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捉鬼少年  （十五）厨房人心

　　女孩儿又摆出可爱的样子：“你是......昨天那个......”

　　“对，是我！”黎河发现自己又被迷惑了，心越跳越快，好在已经做了预防措施，欲火总点不起来，头脑就一直清醒。

　　秋十二娘的主意是从方长命师傅那里知道的。男人的精气如果消耗过多，连最美丽的女鬼也不好迷惑。

　　黎河整个下午，看着秋十二娘收集了一小时的黄色图片、黄色漫画、黄色卡通、黄色短片，自慰。到了最后，他精尽总算人没亡。等这项丢人的工作做完以后，吃饱了饭，方长命拿出派老蒋回家取来的DVD机，还有去买来的十多张黄色光碟，对黎河进行测试，结果黎河眼睛、脸上反应很强，那里却萎缩不动，后来老蒋连带方长命都起了反应，秋十二娘赶紧把DVD关了。

　　这个该死的方长命，还说纯阳之精很贵重，可以卖钱，让留着，黎河悲愤交加，争到了一千块补偿费，心里才平衡了一些。

　　巨大的耻辱终于得到回报，黎河捂了一下儿乱跳的心，准备温柔地推女鬼下陷阱。

　　“您有什么事吗？”女孩儿假惺惺问。

　　“小姐，我可以请你到家里做客吗，我父母离了婚，母亲不在，父亲出差，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黎河深情地拉起女孩儿的小手儿。这鬼的手跟人一样光滑细嫩，就是很凉。

　　“这不好吧，咱们才见过两次面。”

　　姑娘娇羞微垂首，色鬼馋涎满地流，黎河得寸进尺，又搂住肩膀：“小姐，这么深的夜，这么乱的地方，肯定有坏人，要是把你强奸了，还算不幸中的万幸，就怕再杀人灭口，甚至变态分尸......”

　　女孩儿惊叫一声，黎河索性推着她走：“到我家去住一晚上吧，我拚了命也会保护你。”

　　“你是好人吧？”

　　黎河心说，既然你不是好鬼，也不应该强求我是好人吧，脸上却光明磊落，浩然正气，佛光普照，悲天悯人：“小姐，我不是圣人，可圣人也会说，我是一个好人。”

　　女孩儿假意投来已经很是信任的目光，诱惑力太强，黎河色意不动，色心还是动了：“小姐，你真是太漂亮了，我爱你，让我吻一下儿吧，我可以为你去死。”他决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现在不报报仇，到了屋里就game over了，以至于很无耻的话都可以顺嘴就出。

　　于是在女孩儿的假推真就之下，没尝过异性嘴唇儿的黎河开荤了，而且是一路走，一路亲。方长命解释说，鬼如果想有实体，有两种办法，一是附身，二呢，却死活不肯说，黎河感觉这女孩儿是第一种，要是方长命在这儿，会说是第二种。

　　女孩儿本打算就地解决，但使尽勾引手段，黎河就是要回家，无奈之下，一只多疑的狐狸跟着一块大肥肉进了出租房。

　　屋里全黑，黎河一直摸到卧室，打开灯，亮起的一瞬间，女孩儿感觉到一股生气，心中一惊。

　　老蒋坐在床边，正摘下戴着的大口罩，床上放着一个玉瓶，瓶口有个塞子，显得很怪。

　　女孩儿本想立刻逃跑，但感觉床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是个普通人，于是忍住，问：“你不是说家里没人？”

　　老蒋没想到还要说话，随口一编：“我是他爸，出差提前回来了。”说着把玉瓶塞子打开，秋十二娘散发着强大鬼气飘出。女孩儿掉头就要跑，正碰上潜伏在另一屋，已经摸到身后的方长命，双臂放出黄色光茫，连胳膊带腰，把女孩儿紧紧拥抱，松开手时，圈形真气已把女孩儿箍住，又甩出真气长索，从上到下，捆成个大粽子，开口说道：“小姐，你杀人太多，罪孽深重，请问鬼龄多少？”

　　女孩儿面色惨然，冷笑：“不就是魂飞魄散，我不怕，临刑之前，可以提个要求吗？”

　　方长命：“说来听听。”

　　“这位大姐鬼力够强，可不可以让她动手？”

　　秋十二娘问：“为什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不要他们碰我。”

　　黎河：“这话骗谁，碰你的男人多了。”

　　“那是为了杀他们，可惜没有杀了你！”

　　“你是怎么死的？”方长命问。

　　“1940年，土匪进了我们村子，土匪头子要强奸我，我咬了他一口，下嘴重了，咬下一块肉来，他一怒之下把我掐死，然后还是......”女孩儿回答。

　　“你这是要向全天下男人复仇啊，”方长命说，“不过你不是为了增强力量害人，情有可原，如果你答应不再杀人，我可以放了你。”

　　“你说什么？放了她？”黎河急了，“她差点儿害死我！”

　　方长命沉默，然后指着黎河对女孩儿说：“我对你很同情，可有人不乐意，这次抓住你，他是首功，如果他不宽恕你，我就只能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不过可以减轻到一百年。”

　　“随你便吧，只要来个痛快的，别几十上百掌地折磨人。”女孩儿一脸麻木表情。

　　黎河一指女孩儿：“我不宽恕你──才怪。小方，我命令你，放了这个顽固的女人，让她滚......啊算了，走吧。”

　　方长命掌上闪起真气光茫，对黎河说：“你用气功在她肩膀轻轻打一下。”

