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节

　“是么？到了该揭盅的时候了么？我承认我确实没有按常理出牌，不过事态的发展都没能在我的掌握之内，联邦密探的搅局再加上穆都先生意外的配合使得你的朝圣之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困难重重，甚至还会有可能出现不可预见的磨难。不过话说回来，哪一个朝圣者不是经历了万般磨难才取得真义的？难道象穆都般打着旅游的旗号游遍中国然后得到一个彻底的失败？”西格司取出了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带着一种轻蔑的语气指桑骂槐地讽刺了穆都一下。

　　“死老鬼！我可是被你骗上贼船的！想当年你可是打着宗教交流的旗号把我从印度骗到了中国来，你对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个漂亮的谎言而已！”董熙从后视镜上看到了穆都的脸，五官粗狂而深刻的线条扭曲得几乎完全变了形，明显的内心深处极其地痛苦。

　　“哦，是吗？那么，我想还是由你来回答董熙先生的问题好了。因为我的信誉在你的口中差不多都完全毁掉了。”西格司轻描淡写地就把穆都推到了前台来。

　　“可你才是幕后的主谋！作为我，仅仅是一个曾经受蒙骗的人，我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所知有限。”穆都仍旧气不打一处来地回答。

　　“不要紧，穆都，你就把你所知的都告诉我们的董先生，我想，他自会作出判断。”

　　“可我真正想问的是你。”董熙不屈不挠地继续追问。

　　“那好吧，先由穆都说说，我会对偏颇和不详细的地方进行纠正和补充。”西格司作出了让步。

　　“你得以你的‘神’的名义发誓所言属实。”董熙当然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一只怎么样的老狐狸。

　　“我以‘拜天冥教’原神的名义起誓，我在‘EC26’这点上保证将我所知的和盘托出。满意了吗？”西格司举起了他的右手，微笑着向董熙保证到。

　　“又在打埋伏、、、、、、”董熙意识到西格司仅仅会提供“EC26”方面的解释后，稍微有一点失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蒙在鼓里的时间也太长了，尽管能知道的或许并不多，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穆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微梳理了一下头绪，开始慢慢地向董熙说起：“董熙，我并不怎么会说故事，而且，最近酒喝得有点多，脑子也开始不太好使了。你就权且当和我瞎聊罢、、、、、、”

　　车子在平滑而宽大的公路上飞驰，由于车子隔音做得极好，因此车内安静异常。

　　“也好，穆都，那我们就瞎聊罢。我就要走上你曾经走过的路了，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前辈，从一见到你开始，我就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多年不见的儿时玩伴一样。”

　　“是么？儿时的玩伴、、、、、、”穆都重复了一句，似乎又要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看到穆都神不守舍的样子，董熙赶紧问到：“穆都，你是印度人吗？”

　　穆都抬头望了望后视镜上自己胡子拉杂的样子，同时腾出右手来摸了摸脸，回答到：“这还用问吗？”

　　“那西格司先生是怎样把你骗到中国来的？”

　　西格司低哼了一声，表示对董熙用词的不满。

　　“那头老狐狸！他装扮成一个外国的印度佛教僧侣，骗取了我所在寺院的长老的信任，直接将我拐送到中国来的。”穆都愤愤不平地回忆着往事。

　　“你是说、、、、、、你曾经是印度的和尚？！”董熙觉得有点惊讶。

　　“这很值得惊讶吗？在我看来，这就好像所有人都曾经是婴儿一般的正常。”穆都对董熙的大惊小怪很有责怪的意思。

　　“那又是什么让你背弃了你原来信仰的宗教呢？”董熙心想，看你现在的样子象一个流氓多于象一个和尚。

　　“当然是卡尼亚、、、、、、”穆都通过后视镜瞄了爱丽丝一眼。

　　董熙尴尬地笑了笑，对于穆都声称曾经拥有一个和爱丽丝几乎一模一样的女朋友，除了置之一笑以外，确实没有任何的办法。

　　“印度和尚应该也不能交女朋友罢，这么说来，你和卡尼亚是在中国认识的了？那么，你的‘神之印记’是什么时候获得的？它的具体功能是什么？”

　　“在我们的旅途当中，我们曾经近距离地目睹过一次‘天冥人’实施‘逐步净化计划’在那之后，‘神之印记’就莫名其妙地烙上了。至于它所具有的功能，在最初，就像西格司所说的那样，仅仅可以当作电筒和电吹风来使用。哦，还可以当作止血贴和镇静剂。”

　　“可是，以我刚才所目睹和感受到的来看，它应该是一种具有极其惊人威力的东西啊。西格司先生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在我的身边，应该都归功于它的作用吧？”董熙看了看仍在闷头吸烟的西格司问到。同时惊异于穆都获得“神之印记”前的际遇与自己如出一辙。

