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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变犬与反变犬之战

  1小宇到这个局不久,就遇见一件最麻烦的事。那天,局长亲自带着他们刑侦中队的人上一家饭店吃喝。因为刚刚抓住了一名公安部通缉的罪犯。但是局长在席间却摸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瓶子。局长的表情好像无所谓,小宇却可以感觉局长有什么心事。局长可能遇见什么难办的事情。

  现在局长把这只小瓶子放到桌前,小宇就发现几位同事都显出一种沉重感来。似乎刚才席间的一切轻松喜乐气氛已荡然不存了。便看见他们中队的副队长抓过这小小瓶子,很熟练地拧开盖,接着倒出东西递给每人一粒。这种像鼠屎大小的黑色东西也许是一种药,也许是什么别的,小宇是第一次看到。他捉起来,同事胖子三说:“快咽下吧。”胖子三比小宇要长十余岁,进局却也不是太久,是退伍来的。

  “是什么呢?”小宇轻轻一问。他发现局长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似乎他的话也在其中起了一种作用。胖子三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去喝那杯酒,好像怕被谁喝去了一样,显得不安。别人的神情没有胖子三这么严重,但绝不正常。难道局长和大家都吃毒品吗?小宇忽然闪出这个意思。但很快就否定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局长吸毒,他早被抓去了,还可能呆在局里吗?再说,毒品都是很贵的,局长平白无故地,拿毒品来请客做什么?

  这时听副队长说:“你不是说很愿意和犯罪份子斗争吗?现在就来了。你可以把一生最美好的年华献给局长,献给市长,献给我们所有人。”副队长轻轻一笑,带着某种不测的意味。小宇没有去理会他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就把小丸子吞了进去。如果不吃,也许他们会当他是局外人了。酒席就散了。小宇听见副队长悄悄向局长说了什么,局长脸色极其不好,好像要怒又无法发怒的样子。副队长说:“只管交给我好了。局长,反正,你是不必出面的。一切事都由我来担当。放心吧。”局长说:“那么明天晚上吧。”局长好像极不愿意说出这句话来。局长讲完,就匆匆离开了。

  小宇独自往家走。他还没有装备摩托车,虽然这东西现在太普通了。他正想买。因为先前工作还未定。小宇到了一处偏僻的路段时,听见前面叫道:“救命呀!救命呀!”是一位老人的声音。也许遇见了抢劫犯。小宇飞车而去,接近时,发现一名青年正向前方逃去,而一位老人正在追着。也许是抢了老人的钱包。小宇飞车向前,那个青年见状,跑得更快了。小宇很快接近了他。那位老人说:“他是凶手,但他是市里什么局长的儿子呀。他仗势欺人。”老人的声音表明年纪一定在六十岁以上了。老人的腿脚也没有年轻人那么快,那么轻捷,还落在后面。而这条路居然没有第四个人。太冷清了。罪犯选择这个地方是预先决定了的。

  小宇心说,管你是什么人的儿子,只要犯了罪,就要按照法律来接受审判。现在你抢这位老人算什么?小宇接近时,那个家伙大概在刚才费过一番力量了,所以脚力不足,难以逃远。可以料见,他很快就会被小宇拦住。这个家伙现在不逃了,他抽出一把匕首,拿着一只包,说:“你小子敢再追来,我就同你拼命。如果现在放我一马,我把钱分给你一半。如果敢再查我,你等着,无论你是在什么地方做事,我都会来报复的。我老子在市里是什么人?我不过赌输了一点钱,无处搞到,现在一时心急而已。”那老人说:“他是一个恶人,素来如此的。他绝对不是今晚一时的错误。”小宇已跳下车来了。他拿出警察的威严来,说:“你快把包还给这位老人,跟我去派出所一趟,说过了,也就没事了。不然,不会有好结果的。”那家伙说:“我就是进了牢房里,照样在半小时内出来。你信不信?你最好给我滚开。”小宇见好言劝告没有效果,便立即乘这个家伙注意力不集中扑了过去。两人扭打起来。

  这老人想帮忙的样子,但是显然无从下手。两人先是摔跤,一会儿工夫,那家伙就把小宇甩在地上。小宇在学校里还是名列前茅的。各种工夫都学得很好,而且他的身高也有一米七,体格健壮。但料不到这个家伙比他还要厉害。小宇身上没有带手枪,非工作时间。这家伙把小宇击倒后,又逃。小宇一跃而起,追了上去。他心里全是恼怒。他不相信制服不了这个家伙。如果遇见一位热情的群众或者是同事同行,这个家伙就难以脱身了。现在自己岂会放过他?

  老人一边骂着这个家伙,一边又叫小宇别再追了,说:“不过是六千块钱。没有事的。虽然我是农民,虽然等着这点钱买农用物资可以生产。但是不会要了我的命的。你不要再追了。”六千块呀。小宇更加迫切地要抓住这个家伙。这家伙在跑步上却依旧不是小宇的对手,他又威胁说:“你再敢追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我难道不敢向你下手吗?我就是刺伤你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你知道我老子是谁?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警察,敢来拿我?我要让你明天就滚出公安局。”刚才小宇自报家门,曾说:“我是警察,你还不住手?”现在小宇再次把这家伙拦住。那家伙把放回去的匕首重新掏出来,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你敢上前一步,我就刺过来。”小宇稍稍迟疑着,这种迟疑并不是畏惧,而是寻找最好的下手时机。因为他不能再鲁莽行事了。他看准一个空子,立即跃身而起,扑向对手,要用擒拿手来捉住对方。但是对方却闪开了。小宇动作过猛,扑在地上。这家伙又逃了几步。真是难对付的家伙。小宇不屈服的心更激动了。我一定要抓住你。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难怪这位老人了。你抢单身经过的人,还有什么无法得手的事呢?

  那家伙说:“我可以把三千块钱给你,你不要再这样吧?何必逼我杀你呢?真让我走到绝路上吗?我怎么向家里交待?”这个家伙还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他还知道替自己的父亲留条后路。但小宇必须要抓住他。如果晓得这人的身份,也许可以待一会儿。但待一会儿,这家伙就逃了。也许永远也抓不回来了。小宇再次把这个家伙拦下。那人说:“你这个混蛋,你真是顽固不化。真想找死吗?”这个家伙现在就主动扑向小宇了,说:“你还不走吗?我并不想杀你的。你还不走吗?”一步步向小宇近来。小宇当然不会再离开。他从来不会在罪犯面前退缩。

  这个家伙就挥着匕首把小宇抓住了。小宇用起最厉害的格斗式,但是无法反败为胜。这个家伙凶狠地一刀刺在小宇的心脏,小宇顿时感到什么也不知道了。也许我死在了这个冷清的夜中。当他醒来时,发现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远远的路灯在一如往昨地发光。他的自行车倒在旁边,他身上有血,但是伤口却愈合了。那个老人和行凶的家伙都不见了。真是奇怪。这个老人怎么竟然是这种无情的人,连叫救护车来都不愿意。后来一想,也许他家中有什么要事,他不能耽搁。而且失去了这么多钱,早丢魂落魄的,虽然不远处就有两个公话亭,但他没有电话卡,挂电话也是不方便的。这样想着,小宇对老人的一丝不满就烟消云散了。他记得自己刚才好像伤得很重,怎么会像小伤口一样,很快就自己愈合呢?他觉得很庆幸。

