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重返人间  第十二章 资格

　　第二天一大早，暗黑自由搏击大会的杰森就亲自跑过来了，“司徒先生，您的要求我已经和老板说了。”

　　“哦，约翰先生怎么说？”司徒未来悠闲地把玩着两颗红色魔晶。

　　杰森舔了舔嘴唇：“老板说，可以让司徒先生第一场就挑战疯魔，不过......在此之前，希望司徒先生能够先和外号‘屠夫’的战士打一场，当然，这场战斗是内部的，不对外开放。”

　　“呵呵，约翰先生还是不放心我的实力啊。”司徒未来自嘲式地笑笑。

　　杰森解释道：“司徒先生，希望您能谅解......您知道，我们大会一向的宗旨就是为观众献上精彩的战斗场面，因此每场战斗的两个对手的实力不会相差太过悬殊，否则若是几秒钟就结束，观众会抗议的。鉴与疯魔一直以来的战绩，您......”

　　“好吧好吧，”司徒未来收起魔晶，“什么时候？”

　　“如果司徒先生有空的话......就今天上午，现在就走，您看怎么样？”

　　司徒未来想了一下，起身道：“好吧。”

　　“我们陪你去看看。”克雷顿也从舒适的摇椅里站了起来，能看高手搏杀，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何况，他们还得决定是否在司徒未来身上下重注，能预先看到他的实战能力，对决定大有帮助。

　　结果自然是所有人都跟去了。

　　一溜十辆轿车在路上飞驰，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风格相当古老的建筑，有点类似于古罗马的斗兽场，若是从高空看，就像一只大圆筒，站在众人的角度，看到的只是高高大大的一堵弧形围墙，以及，墙上巨大的几个单词：暗黑自由搏击大会。

　　司徒未来四人第一次来，仰头看到这几个醒目得不能再醒目的单词，不由一阵眩晕：这这这......这未免也太嚣张了吧？一个地下组织，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名称挂出来，什么世道？！大会的组织者是不是疯子？！

　　杰森显然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笑着解释道：“在海城，大会是半合法化的，大会的大部分操作都是按照正规的搏击比赛来进行。而且所有上场的人都会先和我们签定合约，我们保证参赛的人是完全自愿的。唯一不合法的那一部分，就是我们的大会每场战斗都会有死亡。只不过，在如今这样的世界，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完全自愿？才怪！所有人，包括杰森自己，都在心里暗道。

　　很快，众人随着杰森到了大楼的最高层，也就是大会老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两个中年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一身黑色的优质妖兽皮毛做成的礼服将他们的气质完美地表现出来。

　　高瘦的那个从高背真皮椅子上站起身，微笑道：“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我叫约翰，这位是......”指着另一个中年人道，“我的合作伙伴，阿卡思。”

　　阿卡思优雅地行了一礼。

　　“雷神他们我都认识。这四位东方来的朋友，不介意自我介绍一下吧？”约翰问道。

　　“司徒未来。”司徒未来指着自己道，然后依次介绍另外三人，“梅度雨，沈莉芸，孟靖华。”

　　这么简单的介绍让约翰很不满意。昨晚他接到杰森的报告后，派人秘密调查司徒未来四人的来历与真实身份，但除了知道他们是獠牙小组从城外带进来的，其他一无所获，现在也仅仅知道了名字，不过总算聊胜于无吧。

　　约翰和阿卡思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司徒未来，想看出这个外表并不强悍的中国人凭什么挑战疯魔，可惜，尽管他们的眼光很毒，但还是看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约翰沉吟了一下，问道：“司徒先生，想必您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条件，不知何时可以开始？”

　　司徒未来很是无所谓地答道：“随时可以。”

　　“很好，请跟我来。”

　　一行十四人乘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室。在一个巨大的房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笼子，笼子由儿臂粗的钢条组成，面积差不多有三四百平方米。此刻，在笼子的一角，蹲坐着一个只穿了条小裤衩的壮汉，一头棕色的头发朝天竖起，身上隆起的肌肉如同花岗岩一般，但因为他整个人抱成一团，头又低着，故而无法看清长相。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司徒未来还是发现，在天花板的某些隐蔽处，安装有许多监视器。

