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孟祥熙初结秦叔宝 当马快秦叔宝听差

　切说那唐公李渊前脚刚刚启程，晋王杨广闻得李渊解任，谓杨素道：“计策虽好，只是不能杀他。”宇文化及道：“殿下若不肯饶他，臣有一计，把他全家不留一个。”晋王杨广大喜道：“计将安出？”宇文化及道：“只须点东宫骤骑，悄悄出城，到临潼山埋伏，扮作强人，把他父子一齐杀绝，岂不干净！”晋王杨广拍掌道：“如此甚妙，但他是个武官，必须一个勇士方好。”宇文化及道：“若殿下亲行，何愁这事不成？”晋王欢喜，依计而行。

　　说那唐公见圣旨允奏，心中大喜，收拾起程。着宗弟丰道宗，长子建成，带领了四十名家将，押着夫人小姐车辇。虽夫人身怀六甲，将及分娩，也顾不得。遂一齐上路，望太原进发，不表。

　　在说那秦叔宝久居山东历城县，学得一身好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专打不平，好出死力，不顾口舌，宁夫人屡次戒他，幸家中还有积蓄，叔宝性情豪爽，济困扶危，结交好汉，因此人称为“小孟尝”。他祖上传留下来一件兵器，是两条一百三十斤镀金熟铜鐧。娶妻张氏，贤德无比。和他最为相好的是淮阳人，姓孟名祥熙，号胜天，有霸王之勇力，能学霸王举鼎。（就是主角）还有济南捕快都头，姓樊名虎，号建威，也有三五百斤气力。与叔宝结交往来，如一个人相似。又一个豪杰，姓王名勇，字伯当，此人胸襟洒落，器宇轩昂，且武艺绝伦，时时与叔宝议论，辄自叹服。还有两人，就是历城东门头开鞭杖行的贾闰甫，伙计柳周臣，他两个不但全身武艺，还有一桩好处，就是过往豪杰，无不交结，叔宝每每与他们往来。

　　切说我在淮阳杀完了此地响马，便想道：已经快到杨广截杀李渊之时了，我应该去结交结交秦琼秦二哥了。于是便向山东历城赶去，到了地方便打听“小孟尝”秦琼，知其家后便去拜访，见门没锁便走了进去，见一大汉手拿双锏在大院中央练武，看的我热血沸腾，便喊道：“吾来也！”拿起方天华戟便冲上前去，大汉见我冲上来俩人便战到了一起，战了二十多合见大汉不是对手便挺了下来，道：“见过秦二哥。”我在打起来之后便知道他是秦琼，因为用双锏用的这么好的只有他秦叔宝。秦琼道：“贤弟是？”我道：“在下孟祥熙，知二哥性情豪爽，为人仗义便前来拜访。”秦琼惊道：“可是人称“塞温侯”之孟祥熙？”我道：“然也”

　　之后我便在秦琼家住下，每天练武，喝酒，讨论兵法，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又结识了樊虎，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在结识王伯当之时，我想道：这就是后世说的“勇三郎”。看那王伯当器宇轩昂果然好汉也。

　　当时青齐一带，连年荒旱，又兼盗贼四起，本府刺史刘芳，出了告示，招募有勇谋的充当本府捕快。这一日，我和秦琼正在贾闰甫家喝酒聊天，只见樊虎忽走来对秦琼说道：“今日州里发下告示，新招有勇谋的充当捕快，小弟在本官面前，赞哥哥做人慷慨，智勇双全。本官欢喜，就着小弟奉屈哥哥，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秦琼道：“我想身不役官为贵。况我累代将门，若得志斩将搴旗，开疆拓土，也得耀祖荣宗。若不然，守几亩田园，供养老母，村酒野蔬，亦可与知己谈心。奈何充当捕快，听人使唤，拿得贼是他的功，起得赃是他的钱，至于尽心竭力，拿着贼盗，他暗地得钱卖放了，反坐个诬良的罪名。若一味掇臀捧屁，狐假虎威，诈害良民，这便是畜生所为。你想这捕快，劝我当他则甚。”我接道：“二哥大才，当大将亦不为过，岂能当此狗屁捕快？”言讫，便跟着秦琼怫然回去。

