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个魔术师

　　这天，牛鸣喝过酒，骑着那辆国产的摩托车在一条小路上飞驰时，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只手机，他来个急刹车，把手机捡了起来。发现这个东西与正常的手机又稍有不同。不知道是哪个冒失鬼掉在这里的呢。他回到家后，就摆弄着这个新货色，按了一下什么键，屋内的地忽然震动了一下。房子都摇晃起来，他大惊失色，不知道遇见什么妖怪。或者是遇见地震什么的，他趴在地上，许久才敢起来。却见屋内多了一个怪物，这怪物相貌丑陋，三尺来高，露着长牙，有黑色的胡子，正盯着他笑道：“你需要我帮忙吗？”牛鸣内心只是惧怕，见这个怪物没有想害他的意思，才轻轻说：“你能够帮我吗？”怪物呼地跳起来，整个屋子忽然起了一阵狂风，牛鸣记起书中读过的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难道在现实中也有这种情况吗？我遇见好事了？哈哈，我提一个要求试试看。牛鸣就说：“我要十根金条。”妖怪哈哈一笑，说：“就这么一点？”只见妖怪这么一转身，地上就多了十根金条，发着黄光，那么耀眼那么吸引人。同时，妖怪也不见了。牛鸣急切地把金子捉在手中，咬了几下，证明成色非常纯。哈哈，我这下子可发财了。要知这么容易，刚才真应该说得多一些，就说十万根，如何呢？不知这妖怪会不会离开我。一定不会离开的。那么就是说，我轻易就能超过世界首富美国的比尔盖茨了。眼前立时出现了富贵的生活情景，仿佛一切现在就已经到手了。

　　牛鸣心里平静下来时，把金子和宝贝手机藏好，就带着两条金子去了首饰铺。这家首饰铺老板与牛鸣较熟，又兼营加工首饰，所以对非成品金价的行情非常了解。他把金条接在手中，去测试一下，便说：“从哪里来的？有多少货全买给我。”牛鸣只称是朋友托他卖的，最后一根金条一万元成交，欠一半让他过几天来取。反正不怕这个老板耍赖。牛鸣回到家中，又取出宝贝手机来，请妖怪再变一百根出来。然后拿了一半去丈母娘家看老婆。他要让老婆知道，自己再也不是背运的人了。

　　他的老婆见到这一切时，非常吃惊，急问从何而来。牛鸣先还不说，老婆以为他抢了银行，他只有实讲，老婆也像他先前一样，许久才平静下来，她说：“快去卖了吧。我们要到城里去买一座别墅来，永远离开农村。”于是牛鸣立即去全市的各家首饰加工店及一些金贩子处把那带着的一半金根都处理掉，得了一百多万元现金。他带着老婆回家时，还要那个小怪物把更多的黄货弄出来，多少呢？一万根。怎么样？现在我就可以凭空挤入世界富翁的行列了。

　　但小怪物却说：“老板，最好把现有的全部卖掉再说。太多了放不下的。而且非常不安全。”牛鸣见小怪物是自己的奴隶，便喝斥说：“你只管给我去办。这些事不需要你来多嘴的。”小怪物转了一个身，只在眨眼之间，屋内就金光灿灿了。真犹如童话世界中那金碧辉煌的样子。牛夫人差点晕过去了。太兴奋了，居然会遇见这种美事。

　　现在把这些宝物藏哪里呢？家中确实不安全呀。而且我们就要搬家了。如果别人得知内情，无论是亲朋还是好友或者说熟人邻里，都会生出歹心来的。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最好的地方就是市各大银行的保险柜了。可是运银行里去是不可能的，因为银行岂会不追查黄金的来源？一查，自己就完了。虽然可能不会犯罪入狱，但是没收所有东西是必然的事了。夫妻两人正在商议如何办时，便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牛鸣立时紧张不安起来。仿佛外面站着的人就是来抢黄金的歹徒。妻子让他把菜刀握在手里，然后不要开门，由自己出去应付，就称他不在家。牛鸣现在觉得小怪物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他的妻子出到门边，向外说：“我们牛鸣不在家，有什么事明天来吧。”外面的人说：“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你是谁呀？”“我就是我呀。来买黄货的人。”牛夫人一听，便同牛鸣商量说：“现在正好，我们带现金最安全了。”她把门打开，见站着的是一个中年人，好像不熟。对方掏出一张名片来递上，写着：花朵镇镇长石开。牛夫人这才记起，好像见过这人。花朵镇就是牛鸣所在的镇。石开说：“我听说你们有未加工的东西，所以想来买一点，给老婆孩子打首饰，这样便宜，比首饰铺的少许多。”石开带着五万现金，于是以每根一万的价格把五根给了他。石开大喜而去。

　　石开觉得这次可大赚一笔，起码一倍，于是急忙回家去。半路遇上在银行工作的小舅子，问他从哪里过来。石开就说了，小舅子不相信天下会有这种好事，就带着石开与五根金条到银行去作鉴定。同事们都说，好像不是假的，但绝对不是真货。那就是说仿制品，而且手段极其高明了。石开同小舅子匆匆赶回牛家，牛鸣还没有走。太多东西真的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搬运。石开出现时，他以为吃不够便宜，又带来新的。岂料石开说：“你敢把假货卖给我？好大的胆子，敢在花朵镇大肆非法买卖稀有金属。快把钱退还给我。”牛鸣一听，就有些火了，但尽量克制住，让石开把金条交还他，他仔细看了又看，怕石开使调包计，白白来吃他便宜。见还是原货，才不情愿地把钱取出来。

