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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番外02 天地咆哮01

 目所能及之处,是一望无际的红色的大地。一阵微风拂过就能卷起漫天尘土的荒芜大地,但是每每当晨光照耀这里时,空气中的魔力便会骚动起来,那样的话就能看见无尽的苍穹上布满了虹色绸缎般的景色,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真是非常的绮丽。

  此处的景色总是吸引着我的目光,让人欲罢不能。

  “在看什么呢?”

  没有弄出任何声响,他就这么静静地来到我的身边。

  “天上的东西。”

  由于不知道如何称呼那景色,我只能毫无修饰地称呼其为东西。

  “那个啊,是类似于现世中极光的东西,在我们这里称它为光霞。”

  “光...霞......”

  口中轻吟着这个名字,这个东西到底适不适合这名字,自己是不知道,但是觉得很美,于是就再次将目光投向空中。

  不知是体谅我想欣赏美景的心情呢,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在我身旁坐下后与我一起看着天空。

  绚丽的光霞一边变幻着色彩一边在天空如同飞舞的丝绸一般拂动着,虽然我经常来这里,但是却是怎么样也看不腻这样的光景。

  “你......稍微习惯这样的工作了吗?”

  听见这句问话我收回了望着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他。

  “如果觉得不习惯的话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征求人事调动哦。”

  我握紧了手中沾满了血迹的白绢,他从一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过劝说我离开这份工作,虽然也能明白这是在担心我......

  “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击败敌人而已。”

  在我们的身后是一片撒满了尸首的疆场,之所以没有离开不为了别的,只是因为我们的工作要求要看到这些尸体全部风化后才能离开,而离风化开始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但是,始终不适合你吧,虽然你自己可能没察觉,但是每次看见你将自己的手插入敌人身体要害的时候,你的表情总是痛苦地扭曲着......”

  “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太硬......把我手弄的...很疼...”

  因为被他说中了事实,所以我只能小声地辩解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杀戮有着一种异样的抗拒感,每次看见有人死在我手下时我的内心总有一股复杂的感情在波动着,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喊着,让我停止这样的行为。

  虽然是这样......

  但是身体却是以熟练地动作将敌人一个接一个地打倒,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所做出的动作,远远地超越了训练时,教官所教会我的动作——这也是为什么,才到达逆世三个月的我立即能够成为战斗人员之一的理由。

  对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其理由不是没去想过,但是却完全不知所以然,教官把这个归结为我天生就是块好料,只要稍加雕琢便能成大气,但是其实自己心中很明白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理由。

  每每遇上攻击,身体总会快于我的意识做出相对的反映——被教官称为天才的理由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算了......”

  随意地叹了口气后,他站起身来。

  “差不多是时间离开了,尸体开始风化了。”

  回头看去,所以失去生命的物体在同一时间化为了五彩的沙屑随风飘去,最后大地上就好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恩。”

  轻声地回应,我起身跟随着他离开这个曾经是战场的地方。

  似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一般,但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时间并没有实在的意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对于一个逆世的人来说是没有区别的——虽然也会肚饿,也会觉得口渴,甚至还会犯困想睡觉。

  但是,那也只是自己身为人类的时候所养成的习惯罢了——时间到了就会想吃饭,看见杯子就会想喝水,那其实都是自己曾经身为一个人类的体现,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沉默地走在路上,最近他似乎总是在烦恼着什么一般,虽然烦恼不能让他的判断能力降低也不会影响他的战斗水准,但是看见他眉头深锁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最近不高兴吗?”

  “恩?”

  他奇怪地看着我似乎在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一直都是一副很烦恼的表情......”

  小声地说道。

  “......也许吧,的确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想出了神。”

  “不愿意的说的话就算吧,我也不会勉强你。”

  “小丫头装什么成熟。”他笑道。

  “难道不是吗?本来你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有什么改变,既然没有影响工作的话那多管也没用吧。”我回过头去不高兴地盯着他看,“还有,以后别叫我小丫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大小姐。”

  他无奈地叹着气向我微微鞠躬。

  ............

  ...............

  “乒!”

  我用力敲了下他的头后脱兔般的跑开,只留下个被莫名其妙地敲了脑袋而郁闷不已的他。

  晚上,我们回到了队舍中没多久,王的传召令送到了我们的手上。

  “唔...我看看......

  至凋零的死者及无名的杀手:

  请于明天早晨八时到王之殿报到,有重要任务指派。

  ——守护之王 空。”

  “就这么短?”我惊讶于这份召令的长度,“这个......就是二代守护之王的命令吗?”

  “写的很清楚了吧,只是召集令而已,实际上要布置什么任务要到明天去了才会知晓。”

  “那么今天晚上的锻炼......”

