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王语嫣的诱惑  第十三章 黯然心伤

　　早饭后，王语嫣对着镜子，修饰着原本就十分修长秀美的眉毛，涂了眼影，打了淡淡的口红。然后，又脱光了衣裳，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镜子里便闪出了白晃晃的光影。他精精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裸体：这具肉体简直美好得如花似玉，她对自己的肉体很满意，甚至很骄傲。然而，一想到这么美好的东西将要和丑陋的虚竹摆在一张床上，像蛇交尾那样没廉没耻地绞织在一起，她就不寒而栗，嫩白的肌肤上顿时汗毛竖立，起了一身疙瘩。

　　王语嫣为自己这无与伦比的肉体感到辈哀......她几乎都快要流泪了。

　　这肉体，原本该属于段誉呀！可段誉没有这福气——永远也得不到它。

　　王语嫣微微仰起脸来，嘴唇轻轻嚅动，好像在向冥冥之中的命运之神祈祷什么。不，她是在对段誉的亡灵倾诉自己的苦难、倾诉自己的悔恨、倾诉自己的一腔柔情和一腔怀恋。她相信段誉的在天之灵听见了她的心声，能够像活着时那样理解她、尊敬她、爱护她......

　　王语嫣后悔当初没有把这具肉体交给段誉。

　　是的，自己不该伤害段誉的心......她记得那是个星稀月朗的夜晚，她和段誉坐在段誉的小床上。段誉的母亲——刀白凤早早上床去困觉了，这挤巴巴的破旧的小院里，只有她和段誉的呼吸在点缀生命。屋里没开灯，月光投到窗外的树上，就有一些破碎的树影无声地扑进屋来，段誉负了一半，王语嫣也负了一半。她喜欢在这种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静坐......生命的流失固然可悲，然而，生命在这种时刻的流失，则是永恒的美好。好几次，段誉都想开口跟她讲点什么......不过，王语嫣却嘘了一声，制止了段誉。

　　“嘘，听蝈蝈叫......”王语嫣梦幻似的说道。

　　屋檐下的小笼里，段誉养了几只红头蝈蝈。但现在，蝈蝈不叫了，许是叫乏了？

　　王语嫣便听见段誉那越来越重的呼吸。这时，段誉抓住了她的一只手，按在他的嘴上，在那淡淡的柔软得有点可笑的茸毛上磨擦。王语嫣没有动，脑袋斜倚着段誉的肩，两眼望着窗外。月亮在树的叶隙里匆匆滑行，时明时暗。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离开段誉的身子，但她似乎已经缺乏了这种内力！她不动了，她觉得这么静静地偎在段誉的肩上，用巴掌抚摸着段誉那开始成熟的嘴唇......这似乎挺好的！

　　真的，挺好，像幸福的死亡一般美好。

　　耳鬓厮磨原本是难得的消受，只是，佛家的打禅法此刻有点残忍！

　　这种宁静突然被男性的力量击得粉碎。段誉被美好折磨得苦不堪言，呼吸越来越浊重，他的身子抽搐起来，似再也忍受不了、抑制不住了。

　　段誉猛地掀翻了王语嫣，把她按在床上，手像火炭似的灼烫，插进了她的胸衣，撕碎了她的乳罩，抓住了她那丰满的乳房，几乎是穷凶极恶地搓、捏、揉，恨不能将那怪物揉成一泓春水。开先的一霎间，王语嫣麻木了，只感到钻心的疼痛，乳房里面好像被挤进了一把石籽儿。

　　不一会儿，她就清醒了，浑身上下溢荡着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愉快。王语嫣感到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男人的气息火辣辣地烤炽着她、铸炼着她、撩拨着她。隐隐约约的，王语嫣发现自己的身子在急剧地润滑，裤衩好像湿了。她知道有一条生命的地下河头一次在她的体内汹涌奔突，似乎要冲破地壳，成为生命程序中的某种残酷而又销魂阿现实。她担心会发生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如果段誉的情欲只满足于撕裂一条乳罩，她是乐意的，起码能够在感情和理智上接受下来。

　　可是王语嫣有点儿害怕......怕自己的理智开关因过分润滑而失灵！

　　王语嫣忙把段誉的手从自己的乳房上拨拉出来了。而段誉似乎很听话，再也没有将手插进去。但是，这手得找点儿活干，不能闲着。于是，没等王语嫣的喘息平静下来，段誉的手便猛地急转直下，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精神，去探索一个崭新的世界、神奇的天地。看样子，他要在最古老最原始的生命五线谱上，弹出一个新的音符。

