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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灾变 第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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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经过松图大师的佛力洗涤,寄宿在晴空体内的雷兽已经褪去了戾气和杂质能量,与少女元灵融为一体。这种融合带给少女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雷兽过去的知识,其中也包括战斗经验。但由于融合时间太短,谢晴空还不能马上适应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怎么利用新得到的力量与知识。正常情况下,需要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磨合,晴空才能把二者运用自如。但现在林啸营造出的死亡压力,就像铁匠手中的巨锤,不断敲打着谢晴空,强迫她去适应、去领悟、去改变,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磨合,最终逼出了少女的真实力量。 “这么说,他其实是在帮谢小姐做训练?”叶宕这才明白无常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而且不肯回答他的问题。原因是真实答案会让他生出受骗的感觉。 叶宕向被电网困住的林啸投去气恼的目光,却见他双爪挥舞,三两下便把看似牢不可破的紫雷电网撕成了碎片。这时晴空已斜飞而起,看样子打算居高临下,占据更加有利的攻击位置。 百兽之王岂容被一介女子踩在头上。 林啸当即发动御空力拔身猛追,时速破万里,却怎么也追不上晴空的动作。原因无它,晴空继承的可是雷兽的力量,风的速度再快,又怎么追得上闪电。 看看已经远离了地面和湖泊,晴空骤然煞住身形,双臂一挥,如凤凰展翅,撒下了千百片翎毛,如雨般向下方紧追不舍的林啸射去。 “又来这种小花招!” 已经追得极不耐烦的虎王,暴喝一声,全身气劲急速游走,在体外形成高热的旋风,把逼近的闪电之箭一一弹飞、绞碎、焚毁,气势汹汹地逼近晴空。 “两招已过,还有什么本事赶紧拿出来吧!” 虎王拳劲如山迫来,把晴空头颅打了个粉碎。却原来只是一具残像。晴空真身,在空中划出螺旋圈轨,围着林啸疾走飞转,借以增强劲力,寻找最佳机会,施予雷霆一击。 林啸眼睛跟不上晴空的移动速度,表情更见暴躁,同时心下骇然,收起了对她的轻视之心,借悬停在原地之机,狂催起更高一层功力。 “看刀!” 晴空终于蓄足力量,抓住虎王扭头时露出的一丝破绽,猛地停下身形,劲贯掌缘,悍然出击。但先前极速移动所产生的残影仍未消散,做出和她一样的动作,从四面八方乱刀斩落,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啸“嘿”了一声,虎目中神光暴射,完全不受幻象影响,挥拳迎向晴空真身。不料在拳掌相触的那一刹那,晴空的掌刀像闪电一样折了个方向,斩在林啸的脉门上。 脉门受袭,林啸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身前空门大开。晴空手掌再一翻,贴着虎王的手臂向前滑动,摧破护身真气,向着他脆弱的颈动脉劈去。 “你这头猛虎,现在就给我躺下吧!” 晴空发出这声豪言的时候,蕴涵着凌厉电能的掌刀重重斩在了林啸粗壮的脖子上。叶宕远远望见这一幕,惊得跳了起来,连无常的身子也跟着微微一震。但结果出乎意料,虎王不但没有应掌而倒,反而爆发出强劲的反震力道,震得晴空掌骨欲折。 “怎么可能,这是......” 晴空惊讶地看着林啸的肌肤在她眼前变成了金色,不同于她身上流动的金霞,那是一种质地古朴的暗金色,在视觉上予以她紧密、厚实、沉重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东西不是一团肌肉,而是一块千锤百炼的重金属。 “少林金钟罩!” 晴空脱口发出惊呼的同时,小腹上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冲击。当她身不由己地高高飞起时,耳畔响起了林啸的纠正声。 “这是金钟罩的最高境界——金钟甲身。” 林啸纵身追上晴空,一把扼住她的咽喉,接着说道:“你表现的还不错。我出道三年来,你是第二个能逼我使出这门功夫的对手。但是胜利还是属于我的。” 听到虎王自豪的宣告,晴空嘴角微微上扬,问道:“胜利是属于你的,但这已经是第几招了呢?” 林啸一愣,在心里一默算,顿时傻了眼。 “你是赢了,但却是在第十一招上才制住我。”晴空强忍着腹内的灼痛,继续保持笑容说道:“因此按照战前的约定,你得帮我说服无常大师放弃追捕阿月。” 林啸扬起了嘴角,露出一抹与他外号不符的狐狸式笑容。晴空打了个寒战,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就听见林啸说道:“那有什么问题呢,我一定会说服无常师叔饶过你妹妹的性命。” 晴空柳眉倒竖,气道:“你居然也——”话说了一半,就见林啸收起了嬉戏的表情,一缕刻意压抑的语音也在同时钻进了她的耳朵。 “谢师妹,你仔细看看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黑大个吧。你的好妹妹干掉了人家的师父,他绝对不会放弃对你妹妹的追杀,一旦落入他手里必死无疑。你不可能帮你妹妹挡一辈子的灾!注定通向死亡的绝命逃亡和绝对能保住性命的牢狱生活,你愿意你妹妹选哪一项?” 晴空一凛,她偷偷瞄了叶宕一眼,立刻被他眼中的怒意和身上的肃杀气势震住了,却不知道叶宕的怒气倒有一大半是对林啸而发,因为他觉得林啸欺骗了他,此刻见到林啸又和谢晴空公然讨论敏感话题,更是怒意勃发。 无常也觉得这两个师侄的行为过分张扬了,需知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他们这样当着受害者代表的面讨论如此从轻发落凶手,实属不智,眼看叶宕气冲冲地飞了过去,他也不好阻止。 叶宕刚一靠近,林啸便主动向他打起了招呼:“叶宕兄弟,这场赌战是我输了,没资格再向她问话。你要有什么疑问,自己来问她吧。”说着他竟把晴空推进了叶宕怀里。 温香软玉满怀抱,耳中还传来“呀”的一声娇呼,把个叶宕惊得面红耳赤,满腔怒气,无数疑问,刹那间纠结成一团浆糊。他慌乱地把两手向外一推,只觉着手处轻软如绵,却又弹力十足,一低头,却见他的一双大手正掩在晴空高耸的酥胸上,手指反射性地一紧一放,不由得天旋地转,全身发抖。待得晴空一记耳光挥过来,把他的三魂七魄儿一并打飞,脑里一片空白,连维持站在云上的功力都施不出,闷声不吭,如石头一样向地面坠去。扑通一响,竟是摔下了一个大湖之中。他从数百丈高处跃将下来,冲力何等猛烈,笔直的坠将下去,把湖底撞出老大一个窟窿。 冷水一激,叶宕神智立清,咕咚咕咚连吞了几大口水,极是难受。连忙拿脚在湖底一蹬,发力冲向水面,眼看着可以破水而出时,却又有一团黑影猛地扎入湖中,无巧不巧跟他同处一条直线上,两颗脑袋撞在一起,把他硬生生地压回湖底。头昏眼花中,叶宕似是看到了两个谢晴空,忽上忽下,忽近忽远,不知道究竟是他身体旋转造成的错觉,还是谢晴空也在跟着他旋转。最后他能肯定的是——打得他掉进湖中、撞得他脑袋起包、拖着他离水上岸的都是同一个谢晴空。 叶宕有气无力地趴在石头上,任由多吉在他背上用力踩跳,每蹦一下,就有一小股水柱从他嘴里喷出。单看形象的话,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似乎也疲累到了极点。然而事实上,他的体力和内息依然充沛,之所以不运功一次性逼出腹中积水,是因为他需要借助痛苦来刺激头脑。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有些累了,这种累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由于精神接二连三地受到强烈冲激所致。