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无题  第1集：过昭关（下）

　　三人来到东皋公的茅屋内部，伍员把马栓好后就欲对东皋公拜谢，被东皋公阻止住了。

　　“这里还不是你们驻足停留的地方！”东皋公说道。遂引二人穿过字自己家的草堂来到了草堂外面的一个小竹园里面。

　　这个竹园有个地窖，地窖口做的非常隐秘，入口刚好能让伍员通过。东皋公领着两人进入了此地窖中。

　　地窖口刚打开时，一股寒气夹杂着阵阵潮湿的气味朝着在入口处的三人扑来，，公子胜不禁打了个寒战，公子胜看了看地窖里面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吓的他闹着不呆在里面。

　　“太子，如今我们身处险境有个地方藏身就已经不错了，忍一忍等着我们过了昭关就有好日子过了。”伍员边说边抱起公子胜跟在东皋公身后进入地窖。

　　也不知东皋公从那里找出了一盏灯，将其点燃。那微弱的光还是勉强照亮了周围几尺的地方，三人小心的看着脚下的台阶慢慢的走到地窖底部。

　　东皋公又熟练的找到了地窖底部的四五盏油灯，将他们全部点亮。这四五盏灯的光亮将地窖照个通明。

　　伍员细细看了整个地窖的布局，发现这还是比较宽敞，内设床几，还有各种生活用品，虽然设备有些陈旧但还可以使用。

　　“老夫这里的布置有欠妥当，还望两位贵人多多包涵！”东皋公转身对两人说。

　　“哪里的话！您老人家给我们提供此处住的地方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再奢求什么啊！”伍员客气的回答

　　两个大人在说话的时候，受尽颠簸的公子胜已经在床上呼呼大谁起来。

　　“老夫还有一事不明，还需足下详解！”东皋公趁公子胜熟睡的时候问。

　　“但说无妨！”伍员答道。

　　“既然楚平王已经把公子的父亲捉到，那么你和你的兄弟伍尚就应该知道自己也将会有灾难降临可为什么你的兄长还要奔赴楚都自惹杀身之祸呢？”

　　“这还是因为那费无忌的阴险狡诈，不过我兄长的慈温仁信也是导致他遇害的原因-------”

　　伴随着伍员的回忆，时光又一次的飞回几年之前。

　　当年，平王立秦女所生之子珍为太子后，费无忌终于坐上了太师的宝座。那费无忌之所以要当太师就是为了接近太子通过耍手段最后达到控制太子的目的。

　　现在他是春风得意，不过他还是对伍奢的两个儿子不放心，他还要将伍奢的两个儿子作掉，达到对伍家斩草除根的目的。

　　伍家到了伍奢这代的只有两个儿子，长子伍尚仁义忠信被平王封为棠君；次子伍员，文武兼备，可忍辱负重。此二人在楚国皆被称为当世人杰，是楚国下一代士大夫中的佼佼者。费无忌若是现在不能借机杀掉此二人，恐怕将来就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于是费无忌向平王谏道：“伍奢有二子尚及员。此二人皆为人杰，若这两人见父亲被杀定会叛逃敌国成为楚国的大患。大王不如及早铲除这两人以消除后患！”

　　平王现在正忙着和孟赢玩乐，哪还有闲功夫听费无忌的话啊！费无忌提出的意见平王没多想就表示同意，并且全由费无忌一人处理。这正是费无忌想要的结果。

　　费无忌领旨后，从狱中把伍奢取了出来命他写家书召其二子归朝。骗伍奢说是因伍氏家族为楚国曾做过大贡献所以这次伍奢的罪过可以赦免，只要再将伍尚和伍员叫来改动一下他们的封号就行了。

　　伍奢早就猜出这是无忌的阴谋了，于是实话告诉费无忌：“臣的长子尚喜读书经，为人仁慈忠信，闻我有难定会归朝；我次子员自幼善于习武，读遍天下武学经典，他定知此来无回，必不会来！望大人告于平王可否让臣只召长子伍尚呢？”

　　费无忌毫不讲情面的说：“大王叫你写你就写，你若不按照大王的意思办，你那两个儿子都将没命。”

