业比他更重要，女孩在家没有工作，还得伺候瘫痪在床的奶奶，整天心情不好，很不开心。男孩就天天去找女孩，给她讲故事听，逗她开心。那时男孩嘴边常唠叨着一句话“苦难很快就会过去的，幸福来临之前往往是暴风雨。”男孩发了工资，就会领女孩去大吃一顿，或者为女孩订一份她最爱看的杂志，男孩想尽一切办法对女孩好，只要女孩开心，男孩就开心。女孩不开心，男孩就会想尽办法使她开心，从不要什么承诺。这样傻呼呼的过了一年，女孩终于在外面找到了工作，她舅妈在杭州开店叫她去帮忙看店。一直到走的那天，女孩才告诉他说她要走了，这时男孩才觉得还有许多事没有做。男孩准备了好多话去跟女孩说，但当他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许多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从没有看到她这样高兴过。

　　他怕那些话会使女孩不高兴，就放在心里了。当女孩上了火车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他才觉得留给自己的是痛苦。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不可自拨的地步。女孩走了一年多终于第一次跟他联糸了，他还记得那天下午队接到电话时激动的说不出话的样子。他发现自己竟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本来他已经快淡忘了她。有了她的BP号以后，他便发狂似的想见她。每天晚上他都会做相同的梦，梦见她正穿着婚纱在举行婚礼，往往是他逐渐看清新郎不是他的时候被惊醒的。

　　JACK终于控制不了自己了，他领了两个月的工资就匆匆上路了。他不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以朋友的关糸还是恋人的关糸，更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那怕是狼狈而归，他也不后悔。至少他做了一件自己终身都不后悔的事情。天黑了，车厢里有点安静了，他站起来环视了一下，还好有一个空座位，他马上过去坐下，要不然一会儿就有人占领，现实就是这样强肉弱食吗！他真的有点累了，头靠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快睡着了，他什么也不关心，不关心那些人在说什么。做什么，只希望醒来就已经到无锡了。

　　99年12月9日晴有风

　　“喂你是谁呀？”“我吗！”“你怎么到无锡了？......”她惊讶的语气好像见了太空飞碟。JACK缓了一口气说“想你就来了吗！”JACK有时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好像在撒娇。“嗯......”她好像是措手不及还没想到该怎么安排，JACK这时才想起自己该讲普通话了，她讲的就是普通话了，他去年在北京打工普通话对他来说小意思。“你坐出租车到物产大夏门口，我在那里等你。”她想了好长时间才说，“行”JACK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已经来不及看无锡的蓝天和高楼了，面对陌生的城市和拥挤的人流，他想带给他的不仅是新奇还有浪漫。“去物产吗？”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至少听不出来他是河南佬罢了！“不去”出租车司机回答得很干脆，连续问了几个面的都不去。JACK有点急了，为什么都不去，那里不会是乡下吧？听名字不会是乡下，他还在那里纳闷。“喂坐单车吗？”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这个时候就是有牛车来他也会坐的，“带上头盔”摩托车手命令似的向了说，真是山沟里出来的人什么也不知道，JACK自嘲了一句。

　　摩托车过了几个十字路口，JACK还没看见物产大夏四个字。“到了嘛”“就到，前面就是”自己也许是有点急了，终于看到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一个熟悉而久违的身影站在那里，她瘦了，漂亮了，一身前卫的打扮再也看不出来她是从我们山沟里出来的佃姝了。更有气质了，虽然他不清楚气质是个什么玩意儿。“喂，给钱”他也许有点激动了，连钱也忘付了。他向她走去，他在想第一句话应该说“你瘦了”或者说“我很想你”别的他就不会做了，越来越来越近了，她好像还没看见他，正大左顾右盼的观注着来往的行人，好像很着急。JACK也很着急，不由脚步越来越快了，车声、风声、行人仿佛都从他的大脑中消失了，终于看到他了，JACK停了一下，两人目光相视了一下，微笑......JACK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微笑的，她笑的很灿烂，不知是重逢的味道还是相遇的味道。“走吧！

