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第十二节

　　灵王对所有大臣说：“那齐相国晏婴，字平仲。我常听人说他身高不足五尺，但贤名传尽中原诸侯。现如今放眼四方，唯我楚国最盛；而我又身为堂堂大楚国君，今天定要羞辱那中原名臣一番。来向中原诸国章显我国威风。各位大臣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现在官职太宰的薳启疆密奏灵王：“那晏婴是个才思敏捷，善于应对责难的人。我们不可能用一件事就可以羞辱到他，我们应该派大臣轮番责难他使他难于应付最后思绪跟不上就会受辱。”然后对着灵王耳朵如此这般的嘀咕一大通，灵王听完大笑。

　　这天夜里薳启疆带了一小队人马，悄悄来到郢都东城门的旁边凿开一个有五尺大小的小洞。薳启疆对这一小队人马人交代说：“齐国大使明天就从此这里进城，你们明天就负责守备此门，要按我吩咐你们的话去做知道吗？”“知道” 薳启疆这才满意的收队回家。

　　第二天，晏婴果然来到东城门下车向守城官兵递交外交书文请让放行。守城的人一看眼前这位身穿破棉袄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齐相国于是蔑视的查看官文，将其放行。

　　可晏婴看见那东门是紧闭着的，

　　就请士兵开门，可守城的士兵指着旁边的小洞让晏婴钻东门旁边的小洞，口中念念有词：“大夫的身材进此洞不是挺合适的吗？本城东大门今天不开，大夫若是进城只有走此洞”。听完这话晏婴意识到今天楚国人是想侮辱自己，也收敛起自己那微笑的面容，威严的说：“这是狗洞，不是人走的门。我若是前往狗国才会走狗洞，今天是来人国当然要走人走的大门了，莫非楚国乃狗国？”别看晏婴的身材矮小但他的嗓音有如洪钟般响亮，声声震慑那些守门人，守门的人无言以对。

　　现在晏婴的一举一动都在灵王派的探子监视中，信息正被人源源不断的送往王宫给楚王和大臣们汇报。

　　灵王没有想到晏婴的口才竟然如此厉害，若是再不开门的话，传出去诸侯人人都会嘲笑楚国是狗国。立即派人告诉守城官兵开门迎入晏婴。

　　晏婴进城后看到郢都城郭坚固，市井稠密，人们衣食富足，真乃人杰地灵，一片江南胜地的繁荣景象。

　　晏婴就这样驾车慢慢悠悠一路边赶路边观察楚国风情。这时有两辆马车迎面并排驶来，到了晏婴的马车面前同时停下，每辆车都走下八名身高八尺带有长须的壮汉，全腰配长刀手拿弓戟的楚国卫兵，他们赶走周围旁观的众人将晏婴包围起来，说是来迎接晏婴的其实是特意围住晏婴在老百姓面前突出他的矮小。不过也真是的晏婴和他们在一起就好像人和大象在一起一样。

　　和高出自己一大截的人站在一起晏子也有点感觉不自然，但不能表露出来。大声斥曰：“今天我代表齐景公来楚修聘，是友好的外交举动并非要下战书，楚王怎么派你们这群武士来接我？”这一训斥起了效果，武士们自知理亏让开了一个通道，晏婴乘机驾马车快速驶向楚王宫。

　　晏婴来到楚国王宫大殿门前时，看见有一班大臣模样人在宫门守侯，原来是众大夫们在此等晏婴。晏婴见状忙下车要向他们问好，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大叫：“来者可是东夷晏婴晏平仲吗？”

　　晏婴细细看来原是一位后生，此人乃楚国斗韦龟之子斗成然，官居郊尹。晏子回答：“正是在下，请问你有何赐教？”

　　斗成然说：“你们齐国乃周朝初平天下时封给姜太公的国家，先前兵甲可与我楚国和秦、晋相敌，而经济又富甲一方连鲁卫两国都使用你们的货币。可为何自桓公称霸之后齐国内常常有争夺王位的事情发生？至使宋晋两国交相讨伐，而你们又敌不过他们所以现在朝晋暮楚以求自保。可是以您的那不输给管仲的贤明怎么还没有光复齐国先人的基业，却做出使齐国甘当人臣，朝拜我楚国的事来？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请您解释明白！”

　　晏婴闻讯大笑过后回应道：“你的知识太浅薄了。自古人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自周朝国威丧失之后，各大诸侯依次兴霸。齐、晋争霸中原，楚霸南蛮，而秦霸西戎，这些全是时运所致。那晋国文公文韬武略威震中原及南蛮，而他死后晋国不还是被楚国打败？而秦国穆公强盛一时，他的子孙哪里有他的丰功伟绩？何况你们楚国自庄王死后不也常常败兵给晋国和吴国吗？哪里是只有我们齐国才有你说的那些事？再说我们国君知道现在还不到称霸的时机所以国内终日养兵练将，等待机会。今天我来的修聘是实行邻国交往的礼仪哪里是来向楚国称臣？你的祖父子文可是楚国名臣，他就十分善于分析是时事变通，我怎么一点也没有看出你的分析能力像他呀？莫非你不是他的后嗣？”