　　石开拿回钱，还想乘机敲诈一笔，说：“你这些天得了许多黑心钱吧？快拿两万块消灾费来，否则，凭你现在已经卖出的这些，就能判你十年八年的。扰乱国家黄金市场，又非法销售假货。”牛鸣哪里会让他占这个便宜？想着马上可以离开农村住到城中去，或者说还可以住到北京上海或者美国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镇长？我只要巴结了市长什么的人，就可以把你搞下来。而石开吃不到这个便宜，岂会甘心？于是双方大吵起来。石开的小舅子把石开拉走了。

　　牛鸣立即关好门，叫出小怪物来。他问：“这些金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小怪物哈哈一笑，说：“老板，你不知道我们是魔术师家族吗？我们只能变出绝对可以乱真的东西来。”原来是这样。牛夫人立时瘫软下去了。唉，一场富贵梦泡汤了。牛鸣也感到内心隐隐作痛。宁可没有这一切，现在却激起我的梦了。他毕竟是商人，脑子转得过弯来，他说：“你能不能把这些当作真货出手，像我先前时一样？”小怪物依旧怪声怪气地说：“这个我可没有办法了。我只管造。但是我的哥哥有办法。你去找他帮忙好了。”小怪物说罢就消失了。牛鸣把老婆弄醒，说：“问题轻而易举得到解决了。我们只管收钱吧。”牛夫人说：“真的吗？我们还可以住到大城市中去，有属于自己的别墅奔驰与一切尊贵吗？”现在这世代，物质上的富有就有一切。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听见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牛鸣有些不安，从窗台往外看去，只见屋前聚着许多警察，大部份手中握着手枪。完了，现在可完了。居然来得这么快。可咒的石开，肯定是他把警察叫来的。警察不知道为什么，先没有硬冲，而是让里面开门。牛鸣岂会开？立即叫出小怪物来，说：“你有办法吗？快对付这些人，让我平安吧。”小怪物说：“这个我没有办法。可是，可以把我大哥找来。”“怎么找呀？如何联系呀？快点讲。”牛鸣手脚都在抖。他老婆更惶恐不安。而敲门变成了砸门声。可以料见，下一秒钟，警察就会出现了。小怪物说：“你按左边那个键就可以了。”说罢又不见了。牛鸣立时照办，刚按下，警察已经冲进来了。而整个房子又剧烈地摇晃起来。警察以为发生地震，赶紧逃出去，屋内出现了一个红胡子的丑陋小怪物。

　　牛鸣稍稍松了一口气，说：“快把这些人赶走，快点。”“好的。老板只管在这里好了。”红胡小怪物转了一个身，就成了安公局长。而外面的警察见房子不再摇晃了，正要再次冲入，便看见局长大摇大摆出来了，叫道：“你们在干什么？抓人抓到我小舅子头上了？他犯了什么罪？啊？有什么问题回局里去说。快走。”警察们傻眼了。他们不过奉命行事，而他们的上司不过是一名队长。队长又不过是听了石开的一句话。还要当着局长的面进去？他们全部退了出去。那名队长是办事认真的人，他知道局长昨天往省城里开会了，今天不大可能回来。他便壮胆说：“局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假货说：“我昨天回来的。上午回来的。晚上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回来干你什么事？是不是石开这个小子举报的？他这个混蛋，敢诬陷人，不找他算账法律的威严何在？你们现在最好离开，不要等到你们被迫写检查了才走。有什么事，我岂不会处理？”于是警车只有开走了。红胡子见去远，回到屋里恢复原状，说：“老板，如何？来个局长市长省长我都能应付。”牛鸣说：“你快把这批假货处理掉吧。给我换大笔现款来。”红胡子说：“这个我可没办法。我只管对付来找麻烦的人。”“可是，刚才你弟弟不是说，”牛鸣还要多讲，红胡子说：“对。但不是我，是我二弟。你按中间的那个键就可以了。”红胡子怪物就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绿胡子小怪物，房子照例震动了几下。牛鸣吩咐过，只是眨眼之间，绿胡子小怪物和那堆令人头痛的黄金都没有了。

　　现在好了。牛鸣和老婆商量说：“我们是不是办个顶大的公司，专门生产各种假货。从住的用的吃的到艺术品。让他们三个来做，我们只管发我们的财，享我们的福。”老婆却担心起来，怕查住。虽然她内心比牛鸣更加急切地巴望富贵。牛鸣说，怕什么呢？现在的我们。于是他们先买了一个较大的倒闭的厂房，修建一新，又去登记注册了一个叫做牛鸣百业制造有限公司的企业。招收了一百多名工人。牛鸣不是自己制造，非自己去经营，还招工作什么？可以遮人耳目呀，又可以过过管束人的权力瘾，还可以通过解决了这些人的就业，在政府方面得到一些好处，社会上的声望也可以多少得一些来。反正随便让他们做什么，就是净亏，也是可以的。这百人中，下岗职工五十名，自己的四亲六眷占另一半。当丑陋的黑胡子怪物把一大批牙膏洗衣粉洗洁精香水烟草化妆品等等变出来后，这些工人就可以把东西分别装在不同的包装拿内，然后打包封口。再由绿胡子拿去批发给各地的大小商人。在夜里的时候，黑胡子就变一些更加贵重可以获许多利益的东西，比如玉器古董书画邮票宝石之类。但是，当第一批货物打包放在仓库内等着出手时，带着大量黄金出去的绿胡子怪物却还没有回来。第二批第三批都堆积在仓库中了，简直要放不下了，还不见绿胡子的踪影，牛鸣一直不断地按宝贝手机的中间一个键，却一直无效，心里非常不安起来。现在这些都无法成为金钱呀。可手头现金太有限了，牛鸣只有亲自出马，带着几个人到各家商场去推销。

　　他把价格压得很低，商场以及个体小贩图其厚利，就纷纷来要了。因为他的货冒充得很好。虽然这些商场的采购员都清楚一定是假的，真品都是原厂的推销人员来做的，价格无论如何低不到这种地步，比如一包中华烟，市场价一般都在三十元上下，他只要八元，如果大量进，还可以降到七元或者六元。许多商场还想做他的地区独家经销商，以求自己的利益更大。牛鸣带着大笔现金快活地回到公司里时，才发现绿胡子怪物已经回来了。