　　回家先睡一觉，坐了一夜车肯定累了吧！“JACK还没开口，她就开了口。JACK的那些话竟说不出口了，”饿了吧！回家给你煎蛋吃吧！“”不饿“JACK终于说了一句话。JACK觉得这有点像一年前的情形，”走吧看电影去，姜文主演《有话好好说》很好看“”？？......“”你没吃饭吧，上街吃吧“”不饿“然后她就跟他一起看电影去了，那时她整天不开心嘛！不爱说话JACK就好像话多似的，其实JACK平时也不爱多讲话的。唉呀！我的心那里去了，JACK已经发现自己是在梦境了，自己苦心准备的心里话都跑那里去了，看来自己的心又跑她那里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一室一厅的房子不是太拥挤，卧室里放着两个高低床，看来还有其它女孩住。客厅里也放着一架高低床，看起来像是学生寝室。

　　幸好空气比较清新，阳台上挤着货箱，全是玩具，听她说她好像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书桌上杂乱着放着几本书，好像有刘庸的小说，不过他更喜欢王朔的。

　　JACK不知睡了几个钟头就醒来了，窗外已经有点黑了，天金黄金黄的，很是好看。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实在是太困了。厨房传来一阵响声，她在做饭吗？JACK披起衣服下了床。厨房窗外一缕微黄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很弱但能看清楚。她正在熟练的挥动着炒勺在煎蛋，她苗条的身躯随着炒勺有规律的摆动着，头发也跟着摆来摆去，很是好看，很像妈妈做饭的样子。“去吧，去吧！一会就好。”“呀！有烟别进来，你去看书吧”JACK觉得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妈妈了，“吃吧！”她微笑着把煎好的蛋放在桌上，她真的笑得很好看，在家时她的这种笑通常像流似的只在她脸上停留几秒钟，JACK今天发现她的这种笑已经有十几分钟了，而且还要继续。不过她的这种笑有点自信罢了，他吃饭的样子不是太好看，就像在家时狼吞虎咽似的几分钟就解决了。“我们去店里吧！小晴她们听说你来了都高兴的不得了”她说，这时J ACK觉得是该去店里了。无锡的大街上，五彩缤纷，灯火通明，比家乡那个小县城强多了。漂亮的女孩擦身而过，他还是要看上两眼的，不过那只是看看，街道上人很多，有点风，暖洋洋的，吹得她的长发也飘了起来，很好看，这种感觉好像很久没感受到了，她走路的样子很优美，使人看起来很舒服。他不由加快了几步，种她并肩走在一起，虽然他不认识路，她和手随着身体摆动着，好你故意在那晃着，让他拉。他的手又碰到她手了，暖暖的，柔柔的，他的心呀又飘了起来。JACK已经决定要拉她的手了，他以前从没机会拉她的手，也许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呵欠！！！！！”也许JACK也打了一个最不该打的喷涕，“你感冒了吧！”“没事”平时这些小病JAKC从不放在眼里的，“那怎么行呢？我去给你买药去，你在这里等我。”JACK想说什么却没有说，风有点凉了，一阵凉意不禁涌上身子，从脚底一直到头顶，脑子不由也清醒了许多。这时他才想了想自已还身在异嚮他地，而且自己还是一无所有，除了口袋里还有几百自己从牙縫里省出的钱。别的还有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以前以为只要真心的爱一个人就有使她们幸福，后来他觉得错了，好像还缺了点什么，那就是事业。当他发现这一点以后他甚至觉得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自私的。只有等到事业成功以后他不管对那个女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有是永恒的，JACK还有点信佛，他认为男人追女孩子为什么在失败后会痛不欲生呢，也放那就是男人的自私吧！他们点也不为女人着想，只知道争强好胜，当他们看真正追赶到手里以后就会觉得她们只不过是自己和战利品吧了！他一向都很有自我克制力的，他知道他如果拉了她的手以后会有什么结果，JACK不愿再想那个结果了！她带着几包治感冒和药过来了，“走吧！我喊小晴我们一起去也也吃一顿。”JACK想说他不饿，可没说出口来，这好像在她的计划当中，他不想破坏她的计划，他们又走了很远，但他们的手始终却再连碰一下也没有了，似乎她也刚才明白了许多。