  小宇坐上自行车,去附近的派出所询问,有无老人报案,称没有,便回家去了。他母亲见他胸前一大片血迹,吓得差点晕过去。他只说没事,不把凶险的实情告诉母亲。他换衣服时,要取出衣内的所有东西,却意外地发现了内衣口袋里有一只拷机形状的东西。这东西是纯白色的,显示屏上有一句话:请好好使用这个仪器,无论遇见什么方面问题,都可以得到帮助。小宇心里闪过一阵不安,随即就是一种兴奋。谁会把什么宝贝给我呢?这东西难道是最先进的什么仪器?他心里想着这件事,去洗澡,发现胸部的伤口竟然连一点疤痕都没有。这就奇怪了。就是手指被针或刺弄伤,也会留几天痕迹的。大胆假设一下,如果自己的伤好是这个仪器的功劳,那么是谁操纵这仪器呢?难道它会自动医治主人身上的疾病,就像电脑系统能自动修复错误一样?难道我遇见什么外星人?现在的小说或影视把一切无法解释的事物都推到外星人头上,小宇自然也受了影响。小宇如此乱想着,却无法得到什么结果。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时,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快地叫:“小宇。”他一回头,看见了一张美丽的年轻女孩子的脸。这人是他的女朋友。女朋友住的不是很远,几乎每夜都要来这里。小宇喜欢同她在一起,他们说些闲话,一块看电视玩游戏。现在,女孩子问他去哪里了,因为她刚才向胖子三挂去电话问了,称老早就吃散了的。小宇就把情况告诉她,叫她不要向父母说。女友何平说:“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小宇交给她,何平说:“上面既然说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获得帮助,那我们为什么不问问这东西从何而来呢?”小宇说:“对。”他看见何平美丽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安和快乐。屋内散发着女孩子的香气。何平摆弄了几下,但是什么也没有出现。可见她还没有掌握使用方法。何平说:“一定是什么人开玩笑的。”就把东西还给小宇,看了会电视,把今日上班的事告诉了他后,就要回去了。小宇送她。她们住在同一座小区内,相距不足一里,房子也不是商品房,从底楼到五楼全是一户人家的。本来都是旧城改造后整个村子迁到这里的。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城市,这种居民楼和那种楼上楼下分别住着不同人家的商品楼各分一半。

  小宇看着何平进去了,才回来。他再仔细摆弄了那个银盒子,有十分钟光景,才总算摸出了门道来。里面有指导操作的帮助系统,就像电脑一样。借着这个,他一步步掌握了整只仪器的使用方法。当然,许多功能他当时还不知道。单这几样,就足以让他兴奋不已了。于是他询问这仪器的来历,出现几个字是:你将会遭遇不测,但是一定要靠着我来胜过。我属于人间正义。小宇闪出一阵激动。我从事公安工作,又是刑警,几乎每天都无法避免遇上罪犯,当然会有不测了。现在天助我也。我一定要在这职位上干出业绩来。他再输入关于今晚所吃的黑色小丸的疑问。里面进行了每秒数万亿次的高速运算,得出结论是:这是一种危险的控制药。

  小宇看到这行字内心还是非常吃惊。本来我们属于队长管,都听局长的命令,他还要用药来控制我们,是什么意思?他闪出了许多反腐电视镜头中的内容来,原因不外是:局长要做什么犯罪违法的事,怕我们不听他指挥,所以用这种毒药来控制我们,使我们服服帖帖。他正想继续下去,看看局长都有什么罪恶行径,便发现自己的双手开始异常了。双手缩短,而且长出毛来,毛像野草一样。而且整个身体也在相应地发生变化。双腿和嘴都不例外。衣服变得不合身了,鞋也是。他凑到床头柜前,发现镜子内,已经出现了一条狼狗。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动物,除了从眼睛还可以感觉自己的影子或灵魂,其余都同街上走着的或人家牵着的狼狗没有二致。

  这一惊非同寻常。他立即坐在了地上。局长真是好狠毒,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我们入公安系统不是替你个人做狼做狗的,我们是为人民服务。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口号,但小宇当时内心所想的就是如此。他恨局长,也恨队长这些人。他甚至有些怕留在队里了。我现在还怎么活呀?何平如果知道了,我就永远失去她了。不但失去她,还永远休想得到任何人的爱。小宇便见自己的獠牙也长出来了。小宇内心极其紧张不安,惶恐难定。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便听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有去接。那时,大概在晚上十一点缺几分的时间。电话响了六七下,才停止。只一会,便听见母亲在楼下叫道:“小宇,小宇,快接电话,是你的同事来的。”他真的不愿意接,但怕母亲跑到楼上来发现了内情,所以用两只前爪捧起话筒。

  里面是胖子三的声音,说:“你现在很害怕是不是?没事的。过半个小时就好了。一切恢复正常了。”胖子三像一个大哥,或过来人。带着一种安慰。他听了,心情才稍稍安定。愣了许久,才说:“胖子,局长为什么这么毒?”“局长也有难处。好了,我来提醒你几句,以后无论遇见什么事,你都要多长几个脑袋。不能坚持什么没有用的正义了原则了。我们在人之下,就要受人摆布或说控制。有什么办法?谁不是这样?”胖子三说了这几句,就挂断了。

  小宇心说,大不了我不在这里干。就是去当农民工受包工头的剥削也强过这个。但是内心已经开始发生转变了。这个意思说:胖子三说得多么有理,反正人活着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坚持什么正义?正义值几个小钱?我只要自己混得好,出人头地,就行了。反正谁不是一样?那些省长市长嘴巴上说得挺好,内心还不是充满了好色贪财的恶念?上面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管良心屁事。但他又转过了念头来。心说:刚才我怎么会这样想?难道这药是让我彻头彻尾变成另外一种人?一种虽然穿着代表正义力量的服装却内心污秽之极的人?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抢在没有丧失良知之先,把自己身上这种可怕的病状除去。现在只有这个宝贝东西了。

  小宇用两只前爪很不灵便地按起键,操作起来。刚开始,不是掉在地上,就是按错了。搞了许多次。听见母亲在下面叫道:“小宇,快半夜了,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上班知不知道?”他含糊地答应一声。如果母亲看见,可就完了。母亲总算没有上来。

  小宇在用仪器时,内心被药力的毒性搅扰,一次又一次地想放弃这种努力。那闪出来的意思一直说:我不过是一名最小的警察,我难道真是为了一种什么理想才来这里工作?不过为了生活,像所有人从事所有职业一样。但固有的心思却说:滚远点,你这种可咒的心。

  仪器果然不负所望。里面指示说,只要打开一盏红灯,放到心脏部位,灯光发射的什么光线就会把这种情况解除掉。小宇遵行后,便觉得一股热流击过,皮肤有一种灼热感,神智随即恢复如初,没有痛苦地挣扎了。不出一分钟,身体也复原了。他好激动。但他清楚,这将是胜过罪恶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凶险了。

  2第二天,小宇照样去上班。胖子三来得很早,似乎特意要同他说几句话的,见了他,便拉到一边,轻声说:“没事吧?不要再问良心什么。知道吗?”小宇心里感到他可恶,但很觉得可怜。唉。胖子三毕竟没有我这个宝贝仪器,他除了接受现实,还能如何?这一天将要过去时,副队长来交待晚上的任务了,点了小宇胖子三几人,说:“事情重大,你们一个也不能缺。吃过饭就来集合。”小宇把编造好的借口提出来,说:“队长,晚上我有要紧的事。我妈叫我一块去乡下看望外婆,她快不行了。”其实她外婆早就离开人世了。副队长的脸色顿时一沉,说:“你们谁敢不去,扣他一个月的工资。听见没有?”语气是不容置辩的。他见小宇还有一种抵触情绪,说:“难道你外婆活不过今晚吗?明晚就可以了,没有特别任务。”见小宇不语,副队长说:“到了这里,不是自己想如何就能如何的。一切都必须听从指挥。胖子,你劝劝他。”胖子三当然又说那几句陈词滥调的废话。