　　“司徒先生，你还需要准备一下吗？”约翰问道。

　　“他就是‘屠夫’吧？”司徒未来看着笼子的壮汉，脱下昨晚克雷顿帮他买的上衣，“不用准备了，现在就开始吧。”

　　大会规定，人与人之间的战斗必须徒手；人与妖兽战斗则可以使用冷兵器，毕竟妖兽的肉体对人类来说太过强悍了。

　　司徒未来从笼子一侧的小门钻了进去，随后约翰把小门锁了起来。司徒未来和梅度雨他们看克雷顿等人没什么表示，知道这是规矩，也就没说什么。

　　司徒未来抖了抖手腕，扭扭脖子，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约翰冲着笼子角落里的壮汉喊道：“屠夫，战斗！”

　　屠夫闻言站起身来，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近两米的身高，呈倒三角的上身，鼓起的肌肉群，全身上下布满伤疤，尤其是脸上，纵横交错的七道伤疤将他的脸表现得异常狰狞，犹如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虽然对司徒未来信心十足，但沈莉芸和孟靖华还是紧张起来，眼前这个壮汉，实在可怕。

　　“啊！”屠夫暴吼一声，双脚蹬地，凌空向司徒未来扑过来，双手成爪状，带起一股凌厉的风。

　　司徒未来静立未动，他在想，用几成实力好呢？约翰并没有给他看屠夫的资料，他不知道屠夫比起疯魔来到底是什么水准，如果实力用多了，暴露太多信息显然不好，如果用少了，约翰他们认为他不够资格挑战疯魔怎么办？

　　正想着，屠夫已经扑到，双爪直取他的脑袋。

　　在人高马大的屠夫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前，司徒未来的脑袋显得那么“娇小”。

　　司徒未来眼神一亮，骈起食指和中指，用上五成力量，朝屠夫双手掌心疾点。

　　“噗！”一声钝响，屠夫浑身剧颤，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两圈，落地后又噔噔噔地连退三步，这才站稳，两手抓紧又放松，面容因痛苦而略有扭曲，眼神却更加凶狠。

　　司徒未来也退了两步，手指关节传来一阵酸麻，甩了几下，感觉才好一点。

　　“大概得用七成实力才能比较轻松地收拾他......”司徒未来心想。

　　笼子外面，约翰和阿卡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震惊。屠夫的实力比起疯魔来只差大概两筹，刚才全力出击，竟被明显还没准备妥当的司徒未来硬碰硬地击飞出去，难道这个中国男人真的比疯魔还厉害？

　　屠夫咆哮着，再次主动进攻，这次他没有跳起来，毕竟在空中时身体的灵活度下降得太厉害，无法施展开。

　　司徒未来用了六成实力——他已经注意到约翰和阿卡思的异样，立刻判断出自己的实力足够挑战疯魔，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必表现得太过厉害。

　　屠夫的优势在于力量，而不是速度，当然，他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猛跨三大步，把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两只沙钵大的拳头轰向司徒未来的脑袋，拳风却笼罩了司徒未来整个上半身。

　　司徒未来使出在恶魔岛那群恶狼身上练出来的躲闪功夫，轻松惬意地躲开屠夫的拳势。

　　五分钟过去，屠夫见自己的拳头总是擦着对手的身体过去，却一次也没击中，怒气累积到顶点，终于爆发，猛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手脚并用，攻势又凌厉了三分。

　　约翰和阿卡思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传来监控室里工作人员的汇报：“老板，屠夫现在的能量指数高出以往最高记录十二个百分点。”

　　约翰和阿卡思自是知道其中缘由：屠夫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他参加的二十六场正式比赛、数百场训练，从没遇到过能够完全躲开他攻击的对手，在训练中他曾和疯魔打过，尽管败了，但他败得很服气，因为疯魔无论哪方面都比他强。可是现在，司徒未来除了最开始和他硬拼了一记，便一直在躲闪，这对于视力量为一切的他来说，是藐视，是侮辱，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司徒未来一个疏忽，被屠夫抓住机会，在他肩膀上狠狠地砸了一拳，整个人顿时如出膛的炮弹一般，飞出十余米，重重地撞在笼子的粗钢条上。