　　五爱广场，豪客来外餐厅，优美的钢琴曲，飘散着玫瑰花的香气，来住着漂亮的服务小姐，散落着几个好像章很优雅的人坐在那里拿着刀叉在好那里小心翼翼的吃着，他有点不太喜欢这里，也许他从前很少到过这种地方，他还是喜欢几个人凑一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声猜拳！那样才痛快吗！“先生来点什么？”一位漂亮的服务小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在问他，“嗯！来二斤白酒的，再来二斤牛肉。”虽然JACK知道这里没有这个，他或许为了增加了点的气氛。她脸上忽然一下红了一小片，像天边的晚霞，很是好看，JACK不由又陶醉了，“看你！！！还是我帮你点吧！”她好像在怪他又好像对他的幽默感到好笑。JACK不知怎么心里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动，却说不出来那里不舒服，心里怪怪的！

　　“先生！烤牛排好了！”小姐甜甜的一笑，他也对小姐微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很勉强，他这时才觉得他与这里的人是有一定的差距了，也许也包括她呢？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吃，不过JACK的模仿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还是狼吞虎咽的把全消灭了，不过也许他是今年这个餐厅中吃相最差的一个吧！她吃得很优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来她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小姐，付款”JACK惊讶的发现她的掏钱的样子也很好看！她实在在他眼里什么都是完美的了！

　　JACK发现自己有点自卑了，自已又该拿现实和自卑来解剖自已了！！！

　　“我们唱歌去吧！”他在家时唱歌是没得说的，她知道他唱歌很棒。“不去吧！”JACK第一次拒绝了她的计划，也许是他以前发过誓，就是那天她走后他发誓再也不唱歌了。也许有别的原因吧？他自己也不清楚，她好像很想去似的，不过看JACK执意不去的样子，也只好做罢了。不过她好像因为这个不开心，“那好吧！我看你也累了，明天我们去苏州。”JACK见她好像都安排好似的，也就不多问了。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事，他们走了好远都没说一句话，手越来离得越远了......

　　1 999年12月10日阴有风今天天气不是太好，本来说今天去太湖，天气不好，也就不去了。其实JACK也不想去，昨天在苏州那么好的景色他都觉得枯燥无味，太湖的美丽风景更不能使他心情好起来。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说不出来的难受，今天是星期天她店里忙，JACK只有一个人去街上走走了。无锡的街上跟许多大都市一样繁化热闹，五爱广场上热闹非凡，一班做广告的在那里做音乐宣传，他靠在广场的铁护拦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喝着啤酒，那几个俗不可奈的歌手在那里疯狂的撕喊着，JACK平时比较喜欢安静的音乐。不太喜欢这种比较吵的音乐。“我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永远，只要你真真切切爱我一遍......”那个马猴似的歌手越唱越起劲了，JACK不知为什么今天竟喜欢起这种比较摇滚的音乐了，平时他听起这种音乐头都会痛，想不到人的兴趣习惯也能这么快的该变。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住这边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大人，有小孩，有漂亮的，有丑的，有钱的种没钱的。马路上，车也越来越多，轿车，摩托车，自行车嗖嗖的从身边驶过，只把灰尘留下来给了自己，看不到顶的高楼大厦，JACK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来越渺小了......。天也灰蒙蒙的，江南的天气好像总是阴阴的，其实JACK平时在家最喜欢这种天气了，起风了，他起身拉了拉自己廉价的西服，一会儿竟有雨点了，不！应该说是雨丝才对，像雾似的，落在脸上，有点凉爽，他也渐渐的有点清醒了。风把那他身上的那些自卑渐渐的吹走了，真正的爱一个人是让她幸福就可以了，他并没有破坏她的幸福呀？JA C K反而这时觉得自己有点伟大了，只不过有一点点虚荣。也许有时爱需要深深埋在心底的呢？