  小宇回家吃过饭,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当然,现在要他主动出击,他还不敢。要他离开这里辞职,他也不愿意。他断定今晚去做的事就是不正常的。何不问问正义力量,到底是什么事。里面果然知道。说出来,使小宇更加不安。里面说:副队长将去抓的人就是一直以来同市长作对的农民,因为这农民一再上访反映问题,所以市长要拿下他。小宇心说,原来治理全市的市长竟是第一个罪犯。要这种人来把持政府,还怎么实现大范围的社会公正?还如何断绝社会的不正之风?可叹。自己绝对不会去的。

  这时候,听见下面有警车声了。小宇把仪器收好。听见副队长在下面叫他了。胖子三跑上楼来,小宇装肚子痛,这是电视上一些人常用的手段。他没有多想,就用出来了。胖子三以为是真的,下楼去了。但很快就见副队长来了。他赶紧跑进卫生间。手当然按着小腹。副队长阴着脸,说:“你搞什么明堂?快给我出来。”他当然不听。副队长便闯进卫生间,一把将他拉起。说:“你不是讲你外婆重病吗?还来这一套。快下来。”

  小宇见无法成功,便直截了当说:“我不想去。”“到底走不走?”副队长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了挑战,脸上青筋暴起,眼睛也血红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宇壮胆说:“我到公安局是抓罪犯的。我不想做。”他没有把下面的狗之类话讲出来,但是副队长可以非常明白地领会这意思。副队长愣了一下,叫道:“你小子真有种。好。”说罢带着一种让人害怕的神情离开了。小宇想,无非是处分或扣工资之类。我可不怕你。他听见警车启动声,然后远去,心里才一阵轻松。

  他把宝贝仪器取出来,发现上面出现一行字:主动出击吧?他立即惊慌起来。这意味着什么?让他一个刚刚到公安局的人去对付强大的犯罪集团。而身边又没有一个同伴。注意,这犯罪集团如果是黑社会,也不容易对付了。何况他们现在不但手握重权,还披着合法的外衣。自己稍一不慎,就将掉落万劫不复的境地,而身败名裂,一切都完了。他没有像那晚帮老农民那样坚决,虽然心里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应该的。他现在感到曾经的理想都破灭了。从前的认识实在太幼稚了。并不合乎这个世界的本来样子。他心里又极其凌乱。

  他就不再顾宝贝仪器的意思,到自己的房间去看书听音乐。但是什么也接受不进去了。心里想着总是这件事。唉。怎么办呢?对。我可以挂电话通知这个人,让他快点逃呀。小宇于是把电话号码查来。可惜这人家里还未装电话或者是曾经装过却无法使用了。小宇挂给他邻居。问:“你是刘高的邻居吗?请你去叫一声。”那人说离得比较远。小宇就请他马上去告诉刘高,让刘快离开。现在好了。

  他放下话筒,却看见何平站在门口了。何平的面色不对。显然刚才她什么都听见了。唉。她一定会担忧的。果然,听何平冷冷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小宇说:“刚才?我打电话呀。有事吗?”“你打什么电话?”“朋友呀。”小宇不敢看她。如果把一切内情向她直说,显然是不合适的。何平以为小宇得到的宝贝东西就是那个人送的礼物,她说:“小宇,我希望你呆在公安局里工作,不要做傻事了。为一点点好处出卖法律,最终你将没有结果的。”何平似乎极力想保持平和,但说出来还是很激动。小宇说:“我保证。好了。什么也不要担忧。我自然有最好的办法处理一切事。来,我们唱卡拉OK,你的歌就是好听。”女孩子听了恭维话,又说了几句,才作罢。小宇叫她千万别告诉自己父母。

  3小宇走进中队的办公室,副队长就目光凶狠地射了他几眼,然后冷冷说:“要不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这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了。”副队长的语气就像要把他吃下去一样。他不敢多言。副队长的屁股离开座位,说:“跟我去审讯室。”副队长做了一个手式,显示他的派头和尊权。小宇没有说什么,就跟着他去了。他们几个同事在桌前坐定,对象就被带进来了。

  小宇看见一名中等身材的青年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似乎平常又似乎充满了怨恨。神情中分明带着一种永不屈服的傲气。他的眼鼻和脸都带着青肿,显然是被谁打了的。而且不会超过昨天。他坐到指定的地方时,押解的警察就全副武装地立在两边。显然是一名重犯。手上带着铁铐。照例问姓名。这人轻轻回答时,小宇一惊,不禁又看了他几眼。原来他说的是:刘高。原来这个人就是刘高,就是他极力同市长作对。昨夜他怎么会没有逃走呢?难道他的邻居没有通知他,懒得去通知?唉。自己落空了。

  例行问话结束,副队长就要刘高交待自己的罪行。副队长说:“姓刘的,最好老实讲,免得受皮肉之苦。本来我们也不愿意打你的。”刘高低头不语。副队长的声音粗起来,说:“当时是如何奸污坐台的张小姐的?快说!”副队长的眼睛射出凶光来。小宇忽然觉得,副队长像狼。原来看为公正的执法机关居然会诬陷良民。小宇从仪器中知道刘高是无辜的,如果有罪,就是按照国家的法律去举报市长。刘高还是不说。

  副队长的手开始不安起来,好像喜欢打几下一样。副队长屁股也坐不稳了,说:“你别装呆卖傻。有种你就一再装下去。”他示意站着的两名队员动手。副队长把袖口卷起来,随时准备上去拳击。那两人现在跳过来,大打出手。这种拳击其实是最不公正的,因为一方无法还手,还戴着手铐。有种,应该放了他,然后再比试一番,看看谁的力度足一点。刘高现在只把头藏在双手间,左右闪避。但是这种闪避程度是很少的。一阵拳风腿雨后,他的身上添了许多包子。这是免费的。看来他还是占了便宜去。但血丝从嘴角溢出来了。他没有擦,只是说:“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坐台女。不知道谁是张小姐。我从来没有坐过。市长大人。”他想说市长最喜欢妓女,所以拿这种人来诬陷我,但是副队长岂容他说出这种话?副队长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平心而论,副队长并不知道刘高到底有没有同什么人坐过台。就是坐过,最多罚三千块,也就行了。但是上面的意思是要把刘高关上三五年,如果判个无期或者死刑更好不过。哪里这么容易弄个罪名?上面稍稍指示说,可以通过妓女。现在副队长凭借丰富的想象力把这件事解决了。张小姐或者李小姐,是随便可以定的。反正这个人并不存在。但如果刘高拒不承认,副队长准备定他个杀人罪了。因为刚刚有无名女尸被发现,而那个女尸虽然已经是老太婆了,而且最大的可能性是精神病人,副队长还是可以把案件做的滴水不漏。副队长曾经写过推理小说,而且发表过十几篇。他的推理小说最后能把所有破绽都补上,让你叹为观止。做这种案卷,同写小说有分别吗?

