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一章 坐车

　　“哎哟~~~~~~~”我“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揉了揉发痛的屁股，也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掉在地上了。咦，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了。算了，不睡了， 反正也睡不大好，总是刚睡着就掉了下来。真不知是哪本书里说的可以在树上睡觉的。强烈抗议他误导读者。

　　先洗口脸吧。洗...，连牙刷，牙膏都没有，还洗P呀，还是找点水漱漱口得了，顺便湿湿脸吧。看了看，似乎没有公共水龙头。无奈下只好去买了瓶大瓶纯净水，这样比小瓶划算点。胡乱漱完口后肚子又饿了起来。没办法，过早呗，总不能让肚子饿着吧。两根油条下肚后，肚子不再抗议了。不过家当中又少了一元。看着口袋一点一点憋着，真是心疼啊。要是人不需要吃饭该多好，那我就清风明月山泉过一辈子了。

　　在问了一位大叔后得知前面国道上有去上海的车经过，只要在路上拦车，一般都会停，而且比在车站买票便宜的多，当地人要坐车的话大多都在那儿拦车。听闻这个消息不禁令我欣喜异常。一来不用多跑冤枉路了；二来也可以节约点钱。现在能节约一点是一点，谁知道以后情况会如何呢。

　　在考虑到要坐十几小时车后，我买了2元钱的馒头准备路上吃。没想到这儿馒头那么便宜，一元钱六个，两元买了十二个，一大包。一口咬下去，忒软忒软的，物没价廉，童叟无欺呀！要不是考虑到怕坏，我就买它个几百个揣在身上了，以后万一没钱了还可以吃馒头，可惜呀，要是有个乾坤袋之类的东东那该多好。

　　一会儿就看见一辆到上海的车驶来。拦下车后跟司机一番讨价还价后以145元的代价总算踏上了去上海的道路。不过全身家当也仅剩100多一点钱了。到了那里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个包吃包住的工作，不然就真的只有睡大街喝露水了。

　　一上车，我的妈呀，人山人海呀，这绝对是超载呀。本来是卧铺客车，现在成硬坐了。上铺的倒还好一点，下铺的都是一个紧挨一个的坐着。本来想上来睡一觉的，可看现在这情况那是全泡汤了。不过还算庆幸的是还可以勉强找一角落窝在那里，总比站一宿强吧。

　　大哥，你别挤，我这没地方了；大叔，你的脚可以收回去点吗，我受不了了；大爷，你别对我咳好吗？...极度郁闷地窝在角落里强忍着各种恶心的气味和几乎令人耳鸣的嘈杂声。天啊，我受不了了，我真想冲下车去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舒展一下僵硬的四肢。唉，可惜一切都是妄想，我只能继续憋屈在这浑浊，狭隘的车厢内。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我前面不远的座位上传来。寻声望去，原来是三个学生在那打牌。其中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长的一般，但比较清秀，但皮肤较白，水嫩嫩的，典型的江南水乡似的女孩，这也因此为她们凭添不少姿色。而男孩则斯斯文文的，一副书生相。看他们的装着和打扮，估计是上海哪座大学的学生吧。看着他们这些天之娇子无忧无虑的笑容，在那尽情地玩耍，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度过我生活中的每一天。可现在我只能畏畏缩缩，躲躲藏藏地活着，而且似乎还没有尽头。唉，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

　　很快，金色的太阳落山了，银色的月亮又爬上树梢。“吱”的一声，车停了。人们争先恐后地跑下了车。我也跟着人流涌下了车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呼，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还是外面的天地宽广自由啊。活动了一番手脚后才开始打量这地方。

　　难怪会停在这里。原来这旁边就是一家餐馆，而且周围只有这一家。看着人们在饿了一天后纷纷涌进这家餐馆，可以想象的出这家餐馆现在的火暴程度。我也跟着进去看了下。贵，贼贵呀。什么价格都比外面要贵一半左右，但依然是供不应求。听着人们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我才知道，原来每次司机中途都把车停靠在这里让旅客进食。吃不吃随你，但你到上海之前只有这一次进食机会，要不你就买点东西在车上吃。因此不管这儿的饭菜多贵，在饿了一天后的旅客们总会有不少人涌进这儿进食一番。虽然嘴里抱怨着这黑心的餐馆，但依然别无选择的伸着脖子被狠狠宰一刀。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我吃我的馒头，喝我的纯水，加上天上明月相伴，感觉倒还不坏。过了一会儿，进食完毕的人们纷纷回到车上，我也不情不愿地回到那狭窄的角落里等带着目的地的到达。

