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皇城游历  第四节 慈宁宫论

　　没出几步，到得正殿门前，我偷瞧了一眼正殿里，丹陛之上的金色龙椅，还有悬在顶上的‘正大光明“匾。只是不知道是否真金打造，心想，我只要小心应对，万历还有38年皇帝可当，好奇之心以后再解吧！

　　想着，乘舆这时也就转上了甬道正中，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要开口说句“平身”一类的言语，但又怕再出差错，只得做罢！

　　出得乾清门，向右拐去，就是这紫禁城里的南北中轴线了，南边为前三殿，北边为后三宫！虽说这龙诞后面按着一把黄纬布伞，可角度不对，太阳直接从一边斜晒到我身上，我这一身的黑袍，可是最不经晒了，身上不一会就开始出汗了，要是放在现代，我肯定会选择把这最外边的外套给脱了，就是不允许脱下，也要走边上宫墙底下的阴影过，可偏偏这几个太监不往边上阴凉处走，非要走在正中间，可能是这样才能说明我是一个皇帝吧！

　　“王德！现在是何时啊？”

　　“回万岁爷！现在已是辰时中！”

　　辰时中？那也就是10点左右了，怪不得这么热！难怪这个万历会长的病怏怏的，天天被这身行头给捂着，不病也是一身痱子啊！

　　不一会过了内右门，穿过隆宗门，向左拐入永康左门！

　　“皇上驾到！”一旁一直屁颠屁颠跟着的王德这时喊了一句，因事出突然，差点没把我吓的从乘舆上滚了下来！

　　永康左门正对着是永康右门，中间就是面朝南边的慈宁门了，两名太监两名宫女听到喊声，忙跪了下来，自有门内之人入宫通报！

　　太监把乘舆轻轻放下，王德适时的伸出手把我扶下乘舆，一路走进慈宁门，这慈宁宫正殿比起乾清宫来要小上许多，只有四道双交四婉菱花隔扇门.相同的是，同样的都是黄色琉璃瓦，红檐大柱，同样的都是有一高台甬道通往正门，不过这边要比乾清宫短上一些！不过这甬道两旁倒是有些花草，比起乾清宫前站立着侍卫，要显得静恬一些！明朝时这里多为前皇贵妃所住，这“老妈”现在虽然因为肚子争气生了万历，也成了皇太后了，但毕竟在万历登基前是贵妃，所以建在这慈宁宫后面，真正的太后宫殿------寿安宫，自然也就应该是属于“大妈”陈皇后的了。

　　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位三十几岁（此时的慈圣太后应该是38岁，虚岁也就39、40吧）的妇人从正门走了出来，虽说不上天姿国色，但也婉约丰韵。其旁还跟一六十见外的老者，见其行，应是太监一流，却不知此人是谁，估摸着应该是那个人！虽说我从未见过“老妈”，但看其穿着比旁人明显华贵的衣着，也能猜到了。可我应该怎么见礼呢？是自称皇儿还是孩儿啊？会不会是朕呢？是要跪下还是站着弯弯腰就行了？虽说决定尽量少说话，摆酷！可这见面礼总是逃不过的！只好硬着头皮估且做了再说，真错了，就用张居正的死让我伤心欲绝等等说词做理由吧！

　　想着我就站着深深打了个鞠：“皇儿给母后请安！”

　　“皇儿免礼吧！”“老妈”伸手将我扶住，看其神色，我应该没说错也没做错，心感庆幸！

　　我忙道声谢，站了起来。

　　边上那名老太监跪了下来，其余慈宁宫中侍从也一起跪下，向我深深一鞠：“老奴冯保给万岁爷请安！”