  副队长要想把诬陷的罪名加在这个顽固者头上,而又被他承认,惟有用拳头了。所谓屈打成招,又说棍棒下面出孝子。打得他求死不能,他就会听话了,像个孝子了。副队长过来一记直拳,把刘高打得差点摔倒。副队长说:“兄弟,这记比得上泰森的水平吗?”刘高说:“你们随便拘捕人,又刑讯逼供,最终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敢威胁我们?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副队长准备大打一场了。虽然并没有出场费,观众也并不很多。

  小宇怕刘高真会被他们打死。小宇说:“等一下。刘高,我劝你还是招了吧?”他走出去,右手放在口袋里。到刘高面前站了一下,继续劝了几句,绕到他身后回到原座。副队长当然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来。他说:“姓刘的,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这样说时,副队长闻到一股臭气,便叫起来,问别人闻到没有。那两名站着的警察已经倒了下去。副队长正说:“有毒。”自己也趴在桌子上了。另一人和小宇也失去了知觉。

  刘高被眼前这情景吓坏了。忽然,他的刑具叮当一声掉落下去了。刘高自然也闻到了一股臭气,但是他却什么事也没有。稍愣一下,他便开门逃出。但到门口时,又犹豫了一下。他擦去脸上的血迹,整了整衣服,便猛地开门出去。碰上局里的人时,他极力保持镇静。幸亏没有怀疑。他顺利出去后,走了一点路,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毕竟人命关天。虽然他恨这些人,又清楚自己并不是自己放的毒,但他还是觉得不能这样。万一他们全死了,五条人命呢。于是刘高在一个公话亭挂电话,向110报了案,然后逃回家去。因为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他必须回家拿点来才可以逃。

  警方接到报案,还半信半疑。到审讯室一看,才惊慌起来。急忙把人送医院去抢救。约过近一小时,最先倒下的最先醒了,然后是下一个。最后是小宇。副队长看见局长也在床前,很是感动,他说:“真是怪事了。昨夜我们明明把他的身上所有东西都搜了,连一把指甲钳都缴了,他竟然还带着毒气。”局长说:“以后小心点。”局长就离开了。副队长心里很不安,而小宇心里恰恰相反,他心说,但愿这一次刘高能够远走高飞。他们五人被局长准许放假休息几天,小宇也随着急切到医院的母亲回家了。父亲还没有下班,母亲把许多小宇最喜欢吃的食物买来给儿子补补。

  小宇先回到房中,掏出宝贝仪器,看看自己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来达到目的。仪器告诉他三步路,其一是:把市长的材料搞出来,直接上省城去向副省长赵明举报。这可说是最通行的办法,但主要看省里的态度了。如果省里不重视,一点功效也没有。其二是:用仪器的攻击功能,把市长搞下来。如果市长神志不清,或者说身体患上什么病,就再也无法把持了。但这样最大的风险就是无论成不成功,自己都有可能触犯法律,而锒铛入狱。当入狱后,宝贝仪器自然到了警方手里,他们把市长医治好,一切都没有事了。只白白把自己的前途扔进去。其三是:把局长副队长等人都化解过来,这样,己方的力量充足时,就可以选择最佳方案把市长绳之以法了。但这样做的最大坏处是太久了,而且是采取吃兵的方式,离主帅还很远,万一兵无法吃到,反自露把柄,最后同样很惨。这三样,都可以给小宇明白无误的信息就是,想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小宇想了许久,还是先选择第一种方式。如果不行,我可以再选择第二套。

  仪器里有市长的一切情况记录,现在的事就是小宇要把这些一一抄录下来,打印好,然后送到省城去。这两天休息,正好去一趟省城。他立即动手做,以至门轻轻推开了,也不知道。一双细嫩的手蒙住他的眼睛时,他才不安起来。把仪器和纸放到口袋里,听见何平说:“你在抄什么?”同时眼部一阵轻松。何平出现在前面。“没有什么。抄着玩。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怎么来了?”何平说听到小宇中毒的消息,就请假过来了。现在见他平平安安,才放心了。现在她要小宇把东西交出来,说:“快点。”小宇把话题叉开,但是何平没有中计,她说:“我看见你在那只银盒了摆弄什么,以为我是瞎子?快点交待吧,我劝你。”带着一种玩笑的口吻。小宇被她缠住无法脱身,只好把银盒的秘密告诉她。何平拿去操作了一阵,带着兴奋和不安说:“小宇,还是不要去做这件事吧。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小宇不语。

  他后悔刚才口快。唉,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是不应该插手这些事的。她最好什么也不知道,可她偏偏爱管我的闲事。小宇说:“你让我后退?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凭我的脑袋,难道无法办到?”何平说:“刚才也是你自己把自己击倒了?如果查出来,你还有命吗?现在你的情节恶劣之极了。”小宇说:“我总不能眼看着刘高被他们活活打死吧?于是我把仪器中的武器功能开出来,先击中刘高的手铐,定时两分钟。再向同事们一一击去,定时一分钟后再生效,然后调出使空气变异味的功能,制造毒气的假象。当然我必须把自己也击倒。”何平想了一下说:“如果那个刘高当时抢走手枪,或者绑架走副队长,不是越搞越糟吗?你想,如果他出去被人发现,他很快会逃回房间去取手枪的。而且你把这种嫌疑加在刘高身上,只会使他的罪名更大。就是市长被抓住,他也脱不了这罪责。难道不是?”你倒真是细心。他说:“我是当时才想出这个办法的。除了这方式,没有其他的路了。唉。就是有了这种宝贝仪器,也很难呀。现在我上省城去试试,请你不要告诉我们的父母。不要让他们担心。”

  此时,母亲把一盘水果端上来,让两人吃。又说买了两只青蟹给小宇煮面吃。就下去了。何平就劝小宇别去省城举报。因为这样做是没有用了。但小宇坚持要试一试。何平拿出许多理由来,还是失败。因为小宇说:“这样的话,我呆在公安局里就得做狗,替这些贪官污吏卖命。不然,也就是看着这些人在市里横行霸道。”何平说:“那你可以离开这里呀。现在找什么事不成?为这几块工资就受人控制真的太不值了。”小宇在心里反复思想。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4小宇带着揭发材料去了省城,第二天下午才回来。还买了许多东西,包括一些书。他向家里和同事们都只称是上省城买书的。晚上,他正把经过告诉何平时,便听见敲门声了。母亲匆匆下去,马上喊他,说有人找他。小宇下楼,就看见副队长阴着脸,后面有胖子三及另两名同事。小宇意识到不妙了。他的手放在内衣口袋里。副队长死死盯着他的手,肯定以为他带着手枪。为打消对方的疑虑,他把银盒露在外面,然后慢慢把手转到裤兜里。手还是放在里面。

  副队长果然不再紧张了。他说:“小宇,我们到外面谈吧。”母亲这时已经回楼上了。她不会料到什么事。以为有公务。小宇问有什么事。副队长说:“你别装了。这两天你去了什么地方?”副队长的目光带着一种可怕的神情。这种神情就像要把小宇吃下去一样。小宇说:“我可没有违规犯法。”副队长说:“你太嫩了。敢在老虎嘴边摸胡须。跟我们来吧。”副队长示意了,两名同事就过来要推走他。小宇的心当时很乱,他想,去了那里自己就真的像刘高等人一样,将吃尽苦头。怎么办?他的手指猛地按动仪器里的武器功能键,这两人立即电击一般倒了下去。副队长立时拔出了手枪,但是迟了一点,来不及射击,小宇又把他击倒了。胖子三本是不愿意来的,所以一直缩在后面,现在见状,大叫:“小宇你不要乱来。”但未说完,也失去了知觉。

  小宇此时心内非常不安。是不是把胖子三等人化解过来?如果不成功,他们也就完了。唉。我没有料到事情一至于此。现在我的祸越闯越大,已经骑虎难下,无法后退了。他把门关上时,听见副队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迟疑了一下,才接起。听见里面说:“是小刘吗?”副队长姓刘。“是呀。”小宇冒充。反正在电话里是一时难分辨的。对方说:“这姓章的小子捉到了没有?”章小子就是小宇。小宇听来好像是市长。他说:“抓到了。马市长,该如何处置,请您指示。”对方没有否认这个身份,说:“现在就好。你要像对付刘高一样,买通妓女咬他强奸,等到了看守所,再一步步补充罪证,总之,使他这辈子再也休想过正常的生活,哪怕像一名乞丐。明白吗?”“我明白。”小宇心说,滚你的吧,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对方说:“你们局长似乎不正常了,竟敢同我罗嗦。小刘,你好好干,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总之,这以后也不会太远的。”小宇说:“听说姓章这家伙把一份详细举报材料交到了赵副省长手里了?”“全是诬陷,全是造谣。这小子肯定被什么人利用,别有用心的。省里他有什么关系?赵副省长就能搞倒我?是不是?现在讲法律讲证据。”“是,是。”通话就这样结束了。小宇心说,原来赵副省长倒真的是正直的官,可不知道马市长到底从什么地方得知举报的情况。现在怎么办?