　　不知过了多久，在车子的颠簸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感觉车子似乎又停了几次，身边的压力又大了几分，好象又上了几个人。不管它，昨天就基本上没睡，现在还是能睡会就睡会吧，明天到了好找工作，不然就要喝西北风了。这样断断续续，迷迷糊糊不知说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我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勉强望去，似乎是那三个大学生中的一个女孩在跟一个相貌凶恶的大汉在争着什么。突然一阵寒光闪过，这种光芒我已是第二次见到了，刀，一定是刀。他拿刀干嘛？不会想对那女孩怎样吧？想到这，我立刻瞌睡全无，赶紧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那儿。

　　“你不能把钱都拿走，那是我们的生活费。”女孩叫道。

　　“你他妈少废话，钱拿来，不然我他妈一刀喂了你。”那男子不耐烦的叫嚣道。

　　听到这，我明白了，遇到劫匪了。我下意识的捏紧了那仅剩的一百来元钱。怎么办，过一会就要到我这了，怎么办？突然我灵机一动，趁大家都关注那女孩时，我把一个馒头撕开，轻轻地把钱放进了馒头里，然后再把这个装有钱的馒头塞进了几个馒头的中间。在这车内昏暗的灯光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馒头内有乾坤。

　　呼，做完这一切，我不禁有点佩服自己能想出这办法来。看着周围人都紧紧的捂着装有贵重东西的口袋我就忍不住想笑起来。哼，谁叫你们不买馒头的，看吧，这下破财了吧。不听小子言，吃亏在眼前呀~~~~~~~~

　　不过仔细瞧去，我不禁有点佩服中国人民的智慧来。难怪有个外国人会说：“中国人民很行。中国建设很行，中国农业很行......”难怪那个谁说：“不要小瞧人民群众的智慧呀！”在这危难关头，每个人都尽量以不为人知的小动作偷偷转移着身上的贵重物品。有把钱放进鞋子里的；有把钱放进袜子里的；有人把钱扔在地上用脚踩住的；有人把戒指耳环放进嘴里的，难道你准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打死不开口吗？天，居然还有人把钱放进内裤里。我&；*%$。总之，花样繁多，令人叫绝呀！突然我的注意力被一阵叫声打断，我连忙望去。似乎女孩那变边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女孩把双握的紧紧地高声地向劫匪叫道：“凭什么让我们把钱给你。你们这群吸血鬼，社会的蛀虫，欺负妇孺的人渣...”汗，我不禁佩服起少女的勇气来，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向劫匪叫嚣。不知该说她天真呢还是无知，不过很无畏！

　　果然，她面前的那个男子勃然大怒，立刻就要扑上前去。但一只手把那男子的肩膀按住了。“阿九，我们是来求财的。”一张国字脸的汉子从男子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倔强的女孩和气地说：“丫头，把钱交出来，我们不想伤你。”

　　但看那女孩一副倔强的样子我就知道要糟。果然：“凭什么要我把钱给你们这些人渣。”男汉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禁有些担心起女孩的命运来，但接下来她的话却深深让我动容。

　　“这些钱都是我爸爸妈妈从工厂里辛辛苦苦一分一分赚回来的，他们省吃俭用的攒了这些钱来供我读书。我凭什么把他们的血汗钱给你们这些人渣。凭什么？”女孩略带哭腔的冲着那汉子喊着。

　　当女孩说完这些话后，车厢一片安静。似乎大家都被女孩的话感触了。那汉子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满脸心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女孩接下来的话几乎将整个车厢的人陷入危险境地。

　　“各位大叔大伯，阿姨，哥哥姐姐们，难道你们就任由他们将我们辛苦挣来的血汗钱抢走吗？或许我们当中有等钱救命的；或许我们当中有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孩的，这每一分钱都等米下锅呀！要是被他们把钱抢走，说不定您的亲人就要挨饿了；说不定您的孩子病了就没钱治了；说不定...”