　　伍奢无奈写下了召二子归朝的书信，费无忌仔细检查后没发现信的内容有何异样便再次将伍奢投入大狱，同时命鄢将师为使持伍奢亲笔书信驾马车先往棠邑召棠君再往城父召伍员。

　　当鄢将师把信叫给伍尚看后，伍尚大感意外，十分高兴立马答应了归朝的要求并跟随鄢将师一起去召伍员归朝。

　　到了伍员家的门口，伍尚先进，要鄢将师在外等候伍员的回复。

　　伍员接过信函看了一遍立即就将费无忌的计谋拆穿：“我父得罪与你我兄弟何干？平王之所以迟迟不杀父亲就是因为顾忌我们在外举兵。召我两兄弟入朝是怕我二人身在外地平王恐作乱的具体表现，若我二人一同归朝的话便自动消除了平王担心我俩在外举兵的顾虑，他一定会对我们痛下杀手，所以我二人去了反倒是加速了父亲的寿命终结！”

　　“你所说的纯属臆造之语。万一父亲所写的就真的是平王所想的怎么办？”伍尚见弟弟不答应归朝急着说。

　　“兄长且稍坐，我来对此事进行占卜一下如何？”伍员说罢就从身边拿出一个首长后般大的龟壳，将里面放进三枚类似于货币的青铜片。口中默念了几声同时双手捧着龟壳摇了几下，突然把手一松，三枚圆片依次从壳中滑落地上，发出‘咣当’的几声闷响。伍员看了看圆片散落后的布局，又闭上眼睛掐指一算叹道：“我观此卦又算今日乃甲子日，时加于巳（si），支伤日下，气不相受。这是上欺下、父骗子的卦相。它预示了我们去便是受诛，平王根本没有要赦免我们父亲的意思！”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随我归朝见父亲是吧！你忘了父亲平常是多么爱我们的吗？现在就是去送死我也要见父亲最后一面。“伍尚知道自己说不动伍员归朝，后退几步，愤恨的说。

　　“与父亲一起受戮有什么益处？找个地方伺机报复楚国才是硬道理！”伍员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要往何处去？”伍尚面带怒色，代着鄙视的语气问。

　　“谁可让我领兵攻打楚国，我就去投奔谁的门下！”伍员闭上双眼，吩咐下人去准备自己逃亡所用的行李。

　　“那好，我们现在就告别，你去投奔别的国家。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或活下去，要留住咱们伍家的香火。为兄知道你在军事方面的造诣在我之上，若父亲与我真的遭难你一要为我们报酬啊！”说罢，伍尚头也不回的，挥泪而去。

　　就在伍尚刚刚走出房门之时，表情冷酷的伍员再也忍不住了，一阵酸处涌上鼻骨，一行透明的泪珠飘无声息的从其眼角滑落地上。

　　溅起一滩血！

　　等等？溅起一滩血？

　　没错！溅起的是血。伍尚来到楚国后，的确是和其父亲一同被诛，渐起忠良之血，从此平王掌管下的楚国奸人当权。

　　没错！溅起的是血。伍员的这次滴泪注定会让楚国将来用血来偿还，以报伍家之仇。，

　　--------（时间又回到了‘现在’）

　　话说到这里，伍员在东皋公的面前又一次流下了泪。每次伍员回忆这些事的时候都会流泪。

　　东皋公一见此景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直拍胸脯说道：“老夫已经被你的遭遇所感动，我已经为你想好一个朋友，他助你成功过昭关，待到他来时我们便可过关。在这之前你们还是在这地窖里委屈一阵吧！这里绝对安全，外人不会找到这里的！”

　　“若先生能送我过关，日后伍员定有重谢！”伍员磕头拜谢。

　　东皋公赶忙扶起伍员说：“我只是可怜你的遭遇且不喜楚国由奸人当权所以才打算帮你的，希望你只是与楚国的奸臣为敌，而非是与楚国的广大无辜群众为敌！”

　　“是，一定谨遵教诲！”

　　“哇——啊！----”公子胜打了几个哈欠睡觉起来了，两位大人至此也就停止了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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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竟过了七天，每日东皋公都是用酒肉招待伍员和公子胜。可是东皋公从却不言及过关之事。这令伍员满腹生疑。说想要辞了东皋公自己带着公子胜过昭关吧！，又恐自己的相貌被守关之人认出，若是长住于此又怕耽搁时间被楚军发现。而这东皋公虽然终日以酒肉款待但从未见其有所行动，不会是故意稳住我，说是等朋友实际是去叫人找楚军来捉自己吧！伍员就这样辗转反侧，心中仿佛有芒刺在搅动一般难受。

　　公子胜已经安然入睡，可伍员却躺在床上忽而坐起思索过关之事忽而又躺下闭眼欲睡，还不时的绕着仅有几盏灯光照亮的地窖走上几圈，不知不觉间公子胜睡醒了，伍员这才意识到天已经到了清晨，打开地窖的门出了地窖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此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不久，东皋公又带着食物高兴而至，见到伍员后大惊：“公子为何胡须和头发全变成了白色的？是多日来居住在地窖中所至吗？还是连日心忧过关之事所致？”