　　牛鸣把小怪物带到自己的内室，只有老婆与他一起，小怪物取出来的钱把整个房间都堆满了，就如书店仓库里的那些印刷品。他老婆想点一下，但很快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他问，一共有多少呢？绿胡子怪物说：“有一千万左右吧。”牛夫人听到这个数目，又晕了过去。许久才醒来，一千万呢。我们从前做梦也梦不到这么多。这一千万可以卖几辆奔驰轿车呢？可以做多少件最高档的皮衣呢？可以建几座极大的别墅呢？可以…………牛夫人在心里盘算着。牛鸣却责怪绿胡子回来太迟了。绿胡子说：“你不是要我去远一些吗？”牛鸣又要绿胡子把仓库内的所有商品都推销掉，绿胡子说：“老板，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累，需要休息一下。”牛鸣只好让他先休息几天。

　　他们正准备把钱送银行去存了时，便听见外面有谁叫喊了。他们出去看时，心里不禁一惊，原来是公安局的那个队长小光，牛鸣立即把小光请入办公室，关好门，就把一叠钱给他。小光脸色一变，说：“不要搞这套了。牛鸣，我们调查清楚了，你是专门靠贩卖假黄金发财的。现在你已经触犯了法律，请跟我们去一趟。”牛鸣又把钱的数目加增十倍，心说，你十年的薪水也没有这么多了，现在看你还这么硬？但是小光却说：“这些手段放在别人面前或许有用，但在我的面前，只能增加你的罪名。快走吧。”牛鸣来不及取宝贝手机，两名警察就过来把他铐住了。牛夫人早在他身边了，伸手从他内衣口袋里把宝贝手机取出来，手势是很快的。但警察把她的手握住，说：“你想干什么？如果调查出来你也参与的话，你也逃不掉的。”牛夫人无法得手，就转了话，说：“我还有重要情况反映的，请你们听一下吧。”警察放开她的手，她把手机摸到手中了。伸回来时，小光见是一只手机，就不当回事。夫人要私下拉小光入内室，小光不走。于是火速把牛鸣押走了。

　　上次，小光遇见假局长后，便知牛鸣不是简单之辈，于是私下去调查清楚了。因而拖延了这么多天。现在他掌握了牛鸣把黄金卖到各家首饰铺的详情，有了确切的证据。而那些金店老板在知道实情后，却都没有报案，怕顾客们知道他们的店里有假黄金，不敢再来。而且他们可以把假的当作真品卖给顾客，只有赚，一点也不亏。现在小光离开牛鸣公司不过几百米，就见前面又来了一个人，把他们拦住，正是局长。小光见他既没有车子，又无随行人员，现在又是上班时间，便心里起疑了。他没有招呼，局长主动叫他了，说：“又是你。把我小舅子带什么地方去？他的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想显英雄是不是？贪图虚名想舆论来称赞你是不是？好，除非你不想呆在公安战线，否则，你最好识相一点。”小光说：“局长，请您不要发怒。我也有苦衷呀。”

　　他说了这话，见局长更加发怒，便叫手下队员来应付上司，他私下到一边去，立即拨了一个号码，给公安局长。局长正在电话的那头说话，听见有人青天白日冒充自己，非常吃惊。吩咐小光把假冒的家伙也一同带到局里去。小光于是心安了，他回过来向假局长说：“你不是吩咐我来抓牛鸣的吗？肯定是你刚才酒喝得太多了，以至忘记了自己下达的命令。同我们一块坐车回去吧。”小光心里暗暗防备这个家伙。红胡子一听，知道不妙了。他就要来暴力的。小光亲自向他扑过去，红胡子一闪避过，抓住牛鸣出了警车，小光和队员立即过来拦截，但是红胡子的动作更快，已经带着牛鸣逃开了。走得像飞一样。小光钻进警车，把速度拉到极档，但是哪里追得上？看看牛鸣再也没有踪影，只有先回局报告了。

　　牛鸣逃回了家，心里却非常恨小光，我现在有亿万家财，还怕你这么一个小警察？我有钱买不到平安？他让红胡子去把这件事办妥，带上两百万现金。红胡子飞到公安局，摇身一变，成了市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局长办公室去。局长一见，忙起身迎接，心里很是不安，假市长说：“牛鸣的事你知道吗？那是花朵镇石开妒忌才诬陷他的。你最好不要乱抓人。”局长刚刚向牛鸣作了指示，要他尽快把嫌疑人缉拿归案，现在居然是市长亲自来这里替这人求情，可见对方的后台真的很硬了。一般情况下，市长这等身份的，也只会在电话里说一句话或者派人给我送一张纸条就行了。

　　局长只好说：“市长，他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许多首饰铺老板都可以证明。所以。”“哪几个老板？你马上调查清楚，不能排除是石开拉拢买通的可能。牛鸣现在是本市最有潜力的青年企业家，市政府正准备把他树为典型，还要吸收他入人大。你们可要注意影响呀。”市长扫了局长几眼，便取出一点钱来，轻声说：“他知道你女儿在美国留学，这点让我来给你。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可以称是借的。我就这样说。什么时候有空你最好亲自去看看人家，公安局应该为经济保驾护航，是不是？”局长心里一阵一阵地不安，现在市长替他来行贿，我还怎么受得了？而市长居然称自己也得了他的好处，那就是说，如果我不受，就是与他为敌了。这种事我可怎么办？听市长说：“他就借我二十万，是给我女儿办公司用的。好了，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市长把钱扔在办公桌上，就走了。局长要送送他，他也不让。