　　“够了，丫头，你别给脸不要脸。”男子突然咆哮道，骇人的声音令整个车厢一震。

　　少女明显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退了步。但马上又不甘示弱的回敬到：“各位大叔大伯们，毛主席说过“敌人都是纸老虎”，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就可以战胜他们，我们...”

　　“叮~~~~~~~~”一阵轻吟，那汉子突然拿出一把刀狠狠地砍在床上的铁扶手上。“阿九，让这丫头老实点，让大家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纸老虎。”

　　那个叫阿九的男子立刻狞笑着扑了上去。我不禁担心起少女来。突然一个老汉站了起来，拦住了阿九。

　　“老家伙，想找死是不是？”

　　“不，不，不，各位大哥，她还只是个孩子，求求你们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让老汉我来劝她几句行不。”

　　那似乎是带头大哥的汉子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不过阿九却停了下来。看样子，那带头大哥似乎也不想把事闹大。

　　“丫头，别更他们理论了。他们要钱，就把钱给他们。钱没有了还可以挣，命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父母也不希望你有事不是吗？”老汉苦口婆心的劝着少女。

　　不知是因为老汉的劝告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刚才那带头大哥那惊天动地的一刀起了作用，少女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不过钱是拿出来了，但少女依然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钱，老汉掰了几次都没掰开。老汉不禁有点急了：“丫头，别倔强了，快松手，不然会吃亏的。”

　　“哟，怎么，小娘们还不服呀，就让哥哥来教教你怎么做人。”阿九一把推开老汉，向那个少女握钱的双手摸去。

　　“哟，好滑哟！”说完，他还把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啧啧啧，好香啊！来，让哥哥搜搜，看看身上还有没有钱。”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立刻丢下手中的钱，双手护在胸前缩到床位上，象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望着要扑上来的阿九。

　　看到此处，我热血一涌，头脑一热，话就吐了出去：“禽兽！”。话到嘴边我就有点后悔太冒失了，本能地压低了声音，但在这死寂无声的车厢里却依然清晰可闻。我知道，坏了。

　　“谁，谁他妈说的，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阿九拿着刀恶狠狠地对四周比划着，想要找出刚才说话的人。

　　可他能找到吗？答案是否定的，我才没那么蠢，傻的这个时候出去当傻鸟。像他们这种干着提着脑袋玩命的匪徒，我现在站出去包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顶多博个见义勇为的名声，有个屁用。就算我有成龙，李连杰的身手，万一失手把他们都给打趴下来，弄不好还要负担他们医药费，这就更不值了。现在这个社会，坏人当道，好人难做啊。国家的法律明显对好人不利。做好人的，被人打了，被人伤了，还要自己四出搜寻证据才有可能讨回公道，这还只是有可能。而做坏人的，打了人，伤了人还敢到受害人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你敢放个屁，马上让你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见义勇为就更傻了。前不久不是报纸上报道了吗。那个谁见义勇为抓小偷，结果小偷仓皇逃窜中被车撞进医院。这下可好，小偷家人将这位见义勇为先生高上法庭，要他承担一切费用。这都哪跟哪啊，什么世道嘛。唉，还是古语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默不作声的窝在角落里看着阿九象小丑一样在那疯狂叫嚣着，但没有一个人理他，也没有人敢理他，生怕这无枉之灾会突然降到自己头上。“阿九，别闹了，正事要紧。”带头大哥不轻不重地哼了句后，阿九不再如疯狗一样叫嚣了。将少女丢在地上的钱捡起来后开始向下一个目标走去。

　　当我再把注意力转回那个女孩时，她窝在床铺上低声哭泣着，旁边一个女孩轻声安慰着她。至于那个男孩，算了，不提也罢。不过也难怪，绝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也一样，在明晃晃的尖刀下有几个人能挺身而出呢？至少我还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