叶宕现在觉得和外面世界的人打交道,比他曾经进行过的任何苦行修炼都要来得痛苦。他不能理解这些“外人”的思想和行为,而且看起来越是年轻的、外表越是娇柔无害的,思想越多古怪、行为越发不可预测,令他疲于应付。 好像那个害他落水又救他出水的谢晴空,上岸之后就一直用诡异多变的眼神看着他,时而看得他全身发冷,时而看得他心头乱跳,上一刻脸色还透着红霞,下一刻就变成铁青色,眼中便透出丝丝杀气,接着又马上露出迟疑的表情,一双漆黑溜圆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小嘴开合不定,似是想问些什么,却又始终不发出声音。 少女瞬息万变的神色和有话不讲的怪模样,看得叶宕好不难受,干脆闭上眼睛专心吐水。然后就听见无常出声把谢晴空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林啸踏着无声的步伐来到他面前。 “你不用担心,空中少林作为打击变种人犯罪的先锋,绝不会姑息养奸。我刚才对谢师妹说的那些话,是一种诱供技巧,不给她一点希望的话,是没办法让她供出自己亲人的。” 叶宕并不了解诱供是什么意思,但他根据林啸最后几句话判断,显然那不是一种高尚的行为。这更增加了他对“外人”的不信任感,甚至懒得睁眼去看林啸。 还是安巴法王说的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能指望别人来帮助自己,否则就会像耗牛一样,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叶宕在心里做出了决定:他不会再把主持正义的希望寄托在这些空中少林的人身上,从此他要按自己的想法采取行动,并打算劝绒布寺的喇嘛们也效法而行。 林啸见他突然站立起身,登时如渊停岳峙,俨然透出一股冷峭森严的气势,心里一惊,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叶宕却不看他,两道冷电也似的目光,笔直射向并肩立于湖畔的那老少两人,随后举步而上,走到他们身后站定。向转过身来的无常合掌行礼,然后目光炯炯地锁定了谢明空,寒声问道。 “谢姑娘,请问你妹妹去了何处?” 谢晴空的身体一颤,面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脆声答道:“我知道,可是我不会告诉你。” “你——”听到这种回答,叶宕哪里再忍耐得住,连日来的悲伤与焦急化成熊熊怒火直冲脑门,向前踏上一步,伸手向晴空抓去。 晴空屹立不动,也不出手格架。因为她知道,无常大师断不会允许他人伤到自己。 果然当叶宕的指尖堪堪触及她手臂肌肤的时候,无常大师袍袖一拂,将她身子向旁推送出去。叶宕这一抓本意是想拉住晴空手臂,结果却抓在一团软绵绵的空气上,五指一收,绵花一样的气团里面却接连爆发出三股暗劲,叶宕双目圆睁,腾腾腾向后退出三步,正待立定,第二股暗劲又到。他双膝一软,竟似要当场跪倒,大惊下发力相抗,这时第三股暗劲袭来。他身不由己的倒翻了一个筋斗,向后纵跃,落下时正好站到了他之前趴过的那块大石上。他心下既是惊讶,又是佩服,忍不住朝无常大师怒目相向,怪他阻手阻脚,只是庇护本门弟子。 无常向叶宕一打揖,说道:“施主万勿急躁。谢晴空她若一意徇私回护,不吐露真凶去向,本寺自会按戒律处置,以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叶宕额头上暴起青筋,怒道:“你这样一个劲的护着她,还谈什么还人公道?” 无常心知这个话题只有越辩越臭,便避重就轻地说道:“兹事体大,审讯也不可仓促草就。老衲拟欲邀请叶宕施主和绒布寺各位大师一同登赴少林,当着诸位之面,公开审讯谢师侄,以表本寺的决心和诚意。” 叶宕一怔,如果无常单单邀他一人参预审案的话,他根本不予考虑,可无常话里带上了绒布寺的僧众,他却不好代其做出决定,只得按捺下性子,冷冷地应了一声“好”。再瞪了谢晴空一眼,转身欲行。 无常松了口气,转头吩咐林啸随叶宕同行,名义上是接引使者,实际上是要他监视叶宕不得乱说乱跑。 晴空却不理会这些事,在顶回叶宕之后,她便转过身去,望着湖面发呆。