　　于是局长就向小光下指示，叫他不要再查了。小光问为什么，他说：“是命令就没有为什么，去办别的案子吧。”局长把钱放在自己的包内。牛鸣听红胡子说了，不禁大笑。现在好了。他把那些钱存到市里的银行后，刚回到公司，便见小光带人又来了。他心说，这个红胡子，还吹嘘自己有才能，连这件小事也办不好，白白浪费几万块。

　　他发现小光这回没有带枪，而且服装也换了，穿的是工商局的制服，坐的也是工商局的执法车。噢，原来你也会这么一手。小光像不认识他一样，说：“你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呀，怎么样？”牛鸣还牛气十足。身边聚着几名亲友。手握着宝贝手机。小光说：“我们来检查工作的。”“好，好，请呀。不要跌倒了。”牛鸣说时，亲友哈哈大笑。他到一边，立即向新结交的公安局长挂电话，局长说：“牛总，你有没有搞错？马小光是不敢再来打搅你的。我已经把他派到外省去追捕一名逃犯了。”“真的？”牛鸣心说，怪事了，他要求局长亲自来一趟。局长包内装着他的钱，现在还能如何？不替他消灾免祸吗？

　　局长大生就驱车赶来了。而小光已经到了车间，牛鸣手下的人见不妙，就停了工作，出来拦他们，把他们推到门外。牛鸣只在旁边冷笑，我可没有抗拒执法，是下面工人讨厌你们这些人。双方吵吵嚷嚷起来，工商局的人只有几名，所以敌不过牛鸣的人了。但他们没有发生打架。局长大生就过来了，一见果然是小光，而小光看见了他，还露出不满之色，连招呼也不打，大生就有满肚子的气。他高喊道：“马队长，你现在干什么？局里派你去执行的任务为什么不去作？”大生惟恐别人听不见。现在这种场合，正是他显显权力摆摆威风的时候。这小光居然说：“我现在不是在执行公务吗？这公司在大肆造假，群众反映强烈，我们工商局不来查谁来查？难道让这种公司存在下去？你是谁？也来干涉我们的工作。最好你不要玷污了身上的衣服。”小光就吩咐下面到其他车间去。

　　局长大生心里的恨可以推测了。他觉得比别人骂他是狗更难以忍受。现在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名小小的队长顶撞自己，而且居然故意装出不认识自己。我还如何在这市里工作？大生身材高大，现在一把上前抓住小光，叫道：“你还装得挺像。请问，你什么时候改行转业了？”小光说：“你这人是疯了还是怎么？牛鸣愿意配合执法，你一个警官却来拦我。难道法律授予你们的权力还有这个？”大生说：“你狗娘养的。”就一拳挥过去，小光避过了。他身边的人来拉大生，而大生的属下过来了，大生吩咐把他们统统带回公安局去。但大生带着的人不过两三个，他原来没有料到这事。而小光身边的人当然不会甘心受辱，乱起来了。甚至这方打了那方几拳，那方还了这方几脚。

　　大生立即召来许多手下，而这工商局的小光也向上面报告。但是工商局的人还未到，当地派出所的人先来了，在大生的指挥下，就把小光这几人统统戴上手铐押入车内。局长觉得威风稍稍回来了。他要离开时，牛鸣便告诉他，晚上在市最好的宾馆请客，要他一定来。公安局的人走到半路，工商局的车子也来了，把他们拦下，双方便要发生冲突。大生见来了工商局长，自己同他私下喝过多次酒，不想搞僵了，亲自出来，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工商局的小光不是小光，是小光的哥哥大光。两人双胞胎。大生只好把人交还给工商局长小春了，而工商局也不敢再说什么。大光等几人刚才挨的打受的辱，也就算白受了。公安局等人自回自处去了，而工商局的在大春的带领下，又回到牛鸣的公司里。恰好牛鸣出去了，下面的人见来了这么多执法人员，不敢硬拦。于是一切假冒的包装都被查住，当时就放到工商局的车内运走了。

　　牛鸣接到家里的电话，一惊，赶紧叫出红胡子去解决。红胡子飞到工商局，故伎重演，摇身变成了市长。工商局长见到不声不响来的市长，比公安局长更加不安，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市长摆起温和又威严的嘴脸来，说：“本市经济要发展，就要全面发展。现在一切以这个为中心。谁指示你把牛鸣的公司查封，还要吊销营业执照的？”小春心说，原来是说情的。他稍稍壮起胆，说：“市长，两者都重要。只有打击了假冒的公司，才能有利于正常企业的更大发展。”红胡子脸一沉，说：“好，好得很。我还需要你来教导。明天你就会看到下场。既收了人家的十万块，又要把人家逼死。”小春心慌起来，说：“市长，我就是十分也没有收过呀。我完全按照法律赋予的职权行事的。”假市长说：“你真是会演戏。现在你马上给家里挂个电话吧。”

　　小春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明白这个市长怎么会公然说这种话？他遇见很多人说情，职务比市长大的很多，但都是在电话里这么含糊地点一点目的，再说明自己的身份。这样也就够了，自己不能得罪的自然不敢得罪。反正打假不打假实际上并没有影响我自己。现在小春当着假货的面就给妻子挂去了电话，问妻子有没有收到什么红包。妻子不满说：“你这个老鬼，刚才亲手交给我十万现金，让我快点去存了，以儿子的名义。现在又来问我。”“刚才？刚才什么时候？”老婆火了，说：“老鬼，你有精神病？有这个贼心却没有这个贼胆。”立即把电话挂断。小春脸上直流虚汗。