  便见何平飘落下来,小宇忙向她解释,怕大喊大叫把父母引下来。现在父母专心看电视节目还顾不到这里。小宇说时,何平还是非常害怕。她说:“现在看你如何收场?”小宇说:“把他们抬车内去。”刚作完,母亲便下来了。好像听到什么动静,见小宇还在,才放心,说:“你们队长来找你,不是有公务吗?怎么不去?”小宇乘机说:“是去外省办个案子,要带一点钱和衣服。”父母没有一点怀疑。小宇带着包囊离开家里的时候,心里很是酸楚。唉,不知道会不会连累父母呢。小宇和何平坐上警车,匆匆开走了。先放哪里呢?对,停到僻静的地方,反正我定的时间是一小时,到时他们都会醒了。我得立即离开。何平问他现在去哪里?他说:“到省城向电视台和省报反映,还会引出中央的记者来。这样就不怕姓马的能逍遥法外了。”何平说:“算了。你依旧用这种老方法,还能如何?干脆去远方避一阵,我去筹笔款来,我们开家商店。”何平的眼中带着泪水。小宇不答应。最后,何平去家里取了一点私房钱给他,让他到了什么安身的地方就挂电话来。他们分手的时候,哪家商店的音响里正播放着那一首“我与你吻别在无人的街”,一阵阵秋风在盘旋在呼啸,他们充满了伤悲。

  小宇坐在出租车内,眼看着就可以离开本市了,心里一阵轻松。现在转了个弯,就是邻市的地面了。但就在转弯头,出租车忽然停了下来。他睁开眼,问:“怎么了?”司机说:“前面在检查。”他透过车窗,发现两辆警车停在前方,十余名警察正在执行公务。难道是捉我的?他一阵紧张。马路一面是山坡,很陡,长满了杂草,一面是稻田,田间还有水。要是现在就下车,警察也看得见了。要是叫司机掉头,他们更会来追截我。现在这事倒真的难办了。他把仪器摆弄好。现在轮到他这辆车了。警察叫司机把车门打开。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听见外面这些同行们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把手举起来。”

  几支手枪已经对准了他。他这一次居然没有出手,因为他实在不忍心对着这些无辜的同行下手。虽然实际上对他们并不构成什么损害。但这样下去,他将越来越麻烦,就是搞倒了市长,他也罪责难逃呀。他这一迟疑,就成了俘虏。双手立即被铐住了。在一阵拳脚后,他被押入了警车中。这个他本来最想押住真正罪犯的地方。来押他的是不同中队的人,现在他们向局里联系。很快,小宇自己中队的队长就来把他带去。刚进车内,便听见另一辆车停住,一个熟练的声音说:“把他交给我吧?”这里刘副队长的声音。队长没有应允。小宇心说,现在自己彻底完了。但那只银盒还在自己的手中。他并没有被搜身。他现在还有机会乘混乱来实施攻击,但没有出手。

  几名前队友坐到他的旁边,车子开动时,队长也进来了。队长开口就骂,说:“你这个蠢货。你要找死呀?”他不语。队长骂兴很浓,又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不要给人家作替罪羊。你不要瞒我。”他说:“没有谁指使。是我自己决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作下的。与任何人没有关系。”队长说:“放屁。你从学校毕业到我们队才多久?如果没有幕后指使,你如何会知道这么些内情?连我们也不清楚。”他说:“队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队长还骂不休,说:“现实永远不是你在学校里读书时那个样子的。要不然,天下也不会这么复杂了。人家是市长,他的命令你就得听,他的错误或不法却永远轮不到你我来指正挑明。懂吗?你别被谁利用了。”两人在车内这样交流着。队长虽然语气非常粗暴,但还是怀着一种疼爱之心的,队长最后说:“如果不是你爷爷同我爸是战友,我现在也决不会来保你的。下次你不可以再这样了。”当小宇说到马市长马雷的许多恶劣行径时,那些同事们也深有感触,纷纷发表对马雷的看法,还称这种人应该立即抓进大牢中去。队长当然怕别人听到,就喝斥他们不得乱说。而小宇也从队长的口里知道,马雷在省检察院里有较好的关系。那么他上省城举报后,赵副省长一定把材料转到检察院,让他们去调查。这样,马雷就轻易地知道了举报人是谁了。虽然他当时并没有署名。但马雷可以很容易调查出来。偏偏自己去了一趟省城谁都知道。

  就在此时,队长的手机响了。只听队长接听后说:“是马市长呀?人已经抓到了。好,我知道。知道。”警车就开进了公安局的大院里。小宇就被带下来,要往临时的审讯室去。只听后面副队长刘立说:“队长,上次击晕我们放跑刘高的也是他。连夜审讯吧?”队长说:“今晚太迟了。明天再说吧。”刘立说:“市长来过指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对队长的不满。显然,已经不再把队长放在眼中了。队长说:“兄弟,现在几点了?子夜了。你还让不让大家休息?回去吧。”队长把小宇带进那房间,除了手铐,说:“车里的一切话都不可外传。忍一忍吧。”

  小宇站在这个黑暗的房内,听见队长等人走远。但是很快,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是开锁的声音。一股强光猛地照住眼睛,小宇忙用手遮挡。“把手举起来!”副队长刘立恶狠狠地命令。小宇发现几支手枪对准自己了。他慢慢把手举过头顶,立刻有几个人跳过来把他反扣住,刘立的枪口对着他脖子,急切地翻他的口袋。银盒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到了他的手中。刘立一挥手,这帮人才扬长而去。小宇简直麻木了。

  5第二天,当刘立把小宇提出去时,队长就过来了。队长说:“把人放了吧。”刘立睁大眼睛,盯住队长,仿佛看一个妖怪。放了?他心说,没这么容易。队长继续说:“局长已经作了批示。快放他。”队长不管刘立是什么反应,叫下面把小宇的手铐打开。小宇心说,万幸。万幸。刘立轻轻说:“市长那边。”队长说:“局长都作了批示,你还多说什么?”刘立无可奈何,毕竟现在他是副的呀。队长把小宇带走,说只是处分。但小宇母亲已经病倒住院了。让小宇今天回去,明天照旧来上班。

  小宇搞不明白,自己居然会平安出来。那么说,局长敢公然抵制市长了。市长又岂会放过我呢?现在好,可以把局长队长等人都团结过来。他往医院去时,想到这个宝贝仪器落在刘立手中,又不禁担忧起来。没有了这个东西,自己一点力量也没有了。他下意识地摸了内衣口袋,却发现这个东西依旧在自己身上。这可神了。或许自己这件事上,这个宝贝仪器也暗中显了什么力量。哈哈。

  住在医院的母亲见了儿子平安出来,身体就好了大半了。但是父亲却非常生气。父亲开始不理小宇,后来才骂他,骂得很凶。小宇一言不发,任凭父亲发火。也许父亲是对的。队长也是对的。但这个世界错了。世界憎恨腐败的官员,却把揭露腐败的人当成傻瓜。父母发了一通火,就把心里的气消除了。但是母亲还需要住几天,由父亲陪着,小宇和何平到晚上时,就回家来。