　　虽说之前我就隐隐猜到此人是冯保，可真听到了他的“自我介绍”，不免还是有些心惊。这冯保现在的职位应该是掌司礼监兼提督东厂太监，此时的明廷，西厂等其它特务机构已经撤消，唯留下这司礼监与东厂，司礼监统管紫禁城里的二十四监的一万多到两万的太监跟宫女，而东厂里的厂监跟厂卫加起来应有五万之众，真不知道，万历在这一年年终时，如何才能把这个领着六、七万之众的冯保给轻松赶到南京去的？不过想来估计也不难，明朝时，中央高度集权的统治方式，让那么多的“有名”太监，哪一个不是被皇帝轻松就给干掉的！只是我还不知道这冯保照理说应该是常伴万历左右的，一早也应该先到乾清宫给皇上请安才对！怎么今天会一大早就先跑来“老妈”这呢？难不成他已经感到，张居正的死会给他带来的后果，先跑“老妈”这里做思想工作来了？想这冯保与张居正二人互为左膀右臂，现张居正一死，这左膀之力就被万历所收，而他这个右臂自然也就笈笈可危了！

　　“大伴，平身吧！”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是不敢稍停的说道。

　　“谢万岁爷”说着冯保站了起来，低着头一副谦卑之相，垂头立在“老妈”一侧！

　　“奴才王德给皇母娘娘请安！”唯一跟我进来的王德这时才跪下跟“老妈”行礼道。

　　“嗯，起来吧！”“老妈”冷冷的说道，许是不喜王德这人。可是为什么“老妈”不喜欢，这王德还能留在万历身边呢？难不成这他与万历之间有些什么暗地里的“勾当”，万历才会出面保住他的？

　　这疑问也着实太多，让我因此而陷入迟钝痴傻之态，也刚好帮我扮了“酷”。这边王德都谢礼站起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但“老妈”却是看在眼里，不由的心疼，指着王德喝道：“你这奴才，给我好生照顾好皇上，要是稍有闪失，我定不绕你！”

　　王德忙又跪了下：“奴才不敢！奴才定当竭力照顾好皇上，请皇母娘娘放心！”

　　我心想，这万历会保你，我自然也应该保你，于是为他开脱道：“母后，何必跟这些奴才动气呢？走，我们到屋里说话！”说着我就伸手挽住这个少妇的手臂向殿内走去，那王德一时没有得到指示，只好继续跪在那！

　　两人进的殿内，分主次坐好，冯保则依然谦卑的站在“老妈”边上，还是“老妈”先开的口：“皇儿！你可知道张先生今早仙逝了？”

　　“皇儿知道”我忙堆起一脸愁容说道。

　　“哎！没想到就这么走了，还未到花甲之年啊！许是国事操劳所至！张先生对我母子甚是照助，今早一听哀告，哀家心感凄楚，皇儿你可要好生支应先生身后之事才行啊！”

　　“哎”我也学着她般叹了口气“先生对皇儿从小厚栽，谆谆教诲之声犹在耳边，皇儿定会将先生厚葬，博与盛名！”我心想这万历不管对张居正是什么心态，最起码现在还没到查究的时候，这些学生对老师应做的礼数，自然还是会做的。

　　“老妈”欣慰的点点头：“皇儿，你的讣诏是否已拟好？”

　　讣诏？是什么？带了个讣字，今天也就张居正死了，估计是给张居正的讣文、慰问信什么的吧？我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一边说道：“皇儿也是刚收到讣本不久，讣诏还未拟就，想等大伴帮皇儿拟写，给张府送去！”

　　“老妈”又点了点头：“冯公公与张先生一直为我朝之顶栋，如今张先生走了，就唯靠冯公公一人助我儿你亲理朝政了！”老妈说着又叹了口气，却是停住不再言语。

　　此时，边上的冯保不失时机的跪拜于地呼道：“老奴这把老身子，估计不久也将跟随张先生而去了，但老奴只要尚有口气在，就一定会竭力为万岁爷办事，请皇母娘娘放心”