  “今天早点休息吧,忙了一天了,你也很累了。”

  他摸摸我的头,然后回了自己的宿舍去。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满地想着,我也回头向自己的宿舍走去,毕竟难得有空,稍微享受下也不是什么罪过吧?

  逆世中有一片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的平原,那里似乎总是要下雨一般,无数的雷电从天空降下打在大地上,烧毁着一切生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一句话“光打雷不下雨”,也许用来形容那里是最为恰当了。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地方,守护之王每过一年就要派人去巡查一次,即使明知去的人中有三分之二是回不来了,但是他依然这么做着。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理由,我还是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不好的,不管怎么说不把自己手下的人的性命当性命的话,再怎么样人们也会生气吧?得不到人民的拥护的话,那作为王而言不会很失败吗?

  不过,守护之王依然受到了人们的爱戴,即使是这种近似是送命的行为,但是每年都有相当多的人在争抢着那有限地几个名额。

  究竟是为什么我是不知道,也不准备去深究,因为,我目所见并没有任何人对王有怨言,大家都坚信着王是一个仁慈的王、优秀的王,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没有必要去怀疑王的能力了吧。

  清澈的流水温柔地滑过我的肌肤,被干燥灼热的空气给污浊了的银色发丝也能感受到水的温暖与清冽,我挽起被水浸湿的长发,让它搭自己的肩上后,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平日里,由于任务过于繁忙并没有什么空去进行洗澡之类的行为,这次只有一晚的休息,正是个好机会。

  无论何时,水的温暖总是让人无法忘怀,而泡澡又是消除疲劳的最好方式。一般来说我总是先用淋浴的方式清洗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泡在浴缸里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清除散布于自己全身的疲劳感,对于这样消除疲劳的方式我感到很惬意,也很沉浸于这样的享受当中。

  “明天呐......”我在相对我娇小的体型而言显的略大的浴缸中尽情地伸展着手脚,“希望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尽管每年都要举行的那个日子快要到了......”

  “小五,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问好声。

  应该是和我一个寝室的尼雅吧,逆世中首屈一指的魔术师之一。虽然说是一个能力强大的人,但是与自己的能力所相反,她的脾气可以说是相当地孩子气,在我才与她一个宿舍时,常常拿我当自己的实验对象。比如说在我睡觉时用高段的雷魔法电击我的脚,为的是看看我会不会在没醒的情况下抬起脚来;又或者是在我爱吃的食物里面加入奇怪的营养液,说是能提高身体素质,结果在喝下去后就立刻拉肚子拉了一天一夜......

  更多的奇怪举动真是多不胜数,不过由于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所以也就没和她多计较了,虽然还是希望她不要老是拿我做实验啦......

  “恩,在洗澡。”

  这么回答着,为了泡的更加的舒服,我索性整个人都沉到了水中,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这样哦。”简短地说着,外面安静了下来。

  虽然对于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地纠缠感到有些奇怪,不过难得的安宁机会我也是不会主动找点麻烦来破坏的。

  当我洗完走出浴室时,才发现并不是尼雅没有来纠缠我,而是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的完全没了踪影。

  “该不会是又去实验室了吧?”

  对于这个研究狂,我是没什么好说的——只要给她空下来,除了吃饭睡觉,你就别想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找到她。

  基于这个理由我是不是应该去实验室看看她呢?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解开了包裹着身体的浴巾开始换上便服。

  虽然说四季对于逆世来说并没有意义,但是这里仍然存在着季节上的变化。相对应的是,在各个季节有象征性的植物也会纷纷地随着季节的变化而生长衰败。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

  好似是吟诗一般地这么说着,只是本身其实并不是有那么高水平的诗人,但是对于这些不知道出自那里诗词,内心却很是喜欢。

  赤脚踩在朴实的木制过道上,肌肤感受着夏季夜晚清爽的凉意,我同样也非常地喜欢这种只属于自己的特别的感受凉意的方式。

  实验室离我们的宿舍并不是太远,由于尼雅是一名高等魔术师的关系,她拥有一间完全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也就是她所谓的实验室。而我也会常常跑去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身为魔术师的她却收集了品种繁多、各式各样的书籍,天文地理历史文学无一不囊括其中。也正是因为这样,每当想看什么书的时候只要去她的工作室总能找到合适的。

  “尼雅?我要进来咯。”

  一边敲着门我一边这么说道。

  “等!等等!!不要进来。”

  在听见这么慌张的叫喊声后,屋内闪过了一阵红光,伴随着爆炸巨大的冲力,玻璃窗应声破裂。

  故意延迟开门时间以躲过这次爆炸的我一打开门,就有一股呛人的浓烟扑鼻而来,我一边屏住呼吸驱散着烟雾一边无奈地问道:“你到底在干吗啊?”