  当他们走近自家的门时,便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那里,像要敲门的样子。小宇上前问,当时没有灯光,看不清那人的脸。对方说:“这是章小宇的家吗?”一听,原来是刘高。于是请进去。刘高是来向小宇道谢的,原来知道真相了。小宇问他第一次为什么没有逃走,他说:“当时我不在家,回来时就被警察捉住了。第二次也没有逃多远就遭捕。”第二次也就是小宇直接救他的那次,现在他怎么能出来呢?刘高说:“你上省城去举报马雷,现在上级来调查了。所以我才被放出来。不然,想也休想。今天上午,我又和一班志同道合者,大约近百人到省检察院下榻的宾馆里,要求见他们,后来许多警察来维持秩序,检察院要我们选两名代表进去谈,检察院的人表态一定严查。现在马雷好像还很自由。恐怕又会不了了之了。”

  小宇让刘高不要多虑。既然上面来查了。马雷的问题是严重的,单受贿就有两百余万。其它不问,也足以让他坐十年的牢了。刘高表示说,如果还不行,自己就是拼着性命也要同他斗争到底。小宇心说,他取我们性命易如反掌,但没有多说。他叫刘高最好离开本市。一切事,对付马雷的一切事自己会干的。两个刚刚还是陌路的人,现在成了知己。刘高告辞后,小宇接到队长的电话,明天就要出差。

  6小宇和队长等人出去大约二十多天,把两名逃犯抓了回来。到家时,母亲早已康复了。买来许多好吃的请儿子。何平也来了。一家开心吃着时,刘高来找他了。母亲和父亲都讨厌刘高,怕把小宇拉进他们的愚蠢组织里。父母也听说刘高的情况了,知道他本是受尽了马雷儿子欺压的。虽然是值得同情,但要牵涉自家人,就成为可恼的。但小宇却热情招呼他,刘高把小宇拉到前间,说来过几次了,便把关于马雷的事告诉他。原来上级调查的结果就是马雷受到纪律处分,其他一概没有。也许这就是上面的一种平息百姓怨恨的方式。刘高还说,上面,也就是省检察院的人一边调查马雷,一边却又接受马雷的礼物和馈赠。现在,省检察院的人当然早就离开本市了。

  刘高脸色很不好,说:“你说该怎么办?”小宇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你也不要再枉费财力了,最好离开本市。”刘高追问:“那你打算到底采用什么方式呢?”“这个,容我仔细想想吧。”刘高说:“你一定要考虑周全。”刘高就走了。小宇回到餐桌,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轻松了。父母追问刘高说什么,他只称一点小事。母亲阴着脸,说:“刚才我都听见了。以后你不许再去闯祸。听见没有?”母亲还说了许多话。小宇只是点头。对患有心脏病的母亲,他还能说什么呢?何平劝伯母说:“我爸跟他谈过,他保证不会再做傻事的。”

  这时,胖子三进来了。胖子依旧带着素来的笑容,小宇请他坐下喝点酒,他不肯,小宇的父母也请,胖子才坐下,喝了一杯啤酒,就对那晚的事进行道歉,说:“当时,我本不想来的,但是刘立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小宇说:“你还讲这件事,我击倒你,心里很过意不去呢。现在大家都不要计较这件事了。”胖子三于是只顾喝酒,他的神情好像有一些异常。似乎鼓足勇气说:“那个宝贝听说在副队长手里?他这人,心眼小,就是这样。”小宇说:“拿回来了。”胖子三的目光中含着一层喜悦,他又闲话几句,说:“这个宝贝同BP机差不多吗?拿出来让兄弟见识一下。”胖子三说这话时心神不定的样子。小宇慢慢摸出来。

  胖子三抓过去,左看右看,就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他一边无词找词地称赞着,一边咳嗽了几声,好像喉咙很痒一般。就在这时,听外面有人叫道:“章小宇,章小宇!”小宇出去,见是一个陌生人,便问什么事,这人说:“那边有人叫我代唤一声,好像要感谢你什么的。”“是谁?可以让他来我家嘛。”那人说:“大概不方便吧。”称那找的就在那边。这人指了指方向,就走了。

  小宇回来对母亲说了一句,就走。何平追出来说:“带上这个。”把仪器从胖子三手里抓了回来。胖子三就告辞而去了。小宇走出五十多米,见前面有个人叫他:“你是章小宇吗?”“是呀。什么事吗?”“有一位朋友想见见你。过来,在你家不方便说话。”小宇就随那人过去。

  当时只在晚上八点左右,小宇这个居民区很冷清。工厂商店都是没有的。那些住着的也大多不认识。这一段路又是偏僻小路,根本没有闲人行走。小宇没走两步,这个人忽然朝他的后脑勺击了一拳。这拳击得极重,像是练过拳击的运动员。小宇后退了两大步才站稳,便见周围什么角落里扑出了六七条大汉,他们挥舞着长刀铁棍扑向小宇了。而刚才偷袭的人现在又第二次击中了小宇,这一次虽然让小宇稍稍避过,但还是很痛。小宇一边逃,一边把手伸入衣兜里。来的人是从四面来的,所以无论小宇到哪边,都可以遇见他们。现在,一个家伙的铁棍把小宇的左肩击了一下,骨头都像将要断的样子。马上,又有一人把小宇踢了一脚,小宇差点跌倒,向前趔趄时,一把锋利的长刀就狠狠地砍在他的臀部了。小宇立即扑倒在地。根本来不及起身,后背又吃了一棍子。听见一个声音冷笑道:“给我往死里打。斫断他的脚。”小宇猛地翻身,又一把雪亮的长刀挥到眼前了。离他的眼睛只有十厘米。只要稍一迟疑,小宇的眼睛就完了。

  但是这个家伙这次却没有好机会了。这个家伙忽然向后倒去。同伙略一发愣,他们中又倒下一个了。那帮家伙这才慌了,知道小宇还带着宝贝仪器。他们呼啸一声,四散逃去。小宇起来,不料后面还有一个家伙呆在那里,向小宇的头部砍下罪恶的刀。小宇听见风声,猛一偏,才算避过了头,刀子已下来,正中左肩,血顿时喷涌而出。小宇向他射了仪器中的电波,自己也痛苦地蹲了下去。但是没有对准,那个家伙得以逃脱。小宇见状,想起来再击,那个家伙已经逃远了。他感到全身疲惫之极,想走回家,但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全身也像一个血人。

  这时,听见何平在叫。他应了一声,便晕过去了。醒来时,见自己已经在医院的病床里。母亲和何平正擦着泪眼。他一直挂了十六瓶盐水,才渐渐恢复。身上的伤口缝了七十多针。他问何平那些人抓住没有。何平说,当把他送医院,再报案,队长等人去时,那些倒在现场的人早已不见了。显然是被他们的同伙带走了。他感到力气渐生,便要何平把那个仪器拿出来。他操作这个仪器,看看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里面一一显示出来。

  说:原来刘立向马雷详细汇报了小宇的事后,马雷对他恨之入骨。但是因为当时有省检察院的来调查,马雷只有先放着,他儿子,一个曾经欺压过刘高和许多人的浪荡公子却发誓要报复小宇。于是设计先让胖子来套出宝贝仪器,以咳嗽为号,再引小宇出去,要把小宇整个弄成终生残废,以轮椅为步的人。