　　红胡子冷笑道：“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但我不会管你的。我也得了几十万。怎么？现在当官就应该拿一些外快，不然，让我们吃什么？现在牛鸣这件事，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红胡子就大摇大摆走出去了。小春呆了许久，心说，疑问多多。对了。他便立即给市政府挂去电话，秘书接后，他报明身份，让市长来接。他说：“市长，刚才你出门了没有？”刘市长一听，便有些不悦，说：“我出门没有你管得着吗？在工作时间用公家电话说些鬼话，有什么事快点讲。”“有一家公司，老板是牛鸣，市长知道吗？”“牛鸣？好像听说过。新兴青年老板。怎么了？”“噢，没事，没事。”小春心说，一定是真的了。现在不能说查，也不能说不查，见风使舵吧。他就给马大光下指示，大光问为什么，局长说：“市长护着他，说同样为经济发展作贡献，扶持比打击更重要。”“可是局长，如果事情闹大，我们都要受牵连，说失职渎职。这家公司什么都生产呀。凡有的东西，都可以从他那里找到。”小春说：“你先派人暗中把情况掌握了。如果省里或中央有什么新闻单位或领导来，我们可以立即查处，什么事也没有。是不是？”

　　牛鸣一再化险为夷，更加得意了。他看出有工人的好处，又招收了五百人，其中三百名是下岗职工，两百名是各级领导的家属亲熟，凡职位高的亲属，在牛鸣公司里的职务和薪水也相应提高。这样，我就可以与全市大大小小官员挂上千万个关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谁想来砍树，也挖不掉我的根。哈哈。于是时常有官员来视察，见牛鸣公司里的艺术品太精美了，便纷纷白拿一些去。什么沙孟海的字了，徐悲鸿的画了，不一而足。因为从这里可以得到自汉代以下的所有艺术品。官员们拿去又送给上司，可以替自己打通许多关节。当时，市长，当然是真市长带着市政府一班人亲自来牛鸣的造假有限公司参观，还提了字，要牛鸣把市内几家无人要的倒闭国营企业买去，成立一个牛鸣集团，那些工人也成了牛鸣集团的职员，现在，牛鸣居然有一万五千多名员工了，自己头上的光环也越来越多，什么“市优秀青年企业家”什么“市十佳青年”“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市重点中学校外辅导员”“市拍马屁协会名誉会长”“市民间纠缠协调会常务理事”，如果一一点出来，你一定会觉得江南熊太讨厌了，行文过于冗长。这些头衔只是刚开始时得到的，后来，牛鸣的触角就不再局限于本市本省了。连香港东南亚也发展过去，还要到欧盟和美国去开分公司。还真想让外国人领教领教他的造假技术。

　　马小光马大光兄弟却越来越恼火。大光私下向局长小春说：“我们就看着他越来越牛吗？局长，我们现在像老鼠，而他像战场上归来的英雄。”小春说：“实话同你讲，我也有三十六名亲属在他的公司里上班呢。那些亲属来求我，我还能拒绝吗？现在他是本市的风云人物，每天的报纸电视里都有他的事迹。我们怎么查？不丢小命还算是幸事了。”大光回去后，无法心安，便向省工商局及打假办写署名举报信，把掌握的材料一一复印了寄上去。上面果然重视，组成联合调查队下来了。

　　但是牛鸣老早从市长的电话里接到通知了。说今晚省里的人要同时去他的五家公司调查。有红胡子，还怕什么？红胡子听了命令，说：“老板，你只管去快乐，什么事难得倒我？”红胡子这一次没有飞行，而是坐着公司内的奔驰车到了联合执法队下榻的宾馆里。他摇身一变，成了省长。调查组的组长是工商局的副局长。见省长进来，非常吃惊。省长说：“我下来视察，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副局长点头哈腰，说：“省长有何指示？”省长直入主题，说：“这个牛鸣是我们省出现的难得的青年优秀企业家，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不可以乱来呀。影响不好。会把人家赶到别人省去的。社会上还会传说我们省的投资环境恶劣。影响了经济发展，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呀。”

　　副局长中柱顿时傻眼了。牛鸣真是非等闲之辈。可是要就这样撤回去，也不好办。因为随队跟着中央的几名记者。传出去，事情不就完了吗？中柱试探性地再问一次，说：“省长，据举报人反映，一切假货都是牛鸣集团出来的。我们把这种企业当作发展经济的一股力量？我们省和中国货因为牛鸣这个公司，而声誉扫地。”省长说：“这句话是事实呢，还是听马大光讲的？你要做出自己的判断来，我的局长大人。动牛鸣没有关系，他下面这么多工人发生骚动由你来负责。”省长的语气严厉起来。

　　中柱轻轻说：“那大光一定精神出了问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扳倒最优秀的企业家。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红胡子变的省长哈哈大笑，把一只密码箱提上来，打开，里面全是百元大票，几十捆。中柱看得眼睛都花了。只有在电视镜头中，老板逃难或去买毒品时，才会带这么多。现在省长哪来的钱？听省长说：“这是牛总借给你的。是借，不是送。明白了？我先借了六十万。给儿子去办网站。这里，你先独自拿一半，其余部份分下去，一个人也不能少。那几名北京来的记者同样有份。听清了吗？我现在该走了。”中柱内心闪过许多种不安和激悦，过了几分钟，就急忙把钱拿去分了。连夜就打道回府。

　　牛鸣和市长这班人都松了一口气。牛鸣心说，现在这个石开也怕我，低声下气说了许多话，我才饶过他。这个大光倒讨厌，还敢同我作对。听说小春这家伙也把钱交到纪委设立在银行的廉政账号上，不敢收受。哈哈，现在我要把你们两个统统除掉。牛鸣要吩咐手下的人去执行时，牛夫人说：“多一个仇家不如多一个朋友。让红胡子去化解过来就是了。反正我们不缺这么一点钱。让他像哈巴狗一样乖乖听我们的话岂不美哉？”牛鸣于是同意。