  “啊......哈哈......本来想洗澡然后因为小五在洗所以想把今天未完成的实验给完成但是想不到在做到最后一步时才发现自己少念了一个音节的咒语然后就失控爆炸了。”

  “我说啊......”这时烟雾已经渐渐地散去,我奇怪地发现所有的书柜和仪器架上都笼罩着一层强力的保护刻印,但是她的身上却是弄的一塌糊涂,“在释放保护刻印的时候,就没想过帮自己身上也加一个吗?”

  “......”

  看她疑惑地看着我的样子,估计是没想到。

  “忘记了呢,啊哈哈哈哈。”

  她抓着满头赤色的长发尴尬地笑着,哎,要应该说她是个笨蛋吗?如果是笨蛋的话为什么还能成为一流的魔术师啊......

  “算了,身体脏了能去清洗,但是书可是不能洗的,从这个角度考虑你也是做了一件好事情呢。”

  这么说着我走向书架,查找起我想要的书来。

  “对了,说起来你在研究什么?”

  “恩......是一个‘式’哦。”

  式?对于这个名字倒是不陌生,就是类似于专署作用型魔法,但是为什么会产生爆炸。

  “是关于什么的?”

  “狗!”似乎是很兴奋,她大声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狗?”

  “恩,就是狗哦,鼻子很灵很擅长追踪敌人的那种。”

  似乎是因为兴奋过度,她少见地将一句话分了几段来说。

  狗??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个式的功能和狗一样吗?那样的话就是追踪型的式了吧......

  “似乎是很有意思的式啊,有空教我一下吧,啊,还有,睡觉之前去把身上洗洗干净吧,不要忘记了哦。”

  我手中拿着想要的书向外走去。

  “咦?小五不是现在就要学吗?”

  “学习式的运用?”

  她沉默不语只是一直注视着我,看来是希望我立刻就学吧。

  “呃......果然还是等到明天吧,今天有点累了,看会书就会去睡了。”

  “这样啊。”

  她垂下了眼睑,看来是很失望吧,不安慰她下就不行的样子呢。

  “啊,不是没机会了呢,等到明天确定任务内容以后就可以决定了,到时间确定了再决定什么时候学,好么?”

  “恩!”似乎是恢复了精神一般,她高兴地点着头。

  逆世的夏夜和现世的完全不同,相比现世的炎热而言,逆世的夏夜更为清凉、也更为沉静。

  夜晚由于热量的差异而造成的空气流动而产生的风以及在逆世中自然存在的那些五彩的精灵——摩蓟,前半段对于现世与逆世夏季的差异完全是从书籍上看到的,而自己对于夏夜的感受完全只有以上而已。

  抬头看着悬挂在夜空中的那一轮弯月,我轻声说道:“这里望不到繁星呢,不过月如琉璃一般,多少也能弥补这点。”

  这么看着夜空时突然觉得这样的景色似乎与记忆中的什么地方有些相似,但是具体是哪里却完全没有清晰的记忆,或者这就是他口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吧。

  “我想是谁在这里赏月呢,原来是你啊。”

  回头看去,原来是他。

  “你才是呢,不是说去休息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突然想出来走走,散下心罢了。”

  “有散心的空呐,那是否也意味着能继续今天晚上的锻炼了呢?”

  我合上手中的书本说道。

  “那并不一样,有散心的空闲并不意味着我就有空陪你做修炼,不过如果只是聊天的话还是可以的。”

  说着他做到了走廊的边缘,随意地让双脚垂荡着。

  于是,我也照着他的样子这么做。

  月光照射在庭院的草地上漫射出柔和的银色光芒,几只原本在空中游荡的魔蓟看见了我们的身影后便降下来围绕着我们打转,乌黑的眼中充满了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虽然经常在空中看见它们,但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对于我而言也是第一次。

  伸出手去抚摩,一丝几乎感受不到的温暖从掌心传递过来,顺滑的皮毛顺着我的掌纹延伸下去,一直到底。这些生物似乎很喜欢我抚摩它们的颈项,索性安分地停在我的腿上任由我摆弄。

  “你,觉得在这里的日子过的有意义吗?”

  虽然明白他是担心我,但是这到底是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了?

  “谈不上有意义或者没意义,每个人对此的评判标准都不一样,那样的话,单纯地说出到底是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还是无法作出任何明确的判断的吧。”

  “感觉你现在说话也喜欢绕圈子了呢。”

  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就是想说‘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很好,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否算是有意义。’”

  “那我换个问法吧,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

  “......”

  面对这个问题我沉默了,因为本来就没有认真去想过,所以答案也就无从得知了。

  “不知道......但是觉得只要是活着,就是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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