　　王语嫣惶恐了，心子跳得像放炮似的。她没命地去按那个有着罪恶目的的使者！

　　她不能容许段誉的手进入自己的禁区，这好归好，而禁，却是乱开不得的。

　　王语嫣的挣扎与段誉的拼搏，都是在稀稀的月光下、在静谧的气氛里进行。她不敢喊叫，怕惊醒刀白凤——段誉的母亲。哪怕再文静的男人，当他踏响生命的马达时，也会成为一头雄性十足的狮子。

　　无疑，王语嫣抵挡不住段誉的冒险风度。眼看段誉的手就要突破防线，进入禁区了，她不由得流出泪来，急的、怕的。忽然，王语嫣张开了嘴，在段誉的肩上咬了一口。段誉一震，手暂时处于沉寂状态，但丝毫没有撤兵的意思。趁着段誉发愣之际，王语嫣立时给了段誉极响亮的一巴掌：“你这个流氓！”

　　段誉的手快速地退了出来，沉沉地垂下了头，如同木雕一般。

　　王语嫣也震惊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巴掌，她弄不清楚自己怎么忍心打了段誉，而且还骂出这样一句刻毒的话！她是爱段誉的呀，只因为爱得太痴情，太真挚，反而害怕失去段誉，不敢放纵感情的野马，怕它突过了爱的极限。王语嫣用手去掰段誉那低垂的脑袋，出了很大力气，才把那固执的脑袋掰起来。她看见，段誉的那张书生脸上，滚动着两颗冰凉的泪珠。

　　王语嫣内心一揪，也流泪了。她想向段誉解释几句，然而，却又开不了口。

　　王语嫣伸出手去，揩干了段誉的泪，然后把段誉的脑袋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贴着她春心萌萌的胸脯。她想，段誉也该听见她的心在哭诉吧？也该知道她的苦衷了吧？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心在说：“阿誉，你现在才上大学二年级，假如你毕业了，我又怎会不依你呢？假如我也上了大学，而不是个村姑，我又怎会不依你呢？阿誉，我怕，很怕很怕，怕影响了你的学业，也怕你得到了我以后，又抛弃我不娶我。阿誉，你不会的......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心在哭诉，只有自己能听见。

　　王语嫣紧紧抿住嘴唇，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段誉在她的怀抱里，依旧形同木雕，她知道“你这个流氓”这句话，深深地伤害了一个爱她的男人的心。王语嫣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嘴巴太毒了！她想，此刻段誉如果再次将她掀翻在床，撕她的乳罩也好，脱光她的衣裤也好，她也决不会挣脱，更不会打他、骂他。王语嫣要像一只可爱的波斯猫那样依顺段誉。她才不管段誉毕不毕业、娶不娶她呢，只要段誉能从自己身上得到快乐，她都很高兴、她都情愿。因为自己毕竟深深的爱着段誉呀......

　　真的，王语嫣希望段誉真正地将她揉碎！不过，段誉仿佛死去了，一动不动的。

　　王语嫣有些失望了，也有些悲伤了。她相信段誉是不会记恨她的，不会！她忙拉起段誉的一只手，按在自己那丰满的乳房上。衣扣早被段誉扯落了，这便成了袒裸的奉献。段誉的手冰凉冰凉的......王语嫣听见他发出一记低沉的叹息，手则垂落下去了，脸也无力地贴在她的双乳之间。

　　“阿誉......”王语嫣轻轻的呼唤他。

　　但......段誉“啪”地开亮了灯，淡漠地说：“你回你哥家去吧，我要困了......明天还得起早到洚漉村去挖煤呢......去吧，太晚了你哥会着急的......”

　　就这样，王语嫣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段誉家的小院。

　　原本就神情忧郁的段誉，自那个夜晚之后，变得更加忧郁了。不管见了谁都低眉落眼，好像他是个罪孽深重的囚犯似的。几天工夫，人都瘦了个圈，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至今王语嫣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她到小煤窑的坑道口去画画，实际上是等候段誉。

　　总算把段誉等出来了......血般殷红的夕阳投映到地面上，连乌黑的煤也被染得血般殷红。段誉蓬乱着头发，满脸污垢，穿一套破旧得认不出颜色的工作服，嘴里含着油灯的把子，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背上压着巨大的装满煤块的背策，像一只有病的老龟那样从低矮、潮湿的坑道里爬了出来。一出地面，他便浸泡在那血般殷红的残阳里了。

　　段誉想站起来，可半天竟站不起身来，只得照旧往前爬。看样子，他想这么爬到五十米开外的煤堆那儿去，把煤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