　　马大光听说调查组不果而返，心里大骂。他找到兄弟，说：“有没有可能是牛鸣得了什么宝贝。你当时抓住他，又被冒充局长的人救回去时，你不是说这个家伙跑得比警车还快吗？现实中有这样的人吗？还说后来他能飞。兄弟，一定有妖怪帮他。”小光想想也是，便说：“如果我们盗了他的宝贝，就好办了。”大光说：“我们如果去盗，反会被他抓住把柄。最好设下一个妙计。”小光说：“我有办法了，只管交给我。”大光就回到家里，心说，牛鸣，你走上这条路，最终会倒霉的。哼。牛鸣派下的送礼者就来了。

　　对方先开门见山直说：“马队长，现在你的同事们邻居们都混得比你好了。牛总想你是耿直的人，也应该提高一下生活质量，喏，这点小意思谨表牛总的心意。收下吧。”大光说：“请你离开。”对方还不走，大光就起来把他硬推出去了。很快，见老朋友阿三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阿三说：“你儿子在幼儿园跌伤了腿，知道吗？快拿这点钱去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家里也应该雇个保姆了。”大光心说，阿三虽然同我要好，可从来没有借过我钱呀。而且我孩子在幼儿园，我都不知道他受伤了，你怎么知道？难道也是假的？大光就说：“阿三，我现在比你条件要好，你反来资助我。快拿回去。”阿三说：“你没有发过横财，靠着夫妻的清水工资，还强到哪里去？朋友的钱有什么关系？也算贿赂你？我不是来求什么情的。大光。”这时，幼儿园老师挂来电话，说他三岁的孩子刚刚受伤了，正送到医院里。

　　阿三闪过冷笑，说：“我们一块去吧。”大光不便硬拒绝，当然钱还是不收，他去抽屉里取了一点，同阿三赶往医院去。听说孩子受的伤较重，起码要先付一万块，他带着的不够，只有把阿三的先借过来。阿三就走了。大光回家偷个空，就取出一点存折还阿三。到他家后，阿三见他拿着钱，就问：“作什么？”“还你呀。”“还我？什么时候借的？我有钱借你？你别开玩笑。”大光知道又上了当，回家时，发现屋内多了一个包，包中有十万块现金。大光请了一位朋友把这些钱送牛鸣家去。想收买我？大光自己正要回医院，便又见妻子进来了。妻子带着一包钱放在桌上，说：“这是别人借的。听说我们孩子需要几万块，这下子我们可惨了。历年的积蓄全要扔进去了。孩子又没有买保险，而幼儿园老师说他又是在莫明其妙的情况下摔倒的，老师同我们关系不错，我们既知道她没有责任，还要强迫她们赔偿吗？我知道你也是不会的。现在快去看儿子吧。”

　　妻子说在家里有一点事，马大光独自到了医院。在医院里，他看见妻子坐在孩子的病床前痛哭。他闪过一种不安，说：“你怎么了？”妻子说：“需要几万块。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我们哪来的这么多钱？”说着抹了一下眼睛。大光便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知道又中了对方的计谋。他火起来，亲自去送还钱。但是半路就遇上检察院的人了，检察院的人拦住他的摩托车，一名检察官私下说：“大光同志，你现在是不是去还钱？我们已经接到举报了。就算你现在马上还了，还是算在你的账上的。虽然责任轻些。但是你知道，全市都是牛鸣的人，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说是不是？听说他本来要对付你，无论是害你还是什么，你能挡吗？现在还是英雄识时务，不要去送了。我们也不会来为难你。只称没有这回事。不然，你不收，我们倒可以定罪，称你见无法得手，只有退回去。而且听说你的儿子跌断了腿，这还不是牛总设下的计？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们可以推测了。是不是？如果你接了钱，可以马上使你孩子康复如初。他有这种能力。怎么样？”

　　大光心说，连你们也替他来做说客，还劝我们国家的公务人员来收受贿赂，真是不敢想象。我宁可被他杀害，宁可举债给孩子治病，也不要你的钱。大光说：“谢谢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继续向牛家去。检察院的人真的说到做到，就把大光给抓住了。押到检察院。最后还是小春局长说情，把大光放了出来，但是小春却不敢再让大光留在工商局里。因为牛鸣通过市长来给他压力。而牛鸣派出的人向大光的妻子说了几句话，妻子就挡不住，答应替他们作说客，于是红胡子让大光的孩子康复了。

　　大光回到家里时，抱着孩子的妻子哭泣着要他再不要同牛鸣作对了。大光心说，我永远不会屈服的。除非死了。但是他表面却说：“我现在还能如何？你不要担心了，我的公职也没了，还去查他？”妻子说：“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会去举报，去上面反映。这样的结果除了给我们带来灾难，什么也没有。你答应我，再不要去作什么傻事了。”大光只是说：“知道。”妻子把孩子放床上睡时，小光来了。

　　大光把弟弟拉进另一个房间。小光说：“现在快要得手了。只是不知道你还做不做下去。”大光说：“怎么不做？从前是为了工作，一种职责。现在是为了义务，一种良知。”兄弟正说着时，妻子从外面闯进来，妻子又怒又恨，说：“马大光，你到底想把我们的家搞成什么样子？你敢再去做什么蠢事，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大光说：“我和小光只不过说几句话而已。”妻子说：“你现在发毒誓，敢再背着我去做这种事，我不会饶过你的。”小光见情况不妙，就走了。

　　当天晚上，大光的妻子就跑到小光那里，哭着说：“你哥哥不见了。”小光开始以为哥哥藏到哪里了，只是安慰了几句。但是过了五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小光也不禁怕起来。现在看来，嫂子的担心非常有道理了。再过了三天，有人发现在一个山洞中，有一个尸体，是三十岁上下的人。小光和嫂子去看，嫂子顿时昏死过去了。原来这人正是大光。凶手绝对是牛鸣了。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大光身上也没有伤势。小光无法追查了。他想立案，但是局长大生说：“人是不是自杀现在也不一定，你立什么案？”小光没有办法，他只不过是一名小队长。局长要把他逐出去，随时可以办到。