  何平当即骂胖子。便见父亲同队长进来了。队长问过他的伤势,说:“是谁知道吗?”其实队长也无权管这件案子,因为那地方属于另外一个中队。小宇就把内情告诉他。队长愣了好一阵,才说:“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小宇不再隐瞒来源。队长说:“那以前的材料也是从这里来的?”小宇点头。队长忽然闪出一种兴奋。他向小宇示意,把何平父母都支走,然后要小宇把东西拿出来,亲自看过上面的内容,队长取出笔记本来记录完毕后,叮嘱小宇不要告诉任何人。小宇说:“队长,我们站在一起吧。”队长的目光闪出一种笑意,但小宇忽然感觉这目光何等地世故难以捉摸呀。自己也许真的还太幼稚,万一队长他心里不纯正。小宇便不再多言。

  队长离开以后,何平去上班了。父亲也是。母亲去外面吃饭了。小宇又接到刘高的电话,刘高对他说,现在公安局正奉马雷的指令全力缉捕他,而那天与他一块去向检察院反映情况的人,现在都下落不明,好像公安局里没有他们,但是他们的家里又与人失去了联系。刘高的语气怀着痛苦和仇恨,说:“马雷靠着同省里的关系,就是赵副省长也没有一点办法。现在我们如果不能搞倒他,那么我们就完了。小宇,我们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小宇问失踪的有几个,刘高说五人,都是像他一样,在对付马雷的事上最坚决的。小宇说:“你放心,我们冒着自己进地狱的风险也要把他弄下来。”刘高问小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小宇称没事。让刘高继续藏在外面,没有确切的消息,一定不要回来。

  小宇又取出宝贝仪器来,刚打开,就看见了上面的提示,说:为什么不用医治功能来使自己恢复健康呢?小宇心说,自己真是一时糊涂。但实际上他还不会摆弄这种功能。就在试着操作时,又接到一个电话。这次是队长打来的。说的话让小宇很是吃惊。队长说:“上面已经决定把我调到最贫困又治安状况最坏的镇里去当派出所长。局长也调了,虽然是平级的,但重要性大大减弱了。现在,已经决定由刘立来当副局长。我明天就要到那里去了。现在刚刚听说,刘立奉马雷的指示已经在医院里安排了耳目,只等你稍好就将你捉住。你最好在夜里设法逃出去,以后不要再回本市了。看来,现在天下的许多事都是很不容易的。”

  小宇说:“队长,那我必须采取最具攻击性的方式了。现在刘立有没有抓到五名反对马雷最激烈的人?”队长说:“我不大清楚。好像听说刚才局里死了五条狼狗。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怀疑其真实性,因为局里没有调用警犬,哪里来的五条狼狗?还说身上有伤的。”小宇无故地惊颤了一下。五个人,五条狼狗,难道其中是偶然吗?如果不是,那么就是说,这五人被捕后,刘立逼他们咽下了很多粒黑色的药丸,他们中毒太甚,抵挡不住,就在变成异类时死了。小宇感到心寒,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小宇刚刚把身上的所有伤治好,就看见刘立带着两名警察过来了。

  7小宇作好准备。刘立平静地说:“小宇,我代表局领导来看你。现在,市长请你去一趟。”刘立的目光中却带着无法自抑的得意。是呀,现在他怎么会不得意呢?他盯着小宇,当他明白小宇的伤竟然好了以后,目光中立即射出了一丝不安。这时,母亲走进来了。母亲看见刘立,就说了许多求情的话。母亲向刘立屈服,一再称自己的儿子是不懂事,求他不要计较。刘立轻轻一笑,说:“伯母,现在市长已经决定要重用小宇了,叫我来请他去一趟。当然,如果小宇坚持什么,马市长一定会不高兴的。”母亲听了以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就当着刘立等人之面,教导小宇应该如何同市长说话。小宇从母亲的眼中看见了一位母亲的全部爱和不安。

  小宇说:“妈,我已经康复了。你去办理出院手续吧。我同刘局长去一趟。”刘立闪出一种不测。他急切拥着小宇下楼,钻进了属于局长的座车。小宇的手一直握着宝贝仪器。刘立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也许见马雷是真的。那么,马雷是什么心态?想收买我还是?小宇这样想着。他们去的地方是马雷的私人住宅,里面有马雷的儿子以及马雷的亲信人物。小宇进去时,大家因为他的伤势完全康复,连一点伤疤也不留,而惊诧。马雷的儿子走到小宇面前,带着一种世故的或说阴险的笑说:“欢迎你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是不是?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让座递烟。小宇便坐下。屋子内也许带着许多轻松的气氛,但小宇感觉来却是紧张的空气。在里面的马市长来到门口,说:“小宇,来,过来,我们好好谈谈。”小宇便一个人走进了市长的书房里。

  市长马雷是中年人,从前好像是某国营单位的一个技术员,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一步步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马雷身体健壮,目光尽量保持在最平易的状态。实际上,这样作是很难的。因为他摆惯了傲慢的脸。单独与他见面,也许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因为可以想见,见过之后,自己将会得到什么好处。在官场的人最大的梦就是升迁呀。但小宇现在一点兴奋或说激动都不生。他内心充满着警惕。马雷把一杯咖啡递给他,杯子还很热,冒着烟气。马雷微笑说:“小伙子,一股子正气。我可能做错了一些事。但是不会再错下去。而所谓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真的捕风捉影。小伙子,不要作什么人的牺牲品呀。无论谁在你背后,我现在都不计较了。刚才我同小刘说了,要把你提拔当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你有什么意见没有?”小宇心说,果然来这一手。与变成犬的药又有什么不同呢?他说:“市长,我连作一名警察都还不合格,哪里敢望这一步?市长应该叫刘局长选最合适的人。”马雷说:“喝咖啡。喝吧。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真的很少呀。从来作为领导都是非常爱才的。得人才,才能得民心,才能把本市各项工作做好,不负人民所托,不负党所托。是不是?”小宇说:“市长,那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他起来。

  马雷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他说:“连这杯咖啡也不喝吗?今天你是放假的,病假还没有结束。你这么忙做什么?”小宇说:“市长,我从来不喝咖啡。”他心说,谁知道你这咖啡里放了什么毒?马雷的杯中果然放着毒的。但现在小宇不上当,马雷没有办法了。要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又不吃这一套。这个家伙,我在官场多年,还没有见过这种人。难道他真的对权力一点兴趣也没有?马雷留小宇再坐,向外面叫了一声,大概喊儿子的名字。但是他的儿子并没有进来。

  现在马雷怀着不测意,说:“小宇,那么你的人生到底想如何度过呢?”小宇说:“过一天算一天。像我们这种小公务员,还能如何呢?有什么理想,现实也不会答应。”马雷说:“现在你可以得到这一切呀。”马雷于是开始官场庸俗哲学的发言,开始阴暗人眼中对社会的评论,这样说时,当他看见小宇的眼睛微红起来时,心里便非常畅快了。现在好了,你可以走了。马雷说:“那,你还有事,我也不能白占你的宝贵时间。”小宇出来时,觉得心里有些不正常,身体也是。

  他走出来,发现刘立和马雷的儿子等人都不在了。但是马雷的几名亲信什么局的局长们还在那里闲聊着。小宇走出这幢干部楼时,觉得头更加痛起来,好像昏昏欲睡的样子。他拿起宝贝仪器,但是来不及按什么键,就昏倒在地了。这时,有一个人急步从附近走出来,在小宇身上摸了一下,就拿到了宝贝。然后,他把一杯水灌入小宇的嘴中,就取出手机给小宇母亲挂电话。