　　“确实如此，它是一个具有起死回生能力的东西。但同时，它也是一具可以毁灭一切的强大武器，就如同‘天冥人’所使用的‘毁灭之光’一样。”

　　“那么，从止血贴到起死回生的功效转变，又是什么际遇促成的？是‘EC26’吗？”董熙终于将对话切入到正题上来。

　　“‘EC26’么、、、、、、对于这个神秘的编号的实际所指，我想应该从朝圣之旅的终点说起。我在朝圣的过程中，并没有过早地接触到相应地核心信息，这也得归功于西格司先生的保密工作做得到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旅途的初期就知道有这个核心的存在，对于同样曾经作为‘神徒’的我来说，是在旅途完结后才对于这个存在有所了解的。又或许，‘EC26’是在我的朝圣之行失败后才总结出来的一个代号。这点，我想或许只有西格司先生才能给出答案。”听到这里，西格司仍然默不作声，显然不想过早地插话，又或许是想在董熙和穆都的对话发展到对自己更加有利的时候才给予说明。

　　“我所关心的并不是‘EC26’的起源，我更加关心的，是它的本质！”董熙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穆都所了解的所谓“EC26”的本来面目。

　　“‘EC26’所指的，是一个远久以来就存在于地球之上的文明，而‘天冥人’也只是这个文明的其中一个分枝。”穆都轻轻地打着方向盘，灵巧地超过一辆前面的汽车，一踩油门，凯迪拉克旅行车飞速向前开去。

　　“‘天冥人’与‘EC26’之间的关系非常特别，也非常的复杂。‘EC26’文明水平曾经达到过太阳系有史以来空前的高度，即便是现在的‘天冥人’也都望尘莫及，人类就更别提了。‘天冥人’和‘EC26’的分裂源于前者的向外迁徙，而前者放弃地球的原因是地球历史上的一次翻天覆地的气候变化。而造成着一变化的，却正是那时地球的文明过度发展所造成的。”穆都开始向董熙述说一段仅为极少数人所知晓的，却又无从印证的地球文明历史。

　　“‘天冥人’的成功迁徙，归功于留在了地球上的‘EC26’文明的其他残余分枝，那些分枝以一种自我牺牲的方式，用并不成熟的空间切换技术送走了他们文明的希望之后，耗尽了几乎全部的资源，无力地在地球气候的急剧转变中挣扎求存，但绝大部分没能逃过大自然的报复，整个文明几乎溃灭殆尽。在遭到彻底的毁灭之前，‘EC26’残余分枝中仅存的某些个体通过某种急剧进化手段，完成了对空间切换技术的完善，但也失去了使用这一技术来达到保存其文明的机会和资源，仅能一一种目前人类和‘天冥人’都无法理解的存在方式继续残存在地球某个极其古怪的空间缝隙中，等待着适当的继承者去获取。”

　　“获取什么？”董熙在知道了“EC26”的本来面目之后，急切地想知道在与之接触后，将会有什么样的所得。

　　“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会获得些什么，我们只知道我们想获得些什么，那就是，空间切换技术，还有，作为‘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所需。”西格司接过了话头。

　　“神？！‘天冥人’不就是你们的‘神’吗？”董熙不解。

　　“对于人类，它们确实是类似于‘神’一般的存在，但‘EC26’对于‘天冥人’而言，也是相当于‘神’一般的存在！想当初‘天冥人’在离开即将变成地狱的地球时，‘EC26’对于天冥人成功通过空间转移到达一个能让其继续存在新世界所付出的代价是超过99％的生命个体的彻底完灭！那几乎是整个文明都丧失殆尽的代价啊！而在此之后，‘EC26’更是通过仅存的不到１％的个体的努力，得到了能在这个宇宙中随意驰骋的空间转移技术，却也已经无力再去通过这项技术的应用来延续自身的文明，甚至不能把这项技术传递给亲手送出去的文明分枝。不得不承认，这是地球文明历程中的最为悲情的一笔。”西格司看来并不想彻底地接过话头，在说完这几句后就示意穆都继续说下去。

　　“西格司刚才提到的那些以一种我们无法了解的形式存在于地球某个空间缝隙中的文明残骸，并不是‘EC26’文明残余的全部。当然，从历史的角度上来讲，‘天冥人’也同样是‘EC26’的某个分枝，但‘拜天冥教’的核心教义却认为，‘天冥人’经过长久的在外界漂泊和进化，也已经完全不同于‘EC26’了，也就人为地将‘天冥人’从‘EC26’中区分开来。这样一来，‘EC26’除了之前所提到的文明残骸之外，还有另外的一种存在，那就是、、、、、、”穆都说到这里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那就是什么？”董熙着急地问到。

　　“那就是你，还有我。”穆都表情诡异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