　　“你想让我报仇啊，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快打！”方长命等黎河轻轻一掌之后，在同样位置，用力按下，手掌直透进女孩儿身体，她疼得直哆嗦。

　　“纯阳、化阴两种真气烙在你身体里，十公里之内，我就能感觉到你，如果你再杀人，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掉你，记住，是杀掉！”方长命收回真气长索，“你走吧。”

　　女孩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多谢吧。请开门。”

　　“你不会走窗户啊？”黎河想不到这女鬼还摆谱儿。

　　“我不想被你们看到。”女孩儿说。

　　“看到什么？”

　　“你真不懂假不懂？”

　　“他真不懂，我替你开门。”方长命说，等女鬼到了门外，立刻关上，不让黎河跟出去。

　　“既然不能再杀男人，还当什么鬼，去投胎吧，把一切都忘掉。”女孩儿在院子里喃喃说，然后没了动静。

　　“秋十二娘，看住黎河，别让他出去，我来收拾。”方长命拿了笤帚、簸箕和一个特制的袋子，走出门。

　　黎河趴窗户看到方长命把女孩儿的衣裙和鞋子装进袋儿里，忍不住大声说：“喂，小方，那些衣服给我留个纪念吧！”

　　秋十二娘忽然现形，虽然能看出一个漂亮女人样子，但却是一团白影，没有实体。“鬼的衣物没有好处，要拿去烧。”

　　方长命收拾完了，把笤帚和塑料簸箕也装进袋子，叫大家出屋。“老蒋，你把东西送到老地方，让他们烧掉，秋十二娘，你陪老蒋去。”

　　只剩两人以后，方长命仰头看天：“城里光污染太重，可月亮还是很亮。”

　　“有一个鬼要去投胎了，可世上的鬼还是很多，光是这女鬼最近就制造了三个。”

　　“差一点儿就是四个。”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吓唬人啦。”黎河斜一眼方长命，“这回我也算有收获，知道那些男人临死，为什么笑得那么满足啦。”

　　“你去死！”方长命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方长命在朝阳区还有一套三居室住宅，但他认为城区空气污染严重，一直没住，黎河抱着不可告人但谁都知道的目的，力劝方长命搬了过去，然后向父母撒谎，说方长命家雇他当家教，他可以住过去。黎河父母当然不会反对，但嘱咐儿子经常回家，哪想得到这小子是为了挣钱家都不住了。

　　星期三的早上，六点十一分，方长命接到一个电话，生意又上门了，又要逃课了。

　　老蒋应召急急赶来，三人，还有秋十二娘一鬼，驱车来到房山县白家村。

　　雇主姓白，四十多岁，满脸惊恐，不习惯被人叫“先生”，要求叫老白。他有妻子，姓阎，还有个二十多的儿子。

　　“今儿大早上，”老白向老蒋叙述，以为他是主事的，方长命也不点破。“我......我在厨房，一个盆里，发现了一颗人心！里外的门都关得挺好，不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这准是鬼干的！我老白一向敬重鬼神，又没做什么孽，怎么会招来这个？我儿子在城里打工，不在家，家里只有我老婆，幸亏她没看见，我就把那盆藏了起来，然后去找神婆白小翠，她说这鬼太凶，她治不了，给了我大师您的电话，我到别人家打了一个，然后回家来等，看时候不早，说我今天不舒服，打发老婆一个人地里干活儿去了。”

　　方长命他们出来挺早，但路远，到达时已经太阳高照。

　　“大师，您一定要替我捉鬼驱邪，我倾家荡产也会孝敬您！”

　　“老白，”方长命说，“这个鬼很凶，要抓的话应该收十万块钱，”老白的脸立刻变得比姓儿还白了，“可是看在你敬重鬼神的份儿上，家里又不象太富裕，只收你二百块，但是你一定要向别人多多宣传我们。”

　　“大师，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老白又作揖又打躬，向老蒋道谢，还以为方长命只是一个传话的侍童。他急着要拿钱，被方长命拦住：“办完事再付钱。老蒋，你陪老白聊聊，我们到院子看看。”

　　“你要这么点儿钱，赔本儿啦。”一出屋门，黎河小声儿说。

　　“这家人顶多能凑出万、八千块钱，我把他榨干了，良心上过不去。做生意要看得长远一点儿，商业讲究得是覆盖，你设下一个点，就能辐射周围一片，好多点连成一个面，面越大，越财源滚滚。这里我没做过生意，就需要扎下一个点。前年，我在河北一个穷村子接了一个买卖，只收五百块，可是去年，那个村子出来的一个包工队的头头儿，请我捉鬼，我赚了八万块。”

　　“八万？好，听你的，我这次免费工作一回。”

　　“你刚才注意没有，老白的头顶有一些鬼气。”

　　黎河还真没注意，又回头往屋里细看。“看不出来。”

　　“也许和头发的颜色有点儿混。”方长命说着，在黎河脑门儿点了一下。

　　天眼一开，黎河立刻看到了那和头发颜色相近的黑色。“这是怎么回事？”

　　“人的头顶有一个囟门，婴儿的囟门是开着口儿的，这样新生的灵魂可以从外界吸收灵气，直到吸够了，在十二到十八个月的时候闭合。这个囟门虽然完全封闭了，但其实还是有极微小的、肉眼看不见的缝隙，鬼魂如果想附身的话，就是从这里钻进去，进入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