  母亲赶到医院里时,却寻不见自己的儿子。她找医生,医生说:“刚才确实有一名昏迷的病人送到我们医院,但是我们给他挂上吊针时,在旁边的护士忽然跑来说,这个人已经不见了,而床上躺着一条狗。我们非常害怕,现在,我们已经按照院长的吩咐把这条狗扔出去了。这件事我们除了内部的几个人,一直没有外传的。不然,社会上一定传言纷纷了。”母亲顿时心脏病发作,昏了过去。

  我们可以看见马雷的凶残。原来他本想收卖小宇,见无效,就按照设计好的方案让手下放毒,然后把小宇除去。现在马雷呆在自己的家里。他根本无须为这件事担心,因为他的手下亲信可以作证,表明小宇是在离开他家以后发生了事的。而既然离开了,他没有任何责任。马雷现在和儿子以及刘立几人在一起,摆弄那个宝贝仪器。这宝贝如果能为己所用,那么自己的前途就将一帆风顺了。谁来拦阻,都可以除掉他。但是马雷弄来弄去,这个仪器就是死机,无法打开。马雷有些恼怒,说:“难道这个混蛋设定了登陆的密码,我们不熟悉密码的就无法进入系统?你们找个黑客高手来试一试,看能不能破译。”于是刘立和他儿子等几人分头去了。马雷独自呆在书房里沉思。

  他把宝贝仪器放在内衣口袋里。便听见保姆过来说:“市长,有人求见。”谁呢?马雷说:“把他放进来吧。”马雷继续呆在书房里。他的手机响了,马雷看了一下号码,就接起,说了许多话。电话是第三个情妇来的。马雷表示很快就会去看他的。保姆又在门外说了:“市长,客人已经等了好久了。”马雷说:“我马上出来。”马雷共有四个情妇,自检察院来调查后,他暂时中断了这种联系,这些女人想的是马雷的权力和金钱,大概同什么人做成了交易,要利用马雷手中的权力来发几笔公家财。现在马雷先生摆足傲慢走出来,他刚到客厅的门口,就眼睛直了。因为坐着的人正是章小宇。

  但小宇好像并不认识马雷,他说:“马市长,乘休息天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马雷心里还是非常不安。但小宇已经死了的确切消息,他是最先知道的。他让人把变犬药灌到小宇的嘴巴里时,就设定好了剂量,保证在几个小时内变成另一种动物,在几个小时之内死去。现在,早应该断气了。不然,也是保持着狗的特征了。马雷就慢慢坐到沙发上,带着九分架子说:“你来有什么事?如果为私事私利,最好离开。我从来不在家里接见这类人。什么事都可以到市政府去说。”这个像小宇的人说:“不是私事。市长,有一个老人让我来代传一个消息,说,如果你想以后在官场上亨通,最好带上一点什么礼物,当然越贵重越好哟,同我去见见他。这个人在官场有很大的能力。但是眼前遇上一件麻烦事,手头有点紧。好了,市长,我不能占有您太多的宝贵休息时间。如果您现在不想走,我就去答复,让他另找别人谈谈。他再三交待,现在可以不必任何礼物,当事情定下来,双方的合约签下来,再商讨最佳的付酬方式就可以了。好。”这个年轻人就走了。马雷说:“等一下。那个老人远不远?”年轻人说:“就在下面的一辆轿车内。”马雷说:“现在我可以去见见。”那个年轻人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马雷就同年轻人到了下面。离开干部楼不过一百米,真有一辆车子停在那里。马雷说:“是不是这辆?”年轻人说:“对。”他在马雷的身后。他的手放在裤兜里。马雷到了车旁时,里面后座就开了门。马雷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了。

  市里大街小巷都在传说马雷失踪的消息时,离马雷真正失踪已经有五天了。在这五天里,又发生了几件令市里震惊的事,刘立和马雷的儿子也相继失踪了。公安局当时没有任何线索可查,就只盯着小宇的父母。小宇的母亲一直在病床上,还时不时地处于昏迷状态,显然她是不知情了。而小宇的父亲,尽管也真的不知道什么,但是被警方抓住了。让他们交待小宇到底有没有死。父亲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说不知道,就遭到一顿打。说没有死,又遭到一阵拳雨,然后让他交待儿子的下落。最后把他打得成了真正的精神病人,公安局还不放他,关押住。又把目光投在小宇的女朋友何平身上。但是刘立的亲信知道在小宇出事的那天,马雷吩咐儿子同刘立的几个亲信去绑架了何平,也喂了那种变犬药,然后不知所终。也许是在垃圾场,也许是在乡下的什么贪食狗肉的农民肚子里。

  现在,警方居然发现何平出现过。警方就确定小宇也活着。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当何平到医院看望小宇的母亲时,警察就把她捉住了。警察这一次将用最新发明的个人惩罚方式来对付她,要她交待小宇的下落。警察,也就是刘立的亲信把何平的所有衣服都扒去,在她的皮肤上做各种罪恶的事,何平到公安局的第三个小时,也成了真正的疯子。现在,刘立的亲信反没有了便宜,因为他再也找不到线索了。他就悬赏三十万巨金,缉捕小宇。那天,接到一个农民来的电话,称在市里的某个山中,从来没有人住的,现在住了三个人。一个老头,两个年轻人。还养着几条狼狗,这些狼狗不像正常的狼狗,成天像昏睡不醒一样。这农民是上山收地里的庄稼时偶然发现的。

  警方立即出动了三百名兵力赶到那里。在那里时,那个报案的农民为了得到赏金,就冒着风险在山下等他们。把他们带到那个临时搭建的毛竹棚前。警方把棚子围住,所有人都充满了不安。也许,他们现在会成为牺牲品。刘立的亲信刑警队长喊了一会儿话,见什么反应也没有,便壮起胆子第一个扑上去。但是棚子里根本就没有人。队长看见了三条狼狗,真如报案的农民所说,这狼狗都像得了狂犬病一样,流着口涎,目光无神,趴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难道它们就是马雷刘立和马少爷?队长心里泛着一股股的寒意。多么可怕的事。马雷想把别人变成狼狗来供他使唤,现在他自己倒成了这种动物。现在,队长就把三条狗带出来。

  可惜,这些狗也许是目光无神看不清楚,也许是得了狂犬病,分辩不了朋友或敌人,竟把队长和另外两名队员咬住了。也许,在它们的心中,这三个人正是关它们的三个人。两名队员当场昏迷,不久就死了。病因正是狂犬病。而队长在送到医院后,也因为错过最佳时间而不治。但这三条狗还是被带回了市里。马雷的家属和刘立的家人都绝对不接受这个推测。于是,按照卫生防疫站的要求,把三条疯狗击毙埋了。当时,警方回到了局里,发现成了疯子的何平和小宇的父亲以及在医院的小宇的母亲都不见了。当然,马雷等人也永远找不到了,即便是尸体。因为三条狗真的就是他们。

  这一件事后来在民间流传了好长一段时间,中央的一名正直的记者就来到市里调查,把来龙去脉都写清楚。发表在国家级的大刊物上。于是全国的读者纷纷要求公安部特赦章小宇,再让他们出来。一时间,在网站上,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这一件事成了最大的热点,万众都出来发表看法。最后认为,因为政府没有为上访者提供最有力的保护和支持,导致了这一种事发生,从法律角度上说,章小宇也有罪。但从更深意义上来说,如果将他判刑,实际上就是正义而无奈的百姓在与违法者的斗争中成了令人同情的牺牲品。但讨论属于百姓,处理权属于政府。而不出来却属于当事人。小宇从此消失了。以至他到底是被谁救走了,以及当初他遇见的老头是不是宝贝的主人,那个抢老人包的人是否是老人的弟子,故意演出这戏来试验小宇,以及小宇为什么要把马雷变成狗来还治他,而不送到省有关部门等等,都成了一个无头案,难以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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