　　樊虎见叔宝去了，自想：“在官府面前，夸了口，不料他不肯。我今再往他家去说，且看他如何。”遂走到秦家来。只见宁夫人在堂前，樊虎作了揖，把前事一一告诉，又把叔宝推辞的话，述了一遍。宁夫人道：“做官也非容易，祖上有甚荫袭，也想将就靠他。”樊虎道：“一刀一枪的事业，谁不愿为？奈时机未至，只得将就从权，哥哥偏偏不肯！”秦琼从里面走出来道：“母亲不要听他。”宁夫人道：“你虽志大，但樊哥哥的话，我想也是。且由此出身，也未可知。况你祖也是东宫卫土出身，从来人不可料，不宜固执。”秦琼是个孝顺的儿子，只得诺诺连声道：“是。”樊虎见允了，道：“如此，明日我来约会哥哥同去。”次日两人同见刺史，刺史问道：“你是秦琼么？”秦琼道：“小人就是秦琼。”刺史又道：“我闻你是个豪杰，今就与你做个都头，你须小心任事。”叔宝叩谢了出来。

　　樊虎道：“哥哥当差，须要好脚力。”叔宝道：“如此，我们就到贾闰甫行中去看看。”我道：“哥哥乃豪杰得挑匹宝马，若不是我的赤兔认主便把它让与哥哥。”樊虎道：“贤弟你那赤兔称为是当世第一宝马亦不为过。”三人迳到行内，贾闰甫拱手道：“恭喜，恭喜，还不曾奉贺。”叔宝道：“何喜要贺？不过奉母命耳！但今新充差役，恐早晚有差，要寻个脚力，故特专到你这边来。”闰甫道：“昨日新到了四百匹马，就凭秦兄选择便了。”言讫，就引三人到后面来看，果然到了四百匹好马。贾闰甫、樊虎两个道这一匹好，那一匹强。叔宝只不中怠，踱来踱去，忽听后边槽头马嘶，叔宝举目观看，却是一匹羸瘦黄骠马，身子虽高八尺，却是毛长筋露。叔宝问道：“此马如何这般瘦？”闰甫道：“这马是关西客贩来，到此三月，上料喂养，只是落膘不起，谁肯要它？那客人不肯眈搁、小弟这里称了三十两马价与他，两月前起身去了。此马又养了两月，仍是这样羸瘦。”我接道：“此乃宝马也，只是未遇到伯乐，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便叹息一声。

　　叔宝就到槽边细看，那马一见秦琼，把领鬃毛一扇，双眼圆睁，卓荦之状，如见故主一般。贾闰甫道：“既然叔宝兄爱此坐骑，即当相赠。”遂备酒与秦琼相贺，尽醉而散。

　　秦琼奉公缉盗，远近谁不羡慕，都愿和他结交，因此山东一省，皆知叔宝是个豪杰。一日刘刺史发下一起盗犯，律该充军，要发往平阳驿、潞州府收管。恐山西地面有失，当堂就点了叔宝、樊虎二人押解，樊虎解往平阳驿进发，秦琼解往潞州投递。秦琼忙回家中，收拾行李，拜别母亲妻子，在这时我便想到该救李渊了，便与秦琼一起同樊虎将一起人犯，解到长安司挂号，然后向山西进发。本来秦琼让我留下帮他照顾老母，但我以游历之名陪着他，他亦知道我怕他遇到危险。

　　这时正值暮秋天气，西风飒飒，一日行到长安道上，离长安五十里，有一山名临潼山，十分险峻，上有伍相国神祠。我便对樊虎道：“我闻伍子胥，昔日身为明辅，挟制诸侯，临潼会上，举鼎千斤，名震海宇。今山上有祠，我欲上去瞻仰一番，二哥可是也想去？”

　　秦琼道：“我也欲上去瞻仰一番，你可代我押着人犯，到临潼关外等我。”樊虎应诺，就把人犯带过岗子，自到关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