　　那斗成然被晏婴驳的满面羞愧，低下头退到众人身后。

　　这时又从晏婴右边站出一人，责问晏婴：“你身为齐国高官而当崔、庆谋乱，栾、高、陈、鲍四族火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露面主持大局？中原人人都说你有大才，为何你的才能在国难来时却不见踪影？”说这番话的乃是右尹郑丹。

　　晏婴马上反驳：“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崔、庆之盟，四族之难发生时我都是站在支持齐国君的立场上处理问题，既然是处理问题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应该掺和进去表明立场使混乱的局势更加不可收拾，而是应且刚且柔，相机而动，在暗处部署兵力机关解决争端，为保全国君的位置出谋化策。再说当时的局面你们看见了吗？局外人竟然也在随便插言。”

　　“哈哈哈哈-------，说的好。”从人群中央走出一人，身穿锦衣，身高接近九尺。晏婴一看乃是薳启疆，又听他说道：“可是具我所知如今闻名于诸侯间，知名于天下人的大臣大都是相貌美观衣着华丽的人，没想到今天看到大夫您竟然是如此鄙吝(lin)的人。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闻名不如见面啊！”

　　“何来鄙吝之说？”

　　“身为大国之臣应穿美服乘盛车来章显国君的恩赐，可我听中原人士曾说齐晏平仲官居高位俸禄极厚，却极少更换自己的衣服，就是一件普通的狐裘也三十年未换。这不是鄙吝是什么？”

　　晏婴笑对曰：“薳大夫此见可谓浅也。婴自从升人相国一职以来，父族之人皆有钱穿衣裘，母族的人也都可以吃到鲜美的肉食，而我的妻族也没有人会冻死街头。现在齐国内有七十多家的贫民还靠我用自家的粮食救济呢！请问薳大夫，自家俭而三族肥，自家吝而群人饱的这种人难到没有章显国君的恩赐吗？难道就是你说的鄙吝之人吗？”

　　“相国大人果然好口才，不过我听说古代的明君达士皆状貌魁梧，雄勇冠世方可在世上立功，名垂万年。你的身高不及五尺，力气不够杀鸡用，只有嘴上好使自以为才不惭愧吗？” 薳启疆明明是没话说了却不服气，找了个攻击晏婴身体缺陷的问题。

　　岂不知这个问题以前就有不少人问过晏婴，晏婴回答此问题更是不在话下。微笑说道：“众人皆知‘秤砣小却可压千斤，船浆长却只能划水’。状貌魁梧，雄勇冠世的人有许多都看不起别人，所以有‘，侨如身长而戮于鲁；南宫万绝力而戮于宋’。我自知无能而后具自知之明，从不逞强。哪里像薳大夫那样自知楚水战不及吴国却与吴军水上决战！”这话直接点到了薳启疆上次出兵吴国失败的痛处，顿时薳启疆也被羞的无言以对。

　　这时令尹薳罢驾车赶到，伍举出来打园场说：“平仲是齐国贤士，各位怎好口语相加呢？快随令尹大人进大殿吧！”

　　众人皆同意，于是一起步行进入王宫大殿，留下马车在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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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殿后，吴举引晏婴来拜见灵王。

　　灵王观晏婴几下，狂笑不止：“齐国无人了吗？派一小儿来我大楚？笑死我了！”

　　“回大王，我齐国之人一齐呵气可成云雾，一齐挥汗可成大雨。我国大街宽度哪里是你们楚国可比的，可我们街上行人仍然走路会相拥挤人人并肩，大王您怎么会说我国无人？至于为何派我来，那我要向你说明这么一件事，我齐国有这么一条规矩：出使有德行的国家便让贤者去；出使不懂礼仪的国家就会派小人去。我在齐国最无能，最不讲礼法所以被派来此！” 晏婴从容答道，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灵王惭其言，暗自惊诧。

　　过了一会，堂下四位武士押着一个囚犯经过大殿门口，灵王祥装不知的问：“此乃何人？所犯何罪？”

　　“回大王，他是齐国人，犯了偷盗之罪！”

　　“哦！难道齐人都这样以偷盗为业吗？”灵王借机向晏婴发难。

　　晏婴知此为灵王故意作难便说：“‘江南有橘，移江北则化为枳(zhi)。’所以说土地不同养出来的人也不同。现在齐国的人在齐不为盗至楚就成了盗贼，这是因为楚这个地方养出的人不好，能将好人变为坏人，怎能怪我们齐国呢？”

　　灵王听后诚心的服了晏婴，心想：“本来我们设计一番要羞辱晏婴，反被他羞辱一遍。晏婴真乃高人啊！”。于是请晏婴上座，赐其一桔。大殿之上原本敌对的局面得到了根本的改变。

　　晏婴可能以前没吃过所以连皮都不拨，一口吃下。众人其无知，而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但为圆场对灵王说是：“蒙大王恩赐，安敢不全食？”灵王听候大悦，赐酒与晏婴同饮。

　　到修聘结束时，灵王又送厚礼给他，派人护晏婴归国。

　　刚送完晏婴，就又有九道门的间谍带来了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