直到无常叫了她的名字,才如梦方醒,掉转头来紧张地看着无常。 无常的视线在她与湖水之间打了个转,微微叹息,说道:“你这般用心良苦,令妹却未必能够体会,只会以为你利用了她,日后恐怕多事。” “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想她一生都做别人手上的杀人工具。”晴空幽幽答道。 无常虽是个出家人,但百年来在有形无形的战场上出生入死,看问题再现实不过,内心里对晴空这种不计回报的牺牲精神实在不敢苟同。不过,人各有志,凭他百年的人生经验,心知若不让晴空碰个头破血流,她决不可能醒悟,自己身为长辈,阻拦是没有用的,只需在旁边小心看着,关键时刻出手拉上一把,才是上策。于是也不再劝晴空,迳直把话头引到了核心问题上。 “人都被我赶走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令妹身后究竟是哪一个组织?” 之前叶宕失神堕水,晴空第一个冲下去救人,反应之迅速,动作之急劲,神色之紧张,处处透出古怪。让无常动了疑心,天眼通透视之下发现,原来谢月就藏在湖底呼呼大睡,从外在迹象来看,竟是被人封闭了六识,强迫进入龟息状态。 无常发现这个秘密后,并没有马上揭穿。一来是担心叶宕会有过激的反应,二来是晴空一出水,就主动传音告诉了他这件事,并表示需要着落在谢月身上,探出某个恶名昭著的恐怖组织的大本营位置。显然这位心思敏锐的少女,也发现自己关心则乱,行为反常,势必会引起他的疑心,索性自曝其密,以此加强后半段话的可信度。接下来再要求他保守秘密,暂且放过谢月的成功率就变得极高。 虽是如此,无常却不以为“着落在谢月身上探出恐怖组织大本营位置”这种话是谢晴空情急下掰出的一个借口,因为根据他从叶宕、林啸那里了解到的资料,谢月的武艺带着明显的杀手习气。可是她在杀死安巴法王之后,又去袭击法王停灵的绒布寺,这一点就很让他费猜疑,怀疑谢月的杀戮行为背后隐藏着其它目的。而最常见的一种可能,就是安巴法王拥有某种她需要的东西。雇主常会要求杀手取回刺杀对象身体的某一部分作为完成任务的证明,不过如果仅是为了这种东西的话,谢月犯不着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二度出手,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闯寺杀人。显然她要的东西绝不平常,可能还有时间限制,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到手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这些迹象表明,谢月并不是一个独立杀手,而是从属于某个组织。因为独立杀手一般不会接以取物为主的任务,更遑论还要加上严格的时间限制,那根本就是为盗贼量身打造的任务。 基本以上理由,无常相信晴空并不是在信口开河,谢月的背后,应该存在一个组织。而谢晴空的打算,是想藉着姐妹之情,探出这个变种人组织的大本营所在,再利用空中少林的力量将其一举拔除。如此一来,既可解除谢月身上的桎梏,又可以拿这份功绩替妹妹折罪,真正的两全其美。所需虑者,是身为变种人的谢月能不能接受她的人类姐姐对其亲情的利用,能不能接受大批变种人同胞因她而死的现实。从晴空转述的谢月的只言片语听来,谢月对那个组织的领导者充满了感情,这实在是太糟糕了,无常完全可以预见这对姐妹在未来反目成仇的情景,注定充满悲凄和绝望。晴空虽有觉悟,潜意识里仍不愿事态朝那么可怕的方向演变,因此在无常发问之后,她没有马上做出明确答复,反而讲述起了她们从绒布寺逃走后的经历。 无常知其心意,也不催促,反在岸边寻了两块大石,邀晴空坐下来细细分说。老实说,他也很想知道,晴空两姐妹是怎么从叶宕的天眼通下逃脱的。因为据他了解,谢月虽具有超空间位移的能力,能移动的距离却极为有限,绝对不可能瞬间去到百里之外。 谢晴空给出的答案令他大感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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