　　那时，牛鸣的声望越来越高了，他经常出席一些慈善事业的现场，以及在希望工程等方面表现他的热情，还设立了牛鸣奖学金。用这一切来博取社会的称赞。

　　但是那一天，他从第六个情妇处回来时，手不经意地一摸，却吓出一身冷汗，因为带着的宝贝手机不见了。他坐在林肯车内，要司机立即回头。他的第六号情妇年轻貌美，正在点着他刚给的钱，便见他出现了。第六号情妇跑出来，说：“牛总，怎么了？”情妇却发现这回牛总脸色不对。牛总让手下站到外面，自己进去，说：“刚才拿了我什么东西？快点交出来。”情妇莫名其妙。牛鸣抓住情妇的长发就给了她一记耳光，说：“还敢偷我的东西？”情妇说：“我没有拿什么呀。牛总，我真的没有拿什么呀。”牛鸣开始不相信，抓住她打了许多下，把她三窍击出血来。情妇在地上，只是哭泣。

　　牛鸣把情妇全身搜过，都没有发现什么，再搜整个房子，他买给情妇的大房子，也没有什么。他心说，或许真的不是她拿了呢。便回家去。他想告诉老婆，忽然又想，也许正是老婆把这宝贝偷去了。因为他养着情妇，老婆是不知道的。当然，所谓纸包不住火，她一定有所耳闻了。牛鸣到老婆那里，老婆正在同一些人搓麻将。这些人当然是市长夫人，局长夫人之流了。牛鸣把老婆叫到内室，问：“你拿了什么？”老婆见他脸色不对，就说：“你今晚去哪里了？”牛鸣的老婆当然不会是美人，现在可有可无。但因为老婆做事比较精明，牛鸣也不打算抛弃她。现在见老婆态度高傲，便增添了十分的火气，说：“快把东西交出来。”他心说，你想掌握我一切。一切秘密只有你知道，你如果不识相一点，我会对付你的。

　　老婆说：“我拿了什么？哼，哼，现在你阔了是不是？这样对我说话。”老婆真的不会察言观色。牛鸣大怒，抓住老婆的头发，就扇了一个嘴巴。于是双方纠打起来。因为这内屋非常封闭，谁也听不见。而女人自然不会是男人的对手，虽然牛鸣现在没有劳动又酒色过度。还是把老婆打得头破血流。老婆咒骂不休。牛鸣正搜查她的身子，便见一个怪物飘进来了。牛鸣一看，正是红胡子，大喜，说：“你终于回来了？”放开老婆。红胡子说：“你是什么人？敢对我这样说话？”一把抓住牛鸣，牛鸣大叫：“臭婊子，快让他放开我。”但是自己被怪物带出去了。

　　开始，牛鸣还以为是老婆害他。怪物把他扔在一片臭池塘内，离他的公司大概有两百里。怪物的速度是极快的了。牛鸣在池塘里进不得，出不得，嘴巴一口又一口喝着臭水，痛苦不堪，就求怪物放过他。怪物在旁边哈哈冷笑，说：“我们只听老板的话。现在要先折磨你，把你的傲气洗去，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牛鸣说：“我就是你的老板呀。红胡子，快放过我，拉我起来。我的脚踩到碎玻璃了。又有水蛭来咬我。快放我。”咕的一声，又喝了几口臭水。红胡子怪物说：“你还不自悟。谁是我老板？”一把将牛鸣提起来。牛鸣浑身滴着臭水，又恨又怕。他知道这几个小怪物只听宝贝手机的主人，手机一定在老婆手中了。只有老婆才会想出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

　　红胡子怪物把牛鸣带到一处农村的露天粪坑内，扔了进去。里面虫蛆很多，臭不可闻。而牛鸣越挣扎却越往下沉，心里又怕又恨。他想骂，又不敢，咕地一声，又喝下了大口的粪便。红胡子怪物说：“这些是参汤。你都把什么鬼东西变成高挡货卖给人家，现在尝尝这种东西岂不美哉？”牛鸣实在受不了了，说：“求求你，大师，放过我吧。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要钱，我一下子可以给你一千万美金。要房子，我可以把北京两幢办公楼送给你。要女人，我可以把最美丽的情妇给你。要官职，我可以通过关系让你马上得到。求求你，放过我吧。大师，大师。”牛鸣哭着哀求。红胡子说：“可惜这一切我都不需要。现在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富贵能救你脱离我的手吗？你说，你是谁？”

　　牛鸣说：“大师，我是人渣，是寄生虫，是吸血鬼，是流氓，是恶棍，是根本不该生存于这个世界的，不配生活着的。但是我却得到这一切富贵荣耀，都是我用卑鄙手段获取的。这个世界上的上流人还帮着我，巴结我，抬举我。这个世界上的媒体也吹捧我，称誉我。天下的许多人还以我为偶像，把我当作人生的榜样。大师，只有你是最好的。求你饶过我吧。我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根本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凭真本事根本无法立足的家伙，一个可怜虫，大师，饶过我吧。大师，我给你做奴隶，什么都听你的。”红胡子说：“一言为定。现在你敢不听我的，我会给你苦头的。”红胡子甩出一根绳子把牛鸣拉上来，扔到一条大河里去，让他洗去污秽。牛鸣现在真的后悔了，还不知道这个该死的红胡子怪物要如何对付我呢，会派我去做什么呢。唉。当失势的时候，就这样痛苦。