　　“大哥！”沈莉芸和孟靖华惊叫出声。梅度雨虽然没叫出来，但还是吓了一跳。

　　司徒未来落回地面，揉了揉肩膀，脸上一阵潮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恢复了正常。

　　屠夫这一拳用尽了全力，结果就是击飞司徒未来后，后继无力，只能大口地喘着气，白白放过了趁胜追击的好机会。

　　“轮到我了。”司徒未来轻轻地说了一句，飘然冲前，一掌直直印向屠夫的小腹。

　　屠夫此时才恢复了六七成，无论速度、力量，还是反应能力都大打折扣，勉强挥舞起胳膊，组织起防御，可惜司徒未来这一掌本来就是虚招，身形一晃，到了屠夫左侧，捏指成拳，在屠夫的腋窝下闪电般击出六下。

　　“咔吧......”清脆的骨折声响起。受此重创，屠夫却仅仅低嚎了一声，左臂顽强地扬起，横扫，但司徒未来已经鬼魅般转到他身后，大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屠夫也上演了一幕炮弹飞人，与笼子作了一次亲密接触。

　　不过他的姿势比司徒未来那次要难看多了，整个人贴在笼子上，脑袋更是挤过了两根钢条之间的缝隙，牢牢地卡住，耳朵被磨得血肉模糊。

　　屠夫挣扎了一会儿，无力地垂下了手臂，沉重地喘着气。腋窝下断掉的那两根肋骨扎进了肺叶，让他的力量消失无踪。

　　司徒未来整了整略有凌乱的衣服，转身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约翰先生，阿卡思先生，这位屠夫先生恐怕得躺上半个月了。”

　　约翰打开笼子的小门，淡淡笑道：“司徒先生，恭喜您！您现在已经拥有挑战疯魔的资格。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面，我们大会会为您和疯魔的战斗做大规模的宣传，一个星期后的晚上七点，战斗准时开始。这里是协议书，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签上您的名字。另外，这里是一万美圆，是您此次出场费的五分之一。”说着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司徒未来。

　　司徒未来毫不客气地接过钞票揣进兜里，却没接协议书，问道：“像我这样不是海城的原居民，签个名字有实际意义么？事后我完全可以否认那是我的名字。”

　　阿卡思代答道：“当然有实际意义——意义就在于我们大会必须走这么个形式，让政府部门无话可说。至于你我之间，自有暗黑世界的规则在起作用，我们不担心司徒先生会放我们鸽子，欺骗，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暗黑世界的规则？哼哼......司徒未来能够明白这规则是指什么，拿过协议书，粗粗地看了一遍，签下了自己的中文名字——几年没握过笔，“司徒未来”四个字被他写得歪歪扭扭，难看至极，不过用来应付老外还是足够了。

　　送走了司徒未来一行，约翰喊道：“来人，把屠夫弄下来，带去治伤。”说着，和阿卡思径直来到监控室。

　　监控室里的三个技术员慌忙站起来，恭敬地喊了声：“老板。”

　　“分析结果怎么样？”约翰掏出一支烟点上。

　　其中一个技术员答道：“老板，根据我们采集到的数据，经过电脑模拟分析，那个人和疯魔战斗的话，获胜的概率为百分之六十三点六。不过，那人刚才应该是隐藏了一部分实力，因为不能确定他究竟隐藏了多少，我们暂且假设为百分之十，数据修正后，他的获胜概率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七点五。”

　　约翰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转头对阿卡思道：“开盘口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们下五亿，赌司徒未来赢。疯魔......他的价值到此为止。”

　　五亿，相当大的一个数字，但对大会而言，不过是大会平时能调用的资金的三分之一罢了。约翰是个成功的商人，被众多商人奉若金科玉律的“利益最大化”，在约翰眼里完全是胡扯，假如每场赌局大会都倾力以赴，尽管能获得最大利润，但这只可能是短期的，那些每场都输得屁滚尿流的人，那些每场都赢，却赢得极少极少的人，几次三番之后，还有谁愿意下注？

　　大捞几笔后无人问津，和细水长流，这两者显然是后者更有利，何况，这“水”并不“细”。

　　因此约翰总会给广大赌徒留一口汤喝，让输的人不至于绝望，让赢的人有更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