　　冯保说罢俯首贴地！想来这张居正已经卧病数月没有上朝理政，可这冯保虽说住在宫外自己宅第中，却是每天必然要到乾清宫来见万历的，估计真是察觉到了万历在没有张居正监督下的种种不利于己的表现，所以才一大早跑来“老妈”这，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这冯保也不是没有准备的人，这几个月来他时有去探望张居正，比起旁人他更加清楚张居正的病情，他早就明白张居正的死只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了。但他还敢继续到“老妈”那告万历的状，估计也是出于没了张居正，靠向万历已是不可能，只有巴结“老妈”这个靠山了！虽说“老妈”从万历四年前大婚后已不再过问朝政之事，但对儿子的管教还是未有松懈，万历对这个“老妈”也甚为孝顺，她的一句话，确实是比冯保做的一千件事更有说服力！现在张居正死了，“老妈”却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般的吩咐了两句，就扯到了冯保这个活人身上，看来，“老妈”对张居正前年处理他老爸，也就是万历的外公武清侯李伟贪污之事，也有所介怀了。可这老妈怎么对冯保会如此袒护呢？早就听说武则天跟什么高力士有一腿的黄色传言，莫非他们也有一腿？虽说这冯保是太监，已经没了男人根，可这皇宫里头，多的是宫女与太监玩“对对”的游戏，这太监总得要有些花活可以让宫女过瘾一番的吧，说不定这冯保就有什么特别的手淫舌功，让已经许久未偿男人甘露，却还处在风华之年的老妈可以欲仙欲死？

　　我正邪念满脑子飞时，发觉一边的“老妈”直直的看着我，忙收拾思绪，我明白她这是等我表态呢，心想这冯保反正也是半年后才被赶走的，姑且先应下再说！要是不应就有可能要说上好多废话，那弃不是让我无法扮酷？于是说道：“大伴你起来吧，朕还年幼，对朝政之事，甚是生疏，如今张先生不幸仙去，以后朝廷诸事还有望大伴你能多多协助朕才好！”

　　“谢万岁爷，老奴定将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嗯，大伴你起来吧”我说完，等冯保站起继续说道：“那给张先生府上的讣诏就有劳大伴你代朕拟写啦！”

　　“是！万岁爷！”冯保说着又深深的鞠了下身子。

　　“老妈”满意的点点头：“冯公公，皇上这往后就要亲政了，你等诸臣工一定要当好辅佐之职，让张先生之新政能继续执行，以盛我朝之万世基业！”

　　“是，老奴一定不遗余力，当好差使！”冯保应道。

　　“皇儿，张先生祢留之际，所荐入阁参机务之二人，你圣谕是否已发出？”“老妈”看着我问道。

　　入阁？谁啊？发什么圣旨？我有些茫然的想着！

　　边上的冯保倒是先一步帮我解了围：“皇母娘娘！昨夜我已按万岁爷吩咐，着阁部下文，命潘晟、余有丁二人尽速入阁参机务，这余有丁为吏部左侍郎，本就在京办差，今早应已到阁部报道，但潘晟前些年致仕回浙江，估摸着要十数天方能到任！”

　　“老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其表情，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些事，这些话主要是说给我这个万历听的，提醒我，这是张居正的临终安排，要我一定要办好而已！冯保提起的两个名字，倒也让我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余有丁是张居正亲点的没错，为人正直，不贪财，这在明朝时是非常难得的。可那个潘晟却是冯保的人，为人圆滑，贪财无能。说是张居正的意思，实是他在张居正祢留之时，强加塞进来的。而且其位置还排在余有丁之前，是冯保为了能同时控制前朝内廷，继续维持其地位的安排。但这潘晟却是没能得呈，就在他高高兴兴上京赴任途中，被给事中王继光，江西道御史李植给参了一本，被免去职衔，于是只好悻悻然的打道回府！

　　张居正快要死去的消息，估计也是在昨天由冯保带来张居正临终遗言时得知的，这么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万历昨天为什么会喝醉酒了，张居正这个横在他面前十数年的人物，就要死了，他能不庆祝一下吗？

　　冯保站在一旁看着我，许是要我在“老妈”面前再确认一下，就像是找个‘当保人’一样，于是我只好说道：“先生之志，朕一定会落实，唯今之事，应以先生之后事为重，大伴你还是先行把讣诏拟定，并详加安排先生之奠仪！”说着我忽然想起，好像这张居正死后，有免朝一个月的事，“同时知谕百官，免早朝一月，以感先生在天之灵！”

　　“奴才领旨！”

　　“老妈”这下真的是非常满意了，也许是看到我安排的还算妥当，心想这往后大明朝在她儿子的手里肯定会建下万世基业的。“冯公公你先按皇上的意思先去办了吧！”