　　“什么？这不可能！”伍员遂取出地窖中的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毛发。结果真的如东皋公所言。

　　伍员将铜镜猛摔于地，大声哭喊：“我伍子胥如今一事未成却已经白发生，这难道是上天要戏弄我吗？天啊！你为何要如此戏弄我呢？”

　　东皋公则安慰到：“公子勿须悲伤，以老夫之见你一夜之间头发两鬓变白其实是吉兆！”

　　“恩？何以见得？”

　　“你面貌奇特，本来相貌极易认出，如今在昭关到处贴有你的头像，每个人剪刀你基本都可认出是你来。而你头发变白后，在涂上我自己制作的特殊药品便会暂时拥有老人的相貌，这对你平安蒙混过检查十分有利。再加上我朋友的帮忙你一定会平安过关的！”

　　“恩，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伍员心理平衡了许多，接着又问：“先生的朋友已经来了吗？”

　　“我那朋友复姓皇甫，名讷。在离此地西南70里的龙洞山上居住，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我料他今日就会来到。他人身高九尺，眉广八尺，与公子的相貌极像，到了昭关时让他假扮你，而你假扮老人，在他被抓时你和公子胜可乘乱逃走！”

　　“此确为好计，可这样岂不是害了你那朋友了？”

　　“这个无妨，我自有办法解救他，公子不必担心。我那朋友是修道之人，为人仗义，知公子有难定会尽力帮助！”伍员听此方才安心。

　　两个时辰后到了正午十分，，皇甫讷终于来到了东皋公的家，东皋公请出伍员与讷相见。

　　伍员刚刚见到皇甫讷时连伍员也一时分辨不出来两人的相貌差异，仔细看后才有几处不同。这令伍员很是兴奋。，三人交谈许久很是投缘。

　　过了一会，东皋公便拿出了自己特制的药粉放在水中给伍员擦脸，擦完后不久伍员的脸上就出现了多道很深的皱纹，面色也变成褐色，几颗类似老年斑的东西也出现在伍员的脸上。伍员又脱下自己的衣服换给了皇甫讷，自己则穿上普通百姓穿的褐色衣服。伍员还给公子胜也换上了市井间小孩们穿的衣服，换了衣服的公子胜与普通小孩并无二致。

　　几人准备好后，伍员、公子胜、皇甫讷三人便牵者着马共同前往昭关。

　　等到三人至昭关时，远远的年就看见那关口旁边立着一木竿，上面挂着一幅大字：“欲过此关者，需盘查后方可行”城门旁边还帖有伍子胥的画像。

　　因为是正午的原因所以往来于昭关的人特别多，人们都主动的排成了一列等待着守关的小卒的检查，那楚将薳越正捻着自己的洛腮胡子在城楼上坐在士兵们撑的大盖子下监视着下面小卒门的工作进度，不过由于长时间做这么枯燥无聊的事情薳越竟打起了瞌睡。

　　这时一个小兵慌忙过来报告“司马大人！有个不知是什么来头的人把咱们贴在南面大街上的伍自胥画像撕碎了，然后---”

　　“然后怎么啦？”薳越慢慢睁开眼，不耐烦的说。

　　”然后-然后他就跑了！”小卒低声答道。

　　“饭桶！我还以为你是来禀告伍员情报的呢，没想到你们这么不争气，一个人都能从你们眼皮底下把楚王和费大人下的布告给撕碎，大王养你们是干什的？”薳越瞪大眼睛盯这个小兵。

　　“我们当时是也想抓住他，可没想到那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小兵委屈的说。

　　薳越一听此话将脸转向别的地方用开玩笑的语气认真的说：“你骗谁啊！一瞬间就不见了，你是遇到鬼了吧。”遂挥了挥手把部下叫来“给我拉下去按军法先揍他20棍再说。”

　　“司马大人，我冤枉啊！我说的全是真的啊！---是真的！---”这小卒当即被人拖走，他叫喊的声音随着其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弱，紧接着传来的就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哀鸣声-----

　　而现在在城楼下面，伍子胥等人已经顺利的排上了等待盘查的队伍。

　　如今看见在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的顺利通过检查，伍员的心是越来越紧张，可他还是抱起公子胜将起放到马上，向其叮嘱要稳定好情绪，莫乱说话。

　　终于轮到检查假扮伍员的皇甫讷了，守门的小卒对着皇甫和伍子胥的画像来回看了好多遍，露出惊鄂的样子大叫：“伍子胥-伍子胥，找到伍子胥了---！”大队官兵听见此叫喊立即便将皇甫讷拿下，绑了起来。同时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城楼上的薳越。