　　牛鸣从河里上来时，浑身疲倦不堪，直想呕吐。他躺在地上，红胡子说：“把市长局长等所有人的受贿情况交待出来，知道吗？呆会带你去个地方，你敢不说，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知道，知道。牛鸣只能这样回答。现在完了。现在比从前还要倒霉。这些通过怪物获取的荣耀转眼之间就失去了，现在就将不存了，而我的结局却比先前没有得到这一切时更糟糕。唉，也许走上这种路最后的结局都是这样，虽然中间阶段可以像肥皂泡吹得极大极大。

　　红胡子把牛鸣带到什么地方，牛鸣的眼睛一睁开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前面的人正是那个最讨厌的马小光。原来是这个混蛋把我的宝贝手机偷去了。我总要想办法除掉他。哼，除非你现在就把我弄死。小光叫牛鸣交待问题，牛鸣一一交待。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什么关系，随时可以翻供。这座城市是属于我的。属于我新兴的老板，而不是其他任何人。马小光把所有话都录在磁带里，又作了极详细的笔录，然后放牛鸣回去。

　　马小光立即到省里去反映情况。但是省纪委并不听他的话，他说了许多，称里面的所有事都是属实的。省纪委才把举报材料收去，让他回去。马小光自然不敢回市里，躲在小地方，等待法律公正的威严显出来。到第三天，他出门去吃快餐，后面就有人来捉他了。但是小光反应机敏，立即逃走。后面的人有四个，跑得极快，手里还有枪，见一时抓不住，就掏枪来射击了。四人好像是神枪手。从不同的角度过来，把小光击伤了。其中一颗子弹射在他的肺部，一颗击中他的大腿。但小光已经把红胡子叫出来了，说：“快救我。”红胡子一把抱起他，呼地飞起来，才算摆脱四名杀手的追击。

　　红胡子把他带回到住处，里面却藏着两名杀手，立即开枪射过来，小光又中了两弹，被红胡子抱出来，无处藏身了。小光说：“你懂不懂医术呀？我痛得受不了了。”红胡子说：“这个我可没有办法。要不，我可以送你去医院。”到了一家医院，还在挂号排队，几名警察就过来，看见浑身流血的小光，脚步就加快，扑了上来，好像是见到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但红胡子更快一点点，把小光救出来。医院内发生了一种骚乱。警察向众人解释说：“刚才这个人是逃犯。在现代市杀人无数，所以来追捕，你们不要怕。”现代市就是小光牛鸣所在的城市。现在小光逃到了一座荒山上。

　　他才知道市长和牛鸣以及局长大生等人都对他恨之入骨了。因为他有意踢了这个利益集团几脚，没有把他们踢倒踢碎，却激活了他们身上带着的最厉害的毒病，这结果将是破坏自己的系统，使自己的一切东西被这种病毒毁灭，而没有其他任何第二种可能。现代市里的集团把罪恶的手通过正当的程序伸展到整个天下，要将敢来踢他们的除灭净尽。而马小光独自在那里，全身都被伤痛折磨着。唉。也许我又走到了哥哥的一步，成了良知的一个牲祭，还要被这个世界所唾弃。而该唾弃的却被这个世界高举尊崇。马小光充满了痛苦。红胡子说：“我可以去对付。”马小光就同意了。但愿红胡子能达到目的。而不致像第一次那样，反带给我杀身这祸。这个世界摆在桌面上的话是欢迎大家去举报去同一切罪恶势力作斗争，持守良知和纯真。而实际上却如此打击这种正直或说幼稚的人。

　　红胡子却到了省纪委，摇身一变，成了国务院的一名官员，他进了纪委书记办公室，纪委书记一惊。见他一个随从也没有，心下生疑了。因为牛鸣和市长等人怕红胡子重演故伎，早就知会有关部门的人了。红胡子说：“你们现在怎么搞得？该抓的不去抓，该保护的也不保护。听说有人反映现代市大小官员问题严重，而根本的原因都同一名叫牛鸣的老板有关。你最好立即去调查。不然。”纪委书记说：“副总理，请问你坐什么车来？”“红旗轿车，怎么着？还想调查我？”纪委书记说：“陪同人员呢？”红胡子见不妙了。他说：“原来你们不问所说的话是不是真实正确，而只注重说话的是何许人。好，好，你敢包庇这些人。很好。”省纪委书记怕他来攻击，借口出去，逃到什么办公室再也不见他了。这就决定红胡子此计不通。但红胡子还不死心，要到省政府去见省长。可是省长见不着。别人或者派人来抓他，或者干脆让下面挡驾。红胡子心说，我从前代表罪恶去阻挠正义的执法非常容易，现在代表正义去寻求法律的威严却这么难。哼，我不相信我没有办法。

　　现代市里于是发生了一场可怕的事情。原来牛鸣和市长局长等人都神秘失踪了。以致整个现代市没有一位局给以上的干部安宁。大批警察和群众被各镇乡领导发动去寻人。牛鸣集团的那些工人也被派出去了。就在这时候，牛鸣集团的几家公司在一小时内相继发生了火灾，大火熊熊燃烧，浓烟直冲天际。甚至几十里的人都可以看见。盛极一时的牛鸣集团就在转眼之间彻底被毁灭了。这火烧毁了多少罪恶中人的美梦，也增加了许多不幸者，许多除了在这个公司做事就再也无处可去的人。现代市里一片灰暗一片阴森。几天以后，警方在一处山顶的冰湖中发现了几十具尸体，经过辨认，正是牛鸣和刘市长大生局长等利益集团之人的。他们大概是冻死的，但也许是沉在水中窒息而亡然后漂浮上来。警方还发现了在省外一处荒山上有一个青年人的尸体。这人身上有许多处弹伤，死时脸色却安详平静。警方后来认出是马小光，急忙搜查他身上的东西，却根本没有找到那只宝贝手机。许多人猜测，也许手机又落到了别人的手中。那么这三个魔术师就还可能活跃在人间。操纵的权力但愿不要落在罪恶之人身上。阿门。

　　原文写于2000年7月，02年7月输入，略有增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