　　也许爱是需要放弃的？JACK又有点糊涂了......男人需要事业，不过当男人在建造自己事业的同时也建造了自私，没了虚荣自私就来了，男人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两个东西。JACK有时很羡慕那些家庭条件好的男人，他们也许还没上学毕业家里人就给他们安排好了工作，他们比起那些家庭条件差的男人，不知要强多少倍。毕业后还要四处奔波着找工作。有时还要打工干一些粗苦受累的活，JACK看过一篇文章是说男人容忍女人失贞的程度，这两种男人，也许这两种男人都会很生气，前面的男人会生完一肚子气后会逐渐原谅妻子，只要她还爱我，那只是她一时的错，我会慢慢的原谅她的。后面的男人就不同了，自己的事业是怎么来的，那就是信念，我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我如果没有这个信念也许这个时候我还在家种地呢？她竟然背叛我，我一定要让她知道背叛我的滋味是不好受的。这就是成功的男人与不成功的男人的不同，老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的。你永远都不会是十全十美的，JACK也许下一步要干事业了，他还没想到怎么能把自己身上的那些自私化掉，也许他现在对她的爱就是自私吧？还不能给她幸福，也许又给她带来了一点点烦恼呢？JACK想到这不由心里又乱了起来，以有他从不相信什么缘份，他认为只有去争取才能得到，现在看来一切都好像是上天的安排，谁叫他有着一颗现实和自卑的心呢？如果没有JACK相信他会很自私的。一个人的脾气是不能说该就能该的，爱是要付出的吗！JACK想到这不由心里一阵光明，心情也好了起来，是呀！爱是要付出的呀！就让他一个人慢慢去承受吧！不能说爱她，不然会破坏她现在的生活的。也许那时会她很不开心！自己原来并不渺小，还懂得付出，JACK不由心情一阵放轻，望着周围的高楼大厦顿时觉得自己又高大了许多，也许这就是佛经中所说的只要把事想通了，不论干什么都是超凡脱俗的。他并不觉得自己超凡脱俗，却也心里明白了许多。雨越下越大了，JACK该回去了......今晚她说要吃他做的菜，也许要准备1999年8月1日晴天“你回去吧！店里还忙着呢？”“不！我看着你上了火车再走。”JACK看实在是扭不过她，就先上去了，他站在滑梯上依旧不失潇洒的摆着手。“再见”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这时JACK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装潇洒装过了头，真的就没什么可说的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好想好想拉她的手呀？那怕只拉一次，次次到那个时候现实和自卑就会出来狠狠的揍他一顿的。JACK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她了，也许是出自本能还是他对她那无私的爱，他这时是不会再想这么多的了，她还在那里看着他，她笑了，也许她知道他是会回头看她的，不过她的笑很勉强，不像是她昨日的微笑，JACK很自然的也向她微笑了一下，这时他发现他笑得更勉强，葚至是僵硬。下面的人越来越小了，她也渐渐消失在人群中了，JACK还在伸长着脖子在努力寻找着她的影子。他终于第一次知道失落是什么感觉了，也许今天他没感觉到滋味还有很多很多！！！！！！火车慢慢的开动了，很慢，好像它也留恋这个美好的地方，不愿走快。JACK知道不管在这个地方有多美，都将成为回忆了，都有将随着时光慢慢的流失，也许在他人老珠黄还剩下一丝气息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段美好的时光都将会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使他面带微笑的离开这个世上。很美，很纯洁，很浪漫，很感人，这个美丽的城市在慢慢的从他的视线中离去，JACK突然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心头。非常难受，随之而来就是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JACK终于又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了，好难过，好痛苦呀！她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也许会吧！JACK又在安慰自己了，他非常的知道满足的，也许这时的这一切感受就是这次来无锡的全部结果吧？不过他非常清楚他如果不顾一切的拉了她的手的话，这时会比现在更痛苦，更难过，而且还会多一点无奈和自私。车越走越远了，JACK的那种感觉也越来越深了，他努力的令自己睡着，也许只有在梦里他又能回到她的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