　　薳越得知此事喜出望外，向下俯视，远见那皇甫的确很像伍员便叫：“就是他！”

　　那些等待盘查的众人一听伍员被捉也都来瞧热闹，一睹伍子胥的风容貌。

　　一时间，昭关门口乱作一团，加上伍员的相貌已经变了，无人注意他的举动，就这样伍员顺利牵马带着公子胜逃出了昭关。

　　被错当成伍员的皇甫讷用眼角余光见到他们逃亡后，嘴角微微显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过了约有半株香的时间，伍员见出了昭关守军的实视线便将粘在脸上的药膜揭下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不想折实前方赶来一队楚军人马，那是驻守昭关的薳越故意派出的在昭关外的搜寻队，为首的是一个叫左诚的人。他曾经在伍家呆过一阵陪伍氏父子狩过猎，故认得伍员。

　　左诚见对面这位年轻头发是白的就心生疑问，所以上前仔细询问，没想到竟然发现对方正是自己苦苦要找的伍员。遂叫队伍把伍员包围。

　　伍员知道现在只有用武力才可冲出重围，便抡起宝剑，晃过众人，冲出一条血路。

　　左诚见伍员逃跑便命人分两路：一路跟自己追伍员，一路回昭关向薳越汇报情况。

　　而现在在昭关内部的薳越经过和皇甫讷的接触后，也确实发现自己抓住的人不是伍员，恰巧东皋公有事拜访，于是皇甫讷和东皋公联合一起说薳越的不是，把薳越说的头都抬不起来了。薳越正要忙着寻思怎么解释时就听见城外搜寻队找到伍子胥的消息了，便立即上战车领军队寻着左诚留下的记号向伍员追去。

　　东皋公和皇甫讷都在为伍员和公子声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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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伍员骑的白马虽然精壮但奔跑速度还是比不上经过特殊训练的楚国战马。不一会的工夫，当伍员他们跑到一处树林间的开阔地时，便被左诚率的六位骑兵包围了。

　　左诚说：“伍子胥，你还是投降吧！”

　　“我投降也是死！况且我还有家仇未报。左诚！你可是曾经受到过我家恩惠的人啊！今日为何不放过我？”

　　“伍家的恩惠我馑记心中，可是捉你是楚王的命令我不得不从！你还是投降吧！”

　　“多说无用，我看你们是想逼我出手！”伍员知左诚是个服从君命的人，所以并没有恨左诚。但还是要威胁他们一下。

　　伍员这句话还没说完，那六个包围伍员的人中就有一个玩起了偷袭，一剑刺向伍员右背。

　　那伍员岂会没有防备？用右手里的剑向后一挡，紧接着就转身又送还一刀，只听一声怪叫一个人从马上跌落。

　　剩余的几个人见此情景，也都一起来攻，伍员赶紧左手紧紧抱住公子胜右手拿剑和对手比划着。

　　不一会儿，胜负就揭晓了，那几个武士在伍员面前显得十分脆弱，没几个回合就都被收拾了。

　　最后还就只剩下左诚活着了，这是伍员特意留下的活口。可左诚还要再战，伍员无奈在交战中向左诚的右手刺了一剑使他拿不起剑来。

　　解决了对手后，伍员正欲再次逃亡时就见远处扬起如汹涌海浪般的尘土——薳越率大量战车前来了。

　　伍员知道薳越是个将才，不好对付而且他们人多，若与其交战，不是死就是被俘。所以伍员只得拍马离去，躲避交战。

　　而站在战车上的薳越也已经发现了那穿者褐色平民衣服的伍员。拿出自己的弓又从背后转了根箭向伍员背部瞄去，只听‘嗖’的一声，薳越手里的箭射了出去。

　　那箭如饿虎扑食般直逼伍员身后，当伍员无意间回头望那追兵的时候才发现有箭射来，可惜此刻已经来不及躲箭了。

　　伍员闭上眼睛暗想此刻在劫难逃，心里十分的不甘。

　　箭越来越近，伍员似乎感受到了那死亡的气息。

　　就在箭离伍员一尺左右的时候，一把匕首不知从哪里飞来，正好击中那射来的箭的青铜箭头，把箭闯飞了。

　　同时，一个黑影也从空中降落在伍员的白马旁，将那白马惊的扬起了前蹄，撕扯着嗓子吼了叫了几声。

　　细细看来那黑影竟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他此刻正笑着注视着对面的薳越。

　　不过这种笑中透视出一丝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