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江湖  第二章 比斗

　　孔雀王左掌虚摄，真元气劲聚敛内收，只见跌落在地的舒卷魔刃受力竟被他凭空吸附于掌中。他仔细端详着那曾是自己珍藏多年的魔域奇兵，微颤的手指轻轻抚拂着那一尘不染的白色羽翎的刃身，痴痴地，眼中弥漫出无限忧伤的深情，竟似完全无视场中诸人的存在，低沉的嗓音透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沧桑：“……相思相忘不相亲，天为谁春？桨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莫又多情，莫又多情——”【⑴注】

　　剑意知他感怀旧事心中凄然情伤，也不免长叹一声，注视场中默然不语。

　　天都道人与神经公子见此二人均心下一惊，相互对望一眼暗忖，这几大高手，自华山一战后已多年未见，却不曾想今日一并现身于君山之上，究竟是何目的……莫非江湖又起风云？

　　两人思及紧要关键处于是不敢怠慢，相对盘坐于地，趁此间隙的机会开始运气疗伤，谁也没有把握这种情形将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唯有审时度势，见机行事了。

　　这时萧萧揉揉酸痛的臂腕，娇叱一声：“原来是你这把臭剑……他是谁？喂！快将魔刃还我。”

　　馨儿柳眉轻蹙玉手微扬拭去额间的汗滴，风情万种地理了理少许散乱的鬓发，盈盈一笑道：“妹妹不可无礼，他便是昔日名震江湖--岭南孔雀山庄兼孔雀楼的主人，也是舒卷魔刃真正的主人。”说完轻移碎步转身朝向孔雀王福了一礼道，“多年不见，难得黄庄主依然神采如故，馨儿有礼了！”

　　孔雀王淡淡地一笑，道：“早年便在江湖上听闻过[江湖四才女]之一--洞庭君山馨儿姑娘的鼎鼎大名，怎奈今日一见仍是无缘耳闻馨儿姑娘名动江湖的琴乐萧音，可惜！可惜！”

　　不待馨儿回话，萧萧早已按捺不住抢步上前，俏脸生威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哼，也不过是个为祸武林的害群之马，朝庭遗弃的落魄王……”

　　萧萧的话音未落，剑意于骤然间轻挥剑指聚劲所发的弹指剑气已然扑面袭至，萧萧慌忙之间错步躲闪，却是迟了，只惊得玉容变色，香汗浃背。馨儿见状挪步闪前也是援救不及，心下大急。却不料那道犀利刚锐的指劲扑面而来竟柔化成一缕温和轻缓的劲风，一掠而过，拂乱了萧萧鬓间柔顺的长发，直刮得脸颊生痛难忍。

　　剑意束手而立，肃然道：“若非因为你秋窗姐姐早年曾拜托我照顾你，方才一击的后果已足够教会你日后如何待人处世。”

　　“哼，还说是我秋窗姐姐的朋友……若不是你们暗中伤人在先，夺了我的兵器……”萧萧抚住脸颊，一付不服气又委屈的神情，“只要将魔刃还我，你们若还能胜过我，我便……任你们……处置，绝无怨言。”

　　馨儿成名江湖日久，自然知道此二人武道修为的级数，碍于师门情谊，怎能眼见她如此自不量力地胡搅蛮缠，立时出言喝止道：“萧萧，别胡闹了……”却见萧萧一脸毅然地回头说道：“姐姐无须理会，此事小妹自有分寸。”说完又异常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馨儿料想她这几年执掌三空岛与碧火焚天宫旧部，性格应该磨励得稳重成熟了，而今却如此作为，定是另有目的，于是心下大宽也就不再多言。

　　剑意正欲答话，忽而心神骤动，略有所觉，恰时孔雀王饶有深意望过来，两人相视而笑。

　　“好机灵的丫头，虽说你三空岛的[玄武战阵]响誉武林，但我等尚未将它放在眼里。”孔雀王叹道，“此次踏足江湖，我不欲再造杀孽，却又必须收回旧物，不如这样……”

　　馨儿闻此一言，即时心静平湖地默运玄功，不多时便感应到异样的状况，方才明白萧萧的缓兵之计，不由暗叹此女的足智多谋。

　　孔雀王缓步行至萧萧身前三丈开外负手而立，道：“…我立于此方寸之地，任你攻我三招，我若在此三招之内不能胜你，或是挪动了半寸地方……”

　　萧萧狡黠地一笑，接口道：“你，便任我处置！”

　　“悉随尊便。”孔雀王淡然一笑，闭目不再言语。其时一阵清风拂过，掀起他身际的淡白儒衫翩然而动，浩洁的月光下，他迎风而立卓然自若的气度片刻间已深深折服了场中众人。

　　剑意此刻不由思忆起往昔并肩傲啸江湖的日子，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激动，那是一种尤胜当年的感觉。

　　“好，那我就出招了。”萧萧说完娇小的身形移位换步，却不进反退，竟掠后了几丈，躲在了一棵树影之后。

　　场中众人见状不禁都莞而一笑，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小聪明确有过人之处。

　　馨儿满心欣慰却仍忍不住提醒她：“妹妹，小心黄庄主的[孔雀翎]哦！”

　　孔雀王面对这刁钻小丫头的胡搅蛮缠，清逸恬淡的面容上也禁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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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⑴：此词取自细剪一叶秋《紫衣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